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太後宮裏，眾嬪妃正在給景太後請安。

起身時，景太後看一眼眾人，懶懶說道：“蓁常在，手腕上的傷痕是怎麽回事？”

眾人一聽，這才註意到月蓁手上的傷，月蓁神色遮掩，眾人猶疑的看向墨兮，她卻是一臉不知因由的模樣。

景太後也知道墨兮的性子，於是問道：“兮貴妃，蓁常在是你的宮人，她受傷了難道你不知道嗎？”

墨兮剛想開口，月蓁卻撲騰一聲跪下來：“臣妾該死，太後恕罪。是昨日回華賦宮後，臣妾不小心打碎了太後賞賜的綠如意，撿拾時不小心傷了手腕，臣妾想這等小事也不好打擾貴妃娘娘，因此貴妃娘娘並不知情，絕不幹娘娘的事，太後明鑒，太後恕罪。”

月蓁一臉誠懇與委屈，楚楚動人。再看向墨兮，既沒有請罪之意，也沒有同情之態，當下眾人便有了計較，幾乎都認定了是墨兮責罰了她。以前華賦宮裏的奴婢，惹逆了她心意的，也不知死過幾個了。

景太後看一眼眾人的表情，然後把目光落在月蓁身上，眾人斂息屏氣的等著太後發話。

半晌，景太後終於說道：“打碎如意是小事，但你們都是伺候皇上的人，傷了自己的身體，還怎麽伺候皇上？”眾人一聽越發的安靜，個個低了頭等著訓話，只有兮貴妃依舊桀驁，太後皺了皺眉，繼續道：“蓁常在既受了傷，那就將綠頭牌撤去半月，以示責罰。兮貴妃照顧不周，思慮不全，有失貴妃德重四方的禮儀，罰你抄佛經百遍，並在佛前誦經靜心三日。”

月蓁隨即點頭謝恩，墨兮也終於挪了身，福了身子領旨。

妃嬪散去後，景太後輕輕嘆一口氣，“阿羯，想必這次你也看走眼了吧。”

羯如尷尬的笑道：“還是太後觀察甚微，原以為這宮裏能有第二個眠妃這樣的人物，卻不想，一

個比一個厲害。”

“是啊，眠妃……每日請安也說不上話，明日叫她來宮裏坐坐吧，哀家還記得皇上做王爺那會兒，她幾乎跟皇上形影不離的樣子呢。”

說完端起茶盞正要飲用，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遂問道：“最近朔嬪的胎如何了？”

“太醫說這幾天就要準備著了，雖然才剛滿七個月，但是有早產的跡象。”

“讓太醫隨時候著，每日的診脈必須盡心盡力，皇上只有一個阿哥，還是先皇後留下的，子嗣單薄，必須開枝散葉。這個孩子，決不能像眠妃的孩子那樣了……”

說完一陣悵然，兩人都不再說話。

然而，就在三日後的一個傍晚，朔嬪的仁粹宮裏傳出一陣淒厲的喊聲。

淒厲而痛苦，幾乎響徹了整個宮闈。

那一日，血色殘陽，整個宮廷像是被包圍在了血光之中。

墨兮這時正在佛前念經受罰，貼身宮女阿冉急匆匆的走進來，在她耳邊說道：“小主，朔嬪難產，今夜怕是生不下來。”

“今夜？”墨兮嘆一口氣，手中佛珠緊緊握住，全然沒有往日的驕縱之態，而是一副看盡山水的疲倦與冷淡：“看她造化了，希望今夜平安產下皇子。若是拖到明日，即使生了個阿哥，也是不討喜的。”

說完在佛前拜了一拜，阿冉看她這幅模樣，猶豫再三終於說道：“小主，明日是蘇嘉皇後的忌日，頤王爺也要進宮，王爺派人傳話，問是否可見小主一面？”

墨兮聞言動作一僵，恍然間想起那個年少時自稱“忘天”的男子。

“將我抄好的佛經燒了吧，保佑朔嬪順利生產。”阿冉見她並不回答，也知道了她的答案。心裏只苦苦一嘆，為了一雙不能逍遙的人。

第二日清晨，宮中鞭聲四起。

朔嬪產下二阿哥後，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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