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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那人歸去恩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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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黑時麗司塍從宮門走出來,然後上了一旁等候已久的馬車,車子調轉方向,向城郊駛去。

“夫人特意在此等候難道是不放心嗎?”馬車內麗司塍笑問清河。

清河只微微彎了嘴角,說道:“你我都清楚,只有利益能將彼此變成夥伴,你進宮後便讓我有些為難,一直等的好戲似乎並未看到,所以有些心急,想問問何時才能開演。”

“明日便是景太後壽辰,當然也是好戲開始的時候,夫人只需最後為太後呈上萬壽茶便可”

“萬壽茶?”

“夫人放心,萬壽茶沒有毒,毒我已經事先下了,而萬壽茶裏都會有枸杞和金銀,這便是最後致命的毒藥。”

清河聽完雖覺得十分巧妙,然而心中並不是十分信任麗司塍,麗司塍知道她的懷疑,道:“這次幫了夫人一次,鳳辛以後還得依靠夫人幫鳳辛呢。”

既然利益是最牢固的關系,那麽只要鳳辛說明他還需要清河的幫助,那麽她總會放心些。

清河聞言果然滿意的笑了,麗司塍微微一彎嘴角:“多謝夫人相送。”然後從窗口縱身一躍,他站在路邊看著漸漸沒入夜色中的馬車,絕美的笑的微妙而詭異。

第二日,景太後的壽筵在雨花閣進行。

無眠居的班子在宴席對面的臺子上以一曲《蟠桃賀壽》開始。

熱鬧聲中景太後看起來似乎特別愉悅,她親熱的拉了一旁慕傾的手道:“皇上可還記得你小時剛來哀家景仁宮那會兒,你因沒了母妃一連幾天都不講話,連皇上都對你沒有辦法,後來哀家就帶你看戲,你很高興,指著臺上的王母說像哀家和你母妃,哀家沒有孩子,真真是對你視如己出的……”

“母後,”慕傾反握了景太後的手,看著她的淚眼不禁陳年往事浮上心頭,不覺感慨萬分,“今日是母後壽辰,母後如何能哭呢?”慕傾的聲音十分輕柔,這反而更增添了景太後的傷感,嘉妃這是走到景太後身旁勸了勸,這才收了淚平覆了心情。

“只是沒想到還能和皇上這樣一起聽戲罷了,人老了不覺就要回憶以前的事,惹笑話了。”

阿諾這時笑呵呵的跑了過來道:“姑媽才不老呢,今天生辰可比前幾日有精神多了。”

景太後笑著將她拉到身邊,“哀家看你們個個青春正好可羨慕的緊,我們阿諾長得漂亮人也機靈,要許給怎樣的人家才好呢?”一側的妃嬪聞言都附和的笑起來,當著這麽多人阿諾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她側頭瞥了眼戲臺上正在唱戲的麗司塍,今天他扮的是楊貴妃。妝容艷麗,姿態優雅,晃了她的眼。

“太後,生辰怎麽能少了長壽茶?”一聲清麗的嗓音傳來,眾人望去原是清河端著碗壽茶來了,景太後看著她,因多年前繆清河的死因此對她頗有幾分芥蒂,然而此時她當眾送茶,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不對。

清河將景太後的眼神看在眼裏,但面上依舊笑容朗朗,她親手端了茶遞到景太後面前,阿諾順手接過去,道:“姑媽,夫人都親自敬了壽茶了,您就給個面子吧。”

景太後寵愛的看著阿諾,終於順手接過去喝了。

清河轉身看一眼戲臺上的麗司塍,他正舉杯仰身哀婉唱道:“至今日你忘恩負義,玉美人倒在鞧千駕上……”

那頭唱音剛落,景太後嘴角不停地流著血,眼神已經茫然一片,整個人從椅子上摔下來。

宴席裏霎時傳出呼天搶地之聲:“宣太醫——”

慕傾怒道:“一個人都不許出去!”眨眼間禦林軍已經將雨花閣圍的水洩不通。

景太後一只手拉著阿諾,一邊喊著慕傾,慕傾急忙來在她身邊,景太後淡淡的笑:“不管……發生了什麽事……皇上……得饒人處且饒人,……這是哀家……哀家應得的懲罰……皇上……哀家對不起……對不起你,淑妃,先帝……對不起死去的泓昱……哀家沒能救得了他……”

“母後,”慕傾緊緊握住她的手:“是兒臣對您太苛刻,是兒臣的錯……”

面對著這個既感激又免不了爭鋒相對的母親,慕傾此時只覺得心中痛苦難當,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竟是如此美好。

“答應哀家……皇上……答應哀家……”

“母後請說,兒臣一定答應。”

“晩頤是你的手足,不要……不要……”

“兒臣明白母後的意思,一定會好好照顧他。”

景太後聞言終於放心,她氣息已經越來越弱,阿諾哭的越來越兇,景太後吃力的笑道:“傻丫頭,哀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皇上一定要給……給我們阿諾找個……值得托付的郡馬……”

“姑媽……姑媽……您不會有事的,您堅持一會兒,太醫來了太醫來了!”正說著太醫院已趕來了許多人,然而景太後此時已經咽了氣。

戲臺上的麗司塍優雅的飲盡最後一杯酒,他忽然覺得清河是可笑的,董鄂景禾和先帝當年為了防止繆清河謀反,先是將清河嫁了去,後又毒死了繆清河。

現在清河為自己的丈夫報仇,又用了相同的手段,這樣鬥來鬥去中麗司塍自己也卷了進來,也許早晚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會有個了結。

壽辰頓時變大喪,這是大多數人沒有料到的事,但也是少數人計劃好的。

那日所有的人都留在雨花閣經受調查,知道子時才放了一些無關的人出宮,慕傾一直坐在最高出的席位上,鳳眼裏像是有一團火,冰涼的卻能殺死人的火。

太醫院沒有在宴會的食物上檢查出任何有毒的東西,連清河那杯萬壽茶也沒有,甚至連景太後的死因都查不出,全然沒有中毒的跡象,最後得出兩個字:暴斃。

但是到底發生了什麽,慕傾很清楚,這個機會是敵人自己給的,他當然要竭盡其用。

很快慕傾便放了人,雨花閣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他揮退了所有人,一個人走上戲臺想心事。這次雖是個鏟除異己勢力的好機會,但卻讓他微微有些不甘。

他從小便是個善於謀略的人,那時候深知只有討了景仁宮主子的喜歡才能立足,對景太後並無什麽情感,後來雖對她的教導與培育心懷感激,可也僅僅只是感激而已。今日他怎麽也想不到景太後臨死前會說出這番話來,一時心裏百味雜陳。

勒爾瑄從臺邊一角走來:“皇兄……”

慕傾轉身,眼角涼涼的看著他,百緒上湧言語晦結,沈默了片刻才說道:“那年你母妃及家族被誣,太後在大局與你們之間舍棄了你們,朕和你,對此都對她心懷怨恨,但現在人都化作塵土,恨意也該化解。”

勒爾瑄淡淡道:“年少時不知疾苦,後來漸漸懂得了高位的不易,早已沒有什麽恨了。”

“至最後朕也沒有告訴她你活著的事,泓昱,你當真不肯……”

“謝皇兄成全,待這裏的事情一畢,臣弟就回科爾沁去,那裏的生活才是臣弟所追求的。”

慕傾擡頭笑了,“你們都要走,無論去的地方是哪裏,都不肯留下來,她也不肯……可朕呢,朕想走也走不了……”

“慕傾。”話音剛落,臺下一聲溫柔的女音叫住了慕傾,慕傾低頭望去,只見墨兮慢慢講摘下披風上的帽子,夜色裏露出盈盈脈脈的眸子。

勒爾瑄本就是因墨兮要求才帶她來的,此刻早已離開了。

“我願意留下來,我願意陪你,慕傾,你有我。”墨兮仰頭對他微笑,柔光溫暖了寒冷的夜風。

此時菱潮一直站在門口等麗司塍,見他回來了便一臉急色的迎上去低聲道:“鳳辛,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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