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的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陸小鳳的理智。

在他有所反應之前，陸小鳳已經抓住他的胳膊，一個轉身，將他壓在池壁上，狠狠吻過去。

水花濺起又落下，撞擊在池壁的水波打在花滿樓的背脊上，順著他四散的黑發，在脖頸和肩膀匯出條條細流。

陸小鳳的手指悄悄循著水跡而下，時輕時重地揉捏著，放松那過於緊繃的身體。

花滿樓卻不能停止身體的抵抗。

敏感的肌膚從不曾受過這樣的對待，被陸小鳳的手指觸碰過的地方，都像火燒一般炙熱。

這股莫名的熱度緩緩蔓延,爬過平坦的胸部，劃過緊致的小腹，最後停留在欲望的中心。

撫摸，握緊。

雷擊一般的戰栗感，從下身一路沖向四肢百骸，引來花滿樓一陣慌亂的抽氣聲。

陸小鳳卻不打算放過他。

他右手環住花滿樓正在擡頭的硬挺，悉心呵護著。左手搭在他的腰腿之間，用手掌和指尖耐心探索。

花滿樓卻已經分不出心思來感受其他了。

他想到之前自己中毒時，那種從皮膚下溢出的熏然，和腦海中飄飄然的眩暈感。

他想，他大概是中了陸小鳳的毒，而且心甘情願。

恍然間，一陣灼熱擦過下身，順著臀間的縫隙向後面探去。花滿樓來不及察覺陸小鳳的意圖，下一刻，已是一陣疼痛洶湧而來。

意料之中的疼痛。

被人從身體內部狠狠磨過的鈍痛，遠不及刀劍穿刺來得劇烈，卻是更讓人難以忍受的綿密和漫長。

所到之處，俱是從未觸碰過的脆弱，卻禁不住侵入者強硬的開拓，讓出一條愈加緊致的通道。

花滿樓咬緊下唇，堵住自己的聲音。

他並不怕痛，疼痛是每個武者的家常便飯。

更何況，這痛還是陸小鳳給的。是他放在心上的那個人，給的。

他早就知道，愛上陸小鳳，會是苦多於樂，但他別無選擇。

所以，就算是痛，他也樂於承受，甚至甘之如飴。

陸小鳳撫上花滿樓的臉。

兩頰的紅暈還未褪去，又沾染了水的瑩潤，面色卻因為疼痛而泛出蒼白的色澤。

漆黑的雙眸沒有焦距，在此時的情景下，愈發顯得茫然無助。

陸小鳳的吻落在花滿樓因充血而紅艷的下唇，沒有繼續深入，只是淺淺潤濕了唇瓣。撬開緊壓的上齒，舌尖流連往覆，滑過唇上深陷的齒痕，溫柔撫慰著，然後細細修覆。

那是過於魅惑的艷麗，也是過於魅惑的脆弱。

毫不留情地摧毀了他的自制力。

他想起他和女子們共度的那些夜晚。

他更願意將那些當作一個游戲，一個雙方都傾情投入共享歡愉的游戲。

他知道如何溫柔的動作，如何軟語的討好，也知道如何獲得自己想要的心動與愉悅。

但是此刻，當身前的人換作花滿樓，他卻突然變作青澀少年，被太過強烈的欲求統治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應該溫柔一點，卻不知道怎樣的動作才算得上溫柔。

他知道自己應該耐心一點，卻忘了如何去壓制自己的欲望。

他知道自己大概弄傷了花滿樓，卻不知道怎樣才能不傷到他。

或者，他只是渴望了太久，久到已經堅持不了分毫，久到恨不得立刻將他占為己有。

像是不滿於他的分神，花滿樓微微一個輕顫，透過彼此相連的地方，猛竄上他的頭頂。

那是點燃欲望的火花，在腦海裏瞬間爆炸。

他便什麽也不能再想，用力按住花滿樓的腰身，遵循本能的韻律，急急退出，再狠狠刺入，一下一下，追尋彼此身體更深更密的契合。

快感一波波澎湃而上，霸占了陸小鳳的全部思想。頭腦中一片空白，心頭浮現的，卻是越來越多的清晰和確定。

花滿樓昏睡的這十天裏，他想了很多關於他們的事。

自己的心思是怎樣的，應不應該讓花滿樓知道，還有之後他該怎樣對他，這些問題全都盤桓在他的心裏，糾結成一團，理不出頭緒。

但是他卻唯獨沒有想過，自己對花滿樓的感情是何時而起。

他不需要想，也根本不必想，因為他知道，根本沒有答案。

那是太過久遠的事，仿佛一陣無形無跡的青煙，幻化成無可追溯的起點，待要尋找，已經了無蹤跡。

就好像，那個人從來都在他的心裏。

不是突然出現，只是未曾離開。

花滿樓被陸小鳳猛烈的動作沖得氣息不穩。

他早已失去了站立的支點，只能緊緊攀住陸小鳳的身體，隨著他一起起落沈浮。

他們的胸膛相貼，心跳在各自的身體裏劇烈，卻和著同一種韻律。

花滿樓微笑起來。

他曾想過抽身，可是到現在才發現，在這份情裏，他早已沒了退路。

無論是一開始的痛，還是隨之而來的快樂，他們一同感受。

陸小鳳只覺得快要被積累在身體裏的快感逼瘋。

花滿樓的包裹濕熱柔軟，不時收縮蠕動著的內壁，在一次次的拉扯交纏中吸附而上，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意志力。

但讓他承受不起的，卻不是這些。

花滿樓的身體緊緊貼在他的身上，張開雙腿，將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的交給他。

在他醉酒的時候。

在他受傷的時候。

在他惹了麻煩的時候。

在他痛失所愛的時候。

甚至是現在，在他讓他皺起眉頭忍受痛苦的時候，他也一直包容陪伴著他。

從來不曾離開。

他再次抱緊了花滿樓。

就算是高潮的到來也沒能讓他放松哪怕一點點力道。

他想，他不會再放開花滿樓。

絕不。

當一切重新歸於平靜後，陸小鳳才來得及仔細想想自己的行為。

他看看面前的花滿樓，幾經深思，然後對他說：“對不起。”

花滿樓很驚訝，他借著身後池壁的支撐，勉強動了動身子，卻又被陸小鳳一把攬在懷裏。

他伸手放在陸小鳳的額頭上，摸了摸，道：“看來你不是發燒燒昏了頭。”

他接著道：“既然不是發燒，又怎麽會說出這樣的昏話。”

陸小鳳奇怪道：“怎麽是昏話?”

花滿樓問道：“你明明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卻要向我道歉，難道還不是昏話?”

陸小鳳也問道：“你大病初愈，我非但沒能陪你好好休養，反而害你勞累，難道不該道歉?”

花滿樓動了動眉，疑惑道：“你是為這個道歉?”

陸小鳳點頭道：“是。”

他看到花滿樓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又想了想之前的話，突然明白了花滿樓是在緊張什麽。

他怕他後悔做了剛剛那樣背德的事，只當一切是胡鬧一場。

想到這裏，陸小鳳禁不住笑起來。

花滿樓問：“陸小鳳，你笑什麽?”

陸小鳳道：“我在笑我自己。”

花滿樓道：“你哪裏好笑?”

陸小鳳道：“我笨得好笑。”

他又解釋道：“我用了這麽久才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實在是笨得好笑。”

花滿樓道：“你這不是已經知道了？”

陸小鳳又道：“我認識了你這麽多年，卻還是常常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也實在是笨得好笑。”

花滿樓也笑了，道：“你究竟是在說你自己，還是在說我?”

陸小鳳收緊手臂，在花滿樓的唇上烙下一個吻，對他道：“說我們兩個，你和我，一對笨蛋。”

有笨蛋的地方，從來都不會缺少聰明人。

當陸小鳳和花滿樓重新返回唐家堡時，他們就發現了一個聰明人，雲若素。

她正坐在在花滿樓房間外的小院裏，微笑著，顯然是在等他們回來。

美麗的女人並不一定常常會笑，但當她們笑起來時，卻一定能讓你終生難忘。

陸小鳳此刻就被她笑得渾身寒氣直冒。

花滿樓看不到雲若素的笑容，依禮與她問候，道：“我剛剛聽陸小鳳說了，解藥的事，還要多謝你。”

雲若素道：“花公子不用客氣，你為我家的事身陷險境，若要道謝，也該是我謝你才是。”

她頓了頓，又笑盈盈道：“不過，正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花公子遭此一劫，也算是換來了喜事一樁。”

花滿樓聽了她的話，立刻紅了臉。

反倒是陸小鳳恢覆了鎮定，他對雲若素道：“你知不知道葉元勝在哪?”

雲若素道：“我剛剛看見他在後院餵魚。要我去找他過來麽?”

陸小鳳道：“沒錯。”

雲若素回給他一個了然的微笑，轉身走了。

陸小鳳陪花滿樓回到房間，想了想，開口問道：“她知道我們的事?”

花滿樓點點頭。

然後他對陸小鳳講了那夜在客棧裏他們兩人的談話。(某a的友情提示：詳情請見第五章 ～)

陸小鳳聽他講完，嘆惜道：“我一直覺得她是個聰明的女人。”

花滿樓道：“可惜再聰明的人也會辦傻事。”

陸小鳳沒說話，他想到了金九齡，想到了霍休，想到了木道人，他們都是聰明人，然而一旦被心中的欲望蒙蔽了心智，就紛紛做出讓人難以想象的事。

而聰明人做的蠢事，卻往往比蠢人做得更蠢。

和他們相比，雲若素已經清醒了很多，也冷靜了許多。

他張張嘴，正想說些什麽，卻被門外來人打斷。

來人是葉元勝，他一身破衣濕了大半，正在不停的淌著水，已經是快要入冬的天氣了，他穿著濕衣，卻渾然不覺得冷，反倒叫看著的人替他直打哆嗦。

陸小鳳奇怪道：“雲若素說你剛剛在餵魚，難道你是掉進魚池了?”

葉元勝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道：“我不是掉進去的，而是自己跳進去的。”

陸小鳳道：“你為何要跳進去?”

葉元勝道：“既然魚可以待在魚池裏，為什麽我就不能?”

陸小鳳怔住了，他從沒想過為什麽人不能像魚一樣生活，但現在想一想，似乎也沒什麽不可以。

這世上從來沒有能不能，只有應不應該，而有些事，卻是連應不應該都沒有的。

葉元勝沒理陸小鳳，徑直走到花滿樓旁邊，為他把脈。然後又仔細看了看花滿樓的面色，道：“你這娃娃，這麽不惜命，卻偏偏命大得很，我讓陸小鳳去泡溫泉，你跟著下去湊什麽熱鬧?”

花滿樓面有愧色地笑笑，沒有說話。

陸小鳳不解道：“那溫泉怎麽了？”

葉元勝道：“那溫泉水溫雖高，但水質卻偏寒涼，對養傷之人是大大不宜。”

陸小鳳嚇了一跳，趕緊道：“那現在怎麽辦？”

葉元勝道：“好在外部的寒涼與體內的燥熱相抵，沒有造成什麽大的傷害，只要繼續安心歇著就成了。”

他說著，看了看花滿樓，又看了看陸小鳳，眼中顯出幾分玩味來，然後坐在桌前，開了個方子，又從衣袖中掏出一個瓷瓶，交給陸小鳳。

陸小鳳問道：“這瓶子裏裝的什麽?”

葉元勝道：“傷藥。”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陸小鳳一眼。

陸小鳳不好意思地咳了聲，又問道：“那這方子要怎麽吃？”

葉元勝道：“那方子不是給他開的，而是給你泡水喝的。沒什麽講究，有空了喝一壺就行。”

他說完便走了，臨走前瞇起眼，又看了看陸小鳳和花滿樓，面具後的臉仿佛是在笑。

陸小鳳只覺得莫名其妙，他對花滿樓道：“我又沒生病，為什麽要喝藥?”

花滿樓道：“那方子上開的什麽藥?”

陸小鳳念道：“金銀花，菊花，蒲公英，霜桑葉······”

他念著念著就念不下去了。

這方子上的藥材都是南方傳統涼茶的配料，葉元勝開方子的目的是什麽，他也再清楚不過了。

他根本不是想讓他喝茶，不過是想告訴他四個字——

清熱敗火。

花滿樓聽他越念越沒底氣，也禁不住笑起來。

陸小鳳卻一臉委屈，道：“為什麽要說我，這明明不是我的錯。”

花滿樓還是笑。

陸小鳳湊到他旁邊，道：“你騙我說那溫泉於你的身體有益，非要一同下水來，就是為了要誘惑我，是不是？”

花滿樓挑挑眉，笑道：“你有什麽證據?”

陸小鳳道：“任何人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赤身裸體，如果不是不小心，就只有一個可能。”

花滿樓道：“就是想要誘惑對方。”

陸小鳳滿意道：“你已經承認了。”

花滿樓反問道：“可我什麽時候說過我喜歡你?”

陸小鳳楞住了，他前前後後想了個遍，最後惟有苦笑：“你的確沒說過。”

花滿樓道：“既然沒說過，那我現在說給你聽。我確實喜歡你，之前那樣做也確實是為了誘惑你。”

陸小鳳凝視著花滿樓，他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

他道：“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花滿樓嘆氣道：“我怕說出來，我們會連朋友都沒的做。”

陸小鳳道：“所以你就想了這麽個法子，看看我的反應。”

花滿樓笑道：“而你的反應也確實很有趣。”

陸小鳳道：“如果我沒有上鉤，那你會怎麽樣?”

花滿樓道：“放下心思，從今往後再不想此事。”

陸小鳳道：“你就不怕我突然轉了性子，決意學做柳下惠?”

花滿樓不以為然，道：“陸小鳳若是變做柳下惠，那全天下的男人豈不是都得去當和尚?”

陸小鳳又苦笑起來，他道：“我的確變不成柳下惠，但你也不該用這種方法來驗證，你難道不知道，如果你的身體因此受到什麽影響，我會有多後悔?”

花滿樓自認理虧，只好沈默不語。

陸小鳳又囑咐道：“幸好這次沒事，你記住，以後千萬不要再做這樣的事。”

花滿樓點頭答應，他當然不會再拿自己冒險，有陸小鳳陪在身邊，他怎麽舍得去冒險?

他要愛惜自己，就像愛惜陸小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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