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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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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後,她說:“繼續。”

任千白無異議,“知道了。”掀門離去。

孤家寡人,莫不如是,秦姝自嘲一笑,重新低下頭核對名單。

突厥無主,阿史那塞手下王子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控制大局,必要乘勝追擊。

任千白漠然,道理他懂,但那麽多焦黑的屍體,他需要冷靜一下,身為將領,王之所指,劍之所至,理所應當。他的境界還是比不上崔寒。

漠北王來信,他之前和西突厥達成共識,漠北從東西突厥中間插進去,作為交換,將俘虜的東突厥送到西突厥為奴。

秦姝這一手太狠,東突厥十六萬兵馬,所餘不過一萬人,拿下了突厥數位新起之秀,和做了二十年草原之主的阿史那塞。

六月,突厥一退再退,燕朝邊境線多出數百裏。

秦姝準備回京時,崔琪再次來信,二郎被老王爺留在了北境。

秦姝:“?”

本來就是崔家的孩子,崔琪要回去無不可,但女皇陛下就是好奇,崔琪不是一直不要崔寒的外室子嗎?

崔琪在信中解釋,不是要跟她搶孩子,二郎初具大將風範,他又後繼無人,這不趕巧嗎,叫她放心,二郎往後還是姓秦,是她的二皇子,二郎的後代改回本姓就是。

秦姝無法,丟了孩子回家見鐘婉。

鐘婉驚呆:“孩子就這麽被搶了?”

老王爺未免太無恥了些,明擺著要搶孩子還寫那麽些冠冕堂皇的話。後代改回本姓,這和二郎直接入族譜有什麽不一樣?

秦姝摸摸鼻子,無奈道:“畢竟是外室子,舅舅心裏有疙瘩,周折一番對外也說的過去。”

無端少了一個孩子,鐘婉郁郁。

秦姝從後扶住她雙肩,柔聲安慰:“這是二郎的運氣,崔氏也有後了,比長大後做一閑散親王,不是來的更好?”

鐘婉承認:“倒也是。”

二皇子歸宗,長遠看來是件好事,解決了未來或許會發生的異姓王之亂,漠北照樣還有崔家人鎮守,再好不過。

頓了頓,鐘婉又道:“陛下,您的意思是,大郎他……”

秦姝撓了撓後頸:“阿婉,收拾下東宮,過幾天,我會正式下旨冊封,讓丞相為他擇選淑女。”

這一輪立儲簡直毫無懸念,鐘婉想起秦姝早夭的幼弟,直覺秦姝對儲君人選這麽堅定是被當年立儲整怕了。

禦駕親征歸來第一次朝會,女皇深感氣氛詭異,廢話一句沒有,全在認真議政,主持會議的秦姝全程都沒法插上嘴。

群臣有口難言,難道要他們質問女皇為什麽對異族那麽手黑?畏懼秦姝手段,只能盡量避開了。

趙嘉敏上奏,“今年夏日雨水綿延,長江堤壩年久失修,江南水澇,受難者眾多,請陛下下旨賑災。”

秦姝:“朕有意為江南加固堤壩,眾卿誰願去?”

左看右看,就是沒推出個人來,江南那地方,洪水太惡劣了,一不小心命就沒了,安太師依著拐杖站起,“老臣願去。”

秦姝:“……”最近這些老大爺是怎麽回事?一個比一個活潑。

一想起在漠北帶孩子玩突厥的崔琪,秦姝心中一寒,回拒:“太師年紀已長,堤壩費力,當以年輕力壯者優先。”

安太師想了想,“舉賢不避親,臣推吾子。”

安太師獨生愛子,安逸群,因年紀相近,秦姝小時候跟他玩過幾年,憶起這位童年夥伴,秦姝露出懷疑的眼神。

蓋因在她印象裏,這人用一句話可以形容,“身嬌柔軟易推倒”。

沒錯,安逸群身體太差了,病歪歪活到這麽大,文采上青出於藍,在文淵閣謀了個清閑差事,每日舞文弄墨,小日子過得還不錯,何必沾惹這個實差?

做好了自然不說什麽,但是沒辦好肯定千夫所指,回朝是要問罪的啊。

也就留了這麽一件事,秦姝宣安氏父子進宮。

安逸群長的高高瘦瘦,容貌過得去,十分受幾位學士喜歡。

秦姝用探究的眼神望著他。

安逸群笑了笑:“陛下不必如此,拙荊身懷有孕,阿爹又已老去,到下一代兩家香火情都耗得差不多了。我雖不爭氣,也要給未出生的孩兒掙個好前程。”

話都說到這了,秦姝不吝嗇給他這個承諾,“如若凱旋而歸,生子許你五品勳爵,有女便允郡主之位。”

不論兒女都不虧,兒子可以往上再升,女兒終身有靠,安逸群非常滿意,“謝陛下。”

秦姝悠然提醒:“再有孩子我不管了。”

安逸群輕笑,“一功不二賞,這是自然。”

秦姝笑過,正色道:“阿群,辦差雖重要,可家中還有妻兒,保重自己。”

安逸群咳嗽幾聲,“陛下自有了貴妃,愈發窩心了。”

秦姝手癢,怎麽是個人都能調侃她?

安逸群帶著工部匠人,及吏部分派的官吏,火速出發前往江南治水。

在北邊還打著杖的時候,延遲了三個月的殿試開始了,鐘婉依舊喬裝打扮,她有點害怕,重華殿裏的官員,有可能見過她。

秦姝:“學子兩三百,不一定會註意到你。”

鐘婉轉頭問:“真的嗎?”

秦姝:“假的。”

鐘婉:“……”

秦姝:“太師每年都會來湊熱鬧,只要他來了,一定會認出你,但不一定會當場拆穿。禮部官員見過你的不多,不用太擔心。”

鐘婉拍拍心口:“陛下,我不去了行不行?”

秦姝誘惑:“別啊,臨門一腳了,過這一關就是朝廷承認的官員了,你會有自己掙來的品級,有分派的職位,用自己的才學大展拳腳,靠自己贏得百姓愛戴。”

鐘婉心動,“對啊,馬上就可以了。”臉又一垮,“好難的,太師把我揪出去,丟臉的不止是我。”

秦姝:“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鐘婉燃起希望:“您可以讓我在被看破之後破格考試嗎?”

秦姝:“不能。”

鐘婉:“……”

秦姝:“我可以在定名次之後為你轉圜。”

說到最後,賭的就是安太師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破她。

秦姝傾向於不會,畢竟年紀大了,銳氣不足,而且,他兒子還押在她手裏呢。

29、考試成功

重華殿莊嚴肅穆,鐘婉做了三年皇室女眷,還是第一次來,希望以後,她能以皇後之外的身份,出現在此。

秦姝為了避嫌,以免之後有人以此拿鐘婉的錯處,她沒沾手本次議題。

當場,文淵閣大學士親手寫上題目。

鐘婉和眾考生翻開題目紙:“江南水澇,千裏堤壩毀於一旦,滿城淹於江河中,諸君作何想?”

治水!鐘婉瞪大眼睛,懷疑天助我也!

秦姝也見到了題目,眼神古怪,殿上殿下兩人四目相對,皆是一臉覆雜。

偏實踐的題目總是很難的,對於生長在江南的人來說,治水上能寫的東西總是比別的地方出來的學子要多。

鐘婉動手磨墨,抿唇思索,江南水患的經常性程度堪比北方邊陲,朝廷也經常給堤壩加固,既然有了堤壩,水災不至於成現在這樣,必有官員中飽私囊,以次充好。

災民失去家園,必須加以安撫,賑災是必須的,但涉及災民數量龐大,可以工代賑,恰好補充民工。

再然後,到了重頭部分,該寫怎麽治水,鐘婉閉眼回憶江南地形,動手開寫。

周圍學子陸陸續續開始寫了,鐘婉名次中間偏前,安樂道望著坐在其中毫不顯眼的鐘婉,用前所未有的黑臉盯住秦姝。

三十年前知道秦琢玉執意立女時,他都沒這樣的表情。

秦姝默默側過臉,不看他。

一篇策論寫整整一天,鐘婉寫到中午,脈絡差不多了,開始謄抄。

秦姝中途不敢離開,就怕她一走安太師就下去揪人。

未時三刻,鐘婉提早交卷,傲然走出重華殿,無論結果如何,走到這一步她心滿意足。

秦姝懸著的心放下來,火速離開。

安太師惡狠狠追上去,活像要砍死兩人的惡鬼。

鐘婉連宮門都沒出,等於在自己家考了個試,直接回了未央宮,三人在前殿聚首,秦姝滿臉無辜,“太師急匆匆的,有何事?”

安太師指著她們倆說不出話來,一指秦姝,“我原以為你只是年少氣盛,沒想到啊!!”

鐘婉尷尬,想勸架,又覺得自己開口會火上澆油。

安太師甩袖離去,“自己看著辦吧!”

“陛下……”鐘婉又開始緊張。

秦姝攬過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有我在。”

隔日,秦姝主動表明,因為家屬參考,她不參與敲定進士名次的事情。

眾臣:“……”

瞬間炸開,朝上七嘴八舌說著,卻不敢像秦姝初登大寶時那樣明面指責,近十年為君之威,又有北方戰勝之事,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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