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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在國旗下 歡迎江霖凱烈士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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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核酸檢測為陰性,陸珩之終於出院了,走之前還特別幼稚地跟旁邊的小男孩炫耀一下,彈了一下他的腦袋:“小屁孩,你看還是我比你先出院吧,那我們再來打賭看你多久能找到我。”

小男孩咧著嘴,摸著額頭:“哼,你等著,我很快就出院了。”

陸珩之頭也不回擺擺手:“南臨市等你。”

秦蔓聽說陸珩之要出院,早早畫好妝,把實驗收尾工作丟季景軻,就在醫院外面等候。

周圍有好多人在等,還有一群男人站成一排十分筆直像是軍人,但他們穿著便服,秦蔓也沒想太多。

她扒拉著自己的頭發,還有些不太順手,為了穿防護服方便,她把留了兩年的長發剪到齊肩,還有些舍不得。

陸珩之帶出來的東西不多,在門口轉了一圈,全身消毒完。就見不遠處有個黑色的影子“咻”的一下,彈到他身上,大喊:“陸珩之!”

陸珩之一楞,還沒緩過來,就感覺到身上的人雙腿夾在他腰間,為了秦蔓防止往下掉,他手扶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有些意外:“這麽想我啊。”

秦蔓紅著臉,手環著他的脖子,埋在他肩膀不敢擡頭“嗯。”了一聲。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麽了,就是視頻電話太久,一直沒見到真人,然後一激動就忍不住撲上去,想念他身上的安全感和味道,當然現在他全身上下只有秦蔓聞慣了的75%的酒精味。旁邊還有情侶更誇張,直接親上了。

陸珩之身上就像是掛著個小物件,走到他的同事面前。

他們皆是一楞,然後才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臉八卦的笑容:“陸隊!”

秦蔓被他們喊的嚇了一跳,身體抖了一下,手捂著臉:完了,大型社死現場。

陸珩之忍著笑點點頭:“嗯。”

秦蔓:“……”

嗯你個頭

她默默地從陸珩之身上跳下來,然後藏到他身後,用他風衣擋著,用力揪了一把他腰間的肉,小聲說:“你怎麽不跟我說。”

陸珩之轉頭,看秦蔓臉紅到耳根子,捏了捏她的耳朵:“剛才你勒得我說不出話。”

秦蔓:“……”

其中一個很有眼力見,對其他人使著眼色,然後他們大喊:“嫂子好。”

秦蔓嚇得連鞠三個躬,這是要把周圍人都引過來的節奏嗎:“額,你,你們好。”

陸珩之輕拍秦蔓的背,然後把她的手牽起來,打算帶著她一起去他們住的酒店。

特警車秦蔓還是第一次坐,裏面有三排,前面兩排坐滿,最後一排特地留給他們兩。

開車的路上有人說:“陸隊,林局讓我們提早回去。”

突然氛圍就變得很沈重,周圍安靜了一會,他又說道:“林局說把江霖凱好好安葬,他的家屬也等著我們。”

秦蔓輕握住他的手,陸珩之看著秦蔓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好,今天收拾一下,明天走。”

有人提到江霖凱的話題,後面的路程再也不像之前那般輕松,這件事在他們心中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都會是一個痛吧。

酒店房間被消毒過,陸珩之坐在床上收拾帶出來的東西,最先從袋子裏拿出的就是被裝在封口袋子裏的黑色警帽。

陸珩之看著它很久,秦蔓知道他又難過了,坐在旁邊把他的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輕聲說:“陸珩之,難過就哭吧,男人也是可以哭的。”

陸珩之抱著秦蔓,鼻子一酸,除了楊青,大概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男人哭,那些人說的最多一句話,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哭:“沒事。不過蔓蔓我要先走了,江霖凱的骨灰不能一直讓他居無定所。”

秦蔓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他是個英雄。”

“我對不起他。”陸珩之說完,突然想起來季景軻前兩天說的話:“蔓蔓,你怎麽從來都不跟我抱怨呢。”

秦蔓一臉疑惑:“抱怨什麽?我挺好的啊。”

陸珩之拉開和她的距離,握著她的雙臂看著她:“你最近壓力是不是很大。”

秦蔓撇開眼,下意識咬唇:“沒有。”陸珩之擡手把她被咬的留下牙印的下嘴唇釋放出來:“你看,又咬嘴唇。”

秦蔓嘆了口氣:“真的沒有。只要你能好好的出來,阿述也好好的,媽媽還和以前一樣,疫苗研發能夠順利進行中,我就滿足了。不敢要求太多,也不敢抱太大希望。”

陸珩之臉一沈:“怎麽可以就滿足了,你還沒嫁給我。”

秦蔓一怔,這是她一次聽陸珩之表達過這個想法,他們在一起過了這個春天就一年了吧:“陸珩之,還早呢。”

陸珩之:“不早了,既然我見過阿姨,那等疫情穩定些,我帶你去我家好不好。”

秦蔓神情不自然:“再說吧。”不知道陸家這種軍好幾代應該更不會接受她這樣的家庭吧。

陸珩之以為她害羞,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口是心非的小姑娘。”剛想低頭吻她,就被秦蔓一巴掌擋住了嘴,她瞪大眼睛,遠離他:“你把我的粉都刮掉了!”

陸珩之:“……”

大學很多人追,所以秦蔓對大部分情話免疫:“我都26了,哪裏是小姑娘。”

陸珩之把她的手拿下來:“26嗎?看不出來,我以為你18。”

秦蔓冷笑兩聲:“呵呵,那是你瞎。”

陸珩之:“……”這好好的氛圍給搞沒了,彈了一下她的額頭:“這叫情人眼裏出西施,會不會講話。”

秦蔓待的不久,陸珩之怕她耽誤了自己的工作,就送她回研究所,這一別下一次見面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只希望疫情能早點結束,又是春暖花開的時候。

陸珩之抱著秦蔓用力,恨不得把她嵌在自己身體裏,這樣就不用分開了:“我就把我女朋友暫時交給國家,希望我們的秦研究員能平安順利地回來。”

秦蔓踮起腳隔著兩個口罩親了他一下唇:“好,也幫我給江霖凱好好道別。”



月底,我國退役軍人事務部發布,在疫情防控工作中,直接接觸待排查病例或確診病例,承擔診斷、治療、護理、醫院感染控制、病例標本采集、病原檢測以及執行轉運感染患者任務等的醫務人員和防疫工作者因履行防控工作職責感染病毒以身殉職,或者其他犧牲人員,符合烈士評定條件的,應評定為烈士。

將近三個小時的車程,陸珩之把江霖凱的骨灰從安豐市帶回來,上面蓋上了鮮艷的紅旗。

陸珩之端著盒子踏著正走進烈士陵園,旁邊的人排成兩隊,敬禮:“歡迎江霖凱烈士歸來。”

陸珩之剛停下,江霖凱的母親就哭著跑上來,摸著他的骨灰盒:“兒啊,我的兒啊。”

十歲的妹妹眼睛也是腫的:“哥哥,你說我考試考了第一就帶我出去玩,你騙人!”

陸珩之眼眶含著淚,低頭說了一句:“阿姨,對不起。”然後從口袋裏拿出江霖凱唯一留下的東西。

是放手機殼後面的全家福,其他遺物在安豐市按規定都像骨灰一樣被一把火燒得幹凈。

江霖凱的媽媽拿到照片哭到暈厥,被他的爸爸扶住,兩人的頭發一下子蒼白了許多,沒想到活到這個年紀居然白發人送黑發人,任誰都受不了。

墓碑是來時提前刻好的,黑白照上的江霖凱笑的開心,兩邊虎牙很討人喜歡,卻只能停留在這一刻,停留在這人生剛起步的21歲。

一對夫妻帶著小孩奔波十幾公裏從安豐市坐車來到南臨市的烈士陵園,那母親看周圍很多穿制服的警察圍著,胸口上都帶著白花,指著那墓碑上的照片:“囡囡,這個就是救你的哥哥嗎?”

小女孩點頭:“嗯。”

那對夫妻帶著小女孩直朝著墓碑跪下,磕了三個響頭:“謝謝,謝謝你。”

那母親轉個方向,朝江霖凱的父母也磕了幾下,被江霖凱爸爸扶起來問:“你們是?”

小女孩的父親握著他的手感激地顫抖:“你們的兒子是個英雄,我們家就囡囡一個孩子,如果她沒了,我們夫妻兩也不活了。”

陸珩之聽這話也認出來了,那小女孩是江霖凱救下的。

小女孩看那個姐姐哭的很傷心,想來救他的哥哥說過他有一個和她一般大的妹妹,便從口袋裏掏出橙子味的糖給她:“姐姐,不哭,給你吃個糖。”

小女孩親手剝開來給她:“以後我就是你妹妹好不好。”

江霖凱的妹妹一楞,看到橙色的糖果心裏湧上一種親近感,擦掉臉上的淚痕,點點頭:“好。”

公安局氣氛凝重,大家臉上也不覆往日那般朝氣,陸珩之剛踏進宿舍門口,猝不及防臉上就一個拳頭迎過來:“陸珩之!你是隊長,為什麽沒把他安全帶回來,為什麽!”

這一拳讓陸珩之眼冒金星,緩了好久,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才看到眼前的人怒氣洶洶地看著他。

鄒巖這一拳吸引了其他人的註意,兩三個人上前阻攔,架著他:“鄒巖,你瘋了?這件事陸隊也沒法預料到,我們哪次不是抱著必死的心出任務,遺書寫了幾百份總有,犧牲了多少兄弟!”

陸珩之低沈的嗓音:“放開他,讓他打。”

“陸隊!”他們皺著眉,鄒巖可剛被解禁。

“我說放開他!”陸珩之一聲吼,讓所有人心頭一震,他對著鄒巖說:“你來吧,我不還手,上面查下來就說我先打的。”

其他人猶豫地松開鄒巖的手臂,而他卻站不起來直直跪在地上,剛才在陵園他忍著沒哭,以為打了陸珩之心裏會好受點,卻發現自己奔潰到徹底。

陸珩之聽到他的哭聲鼻子一酸,卻依舊大聲吼道:“鄒巖,你他媽是個男人就給老子站起來!”

一小時後…

“嘶。”陸珩之咧著嘴,這臭小子下手可不清,他舌尖抵著牙瞪了鄒巖一眼:“都說打人不打臉,你倒是不留情面,那麽多兄弟面前好歹給我留點臉。”

鄒巖換了根棉簽給他上藥:“為什麽不還手?”

陸珩之懶散地靠在椅子上,講話都扯著嘴疼:“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哪像你剛才哭哭啼啼什麽樣,讓你打還磨磨唧唧。”

鄒巖:“……”

怎麽會還有人上趕著找打。

鄒巖一想到剛才這麽多人看著估計又得寫檢討了:“陸隊,我一會自己去領罰。”

“不用,我跟林局提前講了。”陸珩之想到什麽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略微敬佩:“不然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在這給我上藥?你倒是出息,三年不打架,一打打兩次,還都是打隊長。我當年都沒你這麽猛,果然後生可畏,是該退位讓賢了。”

鄒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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