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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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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婉笑著搖頭:“我說的話您還是沒聽進耳朵裏,大理寺豈是外使能進的?允了你豈不亂了章法,陛下也要怪我不知輕重。”

方卓資見沒個結果,無意耽擱下去,“告辭。”

鐘婉:“慢走。”

稍後她讓小吏去大理寺送信,還附贈一張禦林軍的調令。

幾天過去,什麽水花都沒有,鐘婉小看了他的心機,高看了他的膽量。

她在秦姝面前抱怨,“浪費一張調令。”

秦姝:“別著急,這才幾天。如果他不動,我們去就他。”

鐘婉眼睛一亮:“怎麽說?”

三天後,大理寺死了個犯人的消息傳遍了大明宮。謝百齡當庭謝罪:“犯人死於自裁,屬臣監管不嚴,請降罪。”

秦姝道:“非卿之過,不怪,只今後當嚴於律己。”

朝後,鐘婉公權私用,借口上奏連班都不坐了,跑到了外書房,匪夷所思問:“陛下,我們開始是這麽商量的,怎麽你下手這麽快?”

秦姝神情嚴肅,搖頭:“不是我,傳說死的那個也不是方卓越。”

四下無人,鐘婉上了臺階,坐到秦姝腿上:“啊?那是誰?”

“是侵占民田打傷百姓的一位官宦子弟,謝百齡逼供時下重了手,醫人趕到時就剩一口氣了。”

鐘婉在上層階級浸淫多年,已有糜爛趨勢,盤算了下:“不算大事啊,這也能差點鬧出人命?”

“十幾戶人家無處可去,嚴冬無糧無煤炭,謝百齡出身寒門,自然看不得這種事。”

鐘婉心一顫,不行,這不是小事,趕緊還魂回來,“現在人還是活著?哪家的?”

“鄭家人,吊著一口氣,不一定能活。”

鐘婉:“……”

鐘婉不確定問:“是範九的岳家?”

她看到秦姝一言難盡地點頭。

37、兩軍陣前

秦姝斷斷續續說起了鄭家,自打那年範穎通過秦姝逼娶了鄭家三娘,小兩口過得還不錯,夫妻甜如蜜。範九在北境掙了軍功,也給娘子弄了個誥命,就是陪老婆回娘家時尷尬了點,但多年下來,看女兒過得好,姑爺又爭氣的份上,鄭家人態度也軟化了,算是接受了這個女婿。

剛入秋時鄭三娘的親弟弟,範九他小舅子在京郊搶了塊良田,整整三百畝加一個莊園,那幾戶人家沒權沒勢的,馬上入冬無家可歸,活活凍死大半。不是沒求京兆做主,但小鄭的親爹就是京兆主簿,這不是正堵風口上了。

又是那麽剛好,京兆府尹阮吉穿著常服上班,沒事就躺在大街上睡覺,再次求告時撞上了,阮吉同學雖然懶,喜歡清閑,但是本職工作絕對兢兢業業,得知了事情經過,二話不說,騎著小毛驢就去郊外看現場了。

京兆和大理寺的主官都是秦姝嫡系,哪會怕事,擒來一問,小鄭梗著脖子說,就是我幹的!

瞧這孩子傻的,幹了壞事到官府居然還認罪了,阮吉非常滿意,省了他的事,直接拿去大理寺了。

彼時是兩任寺卿交接的時候,王亭松只問了開頭,後面就由謝百齡做主了,王亭松雖然陰險,但他不喜歡血腥,犯人在他手裏還算好過,新寺卿就不一樣了,他就喜歡懲惡揚善,還喜歡些奇奇怪怪的刑訊,小鄭作為他第一個案子,沒好日子過的。

鐘婉傻眼:“這放史書上,就是酷吏啊。”

妥妥的酷吏,差點打死人了都。

秦姝也正頭疼:“他這性子,以後也不好說。”

鐘婉點點頭,“明天我去範家看看吧。”畢竟秦姝在朝上護了謝百齡,壓了範家的姻親。

鄭三娘前些日子的急病,就是被弟弟急的,剛入大理寺,娘家人就找上門了,實在沒別人能求了,盼著範家能幫一把。

範九被岳父母弄得去淮安侯府躲著,淮安侯俞鄺這個狐朋狗友啊,他看熱鬧不嫌事大,建議:“你去大理寺送個禮,討個人情唄。”

“不行不行不行,貴妃娘家都折在王寺卿手裏了,實在惹不得。”

俞鄺愛莫能助:“兄弟我啊,也幫不了你。”那年被俘又被救後,他性子收斂不少,非必要不罵人。

老婆都急出病了,範九焦頭爛額,只能求助家裏,範穎不大出屋子了,榮國夫人身體還好,出手了,親□□問孫媳,“你是幾個孩子的娘了,要照看好自己啊,出了事……九郎還年輕呢。已經出嫁了就是夫家的人,老想著娘家是要被人笑話的。”

話裏話外,怎麽想怎麽像是威脅,鄭三娘不敢再著急上火了,抹了眼淚,按時吃飯,好好睡覺,一天到晚清火茶不離手,自己推了要上門的娘家人。

範九是輕松了,不過也沒輕松多久,得知謝百齡在牢獄中差點弄死了鄭八。

新官上任,業務不熟,可以理解。鄭家能不能理解就是個問題了。

範九都覺得謝百齡做得過了,更別提他岳家。

一時間參奏謝百齡的折子滿天飛,按道理來說,參人的折子到達一個數量,皇帝是要過問的,除非你是丞相級別。

秦姝決定把他叫來問問。

表面上看,謝百齡非常淡定,除了他第一句話說:“懲罰皆可,請陛下不要罰俸,臣一家十幾口都等著臣的俸祿吃飯。”

秦姝:“……”

可能是頭回碰上跟她談錢的下屬,秦姝緩了一會才說話,“應卿之求。初為大理寺卿,就遇上糾紛,解決不了卿自請退位。”

既然謝百齡是個直白人,秦姝也不跟他玩彎彎繞繞的,幹不了就退位讓賢,很簡單的道理。

謝百齡欠身回應:“請陛下放心。”

又是幾天過去,秦姝深深覺得,當年他在潯陽把鐘婉塞回鐘家族譜的時候,就該掐死他,怎麽就忘了他的神操作?她怎麽就不長記性呢?

這位繼□□之後,被秦姝認為是神人的人,允許鄭家重金贖回鄭八,不贖就依法處理了。

這人上輩子可能是黑心商人,要價八百金,不打折不分期。

鄭家吐血。

都是沒落世家了,哪還有錢?家道中落前也拿不出這麽多好吧。

鄭家又求爺爺告奶奶上範家門了,這回太尉府學乖了,閉門謝客。自己的兒子不能不要啊,範家不管就要去籌錢,但是八百金,賣了全家也湊不齊。

鐘婉感嘆一下謝百齡的心黑,順便買下了鄭家便宜賣的鋪面,喜滋滋道:“以後給四娘做嫁妝。”

也不知道怎麽湊出來的錢,小鄭還是給家裏贖回去了,老鄭在京兆混不下去,辭官舉家遷回了滎陽老家。

八百金謝百齡一分不接,入太府寺供朝廷取用,這場鬧劇總算收場。

方卓資終於行動了,覺得弟弟能安安穩穩的,那是因為大理寺由王亭松做主,謝百齡這麽個手黑的玩意,他不放心。扮成百姓說要探監,給足了看門小吏和獄卒好處,方卓資順利走進牢獄。

打發走人,方卓資自己一間一間找,片刻後,一張大網從天而降,罩在了他身上。

謝百齡帶著人出現,厲聲道:“什麽人敢私闖大理寺?拿下!”

五花大綁的方卓資,目眥欲裂,“姓謝的,你不得好死!”

謝百齡作揖:“謝君祝願。”

後梁使團回去途中,少了一位重要人物,可惜無人問津。

崔琪病重的消息傳至京中,秦姝赫然起身,鐘婉拍拍心口,用帕子按住自己眼角。傳進京中了,傳出來時老王爺就已不在人世了吧。

秦姝直直坐回塌上,鐘婉聲音裏帶著抽泣:“陛下。”

秦姝抓住自己的頭發,雙腿收到塌上,臉埋進膝蓋。

早有準備了,還是受不了,仿佛一瞬間,回到了噩夢般的二十五歲。

到底,她還得送走多少人?

劉玳一回國,就得到消息,一點猶豫都沒有,發兵南下。

漠北邊境遭受重創,崔氏後繼無人,凝結了數百年的漠北民兵頓時散成亂沙,二郎披麻戴孝、及時站出,以老王爺親傳後代的身份,一家一戶敲門游說。

三郎鎮住了附近幾州官員,不服就打,反正他是個紈絝。

夜晚,二郎疲憊地整理著戰報,三郎夾帶風雪而入,氣憤地說:“一個個都是酒囊飯袋,朝廷養這些蛀蟲做甚?哪怕放幾百只豬不比他們有用些?”

二郎淡聲勸慰:“都為自家著想,應該的。”

經過秦姝多年不懈努力,世家基本在中央說不上話了,可地方上盡是些爛根,紮在燕國土地上吸血。

三郎嘟囔:“爺爺就不是。”

二郎目光一動,兄弟三人,只有他能勉強叫崔琪一聲祖父。

“你的爺爺是本朝□□,記住了。阿娘撫育之恩,不可忘。”

三郎反駁:“我知道,可阿娘也說過不拘這些,只要大哥不錯就好了。”

二郎瞥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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