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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人面不知何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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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那樣一個夜晚後,翌日的天氣晴的讓人有些意外。

然而因為慕傾的忽然病倒卻將齋戒儀式延了下來,緊接著的祭祀典禮也懸而未舉。但祭祀是為感謝薩滿這一年的庇佑和祈禱來風調雨順而舉行的重要典禮,不可耽誤,最終景太後只得一邊免去三日的齋戒如期舉行祭祀,一邊希望慕傾在這三日裏盡快調養好。

養心殿內,子眠和陸海生兩人一直守著慕傾。

照太醫所說,慕傾只是一時急火攻心,悲極而厥,只要保持心平氣和,多休養幾日便沒什麽大礙。

然而慕傾躺了一天後卻仍然未醒,景太後一天內便來了養心殿數次,最近宮內變故頻發,她已經有些力不從心。

“嘉妃姐姐,皇上醒來後會如何處理這件事?”子眠一邊輕輕替慕傾擦臉一邊問正在過藥的嘉妃,整個人呆呆的像個木偶。

嘉妃回頭看她一眼,滿臉無奈:“只怕處理這件事的不會是皇上,而是太後。”

“太後?”子眠握著巾帕的手一僵,她看著沈睡中的慕傾,輕聲道:“你快醒過來,墨兮的家族,還要你救。”

慕傾的眼睫似乎微微顫了顫,子眠滿心期待但卻終究空歡喜一場,但從他的反應來看,似乎他能聽到她在說什麽。

當天晚上嘉妃把子眠勸回了毓歲宮休息,然而才剛入夜,采耳便慌慌張張的跑進來說景太後頒了旨要連夜查抄蘇爾府。

子眠聽了努力定下心神一步不停的跑去養心殿,景太後是要趁慕傾還未

醒來時先辦了蘇爾氏,子眠已經十分愧對墨兮,不能再讓景太後連她的家族也不放過。因此當她跑到養心殿發現慕傾仍然沒醒的時候,心已經涼透。

嘉妃告訴她:“兮貴妃的事對皇室來說算是一樁醜聞,況且人也無故失蹤了更是令大內顏面掃地,因此只對外宣稱兮貴妃是畏罪自殺,然而她犯的錯卻仍要蘇爾家來承擔,太後已經下旨查封

了蘇爾家,所有男丁都流放阿勒楚喀,女子充為奴仆,今晚就執行了。”

“阿勒楚喀……官奴……”子眠失力的向後退去幾步,嘉妃扶住她惋惜道:“你也想開些,這宮裏的事,真相青白永遠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利益。”

見子眠不說話,嘉妃猶豫著問道:“寅時在暢元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太後問我的時候,姐姐不是也聽到了嗎?我帶著林太醫的藥去見兮貴妃,然而兮貴妃喝了藥卻忽然……然後突然有刺客闖進來,將兮貴妃帶走了。”

“可你跟皇上說兮貴妃有孕了?你怎麽會知道?”嘉妃問。

子眠一楞,她看著嘉妃,忽然有一絲奇怪的感覺:“自然是太醫把的脈。”

“可林太醫和妹妹說的卻不一樣。”

“姐姐怎麽知道我說的是林太醫?”子眠反問,嘉妃一楞,隨即解釋道:“林太醫是專門負責華賦宮的太醫,我自然會想到他。”

“可林太醫給的補藥是毒藥,他的話還能信嗎?”子眠略有責怪之意,嘉妃急急安撫她:“好妹妹,你別著急,現下這宮裏又忙又亂的你可得警醒著點,這件事太後已經提問了林太醫,估計

還要再問你的。”

子眠不動聲色的推開了嘉妃的手,她忽然覺得其實這宮裏,真的誰都不能信。

“若要審問我,我自有我的回答。”子眠說完就要進內殿看慕傾,這時卻聽遠遠的有太監的聲音傳來:“眠妃接旨——”

腳步一滯,只在門口看了一眼躺著的慕傾,然後轉了個身,出去領旨。

原來是仁壽宮的總管太監向福寧,見子眠出來便說道:“眠妃娘娘,太後有旨,請娘娘速去仁壽宮問話。”

子眠沒有回答,只回頭對嘉妃說道:“皇上就勞煩姐姐多多照顧了。”她想無論嘉妃和這整件事有沒有關系,但皇上她是一定不會怠慢的。然而子眠絕對不會想到,她和墨兮所有災難集中爆

發的原因是沒有慕傾在,而慕傾之所以不能及時阻止,正是因為嘉妃。

直到次日天亮,子眠才筋疲力盡的從仁壽宮出來,等了一夜的采耳急急上前攙扶她,心急如焚的問道:“小主怎麽了?太後沒有對您……”采耳說著往子眠身上打量了幾遍,確定沒有動刑後

才安下心來。

“回宮吧。”子眠聲音啞啞的,也不願再多說什麽。

經過昨晚的審問,子眠已經明白了景太後的意思,她是想將這件事壓下的同時秘密調查林長恩,可以看得出來景太後更相信她,但是如果這時候動了林長恩,那麽他背後的人就永遠看不到了

,所以逼不得已時,景太後會選擇犧牲她。

但她要在景太後處置她之前,主動把握一次選擇的機會。

回到毓歲宮後子眠寫了一封信交給采耳,囑咐她一定要在慕傾醒來後交給他,如果見不到慕傾,也一定要想辦法交給陸海生。

然後她提筆寫了一張知罪書,親自捧著去了康壽宮,她承認自己的口供不實,因此主動要求削去妃籍,常伴青燈。

景太後雖感意外,但也正如她的意,她對子眠有幾分憐惜因此要處罰她確實有些為難,如今她主動要求這樣的處置既能保全她又能平息事端,確實再好不過,於是景太後當下安慰她幾句後便

也順水推舟的答應了。

這幾天裏,皇城內巨變橫生,將為儲君的大阿哥忽然得了癔癥,墨兮生死未知的失蹤後風光無限的蘇爾氏也在一夜間沒落,其風水轉換之勢令人唏噓,子眠也將被送往寶華寺帶發修行,寶華

寺位於京城中偏僻清靜之處,慕傾一年中也會有數次到那裏拈香引禮。

傍晚的時候京城下起了這個冬天最大的一場雪,羯如將子眠送至宮門,誠心囑咐了她幾句後不無惋惜的走了。

子眠回頭,只見高聳的城墻下一把紅色芙蓉傘點綴蒼白,傘下緩緩露出一張端莊美麗的容顏,沒有得意,甚至沒有哀喜。

“直到看見你在這裏,我才確定了心中的猜想。”子眠淺淺一笑,沒有埋怨,連遺憾都淡去了。

嘉妃執傘走到她面前替她遮掉了一些雪花,“寶華寺不比宮裏,萬事小心。”

子眠能聽出她語氣中的真摯,然而不管出於什麽動機,這一切都與她有關。

“雖然無法原諒你,但是我會替你誦經贖罪。”子眠望著莊嚴瑰麗的皇宮,想起慕傾說的話,他是最有先見之明的人,她果然不適合這裏,也遲早要離去。

嘉妃看著她的淡漠卻仍是感激的:“謝謝。”

子眠沒有回答,和嘉妃擦身而過時嘉妃忽然叫住她:“皇上已經醒了。”

她腳步一頓,嘉妃繼續道:“你想的不錯,幾乎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但兮貴妃的失蹤是個意外,你的離開也是個意外,但你絕不會想到……”

子眠忽然喉嚨發緊,果然嘉妃說道:“所有的安排,都是皇上的命令。”

冰涼的雪滑過她的臉,已然無覺。

慕傾永遠是那個慕傾,給你蜜糖也給你砒霜。

“皇上這樣做的原因,很快全天下都會知道。”嘉妃說完便撐著傘往那中央的宮殿走去,紅色的芙蓉傘像一塊抹不去的血漬,染在這看似白皚皚的宮裏。

宮裏宮外不過一墻之隔,子眠走出去後卻覺如重生一般,宮裏的過去已經是前塵往事,不會再去想了。

祭祀典禮的第一天天剛亮,滿京城的大街小巷都貼滿了皇榜,識字的不識字的都圍著看,大抵是好久沒看見這麽耀眼的明黃了,以至於皇榜上足以動搖國基的內容都有些忽略了,然而漠漠皇

城內終究少不了關心政事的學士,眾人一讀,頓時全城沸揚。

有一不識字的菜農急忙問旁邊的一個白衣公子皇榜上寫了什麽,只見那白衣公子眸光流轉,手中轉著一個長形湖水綠的玉器說道:“大約是說大學士蘇爾朔在發配途中被刺殺身亡,官兵整理遺體時在其身上搜出許多信件,原來是太後宮私通外戚的證據,皇上震怒,以頤養天年之名義將太後軟禁在仁壽宮,外戚中相幹者也一律革職調查。”

眾人聽完噓聲一片,白衣公子這時忽然拿出手中玉章在皇榜上刻了一個字,眾人大驚,卻見他星眸巧笑,從容不迫的將皇榜揭下收入袖中,對眾人道:“對不住了,我家娘子有交代,帶不回皇榜她可是不讓我進房門的。”

眾人大笑,也不再計較,只目送著這位神仙似的白衣公子翩然的往無眠居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卷就這樣結束了,明天開始第二卷,酒酒也是第一次厚著臉皮求收藏啊,親們~~~

第二卷:禦劍江湖載酒行,美人如玉翩若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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