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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舊毒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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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匠還站在驛館裏,他已經得永遠的留在這裏的,因為陸小鳳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天還沒有暗,裏太陽落下山坡不足半個時辰。

花滿樓躺在軟榻上,陸小鳳突然沒有話說了,他和花滿樓之間本該由無數的話可以了說,陸小鳳現在卻連一句也說不出了。

驛館的人送來了晚膳,依舊對陸小鳳和花滿樓噓寒問暖。

陸小鳳今天的心情卻並不是很好,他選擇了一種冷嘲熱諷的態度,一種遷怒於人的態度。

驛館的人也不知道陸小鳳怎麽了,連忙退出來,這可是公主殿下的尊客,若怠慢可是會遷怒於公主。本該是驚懼苦惱的人,卻突然露出了一絲狡黠的微笑,消失在將要消失的太陽下。

天快要黑了,陸小鳳還在床邊,花滿樓並沒有醒。

此時來個一個人,朝著陸小鳳扔了一個盒子,這個木紋盒子,卻不是簡單的木紋,也不是簡單的盒子。

木頭是南海獨有的見血封喉樹的樹枝,木紋是東方魔教教主玉羅剎獨有的紋飾,單憑兩點任誰都能知道這個盒子的價值了。

盒子是六道鎖,碰巧還陸小鳳知道如何解開的六道鎖。

盒子打開後,有三個信封,分別寫著三個人名字,以及三件事。

花滿樓的生死。

雲若素的假面。

雲仁謙的詭計。

陸小鳳已經想到了其中的大部分,只有剩下的小部分此時玉羅剎這個老朋友,也已經幫他解決了。

陸小鳳拆開第一信封,只有一個字,是一個戲字。陸小鳳笑了笑,不愧是玉羅剎這點小伎倆如何瞞得住高手呢?

接著陸小鳳又拆開了另一封信,關於雲若素的,這封信就比較長了,是一句話,也是一句詩。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陸小鳳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搖搖頭。

最後一個是雲仁謙的,陸小鳳在打開之前猶豫了很久,他本不該猶豫的,他又看錯了一個人,卻又無法讓他怎麽樣。

這封信的內容,不是一個字,也不是一句話,而是一幅畫。畫上有烈焰和小鬼,小鬼成了王,菩薩在烈焰中燃燒。

陸小鳳看到這樣畫,總是懷疑作畫人的目的,以神達意,陸小鳳已經完完全全明白了,現在只需要將花滿樓藏起來。這樣他還需要找一個人。

一個朋友。

司空摘心現在驛館三個街巷外的一家酒館裏,賭,賭等會兒進來的人有幾條眉毛。

他笑得很開心,這賭局贏定了,在這裏只有他一個人知道,要來的是四條眉毛的陸小鳳。

當陸小鳳踏進酒館的時刻,司空摘星笑了,哈哈哈的大笑幾聲。

“小雞又要求我了!”

陸小鳳長嘆一口氣,“你在這裏足足住了三天,就是為了等我來求你。”

司空摘星道:“哈,真被你給說對了。”

陸小鳳道:“說吧,這次得多少條蚯蚓才作數。”

司空摘星道:“一條也不需要,我只要一件小東西。”

陸小鳳道:“什麽?”

司空摘星道:“雲靖的碧玉扳指。”

陸小鳳道:“好。”

這枚碧玉扳指,陸小鳳此刻是套在手指上的,司空摘星一眼也看出來了陸小鳳想知道些什麽,卻更加不想告訴陸小鳳了。司空摘星笑道:“扳指放下你就可以走了,越遠越好,最好到死人呆的地方去。”

陸小鳳道:“有勞。”

司空摘星看著桌上的碧玉扳指,莫名其妙的火,沒有由來的心頭上攢動,“真是不值得,不值得呀!”

陸小鳳現在站在城墻上,錫銘王城的城墻上,這裏的旗幟都被換成了白色,在黑夜的朔風中翻滾,老國王去去世還不足七天,這裏的天氣似乎越來越冷了。陸小鳳緊了緊身上的紅披風,依舊站在那裏,他在等人,等給花滿樓送解藥的人。

戍守的士兵都已經昏昏欲睡,而陸小鳳卻還是十分的清醒。從城墻西北角高高的角樓上望去,王宮之內還是一片燈火通明。陸小鳳要等的人,應該也快來了。

“蕭公子,別來無恙。”陸小鳳對著自己頂上的橫梁說道。

一陣沈默,這個死人,他有很多疑問,現在卻不知道從何問起,蕭何非道:“何事?”

“我想要藤舞和曼陀羅的解藥。”陸小鳳答道。

蕭何非道:“公主……”

陸小鳳道:“若你還要如此,你的公主會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

蕭何非道:“情義難舍難分,我從來都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陸小鳳道:“但只要是人,心中總會有一把尺子。”

蕭何非道:“我的尺子就是公主。”

陸小鳳道:“唉,蕭何非你其實是知道的吧。”

蕭何非道:“我都知道,只是我不願相信。”

陸小鳳道:“那你還要逃?”

蕭何非道:“我……”

陸小鳳道:“今日你躲在城墻的密道裏,那明日呢?日後呢?你知道你這樣子很像個懦夫嗎?”

蕭何非道:“如果你也死過一次就不會說我是懦夫了。”

陸小鳳道:“救你的人一定不希望你如此自我放逐。”

蕭何非道:“他是個大好人,他不適合現在的位置。”

陸小鳳道:“我知道,我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他是大好人了。”

蕭何非道:“所以你想要怎樣做?”

陸小鳳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蕭何非道:“我現在還無法走動,毒得你自己解決。”

陸小鳳道:“我知道。”

蕭何非道:“藥方在暖……”

沈寂,死亡融入了空蕩蕩的夜幕中,蕭何非又死了,這次是真的死了,讓他死於非命的就是那支只碧玉扳指,那支碧玉扳指現在就在角樓鋪地的石板上,站在角落,靜靜地看著人間的變化,等待他的下一位主人。

陸小鳳閉上雙眼,蹙緊了眉頭,四條眉毛都快被他擰成一條了。

藥方在暖?

這是什麽意思?

無論這是什麽意思,兇手都一定能夠解答,希望他手上這些東西能夠說服錫銘人了。

陸小鳳把蕭何非的屍體帶去了沙漠,丟在了滾滾黃沙中,如此消失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幹凈的,百年之後一抔黃土,再無恩怨情仇。

陸小鳳慢慢走回驛館,卻又聽到一個消息,新錫銘王薨了?禮雲有禮死了?

昨天還好好的人,今天就死了?

所有的太醫或被革職查辦或直接流放千裏,天亮後的登基典禮成為一場鬧劇。

三天死了兩個國王,外面盛傳,國王被詛咒了,這個時候最傷心的莫過於雲若素了,不過守著雲有禮的靈床,她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她整個人似乎已經成為了雕塑,冷漠無情,只剩下華美的皮囊。

內侍道:“請殿下做主。”

雲若素道:“準備禮服,明日新王登基。”

內侍道:“奴才愚鈍。”

雲若素道:“宣安仁大將軍,哀家有要事相商。”

內侍道:“諾,太後陛下。”

雲若素拂袖離開了靈殿,子時已過,從今日起,她絕對不會再對任何人妥協,愛她的人,她愛的人都已經利她而去,心無可懷,無人可愛。

陸小鳳站在遠方,很遠的一座不起眼的小閣樓,目睹了這一切。他本該去安慰這個受傷害的人,現在他卻只想要嘆氣,長長的嘆氣。

他還可以待一會兒,就在這個充滿香氣的溫暖閣樓裏好好的睡上一覺,然後等到新王登基的時辰,再去湊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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