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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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眼前的和尚並沒有自我介紹,
但是夏油傑單是看到他便清楚了對方的身份。獄門疆，或者說是曾經的源信和尚才對。
“夏油傑，有罪之人，沒想到你竟然醒來了。”隨著和尚的話音落下,
漆黑的空間又發生了改變。
夏油傑恍惚的看著自己的手,
就在剛剛那一剎那，他變大了。手掌粗糙了起來,
手腕處也出現了一道橫截地疤痕。
不光如此,
他的穿著也發生了變化。之前的制服不知道去了哪裏，取而代之的是記憶中有些奇怪的那身袈裟。
周圍不再是完整的黑色，而是變成了紅與黑所結合的世界。身下是一片血水,
身邊躺著一個人,
光是看發色夏油傑都能念出他的名字。
“……悟。”如同一句咒言，念出對方名字的瞬間,
夏油傑也恢覆了自己的記憶。
啊,
沒錯了。他不是一個才上學的咒術高專的學生,
而是本應死在摯友手下一切都停留在27歲的夏油傑才對。
“嘶——”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夏油傑嘴角掛上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和尚。
“獄門疆，源信和尚……真沒想到你舍利子都盤出來了,
人還沒死啊？”
不愧是五條悟的搭檔,
嘴都是一樣的臭！
源信雙手合十,
依舊是看淡一切的表情,
“獄門疆成為咒具的那一刻,
我亦成為了其中的一部分，自然不會輕易消散。”
“哦。”夏油傑點了點頭，便重新躺回在血水中。“謝謝你的科普,
晚安。”
？不好奇自己在這裏的原因嗎？不好奇為什麽摯友就在你身邊嗎？
源信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老了，現在的人都這麽不按套路出牌嗎？
看出了源信有話想對自己說，也可能是是在沈睡了太久終於醒了過來，夏油傑也十分善解人意地出聲道。
“我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方法讓我醒過來，但是我想你一定是背著悟偷偷做的。”
夏油傑點了點自己的腦子，“我本來應該死了，我也沒有什麽世俗的願望，不過現在卻出現在這裏，應該有你的手筆吧？”
還不等源信開口，夏油傑就接著說道，“你想做什麽我不管，但是我的想法和悟一致這件事情我想你應該清楚了，我脾氣可不是很好，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所以不要把主意打在悟的身上哦！”
夏油傑話音落下，源信便感覺到了跟五條悟有所不同但是也可以被歸類為最強的威壓。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容小覷啊。源信和尚在心裏想到。
他對夏油傑還是有幾分好感的，雖然說對方的做法有失偏頗，但是那份為了大義獻身的精神讓源信十分滿意。
“哪怕他故意用計策讓你沈睡不醒？哪怕他故意停留在獄門疆內？”源信挑眉問道。
“對，隨他。”夏油傑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所以我現在可以重新做學生了嗎？”
“你們還真是奇怪，我以為你會想讓你最強的朋友快點擺脫這裏出去拯救世界。”源信開口說道，“雖然說你的靈魂沒有殘留在外面的那具身體上，但是你也多多少少能感覺到一些吧？”
“能啊，不過這跟我又沒有關系。”夏油傑開口說道，“我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外面的人是死是活又能如何呢？”
“這麽看你倒是比我更像個和尚了。”源信回答道，“但是你可知道為何無欲無求的你沒有消散於天地嗎？”
“大概就是因為悟吧。”夏油傑把玩著旁邊男人的頭發，陷入沈睡的悟可不多見。
“因為一直被他惦念著，所以我也沒死成。”夏油傑咧嘴笑了一下，“死亡，從未降臨在我身上。”
源信和尚嘆了一口氣，再一次看著夏油傑的時候，他的臉上多出了一絲笑容。
“正解，貧僧一開始確實認為夏油傑這號人物可以輕易被植入大腦想必不足為懼，但是現在看來竟然是貧僧先入為主了。”
“我一開始以為獄門疆裏都是將人纏繞致死的怨靈，現在看來我也錯了，這裏挺幹凈的，就是排水系統不是很好。”夏油傑回答道。
“本來是有的，但是你的朋友將這裏的怨靈一次性清空了。”
夏油傑楞了一下，幾秒後，他才帶著震驚的聲音問道，“真的假的？”
“貧僧從不說謊。”說這句話的時候，源信和尚顯然忘了自己不久前還用反問的句式說了謊。
“呵，”夏油傑低笑了一聲，但是也沒有和這個半真不假的和尚計較些什麽。“我記得獄門疆內無法使用咒術。”
“但是他是六眼，對於世界最強的存在，哪怕是獄門疆也要給幾分薄面。”源信和尚開口說道，“王不見王大抵就是這個道理吧，六眼含有被動作用的術式，獄門疆能消除的，是主動狀態下的術式。”
“原來如此。”夏油傑點了點頭，表示了解了這兩者之間的機制。“所以你才把主意打在了悟身上吧。”
獄門疆能夠成為特級咒具的原因有三：
一是存留在獄門疆的一千年機制，這可以讓被封印在這裏的人逐漸斬斷俗念，最終成為行屍走肉之一；
二是獄門疆的咒力限制，咒術師無法使用咒力，就相當於失去五感，同時也失去了對空間和時間的把握；
三則是這裏所封印的大量的怨靈，這些都是源信和尚生前所祓除或者渡化的靈魂所成，源信和尚的術式和夏油傑相似，都是將詛咒從他人身上剝離留於自身。源信和尚身死後，他身上的詛咒便成為了這裏的怨靈。
現在五條悟的存在就是完全打破了三條原因中的兩條，也怪不得源信和尚會親自現身，來見一見這個咒術界的最強了。
“看來你比五條悟還要清楚這裏。”源信和尚嘆了一口氣，“沒錯，只要打破最後一條規則，他便可以脫離獄門疆。”
“這不是挺好的，出不出去的決定權在他，你著什麽急？”夏油傑看著源信。
“貧僧希望他可以毀掉獄門疆，但是他提出了一個很有趣的交易。”源信和尚雙眼緊盯著夏油傑，“他說希望你和他一起活著出去。”
“這不可能。”夏油傑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我已經是死了，哪怕有人操控者我的身體，我也無法存活了。”
“但是不知道你想過沒有，為什麽已經失去了原本靈魂的那具身體，依舊可以使用咒靈操術呢？”源信開口問道。
“你想說什麽？”夏油傑把手從五條悟的頭發上拿了下來，站起來，捋平了身上的褶皺後，擡頭看著源信。
五條悟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穿著五條袈裟的夏油傑正和源信對峙。而他也聽到了源信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想說，雖然你的靈魂存留於此地，但是並不完整。”源信慢悠悠地說道。“你靈魂中遺留在身體上的，就是屬於夏油傑的術式印記。”
夏油傑深吸了一口氣，他已經明白源信的意思了，只要自己選擇活著，他就可以重新活下去……嗎？在做了這麽多事情以後，他還可以選擇活下去嗎？
“傑可是已經答應了我哦！”五條悟突然出聲，嚇了夏油傑一跳。
看著夏油傑瞪大了眼睛的樣子，五條悟有點想笑。“雖然說沒想到傑這麽快就醒來了，但是這個時間點也不算早……傑答應我和我一起活下去了吧？”
源信看了看眼前的兩位，默念了一聲善哉便消失在了原地。接下來的事情，就由兩位最強來處理就好了，他這一把骨頭，從五條悟來到這裏以後就凈做一些皇上不急太監急的事情。
夏油傑抿了抿唇，他有太多的話想說，但是在看到五條悟的那一刻他又不知道自己該從何開口了。
你為什麽要騙我？你為什麽要留在這裏？你為什麽執意要我活下去？
這些如同廢話一般的問題掛在夏油傑的嘴邊，他卻沒有勇氣說出來。
五條悟似乎看出了夏油傑的糾結，還不等夏油傑開口，他便開始自曝，“我喜歡傑，雖然說我趁著傑對這裏一無所知做了很多事情，雖然外面亂得不可開交我依舊留在了這裏，雖然是我親手殺了你，但是我想讓你活下去。”
“這可太作弊了啊，悟。”夏油傑低笑了一聲，“你知道我總是對付不了你的直球。”
“有用就行，我可是改了很多的哦！”五條悟眨了眨眼睛，言下之意十分明顯。
夏油傑聽懂了對方的意思，也就是說如果是沒有改的五條悟的話，他現在會直接把自己綁起來然後逼迫自己順著他的意思走……悟，真的為自己做了很多啊……
夏油傑眨眨眼睛，將困於眼眶的淚水眨去，“多謝了啊，悟。”
他走到了五條悟身邊，語氣中帶著五條悟所沒聽到過的濃厚的感情。
“眼罩確實比繃帶和墨鏡好看不少，悟你的審美提高了啊。”
五條悟勾了勾唇角，但是卻因為心裏的酸澀做出了很糟糕的表情。索性夏油傑也沒有在乎這些，他現在一邊眨眼睛一邊掉眼淚的表情更搞笑。
“哪怕在這裏呆了這麽久你身上那股糖霜味還沒散去啊，這段時間你的到底是吃了多少甜食啊。”
吃了很多啊，五條悟心裏想到。頭疼的時候吃一兜，想傑的時候吃一兜，無聊的時候吃一兜……因為吃了太多甜食，都沒有好好吃飯呢。
他沒說出來，因為夏油傑這個時候已經攥住了他的制服袖子，右手的邊緣是一枚漩渦狀的扣子，它本來屬於夏油傑的制服，制服從上往下數的第二枚。
夏油傑註意到了這枚格格不入的扣子以後，楞了半晌。他突然笑了出來，眼淚依舊滾落，他卻笑的渾身顫抖。
“在獄門疆裏呆了這麽久，你不擔心外面的學生嗎？”夏油傑擡起頭，伸手拽下了五條悟的眼罩，噙著淚水的藍色眼睛暴露了出來。
啊，被傑看到這麽不五條悟的樣子了。五條悟動了動嘴角，臉上的肌肉像是痙攣一樣地扭曲了一下，似乎是擺出了一個笑容。
醜死了，夏油傑心裏想，卻是和面前的人相互擁抱住了，同時收緊了手臂，仿佛這樣兩個人就可以融為一體。
“對啊，我擔心死了，但是我更擔心傑不想和我一起出去。”五條悟低聲說道。他從來沒有這麽明顯地表現過自己的情緒，夏油傑是他的第一，也是他唯一。
看來悟確實是成長了呢，竟然都會為自己著想了。
夏油傑有些欣慰的抱著對方。一開始將悟從高高在上的神壇拽下來成為蕓蕓眾生的一個的人是他，讓悟發現同伴的重要性的人是他，讓悟學會信任和尊重的人……也是他。
悟是他的作品啊，是瑰寶，是獨一無二的。夏油傑滿足地想著。他親手創造出了一個完美的，屬於自己的最強。
“悟一直在幫我……”夏油傑輕聲說道，眼睛裏多出來了之前早已消散的光芒。“悟再幫我一個忙吧？”
五條悟不做聲，他沒看到夏油傑現在的表情，不知道夏油傑心裏所想，只是顫抖著用力摟住了夏油傑。
傑想要他幫什麽忙？……再一次殺掉他……嗎？
傑依舊不想活下去？哪怕已經在夢中答應了自己？
五條悟想到這裏，藍色的眼睛深的像海，透露著危險的感覺。
他都已經表現的這麽明顯了，但是傑還是沒有把目光留給他！
一直都是為了所謂的大義……大義，大義一點都不好啊……
大義是很累的啊，傑。你死了以後我已經按照你的方法去活下去了，但是依舊對大義喜歡不起來啊……
五條悟張了張嘴，想說出一些挽留的話，想告訴夏油傑自己先前的所有努力。
但是他又放棄了。
他應該尊重傑的一切決定，這是他愛他的表現……哪怕是再一次親手殺掉他。
“……嗯。”五條悟輕聲應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五條悟：傑你是不是想死qaq
夏油傑：你自刀意識這麽強嗎？看著我眼睛說話啊！
五條悟：我明白了，我這就給你了斷……
夏油傑：臥槽，你來真的！（本來不想死，結果差點又死）
這件事情告訴我們，不要自刀，說話一定要看著話者的眼睛，這樣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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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夏油傑單是看到他便清楚了對方的身份。獄門疆，或者說是曾經的源信和尚才對。
“夏油傑，有罪之人，沒想到你竟然醒來了。”隨著和尚的話音落下,
漆黑的空間又發生了改變。
夏油傑恍惚的看著自己的手,
就在剛剛那一剎那，他變大了。手掌粗糙了起來,
手腕處也出現了一道橫截地疤痕。
不光如此,
他的穿著也發生了變化。之前的制服不知道去了哪裏，取而代之的是記憶中有些奇怪的那身袈裟。
周圍不再是完整的黑色，而是變成了紅與黑所結合的世界。身下是一片血水,
身邊躺著一個人,
光是看發色夏油傑都能念出他的名字。
“……悟。”如同一句咒言，念出對方名字的瞬間,
夏油傑也恢覆了自己的記憶。
啊,
沒錯了。他不是一個才上學的咒術高專的學生,
而是本應死在摯友手下一切都停留在27歲的夏油傑才對。
“嘶——”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夏油傑嘴角掛上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和尚。
“獄門疆，源信和尚……真沒想到你舍利子都盤出來了,
人還沒死啊？”
不愧是五條悟的搭檔,
嘴都是一樣的臭！
源信雙手合十,
依舊是看淡一切的表情,
“獄門疆成為咒具的那一刻,
我亦成為了其中的一部分，自然不會輕易消散。”
“哦。”夏油傑點了點頭，便重新躺回在血水中。“謝謝你的科普,
晚安。”
？不好奇自己在這裏的原因嗎？不好奇為什麽摯友就在你身邊嗎？
源信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老了，現在的人都這麽不按套路出牌嗎？
看出了源信有話想對自己說，也可能是是在沈睡了太久終於醒了過來，夏油傑也十分善解人意地出聲道。
“我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方法讓我醒過來，但是我想你一定是背著悟偷偷做的。”
夏油傑點了點自己的腦子，“我本來應該死了，我也沒有什麽世俗的願望，不過現在卻出現在這裏，應該有你的手筆吧？”
還不等源信開口，夏油傑就接著說道，“你想做什麽我不管，但是我的想法和悟一致這件事情我想你應該清楚了，我脾氣可不是很好，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所以不要把主意打在悟的身上哦！”
夏油傑話音落下，源信便感覺到了跟五條悟有所不同但是也可以被歸類為最強的威壓。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容小覷啊。源信和尚在心裏想到。
他對夏油傑還是有幾分好感的，雖然說對方的做法有失偏頗，但是那份為了大義獻身的精神讓源信十分滿意。
“哪怕他故意用計策讓你沈睡不醒？哪怕他故意停留在獄門疆內？”源信挑眉問道。
“對，隨他。”夏油傑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所以我現在可以重新做學生了嗎？”
“你們還真是奇怪，我以為你會想讓你最強的朋友快點擺脫這裏出去拯救世界。”源信開口說道，“雖然說你的靈魂沒有殘留在外面的那具身體上，但是你也多多少少能感覺到一些吧？”
“能啊，不過這跟我又沒有關系。”夏油傑開口說道，“我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外面的人是死是活又能如何呢？”
“這麽看你倒是比我更像個和尚了。”源信回答道，“但是你可知道為何無欲無求的你沒有消散於天地嗎？”
“大概就是因為悟吧。”夏油傑把玩著旁邊男人的頭發，陷入沈睡的悟可不多見。
“因為一直被他惦念著，所以我也沒死成。”夏油傑咧嘴笑了一下，“死亡，從未降臨在我身上。”
源信和尚嘆了一口氣，再一次看著夏油傑的時候，他的臉上多出了一絲笑容。
“正解，貧僧一開始確實認為夏油傑這號人物可以輕易被植入大腦想必不足為懼，但是現在看來竟然是貧僧先入為主了。”
“我一開始以為獄門疆裏都是將人纏繞致死的怨靈，現在看來我也錯了，這裏挺幹凈的，就是排水系統不是很好。”夏油傑回答道。
“本來是有的，但是你的朋友將這裏的怨靈一次性清空了。”
夏油傑楞了一下，幾秒後，他才帶著震驚的聲音問道，“真的假的？”
“貧僧從不說謊。”說這句話的時候，源信和尚顯然忘了自己不久前還用反問的句式說了謊。
“呵，”夏油傑低笑了一聲，但是也沒有和這個半真不假的和尚計較些什麽。“我記得獄門疆內無法使用咒術。”
“但是他是六眼，對於世界最強的存在，哪怕是獄門疆也要給幾分薄面。”源信和尚開口說道，“王不見王大抵就是這個道理吧，六眼含有被動作用的術式，獄門疆能消除的，是主動狀態下的術式。”
“原來如此。”夏油傑點了點頭，表示了解了這兩者之間的機制。“所以你才把主意打在了悟身上吧。”
獄門疆能夠成為特級咒具的原因有三：
一是存留在獄門疆的一千年機制，這可以讓被封印在這裏的人逐漸斬斷俗念，最終成為行屍走肉之一；
二是獄門疆的咒力限制，咒術師無法使用咒力，就相當於失去五感，同時也失去了對空間和時間的把握；
三則是這裏所封印的大量的怨靈，這些都是源信和尚生前所祓除或者渡化的靈魂所成，源信和尚的術式和夏油傑相似，都是將詛咒從他人身上剝離留於自身。源信和尚身死後，他身上的詛咒便成為了這裏的怨靈。
現在五條悟的存在就是完全打破了三條原因中的兩條，也怪不得源信和尚會親自現身，來見一見這個咒術界的最強了。
“看來你比五條悟還要清楚這裏。”源信和尚嘆了一口氣，“沒錯，只要打破最後一條規則，他便可以脫離獄門疆。”
“這不是挺好的，出不出去的決定權在他，你著什麽急？”夏油傑看著源信。
“貧僧希望他可以毀掉獄門疆，但是他提出了一個很有趣的交易。”源信和尚雙眼緊盯著夏油傑，“他說希望你和他一起活著出去。”
“這不可能。”夏油傑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我已經是死了，哪怕有人操控者我的身體，我也無法存活了。”
“但是不知道你想過沒有，為什麽已經失去了原本靈魂的那具身體，依舊可以使用咒靈操術呢？”源信開口問道。
“你想說什麽？”夏油傑把手從五條悟的頭發上拿了下來，站起來，捋平了身上的褶皺後，擡頭看著源信。
五條悟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穿著五條袈裟的夏油傑正和源信對峙。而他也聽到了源信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想說，雖然你的靈魂存留於此地，但是並不完整。”源信慢悠悠地說道。“你靈魂中遺留在身體上的，就是屬於夏油傑的術式印記。”
夏油傑深吸了一口氣，他已經明白源信的意思了，只要自己選擇活著，他就可以重新活下去……嗎？在做了這麽多事情以後，他還可以選擇活下去嗎？
“傑可是已經答應了我哦！”五條悟突然出聲，嚇了夏油傑一跳。
看著夏油傑瞪大了眼睛的樣子，五條悟有點想笑。“雖然說沒想到傑這麽快就醒來了，但是這個時間點也不算早……傑答應我和我一起活下去了吧？”
源信看了看眼前的兩位，默念了一聲善哉便消失在了原地。接下來的事情，就由兩位最強來處理就好了，他這一把骨頭，從五條悟來到這裏以後就凈做一些皇上不急太監急的事情。
夏油傑抿了抿唇，他有太多的話想說，但是在看到五條悟的那一刻他又不知道自己該從何開口了。
你為什麽要騙我？你為什麽要留在這裏？你為什麽執意要我活下去？
這些如同廢話一般的問題掛在夏油傑的嘴邊，他卻沒有勇氣說出來。
五條悟似乎看出了夏油傑的糾結，還不等夏油傑開口，他便開始自曝，“我喜歡傑，雖然說我趁著傑對這裏一無所知做了很多事情，雖然外面亂得不可開交我依舊留在了這裏，雖然是我親手殺了你，但是我想讓你活下去。”
“這可太作弊了啊，悟。”夏油傑低笑了一聲，“你知道我總是對付不了你的直球。”
“有用就行，我可是改了很多的哦！”五條悟眨了眨眼睛，言下之意十分明顯。
夏油傑聽懂了對方的意思，也就是說如果是沒有改的五條悟的話，他現在會直接把自己綁起來然後逼迫自己順著他的意思走……悟，真的為自己做了很多啊……
夏油傑眨眨眼睛，將困於眼眶的淚水眨去，“多謝了啊，悟。”
他走到了五條悟身邊，語氣中帶著五條悟所沒聽到過的濃厚的感情。
“眼罩確實比繃帶和墨鏡好看不少，悟你的審美提高了啊。”
五條悟勾了勾唇角，但是卻因為心裏的酸澀做出了很糟糕的表情。索性夏油傑也沒有在乎這些，他現在一邊眨眼睛一邊掉眼淚的表情更搞笑。
“哪怕在這裏呆了這麽久你身上那股糖霜味還沒散去啊，這段時間你的到底是吃了多少甜食啊。”
吃了很多啊，五條悟心裏想到。頭疼的時候吃一兜，想傑的時候吃一兜，無聊的時候吃一兜……因為吃了太多甜食，都沒有好好吃飯呢。
他沒說出來，因為夏油傑這個時候已經攥住了他的制服袖子，右手的邊緣是一枚漩渦狀的扣子，它本來屬於夏油傑的制服，制服從上往下數的第二枚。
夏油傑註意到了這枚格格不入的扣子以後，楞了半晌。他突然笑了出來，眼淚依舊滾落，他卻笑的渾身顫抖。
“在獄門疆裏呆了這麽久，你不擔心外面的學生嗎？”夏油傑擡起頭，伸手拽下了五條悟的眼罩，噙著淚水的藍色眼睛暴露了出來。
啊，被傑看到這麽不五條悟的樣子了。五條悟動了動嘴角，臉上的肌肉像是痙攣一樣地扭曲了一下，似乎是擺出了一個笑容。
醜死了，夏油傑心裏想，卻是和面前的人相互擁抱住了，同時收緊了手臂，仿佛這樣兩個人就可以融為一體。
“對啊，我擔心死了，但是我更擔心傑不想和我一起出去。”五條悟低聲說道。他從來沒有這麽明顯地表現過自己的情緒，夏油傑是他的第一，也是他唯一。
看來悟確實是成長了呢，竟然都會為自己著想了。
夏油傑有些欣慰的抱著對方。一開始將悟從高高在上的神壇拽下來成為蕓蕓眾生的一個的人是他，讓悟發現同伴的重要性的人是他，讓悟學會信任和尊重的人……也是他。
悟是他的作品啊，是瑰寶，是獨一無二的。夏油傑滿足地想著。他親手創造出了一個完美的，屬於自己的最強。
“悟一直在幫我……”夏油傑輕聲說道，眼睛裏多出來了之前早已消散的光芒。“悟再幫我一個忙吧？”
五條悟不做聲，他沒看到夏油傑現在的表情，不知道夏油傑心裏所想，只是顫抖著用力摟住了夏油傑。
傑想要他幫什麽忙？……再一次殺掉他……嗎？
傑依舊不想活下去？哪怕已經在夢中答應了自己？
五條悟想到這裏，藍色的眼睛深的像海，透露著危險的感覺。
他都已經表現的這麽明顯了，但是傑還是沒有把目光留給他！
一直都是為了所謂的大義……大義，大義一點都不好啊……
大義是很累的啊，傑。你死了以後我已經按照你的方法去活下去了，但是依舊對大義喜歡不起來啊……
五條悟張了張嘴，想說出一些挽留的話，想告訴夏油傑自己先前的所有努力。
但是他又放棄了。
他應該尊重傑的一切決定，這是他愛他的表現……哪怕是再一次親手殺掉他。
“……嗯。”五條悟輕聲應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五條悟：傑你是不是想死qaq
夏油傑：你自刀意識這麽強嗎？看著我眼睛說話啊！
五條悟：我明白了，我這就給你了斷……
夏油傑：臥槽，你來真的！（本來不想死，結果差點又死）
這件事情告訴我們，不要自刀，說話一定要看著話者的眼睛，這樣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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