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聲，黑暗中墨兮撞到了什麽東西，慕傾從身後急忙拉住她，男人有力的雙臂穿過她的細腰緊緊地摟住，麗司塍穿的極少，然而墨兮貼上他的前胸卻是滾燙的。

“小心點。”輕柔的話緊緊貼著耳根傳來，墨兮不自然的推開他，型號四處漆黑，不至於四目相對的尷尬。

“怎麽來這裏？”墨兮轉移話題，麗司塍走出幾步拿火折子點亮一根蠟燭，但是空間太大，一根蠟燭只能看清近距離的兩個人。麗司塍將蠟燭遞到墨兮手中，“這裏存著很多蠟燭，我去點。”

墨兮替他舉著蠟燭照亮，隨著麗司塍點的蠟燭越來越多，墨兮看的也越來越清楚，他們正蹲在一個簡單的戲臺上，房間裏堆了許多雜物箱子和唱戲用的道具，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多餘的東西。

“這裏是他們平時排演的地方，也是現在院子裏最清靜的一處。”麗司塍起身向墨兮伸手，墨兮放下蠟燭本想作弄的拍一下他便抽手，不料麗司塍早看穿她的小把戲，反而將她的手牢牢的鎖在掌心，“小人。”墨兮也不反抗，只啐一句。

“也不知是誰先動的壞心思。”麗司塍反擊，墨兮被堵得說不出話，憤然抽手卻被麗司塍借力收到懷中，只聽頭頂男人一聲得意的笑，墨兮隨即用手肘去撞，麗司塍微微側身將身子貼到墨兮身後道：“哪有這樣野蠻無禮的虞姬？”

說著也不等墨兮反應便握著她的手腕輕輕旋轉起來，因顧著她的身子所以動作的幅度並不大，手裏的力道也不敢過重，饒是如此卻扣著她的要處讓她掙脫不去，墨兮羞惱，卻又掙不開，還得跟著他動作。

一個轉身，麗司塍已帶著墨兮轉到旁邊的架子上抽出了一柄長劍，劍在墨兮手中，而抓著墨兮手的卻是麗司塍，她能感覺到他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

“這是劍舞，手握緊，這樣……”兩人的身體靠的很近漸漸地幾乎感覺不到什麽不自然，墨兮微微側頭卻碰到麗司塍的下顎，她又迅速轉回來，眼神有些閃躲，她問：“那晚暢元閣的事，你知道前因後果？”

“是，清河夫人派林長恩給你下毒，你服毒後被我所救，子眠因此事現在正在寶華寺反省，二阿哥已交由嘉妃撫養，景太後被軟禁在仁壽宮，至於你的父親和那個叫阿冉的婢女我曾派人去往阿勒楚喀的路上尋過，不知下落，後來便是你看到的那張皇榜了。”

“清河夫人為何要害我？”

劍柄上的紅穗子從手背劃過，臺上的燭光因兩人的動作而搖晃，光暈朦朧間彎了兩人在墻上緊靠的影子，墨兮隱約能聞到麗司塍身上的藥香，單薄的衣料真切的感受著他的體溫，他們真像兩只殘缺的鳥，以為依靠對方就能飛過滄桑。

“為了離間景太後和皇上，也為了讓頤王爺死心。”

麗司塍答道，提了提她的腰，手中不盈一握的感覺讓他的心猛跳了幾下，澀澀的有些發緊。

“腳步稍快一些，提劍向前。”他一邊也不忘了指點她的動作，墨兮只覺得劍與自己像融為了一體，有一絲酣暢淋漓。

“背後操縱這一切的，是誰？”墨兮收回劍問道，麗司塍動作不停，他努力抑制住血管裏的燥熱穩聲道：“如果我猜得不錯，應該是——”

話至一半他忽然身體一僵整個人向後倒去，墨兮措手不及，急忙扔了劍跪到他身旁扶起他，他的臉因為體內亂竄的蠱而有些發紅，墨兮不知他有傷自身，忍不住責怪道：“你既身體不舒服，何不改日再教我？逞什麽強！”

麗司塍聽她雖是兇巴巴的罵，但實則卻是為了掩飾內心的關心，不禁心裏一暖，他最渴望的不過是這些最平凡的噓寒問暖，從前有個人可以給他，但後來一直空缺著，他從不曾想時光竟能將這個空缺掩埋，掩埋到他對她淡了情感。

而此刻墨兮無意的關切叫他有些心動，他凝視她的眼，好似另一個澄澈又朦朧的世界，真想讓人進去看看裏面有怎樣的景致。

只是他不敢告訴她，之所以忍著蠱毒教她是因為怕以後沒機會，沒來由的，就是這麽擔心。

“你怎麽不說話？我去叫人來，你等——”麗司塍拉住墨兮的手，微微搖頭：“你扶我到院子裏去。”

墨兮只覺得他的手燙的像是患了高燒的人，但他淡然的神色反襯的她焦急萬分，當下也只能聽他的話將他扶起來，走到門口時麗司塍才警覺的發現不對勁，夜色和雪地的反射下閃過一個模糊的人影，動作快到若不是習武之人幾乎來不及捕捉。

“怎麽了？”墨兮見他腳步停了下來不禁問道，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自己已經明顯的感覺到蠱毒在加深，但他體內的是母蠱，如果母蠱不在了，那麽明科察的子蠱就會自動死去，他們的計劃就會有變更。所以在有明確的行動之前，他只能忍。

“餵——”墨兮眼見他就這樣大喇喇的躺在了雪地裏伸手就要拉他，“你這是什麽病，要這樣治？”她只覺好氣又好笑，這個人還真是特別。

“不危，”他忽然叫她，夜間的空氣很冷，他將她的手包進掌心，她一楞，卻並不拒絕。

“鳳辛，我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麗司塍望著她透亮的眼睛，微笑默許。

“你是誰？”

她問，沒有責怪，沒有猜測，問的極輕，一吹就散。

“麗司塍，傳聞中明科察的男寵，曾經愛慕過皇帝的妃子，現在是清河夫人的人。”

墨兮沒想過他會這般坦白，一時間有些驚訝，她猜測過他的身份，但絕沒有想過他會是那樣的來歷。他有著一股低調而不宜撼動的自尊，而此刻他竟如此淡然的將這樣不堪的背景告訴她，不由自主的，為他心疼。

麗司塍看她露出的神色不禁心念一動，手中用力將墨兮往自己身上一拉，使她整個人摔到自己身上。

“還有一件事，你為什麽不問？”麗司塍忽然神色冷然，墨兮的心一沈，果然，麗司塍說道：“我救你的原因，是為了報覆愛新覺羅慕傾。”

從剛才門口的那個影子來看，麗司塍知道自己是藏不了她多久了，其實他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樣，只是沒想到不過短短數日，他的計劃就變了，甚至不惜讓清河以為他要留下墨兮，那時他真的以為可以這樣，他需要一個人，她也需要，所以這樣再好不過。

然而那個人終究不會放過他們，所有的一切，他都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既然如此還不如痛痛快快的將她推回去，絕了那一些莫名的心動和念頭，死自己的心。

“你騙我。”墨兮忽然笑了，“你的眼睛比你誠實。”

麗司塍嘆了口氣也跟著苦笑，他松了手，墨兮順勢躺在他身旁的雪地上，雪很冷，但血在燒。

這時遠處忽然傳來淒厲的叫喊，沈黑的夜幕撕開一角露出耀眼的紅光，兩個人的面容都被映紅，墨兮猛地坐直了身子，麗司塍拉住她的手，似是懇求：“別去。”

墨兮的心再次猛跳起來，這種感覺今晚是第二次，似乎有什麽在慢慢靠近她，她很害怕，卻忍不住想靠近。

於是不知不覺的拽開了麗司塍的手，看著四處的火光說道：“阿蠱他們還在裏面……”她說著便向火源跑去，麗司塍撐著手臂想站起來卻忽然身體猛地一抽，一片瑩白中徒染刺眼的紅，然後他整個人倒下去，將最後一絲希望埋進這個冰與火共存的夜晚。

墨兮看著她這幾日住過的地方頃刻間被大火吞噬，沒來由的絕望空虛，突然覺得背脊一涼，她僵了僵身體轉身卻見那張既愛且恨的臉。

那人披著漫天火光，呼喊聲變成他的踏錦，如同世間最高不可及的神靈，他對她張開火邊黑錦的繡袍，溫柔無以覆加：“兮兒，我來接你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抽藏呀麽咿呀咿呀餵。

╭(╯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