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宣誓 有人叫他陸司令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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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段時間,特警隊忙得腳不沾地,陸珩之已經很久沒和秦蔓聯系了,差不多有一個多月。

好不容易有空閑時間,他卻先去檔案室調資料:“小李,幫我查一下八年前京都八月份去京大路上的一場車禍,卷宗,檔案,筆錄全都打印出來。”

因為要的急,陸珩之直接坐在椅子上等。小李只是個文職,被陸珩之盯著一直冒冷汗,壓迫感太強了,總有下一秒他就要一槍崩你腦門的感覺。

當年的資料都是手寫,很少有電子檔,看起來有些費勁。

小李瞅著陸珩之眉頭緊鎖,問了句:“陸隊,有什麽問題嗎?”

陸珩之指著判決書:“為什麽只判三年。”

小李對這事件好像有點印象,當時還憤憤不平來著:“八年前的律法沒現在這麽詳細,再加上幸存者未成年,她叔叔收了錢也就和解了。”

陸珩之翻著文件搖搖頭:“一個小混混能有55萬?你信?”

小李:“不信,但當時負責的警官很急就結了這案子也沒細查。”

陸珩之:“罪犯出獄後住哪能查到嗎?”

小李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就猜陸隊會要,早就查好了,不過有點偏,西連鎮的一個小鄉村裏。”

西連鎮並不富有,裏面大部分人只有堪堪能養活自己的程度,道路也很狹窄,所以陸珩之萬萬沒想到,自己開著小車進去一個輪胎卡在了菜地裏。

陸珩之油門直直踩到底都沒辦法出來,他郁悶半天,最後還是打了個119讓他們過來救援一下,電話還沒撥出,就聽到到有人敲著駕駛座的窗戶。

陸珩之降下窗戶,那人皮膚黝黑,臉上有很多褶皺,戴著鬥笠,肩上扛著出頭,嘴裏叼著煙:“大兄弟,車不錯啊,就是車技不行。我家菜都被你壓爛了。”

“……”陸珩之覺得這人五官很眼熟:“抱歉,一會給你些賠償。”

他見陸珩之態度好也不為難,放下鋤頭,走到車後喊:“你油門加大,我後面推。”

試了兩三次,車終於開出來了,陸珩之把車開到一邊,看到菜地裏留下一大坑,就下車打算給些錢賠償。

他掏出錢包,打開的時候一楞,看了看那大叔,又看了看小李給他的照片,比對了兩眼。

那人見陸珩之眼神不對就擋在車前,怕他跑了:“我說兄弟,你開這麽好的車不至於這樣吧,缺心眼啊!”

陸珩之把照片拿出來給他看:“該賠的自然賠,只是這位大叔,你認不認識這個人。”

那人就看了一眼的照片,就把鬥笠壓底:“不認識,記不清了,不想賠就不賠吧。”他丟下一句話,就把身上的鋤頭往陸珩之身上丟,然後像兔子一樣跑了。

陸珩之果然沒猜錯,立馬追上去:“站住!”像他這種職業每天負重跑,拉練,一般人都跑不過。

所以不出一分鐘,陸珩之就把那大叔手背在後面摁到墻上,咬著後槽牙:“你跑什麽!”

大叔手臂被壓的有些痛,咧著嘴:“你追我,我當然跑。”

陸珩之:“你不跑我追幹嘛。”

大叔:“……”

陸珩之見他不說話就基本確定了,打摘掉他鬥笠,跟照片比對了下:“你就是邵慶!”

他依舊不承認:“這位大哥,你認錯人了,你再不放開我報警了,打110,讓警察抓你。”

陸珩之嘴一扯,拿出證件:“警察!”

“……”

邵慶默默地帶陸珩之回自己家,還很殷勤地遞給他一只煙:“警官,抽煙不。”

陸珩之搖頭,倒是想看他又整出什麽幺蛾子:“不抽。”

邵慶又從房間裏拿出一壇酒:“那喝酒?”

陸珩之氣笑了:“你這是想賄賂警察?”

邵慶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又點了一支煙:“該來的總會來。”

陸珩之拿出手機開始錄音:“說說吧,八年前你怎麽撞的人家。”

邵慶提到當年的事就有點激動:“我就是當時喝上頭了,也不知道怎麽就撞上了。”

陸珩之皺眉:“你當時哪來的錢買車?”

邵慶頗有些驕傲:“陸警官,你可別小瞧混混,乞丐都能買別墅呢。”

陸珩之見他半天說不出一句實話也沒啥耐心:“小瞧個屁,武警的車你倒是買一個我看看。”

“……”邵慶感覺到周身氣息一下子冷下來,背後一緊點點頭:“哦,對對對,我當時是替一個警官代駕,你也知道京都警察多,什麽軍二代,官二代,啥都不會占著茅坑不拉屎。然後我當時喝多了,就意外撞了人家。”

陸珩之擡眸看著他,眼裏的怒意很明顯:“邵慶,你再不說實話…”

“爸爸!”突然一個稚嫩的聲音打斷了陸珩之的話。

一個綁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從遠處跑來撲進邵慶的懷裏,後面還跟著一個婦人。

“哎,乖乖。”邵慶捏了捏女兒的臉,看著他老婆:“回來了!”

邵慶老婆很好奇,從沒在村裏見過這種帥哥:“這位是。”

“他是…”邵慶介紹到一半,看了陸珩之一眼,“警察”兩個字堵在喉嚨說不出口。

陸珩之連忙站起來,禮貌性點點頭:“嫂子好,我是邵慶朋友,來的匆忙沒帶禮物,請見諒。”

邵慶老婆擺擺手,從頭到腳打量著陸珩之:“不礙事,難得見老邵把朋友帶回家,之前怎麽沒見過你?”

陸珩之:“我之前一直在城裏工作。”

邵慶老婆突然眼睛一亮,自家妹妹也在城裏打工還沒找到男朋友嘞:“城裏工作好啊,那你是幹什麽的呀,有女朋友嗎?”

陸珩之清咳了一聲:“我是,額,城管。有女朋友了。”

邵慶聽到那句那句“城管”差點沒笑出來,推著娘倆進屋:“行了行了,我兩兄弟聊天,你一婦人家插什麽話,你帶乖乖做作業去。”

邵慶回到座位意味深長看了陸珩之一眼,最後給他倒了杯白開水:“謝謝。”

陸珩之接過但沒喝,想到剛才的女孩問了句:“你女兒多大了?”

邵慶:“七歲,我進去的時候老婆剛懷上。”

陸珩之:“何必呢。”

邵慶搖搖頭,撣了撣落在褲子上的煙灰:“陸警官,當時家裏真的揭不開鍋,我老婆懷著孕都沒辦法吃飽飯。”

陸珩之想聽的不是這個:“是誰?”

邵慶瞇著眼回憶:“不知道,我只見過一面,但是聽到有人叫他陸司令員。”

陸珩之心頭一跳:“哪個陸?”

邵慶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不知道。”

陸珩之翻出小時候的全家福給他看:“你看看是他嗎?”

邵慶用力點點頭,指了指照片裏年輕時候的陸志明:“對,就是他。”

陸珩之眼眸一深,緊握著手:“你不是只見過他一面。”

邵慶把照片放大,指著陸志明的眉毛:“他眉毛有一道疤,我記得很清楚,當時還以為他是個紈絝子弟,才把自己剃的這麽時尚。”

陸珩之從西連鎮開回市裏腦子都是亂的,手機裏一遍又一遍放著剛才的錄音,腳下的油門踩到底。

他到陸家就直直去了陸志明的書房,力氣大地差點把門甩飛。

陸志明也是嚇了一跳,宣紙上滴下一滴墨,整張字都廢了,他氣的揉成一團往陸珩之臉上丟:“臭小子,門都不會敲了?”

陸珩之一歪頭就躲開了:“爸,你八年前去過京都嗎?”

陸志明白了他一眼,重新拿出一張宣紙:“沒去過。”

陸珩之不讓他寫字,把八年前的調令書放在他桌子上:“那這是什麽。”

陸志明面無表情直接拿開:“哦,去過,忘了。”

見陸珩之不說話,奇怪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就見他一臉的失望:“幹什麽,我八年前身為一個司令員去京都怎麽了?就算是去過新疆也不奇怪。”

陸珩之就這麽聽著陸志明扯皮,拉過椅子坐在他面前:“行,八年前你的警車發生車禍知道嗎?”

陸志明懶得理他,毛筆沾了沾墨,繼續寫字:“知道,一個小混混偷了我鑰匙把我車開走了,自己喝酒出了車禍,判三年。”

陸珩之直接搶過陸志明的毛筆,丟在地上:“你還在騙我!他都跟我說了,是你給了錢,讓他做替罪羊。”

陸志明拍了下桌子,怒氣燃燒:“你寧願信一個外人的話也不信你老子的話?”

陸珩之:“你把許芳淋帶進來那天起,在我這已經沒有信譽可言。”

陸志明看到他就煩,指了指門口:“愛信不信,不信滾!”

陸珩之:“陸志明,你知道八年前那場車禍被撞的是誰嗎?”

陸志明冷哼一聲:“我為何要知道。”

陸珩之覺得他已經沒救了:“被撞的是一家三口,死的叫秦揚,他老婆變成植物人,而他女兒是唯一的幸存者。”

陸志明把毛筆撿回來:“所以呢?”

陸珩之:“他女兒叫秦蔓!”

陸志明在落筆的一剎那停住了,擡起頭眼裏都是震驚:“什麽!”

“你現在還覺得不關自己的事嗎?你現在讓我怎麽面對她?”陸珩之氣沒處發,站起來踢翻了椅子:“陸志明!當初是不是你開車撞的,是不是!”

陸志明放下毛筆,神情從未有的冷靜:“不是。”

陸珩之不明白:“那是誰?為什麽要隱瞞。”

陸志明:“這不是你該管的!”

陸珩之舌尖抵著牙,搖搖頭嘲諷地笑了:“那什麽是我該管的?下一句你是不是就要說我和秦蔓不合適,還是分手吧。”

陸志明最終還是沒說出這句話,其實他也挺喜歡秦蔓這丫頭,重點是陸珩之喜歡。當初他答應過楊青不能包辦陸珩之的婚姻,哪怕對方是個乞丐,只要陸珩之喜歡都必須答應。

所以他現在得保秦蔓性命:“別再調查了,到此為止,哪怕你認為我是兇手也好。”

陸珩之眼裏都是諷刺:“我認為你是兇手就能償還秦家那條人命,秦蔓那八年受過的苦嗎?”

陸志明寧願兒子恨自己,也不想讓他卷入其中:“再查下去不止你,連秦蔓都會遭殃。”

陸珩之覺得他很天真:“可是陸司令員,不巧,那兇手似乎已經知道了秦蔓的存在。”

陸珩之接了個緊急電話就離開,陸志明撿起那張被他揉過的紙,攤開,引入眼簾的是“家和萬事興”五個大字,他搖搖頭:“都是自己造的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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