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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最是平靜雨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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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很清楚……”阿諾為難道,倒不是她不想說,只是一時腦海裏同時出現兩張臉,她也嚇了一跳,到底是麗司塍還是鳳辛呢?有時候又莫名的覺得他們很像。於是只得轉移話題道:“皇上雖說不用我進宮,可太後那兒怎麽說呢?”

“所以朕讓陸海生去等你就是為了和你商量此事的,朕和太後因為蘇爾家的事情已經疏離許多,但她到底對朕有撫育的恩德,朕也不想讓她太寒心,所以此事盡量想個委婉點的法子讓太後死心為好。”

“太後的心結是在科爾沁上,她最擔心在她之後沒有人能擔起科爾沁的責任。”

“朕知道太後的心思,先帝的後宮中數科爾沁女子最多,那也是科爾沁最為風光的日子,經過了那樣的榮耀自然不會再想回到默默無名的時候,況且這幾日朝堂上還在商議著封王制的弊端,太後就更擔憂了。”

“皇上真的會廢除封王制嗎?那麽我父親和科爾沁的百姓怎麽辦呢?”阿諾也擔憂起來。

慕傾微微笑道:“雖是這樣商議,但朕並沒有這樣的打算,廢王一事動靜太大不宜操之過急,朕

恐怕要留給自己的子孫去做了。”

“那麽皇上的意思是說,您不會動科爾沁了嗎?”阿諾驚喜的問道。

“是。”慕傾認真回答,“不然去年大雪,科爾沁牛羊損傷這麽多,朕何必還送物資扶持呢?所以太後根本不必這麽杞人憂天,只是朕這麽告訴她她必定是不信的,所以就需要阿諾幫忙了。”

阿諾終於喜笑顏開,“皇上盡管開口。”

慕傾悄然一彎嘴角,他是有過動科爾沁的念頭,不過經過勒爾瑄這麽些年的觀察,科爾沁還算順服,並沒有勾結其他各旗,所以暫時也就沒了動手的必要。

“朕要你們科爾沁在這次選秀中送一名女子來,這名女子就叫做博爾濟吉特不危。”

那晚將所有細枝末節囑咐完阿諾後匆匆回到鳴鶴園已將近子時,原以為墨兮已經睡下了,卻不想房裏的燈火依舊亮著,房荼見慕傾回來連掀了簾子讓他進去,墨兮正在替他整理奏折。

“讓下人做就是了,怎麽還不睡?”聽見慕傾的嗓音墨兮手裏一頓,隨即出來迎他,替他解了身上的披風,“等你呢。”

慕傾淺笑,摟著她在榻上坐下了,墨兮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替他呵氣道:“雖要春天了,但夜間還是很冷,這麽晚就不要過來了。”

“剛才還說在等朕,這會又要朕別來了,口是心非的小東西。”

“慕傾……”墨兮忽然轉身看著他,嚴肅道:“我心裏有點不安。”

“怎麽了?”

“這陣子的生活太安逸太平靜了,常說居安思危,我們是不是……”

慕傾看著她煞有介事的樣子笑了,“我們這樣不是很好嗎?本就不該有什麽事情發生,就算有,你也要相信朕。”他安慰道。

“也許只是我敏感,多心而已。”墨兮心裏的感覺怪怪的,忽而問道:“慕傾,你是不是在謀劃什麽事?”

慕傾微楞,心裏暗嘆她的直覺也太準了些,然而他面上仍是波瀾不驚:“嗯,是在謀劃一件事……”

墨兮忽然緊張的看著他,慕傾邪邪一笑將她抱了起來:“夜夜共度,想著玩些新花樣才好……”

二月底景太後去寶華寺拈香禮佛,慕傾派了兩隊侍衛護送,寶華寺得了消息一早便肅通了院子恭候景太後。

景太後先在佛前拜了良久,又將為蘇爾朔準備的東西燒了,這才起身對主持師太道:“玄明師父,不知眠妃近日如何?可否叫她出來相見?”

玄明淡然一笑道:“太後說的是空嵐,貧尼這就去喚她出來,太後稍等片刻。”

果然不消片刻,一身灰藍色長袍的子眠便出來了,見了景太後行的也是佛家的禮。

“雖有消瘦,不過起色倒是清朗。”景太後道,子眠微笑,“空嵐多謝太後關心。”

“空嵐,這個法號很好,塵緣萬事不過山間霧氣,便是空了。不過哀家這次來,還有一事。”

“太後請說。”

“哀家想求簽。”

“昔日行船失了針,今朝依舊海中尋。如何尋得原針在,枉費工夫枉費心。”

子眠拿著簽詞念道,景太後聞言微微出神,半晌後才無奈笑道:“無論原針是否還在,哀家也沒有那個心力了,罷了罷了,不必解了。”說完擺了擺手就要離去,羯如還未來得及扶她卻見景太後身子向前一弓劇烈咳嗽起來,在場的人大驚,景太後整個人癱軟在地,捂嘴的絲帕裏竟隱隱透出血紅色。

這時堂後忽然閃出一個白色的身影,那人從腰間拿出個小藥瓶倒了藥迅速的給景太後服了,眾人這時才恍然過來,質問道:“你是什麽人?”

門口的侍衛紛紛拔劍就位,景太後這時稍喘過了口氣,緩緩說道:“都退下。”

羯如將她扶起,景太後轉問那白色的身影:“你是何人?這院裏……怎會有男子?”

子眠看著一襲白衣淡定自若的麗司塍,“這是……”

“在下鳳辛,是空嵐師父的……”他望了子眠一眼,“弟弟。”

“弟弟?”景太後疑惑的看著子眠,子眠只得順著解釋道:“不敢欺瞞太後,鳳辛正是空嵐家弟,自空嵐入宮後已多年未見,此次家弟也是思姐心切所以才來寶華寺探望空嵐,還請太後恕罪。”

景太後看著鳳辛道:“方才你救了哀家,想要什麽呢?”

麗司塍笑了笑說道:“草民不敢,行醫者本就是救人性命的,實屬分內之事。”

子眠頗有些不安的看著麗司塍,卻見他神態自若,那樣的他,怎麽會是當初那個喜形於色不懂世故的少年呢?

“這說不過去,你姐姐好歹也曾位居妃位,以前你姐姐淡泊名利不曾為你謀過什麽,這次就一並賞了。”景太後想了想道:“你說你是行醫者,方才你的藥確實有效,比太醫院裏那些繁瑣的方子有用多了,既然如此,就為你尋太醫院院判一職吧。”

麗司塍這次也沒有多推脫,只做滿臉感激道:“謝太後恩德。”

景太後微微點頭:“只不過寶華寺是佛家重地,又是女子居所,切不可如此魯莽闖進。”

“是,草民知罪。”麗司塍低頭,隱在陰影中的嘴角卻是上揚的弧度。

景太後走後子眠回到自己的院子裏,麗司塍知道她有話要問也沒有走,然而子眠只是嘆了口氣道:“司塍,我知道任何人都不能將心比心的去感受你的痛苦,但是你有機會離開這個痛苦的地方,為什麽還要固執的踏進來呢?方才是你計劃好的吧?你到底想入宮做什麽?”

“子眠,”麗司塍有些苦澀的笑,“其實你想問的是,我要對他做什麽吧?”

“其實他身在帝王家,就已經是他最大的懲罰。”子眠勸道,麗司塍笑得更加的苦,卻也更加妖艷:“他是皇帝,我能對他怎麽樣呢?子眠,我知道你覺得我變了,但是有一樣沒有變,那就是好勝心。當一個人連續被同一個人剝奪的時候,即使再軟弱怯事也會想要反抗鬥爭的,更何況,我還想把他們拿回來。”

子眠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麗司塍眼裏的陰鷙像一朵毒花,她明白她已經無能為力了。

麗司塍見她沈默不語便也離去了,子眠擡頭只見他離去的地方留著一根簽。

她撿起來看,是霸王被困的下簽卯宮,上面題曰:路險馬乏人行急,失群軍卒困相當。灘高風浪船棹破,日暮花殘天降霜。

剎那間她的手猛地一顫,明明已經入春卻感到有鋪天蓋地的冰寒之物向她襲來。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一直註重鏡頭感,現在在適當突出節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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