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費奧多爾疑惑的註視下，夏油傑將對方身上的咒靈搓成了一個球。

“沒想到是猴子啊……”雖然已經想到對方是要和自己回家的角色，但是依舊討厭普通人的夏油傑對費奧多爾已經產生了些許的抗拒心理。

“傑～”感覺到夏油傑瀕臨危險的心思，五條悟瞇了瞇眼睛，湊到了夏油傑的身邊。“不會又在想什麽不好的事情吧？”

“當然沒有。”夏油傑將咒靈球放在了口袋裏，然後從兜子裏那處了一瓶酒精噴霧，開始在自己的身上噴來噴去。

沾染上猴子的味道了，還是趕緊消消毒好了。夏油傑在心裏想到。察覺到摯友小心思的五條悟瞥了一眼費奧多爾，十分不給面子的笑出聲來。

雖然不知道這兩位小孩是在做什麽，但是總感覺是在嫌棄自己的費奧多爾一時間有些難以維持嘴角的笑容。

“俄羅斯先生，”夏油傑開口就直接吸引了一波怒氣值，“你頭上的帽子是熊毛做的嗎？”

雖然這只猴子看不到咒靈，但是腦袋被一只一級咒靈咬住了居然一點事情都沒有，這點確實讓人感覺有些奇怪。

“……不是哦，就是普通的人造毛而已。”費奧多爾坐在了他們的旁邊，然後溫和地回答道。“不過看來傑君現在還沒有看清楚情況呢，關於這個世界。”

註意到了五條悟瞬間危險起來的表情，夏油傑心下察覺到了些什麽。思前想後，夏油傑喝了一口杯中的紅茶，然後開口說道，“所以難不成你是什麽為我解答疑惑的好心人嗎？”

“你可以這麽稱呼我，”費奧多爾笑了一下，“我尚且也算是對這個世界的情況所知一二。”

攔下了正打算說話的五條悟，夏油傑看了一眼五條悟開始急切起來的藍眸，伸出手捏了捏五條悟的手，示意他不要著急，“既然你所知一二的話，為什麽一定要告訴我呢？難不成我是關鍵嗎？”

“你確實是關鍵，”費奧多爾笑了一下，“沒想到你自己已經發現了，那我現在反倒是多嘴了。”

“啊，這不是好心的俄羅斯人嗎？”突然，咖啡店的大門被再一次推開，太宰治走了進來。

“看來你們認識。”夏油傑聳了聳肩，看著太宰治坐在了費奧多爾的對面。“不介紹一下嗎？治君？”

“我可不認識這只俄羅斯老鼠。”太宰治聳了聳肩，一雙鳶色的眼睛註視著對面的費奧多爾，眼裏的黑暗如同深淵一般似乎要讓對方深陷進去。

“哈，”費奧多爾輕笑出聲，“話雖如此，我卻很了解治君呢。”

“看來他們兩個需要比較隱私的空間好好聊一下，傑，咱們先走把～”五條悟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夏油傑的手，看著對方不辨喜怒的臉，一直隱瞞著真相的五條悟感覺自己可能要出事。

“我們先走了，阿治你們隨意。”夏油傑向太宰治點了點頭，便帶著五條悟一起離開了。

兩個人走在街上，五條悟時不時地偷看夏油傑的側臉，但是對方的唇繃得很緊，就是一臉正在生氣的樣子。“傑，別生氣了，我就是……”害怕你一心求死而已。

“……我不是在生氣。”夏油傑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但是明顯還不是沒有心結的樣子。

“那你……”五條悟瞟著夏油傑的臉色，輕聲問道，“那你現在在不開心什麽啊？”

“直到今天之前，你都沒打算告訴我真相。”夏油傑開口說道，“悟，我以為咱們的關系已經……”

後面的話夏油傑並沒有說出來，但是五條悟早已明白了，不僅如此，五條悟也發現如果自己再不好好解釋一遍的話，夏油傑肯定會想偏。

已經對對方的大腦回路能有多偏有所了解的五條悟瞬間警惕了起來，快走了幾步然後轉身面對著夏油傑，在大街上雙手放在了傑的肩膀上，“你聽我解釋！”

倒是也不用這麽認真……夏油傑也發現五條悟可能是太緊張自己了，剛想解釋自己並沒有想太多的時候，五條悟則把夏油傑現在的狀態當成了油鹽不進。“傑，你必須聽我坦白！”

“……行，我聽你坦白，咱們回去說？”夏油傑感覺五條悟現在的狀態從某種情況上來說要比自己還危險。

“不行，你現在聽我說！”五條悟著急地說道，他現在只感覺已經恢覆正常表情的夏油傑完全就是故作姿態，又準備開始欺騙自己他一點事情都沒有了。

傑這個大騙子！

‘我真是罪孽深重……能讓六眼最強這麽擔心我。’夏油傑感覺現在五條悟的狀態有些好笑，但是同時又不得不忍住即將脫口而出的笑聲，整個人憋的異常辛苦。

兩個人也不嫌冷，就在大街上一個說，一個聽。從被獄門疆封印看見源信和尚，到看到縮小了以後的夏油傑，再到大概猜到了從內部破除封印的方法，雖然不至於事無巨細，但是也差不多都說了。

“總之就是這樣了，不是我故意瞞著你，我是擔心你直到這些以後會又一次丟下我……”五條悟越說越委屈，眼眶一紅竟然又要開始掉眼淚。

夏油傑在片刻的震驚過後當機立斷直接捂住了對方的眼睛。一言不合就開始哭……連生氣都不讓生了嗎？夏油傑苦笑了一聲，“不會的。”夏油傑開口說道。

其實他雖然已經想過五條悟有事情瞞著自己了，但是也沒想到自己現在會活在獄門疆裏。而且更沒想到現在的這一切也是獄門疆所創造出來的，該死的，他一開始還真以為是另一個人生了。

“你說現實裏的我還有意識？”夏油傑感覺對方情緒平靜了一點後松開了手，看著握緊自己手不妨的五條悟，夏油傑嘆了一口氣，準備轉移一下話題。

“我不知道，但是總歸你應該是還活著的。”五條悟搖了搖頭，“當時我已經被獄門疆封印了，所以六眼的能力也被大幅度的剝奪了。”

“我覺得那具身體裏應該已經沒有我的意識了，”夏油傑皺了皺眉，開口說道。“先不提你所謂的腦花為什麽可以占據我的身體，我自己的靈魂我是最了解的，現在我所擁有的就是一具完整的靈魂。”

“那那只右手是怎麽回事？斷頭的蜻蜓嗎？”五條悟瞪大了眼睛開口問道。

“沒準吧，本能反應的可能性很高。”夏油傑聳了聳肩，表示並不明白身體和靈魂的關系。“還有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會被獄門疆封印住？”

五條悟頓了一下，然後近乎呢喃地說道，“因為一分鐘。”

“……？什麽？”夏油傑楞了一下，湊近了五條悟的嘴巴，“你再說一遍？”剛剛聲音太小了夏油傑沒聽清。

“因為我看到了你的臉，有關於和你在一起的三年的回憶正好滿足了實現獄門疆發動的一分鐘。”五條悟紅著耳朵說道，“所以才被封印起來了，不是我故意想被封印的。”

夏油傑現在的心情有些覆雜，其實他在聽到自己的身體被占據的那一刻就很覆雜了。為什麽不執行火葬呢？明明當時的自己是一點退路都沒有找的……悟啊……

“走吧，去買喜久福。”夏油傑囁嚅了幾下，最後決定轉移話題。

五條悟抓住了夏油傑的手，將自己心裏的渴求說了出來，“傑，我可以保證不再瞞著你任何事情……但是你活下來好不好？”

“……悟，我已經死了。”已經死了的人怎麽活過來？就算咒術有些偽科學，但是終究也是個唯物主義的世界啊。

夏油傑話音剛落就被五條悟死死地抱住了。光是從力氣上就能察覺到剛剛的回答完全錯誤了，夏油傑在心裏想到。

“還有辦法的，源信也好，什麽也好，我一定能找到讓你活下去的方法的，如果不能回到原來的身體，那只要能活著……就活下去吧……”到最後，五條悟的聲音已經近乎於哀求了。

其實這樣說不正確，但是傑才二十七歲而已。因為很多無助的時刻自己又不在他身邊，才促成了他的死亡。

終於再見面時，五條悟所期待的身影，或許是因為一年以後心境的變化，和之前的感覺不太一樣了。

夏油傑所散發的氣勢，和說出口的一字一句，讓五條悟不停地產生著怦然心動的感覺，大腦所釋放的多巴胺蠢蠢欲動，蹭熱了六眼，每一次註視著那雙紫色的眼睛，思考就愈來愈遲鈍。

說起來，五條悟從夏油傑死亡的那一刻，就一直在回頭，回頭模仿著摯友的一舉一動。

“傑必須要知道啊，你的作為，你對我說的一切，究竟產生了多少影響。”五條悟帶著顫音，輕聲說道。

“……”夏油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揪緊了，他們為什麽會走到現在這一步啊……

愛，真是最恐怖的詛咒了啊……夏油傑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拍了拍五條悟的後背。

夏油傑更深刻了解，因為放任太多問題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一刀切是不正確的，因為那些問題會積攢起來，形成更恐怖的問題。

怎麽會做出這種事？夏油傑心想，但是現在想這些已經來不及了，也不能想著如何彌補這個錯，盡早狠下心來一了百了已經被驗證了是唯一錯誤的辦法……那就，算了，順從本意好了。

“好，”夏油傑在五條悟的耳邊輕聲說道，“如果可以找到活下去的方法，那我就答應你活下去。”

這是猶如賭註的一句回答，一旦說出來，要牽涉的都非同小可，不僅關系著兩個人往後的關系與生活，更關系著死而覆生等諸多不科學的選擇究竟能否實現。

但夏油傑不想再猶豫，縱使大有其他選擇。當夏油傑開口的時候，明知是發自心底的選擇，卻認不得自己的聲音。

哪怕是變成五條悟身邊的咒靈，也在被祓除之前，陪在悟的身邊好了。硬是說服了自己的夏油傑在心裏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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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迫於生計心態開始反反覆覆，北京活著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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