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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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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情願,也必須讓出秦姝。

14、金陵故居

之後整整半個月,帝後沒說過一句話,崔後不知道那天秦姝就在門外,聽完了整場對話。

秦姝細語呢喃,“阿爹出來看到了我,他帶我去了皇宮的觀景臺。”

□□攜帶著年幼的秦姝俯瞰長安,用著讓秦姝起雞皮疙瘩的慈愛眼神,和她說著做皇帝的種種好處。

小秦姝沒被他騙過去,阿娘會害我嗎?真有那麽好為什麽寧願和阿爹吵架都不願意。

不過小秦姝假裝被他哄了,沒想到這老男人精得很,敲她一腦袋後讓她別裝。

長大後的秦姝對這一歷史性的時刻記憶不深,印象最深的是父親撫摸著她頭頂,“吾兒有大才,為何不敢一試?”

□□話說的很開,就像秦姝不是六歲而是十六歲,崔皇後要是不能生,他註定沒有親生兒子,過繼不是不一定行,但他必然先秦姝而去,他能教新君文成武就,但保證不了他會一輩子對秦姝好,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自己拼一把。

賭輸了尚有退路,賭贏了君臨天下、人間極貴。

□□和女兒做了個交易,結果是雙贏。他後半輩子抱著老婆其樂融融,她以女兒之身高坐廟堂指點江山。

鐘婉默默地想,男人和女人思維差距就在這,□□覺得女兒功成名就才不負此生,崔後覺得女兒安樂一生才是福。

說不清誰對誰錯。

“阿爹居安思危慣了,他要對無數人負責,阿娘設身處為我著想,覺得我可以安守現狀做逍遙自在的公主。”

鐘婉抓住了關鍵一點,“那您怎麽想的?”

秦姝以手掩面,片刻後指縫間漏出聲音,“說起來有點對不起阿娘,比起阿爹我更喜歡她,但即使如此也不能不承認,我更像阿爹。”

鐘婉哈哈大笑,天時地利人和,不出個女帝都對不起□□苦心籌謀。

秦姝起身,“現在的秦家祖宅是修覆過後的,不知道成什麽樣了。”

“修覆也是在您出生之前啊,一點都不記得嗎?”

秦姝皺眉,沒正面回答。

原本秦家祖宅占地很廣,可惜一把火燒成廢墟,□□占領金陵後稍微修了幾座院子,只是勉強能住。

鐘婉不敢置信,指著那幾座光禿禿的院子,“先皇做反王的時候就住這種地方?”

秦姝糾正,“不是他,是我和阿娘。”

金陵軍營離得遠,不方便每日來去,不得已之下老頭子常住軍營,就留崔皇後帶著女兒守著這院子。

鐘婉滿頭問號,這也太寒酸了,看看和□□同屆的幾位反王同學,洛陽王封了一整個朝廷,儼然有國中國的氣派,汝南王連王宮都建了一半,鄭公更是自立為皇,在川渝建國,立國號為蜀。

□□是最早揭竿而起的,還有崔家這麽一大殺器,怎麽都不至於連院子都修不起吧?

秦姝想了想,“我一直都住這,不覺得有什麽問題,阿娘也沒說過不夠氣派。”

“立國到現在都二十多年了,先皇也沒想過要修祖宅嗎?”鐘婉還是奇怪。

“太師提議過,阿爹罵他太過迂腐,有那個錢不如給我修公主府。”

鐘婉漠然搖頭,她沒什麽好說的了,這狗男人也太現實了,不問過去,只求將來。

秦氏早已無人,修祖屋除了給□□留個念想什麽用都沒有,公主府是為今後燕朝儲君預備。□□明明白白告訴別人,金陵秦氏已是過去,他已問鼎中原,不會再延續秦氏家風。

秦姝走進幼年居所,墻角殘留著幾株翠竹,迎風不動,竹身上帶著些許焦痕。

除此之外,不見一點綠色,除了屋舍和圍墻就只有泥巴。鐘婉咽咽口水,“陛下,女人和孩子住這種地方真沒問題?”

“阿娘應該沒問題,她是漠北人,寸草不生她也不當回事。”

鐘婉眨眨眼,你呢?

“你不知道對小孩子來說,泥土比碰不得的鮮花更好玩。”秦姝知道她在想什麽。

鐘婉再眨眨眼,“未央宮後面那一大片是怎麽回事?

“那是宮中無聊,阿爹把後殿改成莊園,能讓阿娘經常過去玩。”

至於為什麽成了秦姝的宮殿,那是她稍微長大了點,□□和崔後一致嫌她性子沈悶,想讓她活潑點。

雖然成效不大。

秦姝牽著鐘婉走進房間,這幾處院子會有人定期打理,但沒有常住看守。看起來還算幹凈。

室內石磚鋪地,只有床邊和妝臺那片鋪了地毯。

秦姝看了兩眼,轉身出門,鐘婉傻眼,跟上她,“陛下,您都不回憶下過去嗎?”

“有什麽可回憶的,在長安又不是沒有。”

比起故居,她更在意宗祠,殘留秦氏數百年歷史,□□沒有修院子,卻精心修覆了祠堂。

祠堂前,秦姝猶豫過後,“阿婉,在外面等我。”

鐘婉不覺有異,“我就在這,不會走動。”

秦姝深深望了她一眼,走進了祠堂,一瞬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像打開了一個存滿回憶的盒子,萬千思緒。

她說了謊,她記事很早,童年時光甚至能追溯到父親出征長安,不僅記得□□對前朝皇族的恨之入骨,還記得崔後每次來祠堂時飲泣吞聲。

秦姝望著最後幾個牌位,最新幾個也放了三十多年了,阿爹阿娘不在,他們葬在了長安郊地的皇陵。

從最前方一個一個祭拜,重覆著一樣的動作,半個時辰下來,秦姝妝發未亂,一絲不茍,更無片刻不耐。

直到看到祖父的牌位,秦姝默了一瞬,她沒有見過秦氏任何人,金陵覆滅時,父母正值新婚燕爾,占領金陵後兼事務繁忙,七八年之後才有了她。

說感情,還不如安太師來的深,起碼那一大活人在她面前晃著,晃也能晃出感情。而不是一個個冷冰冰的名字和牌位。

去了長安後,很少會提到金陵故人,仿佛金陵秦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父親從未要求她把金陵做為故鄉,只期望某個平常的日子,她偶爾記起她曾生活在金陵,心血來潮時能代他祭拜祖先。

一一拜過先人,秦姝望向門外,目光穿過圍墻看著那裏的鐘婉,她想帶鐘婉進祠堂,又怕先人或者老爹在天有靈,一道雷劈下來,自身安危不說,修祠堂要花的錢不少。

還是算了,秦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嘆氣,拉起鐘婉走到金陵城主街上。她側首問,“有哪裏想去的嗎?”

鐘婉搖搖頭,她對金陵不熟,也沒有非要一觀金陵的執念。

秦姝沒再說話,直接回了落腳的地方,第二天再度去了回祠堂,仍是孤身進出,當天她收拾好行李:“我們走吧。”

直到出了金陵十幾裏,鐘婉還傻著:“您耗費這麽大力氣,就為了看祠堂?”

她不是很明白宗祠在世家眼裏的意義,跟普通人家的祠堂有什麽不同,都是逢年過節祭拜祖宗的地方。

裹著風聲,秦姝在她身旁說,“在我十八歲的時候,心裏一直有個想法,為什麽只有男人才能頂門立戶,給父母養老送終?”

原來這是秦姝對祠堂執著的癥結,鐘婉輕聲說:“您也可以,也做到了。”

她接過了□□身上的一切重擔,扛起了根基不穩的江山。

秦姝十八歲那年,燕朝第一位皇子出生,與秦姝同父同母。

□□要立女皇儲的時候再大阻礙他都抗下來了,民間無兄弟的在室女可繼承父母全部家產,同理,□□這光桿司令連個同姓族人都找不到了,要兒子也沒兒子,那些人再不滿,找不到能推出去的儲君,也就默認秦姝的存在。

那位小皇子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出生,就能奪去秦姝的一切,打碎□□十幾年裏做出的努力。

對於小皇子的死因,至今都是謎團,臣民不知實情,宮中三緘其口,鐘婉想,小皇子沒了得益最大的是秦姝,但鐘婉覺得,秦姝不像是能弒弟的人,而且,那是崔後的親生兒子,哪怕看在崔後的面子上,鐘婉都不相信秦姝能下得了手。

她識趣不提,秦姝也不願多說,沈默走了一路,鐘婉才想起來件事,“我們去哪?”

秦姝:“青州。”

鐘婉輕輕“啊”了聲,“那邊不是處理好了嗎?”

“相隔千裏,僅憑書信能知道什麽?”

鐘婉無所謂去哪,難得有出來的機會她就好好享受,從海上轉道山東,再走陸地到青州,已到了百花肅殺的季節。

說是百花殺,也是豐收過後的時節,鐘婉總算知道秦姝為什麽要挑這個時候來了,這時候才能看出治下真實模樣。

官員政績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了。

秦姝給鐘婉添了件稍厚的衣服,拉著她進城,雖是輕裝簡行,護衛一個沒帶,秦姝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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