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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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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算賬,估計損失比謝百齡仍舊在位要少。

賬都會算,秦姝沈吟,當然是順著他們搞下謝百齡更有利,他不太受君王控制,絕不能留給太子。

死那麽多勳貴子弟,想翻篇確實難。

秦姝轉身,仰望宮門上的牌匾,“通敵不實,失責是真,削謝百齡官職勳位,發還故鄉。”

俞相看起來不滿意,還想說些什麽,秦姝側首,表情似嘲似諷,“江南沈船,眾卿還沒給首相一個交代吧?”

俞鄺抽了抽臉,不管是誰得利,總歸是他們先搞事弄得謝百齡孩子沒了命,也算報覆回來了。

天一亮,謝百齡接到了罷免聖旨,一聲不吭收拾了府邸,遣散家仆,宣旨的鐘婉合上布帛,謝百齡一反往常湊上來。

他拿出在秦姝面前從沒有過的恭謹態度,“轉告陛下,謝知遇、提攜、照看之恩。”

鐘婉沒預料到,收聖旨的手和整個人一起楞住。

謝百齡換下服飾,穿著短打灑掃已經不屬於他的宅邸,從出仕開始,他就一直作死,能活到現在不是他運氣好,是秦姝每次都有意無意地保他。

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琚,謝百齡想著前線上站著幾乎所有爵位的嫡傳子嗣,帶著褶皺的眼角提起一抹笑。

自世家之後,開國元勳們的實力起碼被削去最頂尖的一層。

他寫下最後一封奏折,廖廖數字。

‘願我大燕國運昌隆。’

還沒出京,謝家的馬車被裏裏外外包了十幾圈,謝百齡用已經不太清楚的視力認出,那是曾經長安城裏各府私奴,現在是身份清白的良民。

為首的一位將一把油紙傘小心地掛在車檐,對車內深深一躬,後面的人學著他,腰折成直角。然後讓開了一條路。

謝百齡取下傘,沒打開的傘面可以看見密密麻麻的名字,地方官卸任還鄉時,當地百姓不舍,會把自己的名字簽在傘上,曰萬民傘。

謝百齡撫摸傘面,依舊冷冷淡淡地說:“走吧。”

鐘婉把話和奏折帶到,秦姝嗯了下,表示知道了。拿出一張宣紙,她提筆把任命首相的詔書寫了,期間她猶豫著看了看鐘婉,劃了上面的名字換成了俞相。

謝百齡剛卸任,鐘婉頂上去肯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後梁每打一次敗仗,就陸續丟出俘虜的遺體,燕軍收到的遺體慘不忍睹,第一具屍身回京的時候,家裏直接崩潰了。

新官上任的俞相驚怒下要求靖王率先考慮俘虜安全。

鐘婉嘲諷道:“太尉的話沒聽進去嗎?我朝作戰何時考慮過俘虜?”

俞相怒火中燒間吐出一句話:“婦人之見!”

鐘婉不落下風,“誰才是婦人之見?漠北軍是我朝精英,為了群酒囊飯袋犧牲漠北軍,俞相不是吃醉了在說胡話?”

俞相呼吸不順,一喘一喘的,“那是我勳爵子弟,是軍隊的中堅……”

鐘婉廣袖一甩,哼道:“既為中堅,就應該知道大局為重,而不是自己茍且偷生,我軍未來中堅是這個樣子?不如不要。”

站在道德至高點上,誰反駁誰就是政治錯誤,準沒錯。

俞相一時急糊塗了,這會冷靜下來,“後梁虐殺我軍,不可饒恕,理應猛攻,彰顯我大國威懾。”

秦姝剛要說話,又被鐘婉搶了話頭,只好咽下裝啞巴。

“俞相雖是科考出仕,但出身武將之家,怎麽說出這種話?兩國交戰豈是意氣之爭?我大燕朝不需要莽夫之舉動來彰顯國力。”鐘婉冷笑著噎回去。

俞相喘著粗氣,發現自己居然爭不過她。

鐘婉的存在感一直都有點弱,今天強勢出擊,令人刮目相看,這才猛然發現,以後妃之身入朝堂,存在感弱也是種本事。沒看到平日玩的最好的趙嘉敏下巴都要掉了嗎。

ko老油條,俞相首戰被鐘婉扇得找不著北,很後面才知道自己急躁了,徹底落了劣勢。

朝議在鐘婉王霸之氣下,結束之快破了有史以來的記錄,下朝時秦姝甚至沒回神,難得出錯,當朝臣都看過來的時候才宣布下朝。

鐘婉念著今天的表現還不夠,謝百齡之後,擅長庶務的趙嘉敏頂上對她們是最好的,奈何趙嘉敏火力不足,她的任務要避免俞相上位後瘋狂提拔自己人,到時候又是一群世家占著朝堂,只是換了一撥姓氏。

秦姝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她,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但是她們倆朝夕不離,哪來時間突飛猛進的?

鐘婉沒時間搭理秦姝了,一戰成名後,她名義上是輔相,實際和首相平分秋色。

俘虜兵被後梁全部丟回來之後,傳來謝百齡過世的消息,回鄉途中遇到山體滑坡,不幸遇難。

涼亭裏秦姝倒了杯茶,澆在地上,低聲問黑衣鐵衛的統領,“除他外,謝家人無事吧?”

“是。”

秦姝點頭,動筆恢覆謝夫人國夫人的誥命,節禮封賜如故。

長安城裏除了鬥得面紅耳赤的兩位丞相,一片死氣沈沈,到處都是辦喪事的,範家辦喪時,秦姝親至太尉府,上了一柱香。

勳貴子弟全軍覆沒時,一個人格外顯眼,淮安侯世子,得以幸免。

分家了,淮安侯府也姓俞,俞相一拍腦袋想起三皇子是鐘婉帶大的,陡然僵硬了,腦門滴了幾滴冷汗,就濟南郡王那神憎鬼厭的個性,家書上鐘婉加那麽句話,他侄孫還能不能在,是個好問題。

想透了,鐘婉的笑容在他看來就是威脅,只能把今年科考的主考官拱手相讓,作為侄孫的買命錢。

鐘婉邀請從水上流浪回來的周伯晟一起監考,雖然被拒絕說要準備再次出海,卻還是弄得秦姝恰醋了。

“你已經不知道我是誰了嗎?”

上班工作,回來還加班,天天吃素,誰受得了?

鐘婉打開她的手,“哎呀,別煩我。”

秦姝:“???”

發現自己被嫌棄了,她一拍桌面,桌上的東西連著桌子震了震,“鐘婉!看著我!”

鐘婉不耐煩地偏頭,“幹嘛?”

秦姝趁其不備,在她額頭上響亮嘬了一口,又迅速堵住她的嘴,豎著抱起她走到了床邊。

……

漠北送了全部遺體回去,任千白也回了西北,雖然下面沒怨言,二郎還是別扭,“古往今來多少忠骨掩埋他鄉,就他們特殊。”

三郎假笑的臉沖著淮安侯世子,“是啊。”

淮安侯世子不敢作幺蛾子,唯恐三郎把他扔前線上去。

二郎掃了眼弟弟,三郎會意,把淮安侯世子趕出去了。

“劉昂殺俘,和你有沒有關系?”

三郎立刻答:“沒有。”他只是給劉昂提供了思路而已。

二郎的目光清清淡淡,不想捅破這層紙,“你註意些,長安消息傳過去,後梁知道你在利用他們,會對你不利。”

三郎低頭嗯了聲,“二哥,我們打到蘭城了,該決戰了吧?”

“差不多,劉昂那邊也耐不住了。”

再打下去,後梁底褲都沒得穿了,不來也得來。

後梁地盤大幅縮水,劉昂窩在王城裏,知道時間不多,想著應對之法。

“做什麽都是賭了,索性賭一把。”劉昂有些魔障地吐出這句話,沙啞的聲音不似人聲。

二郎帶著十萬漠北軍把後梁王城圍得水洩不通,保守估計,城裏糧草撐不過一個月,哪怕不攻城,也能拖死劉昂。

出人意料,在圍城的第二天,劉昂穿著衣甲,獨身出城,他掃視了圈虎視眈眈的燕軍,最後抽出佩劍,劍指二郎,“寡人為後梁之王,死也要死得有尊嚴,你我單挑,我贏了,你們退後三十裏,不得侵犯我國土,我輸了,以發覆面,任爾踐踏。”

騎著高頭大馬的二郎說:“我沒有必要跟你賭。”

劉昂:“……”白中二了。

第一計劃折戩沈沙,啟動第二計劃,劉昂向城墻上的戰士打手勢,須臾,城門開了一條門縫,排成兩條長龍的後梁戰士魚貫而出,排成方陣,陣容整齊。

劉昂接過戰士扔過來的□□,做了起勢,槍頭指著燕軍,大喊,“沖!”

二郎迎戰,雙方又一次打得難舍難分,隊伍後方的三郎看見,劉昂和後梁幾百名戰士都沖著二郎去。

劉昂很聰明,屬於不見棺材不落淚的類型,敗勢明顯的情況下為自己尋求喘息之機,沒了二郎,漠北軍自然沒了核心,要多少年才能再出一個崔氏。

三郎握緊銀槍,騎馬至陣前對上劉昂。

劉昂見是他來,無端笑了一聲,“我們倆也算冤家了,來吧!”

51、喪子之痛

戰場地形覆雜,除了沙漠還有綠地,這處周邊還有峽谷和一小塊叢林。

三郎明確定位,自己就是打醬油的,沒認真聽地形研討會。

聞到刺鼻的油味,發覺不對,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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