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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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漸深了,醫院本就是陰寒之地,再加上天氣原因,使得室內溫度竟幾欲降到負值,周凱坐在方才美人坐的椅子上,一直都懷疑對方是否能在這不開暖氣的工作室裏呆多久。

他雙手環胸,在燈光下觀察著那張黑色光碟盤,卻始終沒把他放進旁邊的手提電腦裏,周凱是個講究信用之人,答應別人就一定不會毀信用,所以他就算好奇裏邊的東西,也不會深入探索。

看了看墻壁上的時鐘,已經一點了,周凱正想到這手術要做多久時,外邊便傳來啪嗒啪嗒的沈重步伐,他起身呵了口氣,剛上前開了門,臉上就受到了沒有預防的一巴掌,清脆的聲音傳出去很遠很遠。

“小奇?”

周凱捂著臉頰,回頭看著站在門外,一臉疲憊的美人,對方很生氣,於是他便問,“怎麽了?官朔人呢?”

美人不回答他,而是大步進了工作室,他反腳一把將房門踹上,轉身對著周凱的腰又是一腳,對方不反抗讓他怒火更大。

“你這個混蛋!!”美人皺著眉,又是一拳甩在了周凱的胸膛上,他咬了咬唇,雙眼放出殺人光芒來,“你知道那人傷得多重嗎!全身都是傷痕,嚴重gang-裂,還有,他媽的他胃穿孔了,胃部大量出血,虧得你他媽的這個老板一點也看不出來!!”

他憤怒地對著他的胸膛加了一拳,解開白色大褂扔到一旁,露出裏邊的白色高領毛衣,美人捂著額頭,隱隱想要爆發。

什麽?!!

胃穿孔!!

周凱頓時楞了,這個官朔居然表現得平淡至極,哪裏是一個胃穿孔的人該有的冷靜,這個男孩究竟是在做什麽!!

呼吸變得有些沈重,周凱覺得自己的肺都涼了,他右手握拳抵在桌上,“他怎麽樣了”

“死不了。”美人捋開額前的墨綠發絲,疲累地滑坐在椅子上,他擡眼冷冷看著周凱,“手術完成,現在麻醉還沒過,我把他送到病房了,你現在可以去看他。”

若是沒聽錯的話,這個美人的語氣覆雜多樣,包含了憤怒,還有莫名的酸味以及怨恨。

周凱總算松了口氣,官朔已經暫時沒事,他拍拍疼痛的額頭,看著美人的背影,許久之後才上前擁住他,“小奇。”

美人的身體一僵,但並沒有掙開他,他只是沈默著,任由周凱親吻他的墨綠色長發。

“小奇。”周凱將他轉過來,俯身握住了他的雙肩,看著美人冷艷的神情,他苦笑了一下,“別鬧了,可以嗎,回家吧。”

說到這裏,美人似乎被戳中了什麽,他猛然擡頭瞪著周凱,放在腿上的雙手已悄然握緊,突然,他慘然一笑,“回家?回你家繼續看你和別的女人男人上床?我他媽的沒有那麽下賤!”

“小奇!”周凱握住他雙肩的手收緊了,他雙眼放出心疼的光芒來,情緒也有些起伏,“為什麽不相信我?那是誤會!小奇,我只愛你一個人,我從來就沒想到要和別人那樣子,小奇,你為什麽不原諒我這一次,我錯了!”

冷靜的周凱此時對著美人有些不太穩定,他愈說愈激動,直到看到美人的眼眶突然罕見紅了起來,他才心疼地抱住對方。

周凱嘆了口氣,他撫著美人那頭墨綠長發,輕吻著他的額頭,“小奇,對不起。”

美人原本沒動靜,但一聽他說這句話,還是禁不住伸手擁住了他,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來找我,要不是因為那人,你會來醫院找我麽。我知道自己的脾氣,可是你這樣只會讓我的脾氣更壞。”

“小奇”周凱不斷吻著他的發梢,心裏是不斷湧起的自責,他明知道對方是即使做錯也不會主動低頭的主,卻依然還是要賭上一把,以為能讓對方改變。

只是這樣卻是傷了彼此。

周凱撫著他的肩膀,聲音柔和地道,“小奇咱們不鬧心了好吧,回家了,回我們的家。”

懷裏的美人身體一僵,但很快就被周凱的撫摸給化解了,美人皺起雙眉,他突然推開周凱,兇神惡煞地揪住他整齊的領帶,將臉靠近對方,“周凱,我告訴你,你要是再讓別人爬上你的床的話,我不僅要殺了那個人,更要讓你斷子絕孫,你給我等著!!”

“好好好,你說了算。”周凱好笑地捏捏他美麗的臉頰,俯身親吻他纖細的手指,“只要小奇不生氣的話,我什麽事情都依你。”

皇甫奇便是這樣一個人,稍稍給他一點溫柔,他會立刻賴上自己,但只要自己對他不好,他會立刻奔離身邊,選擇流浪。

就像寵物一樣,必須得慣著他,寵著他,讓他活得很自在。

所以,無情的周凱對付皇甫奇便只有一套,懷柔政策。

“真的什麽事都依我?”美人上下看著他,有陰險的笑容浮出唇角,他見周凱點了點頭,便傾身上前含住他的唇,“那,你就讓我在上邊。”

果然最大的征服感還是由床上地位來決定。

周凱楞了一下,隨後扯出個比美人還陰險的笑容來,他一把攬住對方,低頭在他耳邊道,“隨你高興,上邊就上邊。”

美人終於開懷一笑,他踮腳環住對方的脖頸,獻上自己的紅唇,兩人一發不可收拾,雙雙擁住倒在了旁邊的床上。

而醫院裏也是有人歡喜有人憂,館朔孤獨一人躺在病房裏,全身還有未退去的麻醉效果。

而那急救中心的工作室裏卻是春色滿室,時不時傳來令人臉紅心跳的刻意壓抑住的喘息聲和吟叫聲。

顧恒的公司在淩晨三點多的時候,來了個不速之客,此時的顧恒剛好在熬夜看文件,那人來了後便直直坐在沙發上,容光煥發,顯得格外精神。

辦公室裏的燈光被調到最暗,暖氣卻是開到很熱的那種,幾乎連心臟都要捂熱了,剛和愛人做完床上運動的周凱現在正坐在幾十樓上辦公室裏的沙發上,他緩緩享受著杯裏濃郁的cubita。

“周老板可真是閑情逸致。”顧恒放下手中的文件,他端起一旁的同款咖啡喝了一口,然後看向了周凱,“不會是三點多了,周老板還來我這裏蹭咖啡?”

“當然不是。”周凱不急不忙地繼續品嘗著cubita的濃郁香味,許久之後他才放下杯子,從衣服裏取出那張黑色的光碟盤,“來找顧老大您自然是有重要的事,這個,可是有人親自要我送來給你的,至於是誰,我也不知道。”

他故作不知詳情地聳肩,待到對方接過光碟盤後,他才重新靠進沙發,繼續享受咖啡。

顧恒心生疑惑,但仔細看著周凱,覺得對方也不是在說謊,於是他便把光碟放進旁邊的電腦裏,幾秒過後,電腦屏幕自動轉為藍色,有不少數據在不斷滾動,顧恒一看,當下心裏是咯噔一響,這可都是他公司背後所幹的一切包括洗錢吞並等不光明數據。

“怎麽。”周凱輕放下咖啡杯,他撐著腦袋看著顧恒的臉色由正常轉向黑,心想這光碟裏的東西果真不正常,讓官朔拼了命也要去奪取,他心裏暗嘆了口氣,“顧老大看起來臉色不好,可是這光碟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沒有。”顧恒一一看完光碟的東西後,很冷靜地退出光碟,他揉揉發疼的眉間,“周老板,你可知道,是誰給了你這光碟?”

“不知道。”

“那你怎麽得來的?”

“極樂裏有服務員拿給我的,說是寄來的。”周凱撒謊也不眨一下眼,他聳肩表示自己是無辜的,看了看顧恒後,他故作很驚訝地道,“該不會是裏邊有什麽東西毀壞了?顧老大該不會是讓我賠吧?那我可得量力而為了。”

顧恒幾秒後才笑笑,他呵了口氣,“當然不是如此,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又怎會怪罪你?周老板,這件事情,就不要隨意與他人提起。”

“當然,說了對我沒有好處。”周凱原本想要把官朔的事情說出來,但是官朔不肯說的事,他的心裏憋得難受,隱約有股對官朔的同情。

這個顧恒,一看就是風流人物。

也不知在外沾花惹草多少年了,還能談得上什麽感情真心之說麽。

官朔真是的,怎麽會喜歡上混道上的顧恒,信仰,真是個摧毀世界的信仰,虧得官朔做了這麽多,這個顧恒一點意識也沒有。

無聲嘆了口氣,周凱不敢保證再待下去自己是否會把真相說出來,於是他緩緩起身,理了理衣領,“顧老大,光碟我可給你送來了,這都快早上了,我就不打擾了。”

他清明的雙眼看了對方一下,然後帶有笑意地轉身走開,腳步聲沈重卻不明顯。

“有煩周老板了。”顧恒客氣笑笑,然後禮貌性地上前送他到門口,“周老板,這事兒還真是多謝你了,至於那送光碟的人,如果你知曉的話,還勞煩你通報一聲。”

“當然,我對這些可不感興趣,知道了一定告知顧老大。”周凱慷慨地笑笑,他旋開門把走出了辦公室,“顧老大,就不打擾了。”

他留下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後,轉身不急不忙地走了,腳步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輕快。

畢竟他看到顧恒,就會想到他背後滿身傷痕的官朔,這個成功的男人,一直都有個黑暗中的男孩在喜歡,到了連性命都不顧的地步了。

不是官朔傻,也不是顧恒狠。

只怪愛情太讓人瘋狂。

那個缺愛的少年,只是希望有個溫暖的懷抱,希望有人來照亮他的世界,撐起他脆弱的天空。

但,顧恒沒有想到這些。

周凱已經走了,但是顧恒卻還站在門口,他的腦海裏閃現的只有方才周凱留下的神秘笑容,那個笑容,包含了太多的韻味。

緩緩關上門,顧恒重新回到了辦公桌旁,他拿起光碟,百思不得其解地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色,整個城市都已經陷入黑夜的黑暗中了,但他依舊毫無困意。

到底是誰會把這種光碟給他,是威脅,還是在警告,亦或是想要幫助他,那又會是誰呢。

周凱實在是很可疑,這個人雖只有平淡的往來,但其來歷卻也不小,讓人不可小覷。

顧恒心裏默默將周凱列為可疑人物之一,不排除對方在耍什麽花樣,現在若水出了問題,他的朝陽也連連受創,怕是有人在刻意搞鬼,想要擊倒他和沈子清。

辦公室裏彌漫著濃濃的cubita香味,聞起來嚴重刺激了神經,顧恒重重呵了口氣,他揉揉因憂慮過多而漲疼的腦袋,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張光碟靜靜躺在桌子上,顧恒的腦裏突然就閃現了一個讓自己覺得可怕的想法。

這光碟是官朔拿的。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一想到官朔,顧恒心裏就莫名地湧起怒火來,他努力平覆心情,極力排除這種想法,官朔不可能這樣做,上次被自己趕出了家裏,對方一定很恨自己,又怎麽會為自己做這些事。

說起來。

對方的身體確實不太好。

也不知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楞了好久後,顧恒突然一拳擂在桌上,他煩躁地抓抓頭發,將快涼掉的咖啡一飲而盡,“該死的”

防止自己再去想那個會讓自己煩躁的男孩,顧恒馬上翻開文件看了起來,試圖拉開註意力。

不想去在乎那種人。

那種骯臟下賤的人。

而他自然也不知道,遠在市中心醫院的病房裏,官朔正穿著寬松的病服坐在窗戶邊緣上,冷風吹起他的軟發,慘白月光將他的臉色襯托得更加蒼白。

官朔眼神迷離,沒有任何焦點。

他只是抱著身體,在寒風裏瑟瑟發抖,卻不肯披上外套。

沒有血色得雙唇一動一動的,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但仔細一看,就可以看出,雙唇的蠕動,想要發出的就只有一個名,兩個字。

顧恒,顧恒,顧恒。

他的信仰。

顧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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