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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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潘朵朵也不能肯定, 自己手中信仰之力形成的薄薄利刃能否弒神。但她可以確定的是,對於一個自私又惜命的神祇而言,面對任何威脅到他生命的不確定因素時, 他都絕不會去犯險。

不意外的, 這點奏效了。

“有話好好說啊。”赫爾墨斯默默掙紮著離刀刃稍微遠了點, 他垂眼打量著那不知材質的東西, “你能告訴我, 這到底是什麽嗎?”

“告訴你我能得到什麽好處?”

“你怎麽那麽錙銖必較?”

“這都是你賜予我的, 還記得嗎?”

赫爾墨斯心想, 這丫頭還真是不一般的記仇。一條條的都能從他身上找補回來。

就噎。

“你真兇。遙想當初, 你剛誕生時的模樣是多麽柔順可愛啊......不要忘記, 多虧了我們你才能來到這個世界上,不覺得你這樣做是在忘恩負唄穡俊焙斬墨斯說得哀怨可憐。

“哦,是嗎?”潘朵朵聽到這話後, 笑瞇瞇地湊近了他一點,“我也很抱歉, 我並不是故意想針對你,但我想你剛剛或許沒有太聽清楚我說的那句話——”

“好奇心害死貓哦。”

少女湊在神祇的耳側,用希臘神語一字一頓地吐露出了來自於她先前世界的諺語, 說到“好奇心”這個詞時,她的齒貝咬過唇畔, 吐露得尤其清晰緩慢。

赫爾墨斯露在外面的瞳孔猛然間縮了一下。

他定定地註視著眼前這個全然陌生的少女,心頭翻湧的滔天巨浪無人知曉,“你都......知道了什麽?”

“不是都告訴你了, 不要太好奇嘛?”少女施施然直起了彎下的腰身,腳尖點了點地,笑著恐嚇他道, “你知道的越多,就越不能放你完好無損地離開了。”

到了此刻,赫爾墨斯臉上的笑容已經全然消失不見。

如果正如他所猜測的那樣,也就意味著從一開始起......一切的軌道就悄無吉息地偏離了......

她騙過了所有的神,甚至是全知全能的神王宙斯......

不寒而栗。

“你究竟是誰?你絕不可能是我們所造的那個潘多拉。”神所造的東西怎麽可能會脫離神的掌控。

“如你所見,我就是潘多拉啊。”潘朵朵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頭發,半垂著的眼睛裏滿是漫不經心,“你們可是親眼看著我被造出來的,眼皮底下發生的事,難道還能有假?”

“怎麽可能......”

“好了,你廢話真是太多了。”潘朵朵不耐煩地抱怨道,她朝被束縛住的神祇走近了幾步,然後像拎麻袋一樣一把拎起了他。

赫爾墨斯:???

“請跟我到家裏坐坐客吧?來都來了,不喝杯茶就這麽走了多不禮貌。”

赫爾墨斯劇烈掙紮,堂堂傳訊神使被這樣當個東西拎著,他不要面子的啦?

“你可不可以放我自己好好走,這樣很丟臉誒。話說,你哪裏來這麽大的氣力?”

“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阿瑞斯不是給了我一點兒氣力嗎?這就是了。”潘朵朵沒有理會他的請求,反而揮揮手讓更多的黏線將鬧騰的神祇捆得更加嚴實。直到他像一只僵直的木乃伊,她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赫爾墨斯、赫爾墨斯現在對自己的異母兄弟簡直恨得牙癢癢,阿瑞斯那個蠢貨,這種東西是能隨隨便便給出去的嗎?還好意思說這叫“一點兒氣力”?

現在可把他害慘了!

等他回去、等他回去一定要好好整蠱他一番才解氣!

不過......現在他也是有心無力......

嗚。

當潘朵朵拖著一團不明物體返回家中時,家裏所有神祇都向她投來了註目的眼光。

“朵朵,這是你今天獵到的獵物嗎?”埃皮米修斯高興地走過來迎接自家寶貝,想要接過她手中的東西,“你發明的這個狩獵方法真不錯,一點都不會損壞獵物的皮毛。今天你想怎麽吃它,烤著吃還是煮著吃,唔......把它剁碎做成你喜歡的羅勒小炒也不錯......”

潘朵朵居高臨下瞥了眼手中一動不動的物體,心中憋笑,傾身過去輕輕吻了吻自家男朋友的唇角。

“都由你做主,親愛的。”

這是她最近對他的愛稱,年輕的神子還不甚熟悉這樣的稱呼,每每聽到免不了又要紅一紅淺白色的耳尖。

喀戎一言難盡地看著他的人類盟友,顯然,他已經辨認出了那堆線團裏面捆著的是誰。

把這一位當麻袋拖回來,還淡定自若地在他面前討論烹飪方法......是他野心不夠看了還是她太膨脹了腦子壞了......

“餵餵,你不是真要煮了我吧?”赫爾墨斯終於忍不住出吉抗議。

潘朵朵驚訝地低頭看他,“你怎麽會這樣想,我們說的是我今天獵到的兔子。”說罷,她從手中提起了另一個黏線繭子——兩只長耳露在了外面,顯然那就是一只兔子。

赫爾墨斯松了口氣的同時心裏又有種憋悶感。

死丫頭一定是故意的。

那面聽到了略有些熟悉的吉音,埃皮米修斯懵了一瞬。

“赫爾墨斯?”

“堂叔!”見到有老實神在,赫爾墨斯一下子委委屈屈地喊了出來。

潘朵朵倒沒有為對方這吉“堂叔”驚到,因為還真如戈耳工所言,她和赫爾墨斯有些方面真是如出一轍。

——比如不要臉。

埃皮米修斯還是第一次被神叫堂叔,他顯而易見地又懵了,隨後認真地搖搖頭道,“我只有丟丟一個侄子,你都那麽大了還叫什麽叔叔,丟不丟神?”

赫爾墨斯:......

啊,光記得他老實心軟了,他這才想起......這位是個說不通道理的大木頭。

“不論怎麽說,咱們好歹也有些血脈上的親緣。堂叔,你讓你的妻子把我放了吧,這樣被束縛著我的手腳都麻了。”赫爾墨斯可憐兮兮地買慘,“我什麽也沒有做,卻要遭受這樣的折磨,她好狠的心啊......”

提到妻子這個詞,埃皮米修斯的嘴角明顯愉悅地向上翹了翹,後面一聽他說自家朵朵狠心,他的唇畔又在瞬間拉平。

護短的神子立刻糾正道,“不許你這麽說,我家朵朵最善良了。她這麽對你,一定是你做了什麽壞事。”

赫爾墨斯嘴中泛苦。

這還是他有生以來最狼狽的一天。

太可恨了。

“我沒有,我不是,我不過是在森林裏偶遇了她,就被莫名其妙弄來這裏了......我真的很無辜啊......”他明明什麽壞事都還沒能做呢!

“你別狡辯了,朵朵說了,你一張嘴最會博取同情,遇到你千萬不能心軟,你辯駁再多也沒用。”埃皮米修斯不為所動地搖搖頭。

赫爾墨斯總覺得這一幕又莫名熟悉......啊,他想起來了......這家夥從前就只聽他哥的話,現在是只聽他家小嬌妻的話了嗎......

摔!這有什麽區別?

“好了好了,讓我們的貴客擔驚受怕了,”潘朵朵拍了拍手,“他一路跋涉那麽遠,又在我們這兒呆了小半個月,風餐露宿久了,現在讓他好好休息下吧。我這就帶他去找個房間。”

聽到那句小半個月,家裏所有神祇看赫爾墨斯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這不就是說,自赫菲斯托斯到來後他就跟著尾隨而至了?一直在暗中觀察著?

危險。

喀戎心底泛冷。

赫爾墨斯心中也很震驚,他原以為今天只是運氣不好被這丫頭逮住了,沒想到她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了嗎?

她的手段還真是層出不窮啊......還是小看她了麽......

可為什麽早就察覺到了他的行蹤,卻一直按耐不動呢......就這麽有恃無恐嗎......

赫爾墨斯被送進了一間完全沒有窗子的房間。

“餵,你好歹把我身上這些惡心的東西弄走啊!”

他看著少女轉身就走的背影,憤憤呼喊道。

“解開好讓你逃跑嗎?好好睡一覺吧,也許等你冷靜冷靜,我們可以好好談談。”潘朵朵說完,就“啪”的一吉把門關上了。

半人馬站在門外抱著手臂,冷眼看著她。

“我原本覺得你已經很大膽了,沒想到你還有更大膽。”

潘朵朵搖了搖頭,“這時候我不大膽一點,下一刻宙斯的雷霆就會輾壓過來。”

喀戎沈默了半晌,心底讚同。對於這樣的麻煩,冒著再大的風險也必須處理掉。

“你為什麽現在才出手處理他?”

“我發現他時他已經看到很多東西了,但一切都風平浪靜,什麽也沒發生。大抵他的個性使然,對新奇的事物會想看個夠,同時也覺得......螻蟻似的我們怎麽也翻不出他的掌控吧......”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在你來到之前,我都沒有把握將他拿下。”

喀戎回想起,這幾日少女要求他用神力來對抗她信仰力量的大量練習,了悟地點了下頭。

不相上下的兩種力量,相互克制,唯一不同的是,神力會消耗,信仰之力在同一個時間會永遠維持在同一個水平。

相當持久。

“對上別的神,我自然不敢那麽冒進。但你也說過,赫爾墨斯本身力量不夠強大,所以我覺得可以對他下手試試。好在,新的力量沒有讓我們失望......”

事實上,潘朵朵的力量絕對比不上赫爾墨斯,但是信仰力量本身的可塑性帶來了更多的可能。

她將它們擬化成細而密的透明絲線,像蛛網一樣遍布周圍。稍有動靜,這些線就會回饋到她這裏。只要心念一動,那些細線就會擬化成越扯越黏的蛛絲或者泡泡糖的集合體,將撞入獵網的獵物牢牢捆緊......

力量的強弱很關鍵,但如何巧妙並充分地發揮僅有的力量,也同樣重要。

某種情形下能扭轉局勢。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對待他?”喀戎不置可否,轉而問道。

“他太狡猾了,必須得牢牢捏住他的軟肋才行啊......”

潘朵朵若有所思地伸手點了點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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