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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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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眼眶酸澀,低著頭不讓秦姝看到他的臉,“瘋和尚說……”

他說不下去了,抱著頭嗚咽起來,“他說我爹生前作惡多端,活該死在定陽……”

抽泣聲中滿是堆積的委屈和憤怒,秦姝靜靜立了一會,等少年情緒穩定下來,她說:“我天家子嗣,當百無禁忌,他說說也就罷了,一個瘋癲之人,如何讓你暴跳如雷。”

44、那瓦可汗

秦姝知道了瘋和尚法號之後,總嘀咕這法號似曾相識。她還記得崔寒在京時,相國寺中遇見一個僧人,一打照面,斷言他活不過三十。

當年崔寒不過一笑了之,完全沒當回事。

圓滿瘋了之後,不少人認為他洩露天機,天道不容,才失了神智。

枯坐了一會,外面來人了,秦姝放下覆面的書本,睜眼一看,謝百齡。

秦姝又把書蓋回去了。

謝百齡也不看她,直說:“方卓資欲求見陛下。”

秦姝高高挑起眉,她奇怪的不是方卓資要見她,而是謝百齡居然真來問她了。

今天的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的?

大理寺牢獄中的方卓資預感自己命不久矣,臨死前想抓住機會自救。

秦姝見到方家兄弟的時候,回頭瞧了謝百齡一眼,懷疑他在恐嚇君王。

多日累積下來的刑傷,好了又有,方卓資肉眼可見只剩下一口氣了,一只眼睛被血糊住,看不見東西,隱約見到那抹熟悉的紅,“我願用後梁情報,換家弟自由。”

秦姝思索一番,“你先說。”

人在屋檐下,也不討價還價了,“西突厥可汗那瓦的生母,是前朝的淑慎長公主。”

秦姝明顯一楞,看向謝百齡。

謝百齡聳聳肩,沒這個驚天新聞,他壓根不會去找秦姝。

秦姝點點頭,“雖然是個情報,但這份量不夠足。”

方卓資也沒想靠這個說服她,“我是想再告訴您,小心後院起火。汝南袁氏、廣陵王氏等已遷徙後梁。”

秦姝很認真地問:“沒了?”

方卓資:“……”

這個消息還是挺重要的,起碼到時不會猝不及防,秦姝轉身離開,“我放你們離開,能不能走出長安看你們的命。對了,後梁還有你的親人,不打算管管他們?”

方卓資:“我只有一條命,管不了那許多,繁盛時方家所有人都能分得一杯羹,沒落了,也該一起承擔後果。”

牢獄打開,方氏兄弟互相扶持著出來,憑著自己的雙腳,走出了長安城,走到了京郊,方卓資傷勢重,首先撐不住倒了下去,方卓越被他帶著摔倒,哭著叫他:“哥,哥,你站起來。”

方卓資沒有力氣回應他了,慢慢閉上了眼睛,死後哀痛安詳,竟然不像是個生前飽受折磨的重刑犯。

發現兄長沒了氣息,方卓越呵呵一笑,趴在地上四處摸尋,摸到了一塊石頭,往自己脖子上抹。石塊邊緣不夠尖銳,他一次一次加深口子,折騰到夕陽西下,身側盡是紅色的血水。

身上越來越涼,方卓越冷得縮起來,隨著最後一抹夕陽,失去了最後的意識。

幾輛馬車經過,第一輛車上下來一個年輕男人,他看了看地上的兩具屍身,讓隨行的仆人把兩人拉到附近的水邊埋了。

秦姝得知那瓦身世,去信問任千白。

任千白覺得不可思議:那瓦生父是上任西突厥可汗,劉綺渝厭惡異族,怎麽可能生下突厥的孩子?

秦姝回信:這不問你呢!

任千白:那瓦生母是漢人,他長相也更像是漢人,這個我能打包票。

如果是這樣,那也不奇怪那瓦願意迎劉焱平入主西突厥。

淑慎公主劉綺渝死了那麽多年,總不能挖出來驗驗,就當方卓資這條拿來換命的消息是真的。

有世家投奔後梁的消息,一傳出來,秦姝任由朝野議論,甚至沒叫漠北攔截叛逃世家。

後梁處於沙漠戈壁和草原的分界上,那瓦坐在主位上,品著美酒,左擁右抱,劉玳耷拉著嘴角坐在他旁邊。

下面的劉昂絲毫不尷尬,笑著說:“我新得了一位美人,表叔一定要笑納啊。”

那瓦也快五十的年紀了,依稀可見俊雅風姿,聞言道:“請上來看看。”

一位身著輕紗的女子踩著蓮步而來,沖著首位福身,輕柔細語,“見過大汗。”

那瓦也不說滿不滿意,只問:“是漢人?”

劉昂點頭道:“不錯。”

“上前來,叫什麽名字?”

“小女名阿榴。”

場上目光肆意打量著她,阿榴半分不在意。

那瓦露出滿意的表情,推開身邊一位美人,叫她替上。

劉昂憨厚的臉上泛出一抹精光,和鐘妙視線相對,意在不言中。

那瓦一親芳澤,問劉昂戰事,“本來漠北那小娃娃不值一提,可任千白縱橫沙場二十多年了,得崔琪真傳,不好對付。”

後梁並沒什麽奇才,他煩惱已久。

劉昂笑笑,“只要是人,就有弱點,對於強大的對手,古人常用離間之法,反敗為勝。”

那瓦提起興趣,“說來聽聽。”

漠北主軍帳,二郎略有焦躁,他在帳中走著,擺設磕磕碰碰的。任千白依靠在門口,搖頭提醒:“定心。”

二郎躁道:“一年多了,還不溫不火的。後梁吊著我們,不進也不退,世家叛變,阿娘也沒個說法。”

任千白:“這個時候,你更要穩住,後梁就是在拖你心態,你被拖垮了,他們就贏了。”

二郎坐下,仰頭呼吸幾口,“我知道了。”

任千白:“後梁能拖,我們也能,守住邊境,別讓他們出來,沒了外面補給,讓後梁自給自足吧。”

鐘婉多年來在周邊各國建立的互市,終於有了實際成效,包括不僅限於充盈國庫,和後梁接壤的某些小國,不再接受和後梁交易。

劉玳等中原人只能長久過著游牧民族的生活。

世家叛國,導致朝中的世家子弟都有些擡不起頭,作為世家的代表人,高杞要說句話了。

“袁氏、王氏等叛逃,當革除國籍。”

秦姝:“可。”

稍後趙嘉敏出列:“黎民百姓不知朝廷功勞,蓋因不識書禮,才有今日之亂。鼎方書院勢頭正好,臣請命,舉國辦學,使白丁知書達禮,恩澤後人。”

鐘婉手快,幾乎是趙嘉敏才說完就舉手讚同。

科舉出身的官員幾乎全體同意,這就占了絕大部分朝官。

秦姝看了看高杞等人,“高公作何想?”

高杞臉黑,放在十年前,他肯定要說白丁怎可識字,現在這話說不得了,一咬牙,躬身道:“臣附議。”

秦姝滿意,“內庫可以出一筆花銷,辦學之事,有勞趙卿。”

這事就定了,鐘婉心放下來,她那麽著急賺錢有一部分是因為辦學,只要各地書院辦起,不會再有這麽嚴密的世家譜系了。

鐘婉靠在秦姝身上嘆氣,“大郎再稍稍像你一點就好了。”

也不至於總是擔心下一代世家起覆。

秦姝拍拍她的後背,“他再像我,臣下能聯合起來反皇室。”

壓制臣屬兩代了,總要歇口氣,別真逼反了。

鐘婉搖頭晃腦蹭著她,“二郎的信你看了沒有?”

“看了,有千白壓陣,不需要太操心他。”

“他還小呢。”鐘婉八卦道:“淑慎公主真留下突厥的後代了?”

秦姝:“她一生未婚,全部精力花在國政上,有些許軼事情史不算太出格。”

鐘婉:“……”

鐘婉:“這叫不出格?”

未婚先孕,孩子都生出來了,還是突厥人的種,這都不出格那什麽叫出格!

秦姝指指她們倆。

鐘婉大敗而歸。

翻過年了,漠北還是一直打不起來,新一輪春闈要開始了,秦姝全權交給太子處理。

太子親自請高杞做會試主考官,自己去研究本屆貢士,他的東宮需要補充點人才。

他沒去貢院,卻去了武舉現場,同樣的功勳,文和武,差別還挺大,一件文勳從登基到死後都不一定能見成效,可要成功一件武勳,速度要快的多。

要讓群臣服他,必須得拿出功績來。

武舉其實也可以和文舉一樣,分出三甲,等再穩定一點,這事便可以提上日程了。

大郎在心裏記下,出了演武場,上了車駕,行到半路,車馬一震,兩匹駿馬提起前腿吼叫,往前亂竄,大郎在車廂裏四處滾,急忙問外面車夫:“出什麽事了?”

車夫控不住馬,急得滿頭大汗,聞言回道:“殿下,有人往馬上撲,馬受驚了。”

兩臂撐住車廂兩面,大郎伸腳探出窗,試圖跳車。

瘋跑的馬車即將到內城門口,侍衛們制止不得,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大郎心急如焚,忽然天降奇兵,一人飛起搶了車夫的位置和馬鞭,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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