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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看卻花謝離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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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就這樣過去,墨兮縮在樹下猛然醒來時卻不知什麽時辰,頭頂的栗子樹上似乎有鳥叫聲,她撐著站起來只覺得全身骨頭都壓疼了,然而院子裏卻是極安靜的,墨兮覺得有些不對勁便摸索著向屋裏走去,那種不安越來越重,他怎麽會就這樣讓她在外面過了一夜?他不是說他們是夫妻嗎?他到底在哪裏?

清晨的風帶著泥土的氣息拂到臉上,明明是生意盎然的早晨,為什麽卻讓人感覺到一種蒼白頹然。墨兮向前摸索的手都忍不住有些顫抖,他說他是個病人,是個病人啊……

“慕……慕傾……慕傾……”她的眼睛因為昨晚流了眼淚很疼,然而此刻卻更是忍不住的哭起來,“慕傾……”她喊著他的名字摸進了屋裏,敏感的嗅覺讓她聞到了一絲血腥味,心臟驟停,腳也有些發軟,然而這時的她卻比任何時候都有勇氣,“慕傾——”終於認定了一個方向不管不顧的撲過去,然而先滲入手掌中的卻是粘稠的血,墨兮努力讓自己靜下來,然後她扶起昏倒在地的慕傾,只覺得他全身冰涼,原來昨晚他就這樣在地上躺了一夜,她還以為……

“慕傾……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一個身影在這時疾速閃了進來,勒爾瑄從墨兮手中接過慕傾,起身就要走時又回頭對墨兮說道:“娘娘若真的擔心皇上,就留下來,等他。”

勒爾瑄說完快速的抱著慕傾上了門外的馬車,一夜之間,一剎那,他的氣息就消失在她的身邊,只有地上殘留的血跡提醒著她他是真的病得很重,讓人覺得隨時會離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在慕傾躺過的地方坐了一天的,沒有任何感覺,好像被一雙手毫不留情的推入了浩瀚星辰之中,永不停止的下墜著,飄搖隨風,直到盡頭。

與此同時麗司塍也在眾人的緊張不安中昏迷著,昨晚阿酌他們發現他時只見他胸前的劍口不停地冒著血,麗司塍就這樣無知無覺的躺在血泊鯉,拒絕了勒爾瑄的幫助,放棄了任何活命的機會,只想慢慢看著夜空死去,然而還是被阿酌他們找到了,眾人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只覺得這一夜天地都變了幾變,阿蠱一個人在院子裏坐了一夜,他不知道墨兮去了哪裏,然而縱然再擔心,他卻好像永遠是最沒資格的那一個。

房荼和阿酌後半夜一直守著麗司塍,但卻不見他有任何轉醒的跡象。

這短短的幾個時辰裏對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半點好過,阿諾捧著一碗蜂蜜梨糖水時只聽侍女稟告說房荼求見,她本要拒絕,然而終究不是狠的徹底的人。房荼一臉焦急的進來時阿諾的心一直提著,她以為那個表情是壞消息的預告。

“郡主,奴婢求郡主找一找我們姑娘吧。”房荼一連磕了幾個頭,“郡馬昏迷不醒,蘇姑娘她又全無蹤影,郡主,我們都知道蘇姑娘是誰,如果是皇上帶走了她,那只有您能幫忙!”

在聽到“昏迷不醒”時阿諾的手終於松了下來,原來他沒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是皇上帶走的兮貴妃,我又有什麽資格去問皇上要人呢?”阿諾說完便揮了揮手,侍女只得將房荼送出去,任她再苦苦哀求阿諾只房門緊閉再也不應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不管逃得多遠,終要回去。阿諾只覺得這一刻無比懷念科爾沁的草原,那裏有廣袤的土地,有大鷹的天空,有馳騁的馬和自由的心。

慕傾在頤和行宮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一夜未眠的勒爾瑄和朗恩斯終於松了口氣,“皇上,您終於醒了,這次真是危險。”朗恩斯心有餘悸,勒爾瑄有些自責的看著慕傾,“都是臣之過,不該離開皇上的。”

慕傾動了動眼睛,示意不必再說這些,然後他環視一眼屋子,發現這是行宮後微微皺了皺眉,然而開口聲音卻是啞的不像樣子,“她呢?”

勒爾瑄知道問的是墨兮,他的心頭同時也有一絲疑問,但慕傾才剛脫險,他並不想再刺激他,“在別院,皇上,您現在必須好好躺養……”話還沒說完慕傾已經抓著他的手臂起身了,“這種病不過是嚇人了些,卻是死不了的,折磨的久一些罷了,現在回別院。”

“皇上!”勒爾瑄和朗恩斯同時阻止,慕傾面色不善道:“你就這樣將她丟在了別院裏,她看不見,又是個膽小的性子……你……”話還沒說完嘴角已有了血絲滲出來,慕傾及時別過臉,“朗恩斯,你也跟著來,她的眼睛興許你能看好。”

勒爾瑄和朗恩斯兩人面面相覷,慕傾想做的事一向是誰也阻止不了的。

三人急匆匆的上了馬車向別院趕來,慕傾身體虛弱腳步不穩,也顧不得自尊心任由他倆扶著就往屋子裏走,開了房門只見墨兮還坐在那個地方,墨兮聽見腳步聲從呆滯中恍然醒過來,卻以為是勒爾瑄,“你回來了?他怎麽樣了?好些了嗎?這裏很多血,他到底生了什麽病?你告訴我?”

墨兮急急的問,她幹坐了一天一夜,連嘴唇都有些幹,然而卻只是記掛著慕傾的安危,勒爾瑄和朗恩斯見狀都悄悄退了出去,墨兮只聽見極輕的關門聲,然後便有一個人的腳步聲向他走來。

“一個你不認識的人好不好,死不死,又與你有什麽關系呢?”

“你……”墨兮向後縮了縮,“你沒事了?”

慕傾在她面前蹲下,抱著她的腰將她拖到身前,“兮兒,在我還能活著的這些日子裏,你不要再躲著我了,好嗎?”

墨兮的喉嚨發緊,一個“好”字掙紮著要說出來,然而慕傾等了半天中仍沒有等到任何回答,他自嘲的笑了笑,松開她向床榻走去,“朕累了,也許現在好好躺躺還能多活幾年等你。”

墨兮伸手抓住他的衣角,擡頭時嘴唇互相觸碰著卻是沒有說出一個字,慕傾正要將衣服抽出,卻聽她忽然說道:“我餓了。”

慕傾怔住,然而很快就笑了,這是她慣用的把戲啊,因為拉不下面子去回答,因此扯到別的相差十萬八千裏的話題來留住他,那麽現在“我餓了”的意思是不是就是“好”的意思呢?

他懶得猜,於是就這樣認為了,即使日後發現是自己自作多情,那應該也是他長眠陵寢,屍骨化土的時候了吧。

他牽起她的手,“跟我走。”

麗司塍昏迷的第三天,阿諾終於來了別院,然而卻帶著一只盒子。

她坐在麗司塍身邊,看著他蒼白的容顏俯身在他唇上吻下去,阿諾伏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以前我幻想與未來的夫君馳騁江湖,去做一對逍遙俠客,但若他喜歡煮酒燃煙,我也以為自己可以和他扁舟載月,若他喜歡琴瑟和諧,我也可以做到為他懷抱琵琶。但如今看來我錯了,一個不愛自己的夫君,我什麽都為他做不了,這就是我博爾濟吉特安若兒,縱然我曾為你屈尊降貴,但以後絕不會再為任何人犧牲自己的尊嚴,我不留你,是因為你從沒留過我,麗司塍,休書我已替你擬好,你醒來簽字便可。”

阿諾捧過那只盒子放在他枕邊,“三天後,我就回科爾沁。”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又更了啊╭(╯3╰)╮

好忙啊

考試好煩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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