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關燈
天亮了。

冬天的太陽並不好看?, 灰蒙蒙的,充滿了一種距離遙遠的冰冷感。

宋清淮眼?下?烏青,他失眠了, 昨天晚上一宿沒?睡。

兩床被子結結實實的壓在他身上,少年側著身, 後背涼颼颼的, 露出白嫩的脖頸, 他背纖薄,隱約能看?到?漂亮的蝴蝶骨。

他似是覺得冷, 正面躺著緊了緊被子,眸子安靜的垂著, 卻怎麽也無法?入睡。

早上六點半。

他刷著牙,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個電話。

“讓我有一種你喜歡我的錯覺。”

祁星落並不傻,俗話說, 沒?見過豬跑還沒?吃過豬肉嗎?

宋清淮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高度緊張激動的狀態,他又期待, 又恐慌,想要開口承認,又想要冷言拒絕, 糾結的情?緒都快把他逼瘋了。

從?來沒?有哪一刻, 讓他像昨天晚上這樣, 像不善言辭的傻子小?結巴。

敵不動, 我不動。

他當時沒?說話。

祁星落輕笑一聲, 他其實很喜歡祁星落的笑聲,甚至專門偷偷的收集了她的笑聲。

有時候覺得喜歡她的感覺太苦太痛。

他就會忍不住拿出錄音,聽著祁星落的笑聲,心尖發軟, 只要一幻想這笑聲是祁星落對?自己笑的。

那種又鈍又悶的胸口硬生生品嘗出一種甜。

那種幻想而生出的甜。

是宋清淮在喜歡祁星落痛苦折磨自己的過程中,如?同久逢甘露的快樂。

他時不時會偷偷聽。

像個小?變態一樣,情?不自禁癡迷。

憋的狠了,非但沒?有讓自己不再喜歡祁星落,還像一個癡漢一樣,在她面前,整個人連智商都下?降了好多。

畏首畏尾的像個懦夫。

耳機裏傳來祁星落的回?答:“我會很惡心的。”

這句話讓他的臉色瞬間蒼白。

少年唇瓣微動,想要解釋什麽,又無理辯解,蒼白的可笑,就在祁星落即將掛斷電話的時候,他急促道:“祁星落,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以前不該那麽針對?你,不該那麽惡毒,你能原諒我嗎?我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少年狼狽,無法?掩飾。

祁星落安靜了兩秒:“沒?關?系。”

她掛斷了電話。

宋清淮臉色蒼白,唇瓣顫抖,有些委屈的可憐。

再也不會那麽壞了,他壞的天真惡毒,從?來不會想自己的行為會給?別人帶來怎樣的麻煩,如?今也總算自食惡果?。

是個人都會鼓掌明歡,笑他活該,少年臉色蒼白,啞著嗓子閉上眼?睛呢喃:“我錯了。”

他那樣惡毒肆意妄為,或許無可厚非,因為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帶著缺陷,人無完人,只要他不喜歡祁星落,照樣可以堂而皇之衣冠禽獸的壓榨其他人。

他可以壞的坦蕩,一輩子也不會想到?反思。

可他偏偏喜歡上了祁星落。

情?不自禁的喜歡上了,那個他曾經深深傷害過的少年。

這世上沒?有誰規定道歉就一定會獲得原諒。

祁星落回?答說:沒?關?系。

她那個人看?似好相處,溫柔又善心,其實心可堅硬了。

她之所以說沒?關?系,是因為當年的事情?本質上沒?有對?她造成傷害。

所以,她可以曬笑一聲,置身事外的說冷靜一句沒?關?系。

宋清淮此?刻竟寧願她恨,也好過她輕飄飄的不在乎自己,過耳即忘,擁有自己的世界,永遠冷冰冰把他排除在外。

怎麽可以這麽狠心呢?

少年鼻尖紅了,雙眸恍惚,發了一會呆。

不能因為他以前壞,就一直不去接納原諒啊,他以後會做個好人的!

可是這個世界上好人那麽多,也沒?見祁星落對?誰特殊,除了莫子虞那個畫皮鬼,想到?這裏,他覺得祁星落對?待他們不公平,莫子虞那個家夥比他要壞多了,憑什麽,祁星落對?他那麽好!

想的多了,醋勁就大了,他心尖止不住發疼。

躺在床上的別扭的想,自己不要喜歡祁星落了,喜歡這個人真的好難受。

他從?來不知?道喜歡一個人,原來會變得不像自己。

如?果?人的心和理智一樣聽話,世界上人們就不會有那麽多的遺憾了。

他今天難得沒?有去上班。

因為宋清淮發燒了。

39度。

宋媽趕到?的時候,宋清淮輸著液,躺在床上滿頭大汗,昏迷不醒。

她表情?罕見的和藹的下?來,用熱毛巾擦了擦他額頭細密的汗珠。

宋清淮在睡夢中緊緊皺眉,呢喃:“祁星落。”

宋母動作一頓。

囈語音越發情?緒,少年的聲音委屈中夾雜泣音,那種神態讓宋母有些震驚。

“我錯了,祁星落,我知?道錯了,你不要…不要這麽…”

宋母聽清楚那個名字,目光中波光漣漪。她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當然了,並不是因為祁星落是個明星,她從?來不關?註娛樂圈。

只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腦子大多都精明。

像是宋母這種人,更是人精中的人精。

早就從?謝家暧昧不清的態度中察覺到?了異樣,並且查到?了事情?真相。雖然不可置信,但她也無話可說,她本來也打算見祁星落一面,或者說,她一直在期待見她一面。

她嘆了口氣,輕輕推開房門,看?向?對?面那一朵小?小?的雛菊。

世人都以為,這是謝繁星小?時候畫的。

並不是,準確開始,這幅畫是謝繁星和宋清淮兩個人小?時候一起畫的。

別人都以為,這畫是因為她愛屋及烏,因為崇拜學姐特意收藏留作紀念的。

並不是,是小?時候的宋清淮非要掛在墻上的。小?家夥執拗的很,一聽到?拒絕兩個字就掉金豆子,哪怕是他後來出了事故,發生了綁架的意外,從?而忘記了一些東西,從?此?再也沒?有沒?有討論過這幅畫。

這副小?雛菊被保護的很好,甚至他還常常擦拭。

恐怕那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心情?。

那幅畫線條僵硬,配色也是很普通的顏色,這麽多年,已經有些掉色了。畫像稚嫩幼稚,和周圍的世界名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可宋清淮,卻從?來也沒?覺得他房間門口對?面的雛菊畫有哪裏不對?勁。

從?未。

宋母心情?覆雜,她這一刻想起了很多,也情?不自禁想到?很多故人。

宋清淮還在發燒,他燒了一整天,渾身上下?一層薄汗,昏迷不醒時一直在叫祁星落的名字。

祁星落重重打了個噴嚏,揉了揉發酸鼻頭,好像感冒了。

自從?上次掛過電話之後,宋清淮就不再和她聯系了。

從?小?道消息傳了過來,宋清淮請假了。

每天只睡覺四個小?時的工作狂第一次請假了!

驚天新聞。

在小?眾圈子裏鬧的太大,她從?朋友圈看?到?,也有些驚訝。

趙合德:哈哈哈哈,老板他終於請假了,劈個叉!

下?面無數評論點讚。

祁星落心中有些異樣。

她有些不好說。

宋清淮那個家夥可能真的是對?她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覺得好莫名其妙,真的好奇怪,這個世界上那麽多男男女女,他們兩個人關?系又那麽差,這家夥是有自虐傾向?嗎?喜歡她…

但她也只是輕微的懷疑,所以才會在電話中說那麽難聽的話,而這次宋清淮沒?有去上班,只是輕微加大了她心中的懷疑。

祁星落疑惑的看?了看?窗外,又下?雪了。

一個陌生的電話打進來,她蹙了蹙眉,手指劃開手機:“餵,請問你是?”

電話裏是一個溫和的女聲,有點上年紀,聲音似乎習慣性的壓著嗓音,所以有些嚴肅低沈:“你好,祁星落,我想和你見一面。”

祁星落手不自覺的握緊手機。

聽著電話裏繼續道:“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宋清淮的媽媽。”

祁星落腦袋一陣宕機,什麽意思?她閑下?來有空偶爾會看?小?說,想了解年輕女孩子究竟喜歡什麽。

難道是霸道總裁的媽媽甩出個幾百萬,讓她從?此?離開宋清淮?

她抿了抿唇,有一種風中淩亂的呆。

宋母聽她不說話,嘆了一口氣,輕聲說:“想談談,關?於你母親生前留下?來的遺產。”

祁星落目光一利,警惕的豎起耳朵。

“好多年不見了,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麽生疏,明天上午八點,一日咖啡廳見。”

對?面很利落的掛斷電話。

因為她預感到?祁星落的心情?不會平靜。

祁星落的心情?卻是很覆雜,媽媽的…遺產?

祁星落心中一痛,一直以為她也沒?給?她留下?。

第二天。

少年身上穿著羊毛大衣,她頭腦袋上帶著男士帽子,很厚,暖和的讓她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她剛走進咖啡廳,迎賓女士走進來溫和的詢問:“你好,請問有預約嗎?”

祁星落拉緊口罩,淡淡道:“有,三號包廂,手機尾數6169。”

“請。”

這是一家裝修風格比較覆古的咖啡廳,很有一些上個世紀的遺風,就連歌曲都是古老咿呀的曲調。

推開門,門正面是一架屏風,影影綽綽的映出一個比較顯瘦的人影。

女人四十多歲,幹練嚴肅,她盯著人時,目光銳利到?像是能輕易把人看?透。

祁星落第一個印象就是,宋清淮的媽媽看?起來不好惹。

宋母擡頭看?著她:“坐吧。”

窸窣幾聲,祁星落坐在她的對?面,宋母認真看?著她的眉眼?,眼?神微動,異彩連連,就在祁星落快要發覺時,她又自然的低下?頭,保養得益的手握著一份菜單。

“喜歡喝什麽咖啡?”

祁星落側身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說:“抱歉失禮了,最近感冒了。”

“沒?關?系,年輕人要多註意身體。”

祁星落抽出紙巾擦了擦鼻子,淡淡說:“一杯熱牛奶,謝謝。”

服務員離開之後。

門被關?上。

祁星落看?著宋母道:“電話中的意思我不太懂。”

宋母看?著她,似乎覺得好笑,但她不常笑,顯得有些生硬:“我…不太認得出你,不然這份遺產早就該還給?你,你偽裝成了男孩子,不管是我還是其他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祁星落皺眉:“那你是怎麽知?道我的。”

宋母溫和道:“因為謝家,他們有時候做事不太會用遮掩,有心人,像我這種知?道很多秘密的老人想知?道很簡單。”

祁星落抿了抿唇,低眸道:“她當年為什麽選擇把遺產給?你,而不是謝家?”

宋母打量她,有些恍惚:“你們很像…”

“什麽?”祁星落皺眉。

“哦,沒?事,至於為什麽把遺產交給?我,是因為她知?道,常年擁有屬於別人的巨大財富,會讓人心裏變得貪婪,並且心生惡意,其實你不太了解,她真的把你保護的很好,安全方面交給?了慕家,不然你以為慕鹽的爸爸真的那麽巧。”

祁星落認真聽著,這時服務員端進來了兩杯熱咖啡。

宋母頓了頓,繼續道。

“每次都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不管是福立來孤兒院的困難,還是聘請你為慕鹽的小?老師,她做了很多布局,也防了很多人,至少我就不知?道你就在這座城市,還偽裝成了男孩子。”

祁星落好奇道:“那你以為我在哪裏?”

宋母端起熱牛奶喝了一口,淡淡道:“我以為你會在國外。”

祁星落安靜下?去。

她雙手握住熱牛奶的杯子,暖熱手心,表情?一直很平靜。

長達一分鐘的安靜,祁星落打破這份安靜:“我還是不懂,為什麽她當初不把遺產給?謝家?”她的解釋並不足以說服祁星落完全信任。

宋母笑了笑:“因為謝家可能知?道你在哪裏,而且她更相信我!”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宋母是很開心了,她目光亮起一束光,又漸漸熄滅,捏著手腕上的珠子:“本來按照她的安排,你晚幾年就回?歸,差不多在你十歲左右,到?時候我會把遺產給?你,並且在旁邊協助,謝家未來還是你!結果?,我不曾想過,你不願回?來。”

祁星落一楞。

擡起眼?眸認真看?著她。

宋母表情?感慨:“若不是謝家為你出手好多次,我也不可能會懷疑你的身份和性別。”

她從?文件夾中掏出來厚厚的一份資料:“你母親當年臨逢大難,所能轉移的資產並不多,她能給?你留下?的零零總總,房產還有公司加起來市場價值三十五個億。”

說罷,她擡頭看?見祁星落面無表情?絲毫不為所動的表情?,忍不住道:“你應該早點回?來的,如?果?早點回?來,你的人生不會僅僅只…”

“僅僅只怎樣?”

“…你不懂,你母親真正留下?來的並不是這一點點錢財,她真正留下?來的財富,是在上面的人脈!”

祁星落笑了笑:“那又怎樣?”她又不是真的三歲孩子。

她在很小?的時候就懂。

怎麽說呢,她媽就是個聖母,還是那種洗腦過很多人追隨她,隱約成為領頭羊的大聖母。

如?果?祁星落從?小?是被她教導的,恐怕她會當場教訓一頓不爭上流,可是祁星落不是,她又是學姐的親生女兒,雖然怒其不爭,但這麽多年,心中有很多意難平也逐漸放下?來了。

宋母皺眉:“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關?於這筆錢,你是想接收所有的不動產和公司,還是想要同等的資金。”沒?有受到?太多經營教育的祁星落,她擔心她會守不住這份財產,被人給?欺負了。

祁星落低眸:“直接轉成錢吧。”

兩個人沒?什麽好聊的,簽過名字之後,宋母站起身,她杯中的熱牛奶已經不知?不覺喝完了,祁星落直在手心暖著,一口未動。

宋母說:“今天下?午就會到?賬,你…想不想恢覆女兒身?”

祁星落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宋母走了。

其實她還有一句話沒?說,只要祁星落願意做回?謝繁星,她還有機會走她母親那條路,她和她媽媽真的很像,身上都有一種魔力,一種讓人追隨喜愛幾乎萬人迷的魅力。

其實當初秦小?小?爸爸的感慨錯了,他們下?一輩的孩子並不是沒?有那種天賦異稟得孩子,哪怕謝家,當年對?於謝繁星極為重視,而是,她自己選擇放棄了。

祁星落一直握著牛奶杯,直到?杯中的牛奶涼透了,她看?向?窗外的大雪,心情?並不像表面那麽平靜。

祁星落曾經見識過極致的繁華。

所以,無論是她人生跌至最低谷,以前每天為學費和生活費發愁,她也從?來沒?有對?金錢產生過熱烈的欲.望。

得了這麽大一筆錢,她有些茫然,然後在想,啊,最近不用那麽累了。

她這一輩子了都不會那麽累了,孤兒院的孩子日子也會好起來。

仔細回?想,她感覺自己剛才是有點失禮的。

但是沒?辦法?,一想起來原來她媽安排了這麽多,心頭壓抑深處的怨恨不自覺淡了很多。

她以為她被拋棄了。

但好像並沒?有。

祁星落心口漲漲的,她鼻頭有點酸,是感冒了,少年把牛奶杯放在餐桌上,她慢吞吞的用圍脖把自己圍起來,戴上口罩,走出了咖啡廳。

下?午三點左右。

秦小?小?發短信說,她願意進娛樂圈。

祁星落收到?消息一楞,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直接讓秦小?小?來公司,簽合同,分配經紀人,在簽合同之前,祁星落說:“我們公司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每個藝人百分之一的片酬都會無償捐獻給?福利院,你可以接受嗎?”

秦小?小?溫柔道:“可以,星落。”

“好,我這裏有一個角色,你本色出演就好,不用有太大壓力。”

秦小?小?沒?有想到?會這麽快,有些驚訝,笑著說:“好,我會努力的!”她笑起來溫柔又漂亮,和幾年前相比沒?什麽變化。

秦小?小?私底下?是祁星落的粉頭,她不想讓祁星落知?道,這麽多年一直喜歡祁星落,不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而是只單純的喜歡祁星落這個人。

祁星落讓她覺得,喜歡一個人很快樂。

宋清淮就不這麽想,他快難受死了。剛收到?消息秦小?小?娛樂圈出道了,圈內好多笑話鄙夷她的人,宋清淮抿唇,目光沈沈的看?向?窗外。

他臉頰上還掛著紅暈,所以顯得並不兇,其實秦小?小?簽約祁星落的公司還可以,至少祁星落的人品不錯,再加上他們都是多年的同學,肯定會有幾分照料。

然後,他就得知?了祁星落讓秦小?小?飾演一部?電視劇的角色,剛好是他拒絕張星星參演的那部?。

宋清淮:“…?”他好像懂了什麽,臉色不太好看?。

這是在向?他耀武揚威!不然消息怎麽可能這麽快傳到?自己耳朵裏,她這是挑釁自己!

宋清淮本來就準備不再針對?張星星,更別說打壓秦小?小?了。

等等艹,祁星落這個木頭疙瘩不會誤會了什麽吧!

腦袋難得靈光一次的宋清淮,立刻坐不住了,他捧著手機打開微信,打開備註小?王八蛋的微信號:祁星落我不喜歡秦小?小?——

停頓三秒,又迅速刪除。

少年臉通紅,有些焦灼急躁,他又打了幾個字:你不許欺負秦小?小?。

剛打完,就覺得態度不太好,好想是在懷疑她的人品,他其實知?道祁星落不會欺負別人,他只是習慣了…手一抖,直接就點了刪除。

下?一秒他覺得自己活該,怎麽會有這種壞習慣,可是…假如?變成祁星落的添狗,總在她的身邊說一些好話。

他又會深深鄙夷自己,覺得哪裏都不好。

少年挫敗的垂下?腦袋,提心吊膽的緊緊盯著那條短信,祁星落那滾蛋本來就不喜歡他,看?見肯定會更討厭他!少年患得患失,連忙長按三秒撤回?,結果?頁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宋清淮僵住了。

但下?一秒,信息就被撤回?了。

祁星落:“……”,正面直視傻叉發過去又刪除撤回?的行徑,突然啞口無言。

宋清淮羞恥的蜷縮起腳趾,瞳孔顫了顫,他莫名感覺自己此?刻身上光禿禿的,被面無表情?至始至終都很冷靜的祁星落看?在眼?裏。

祁星落那邊不再顯示正在輸入了。

宋清淮心中湧上巨大的失落,這種弱者和廢物才會有的患得患失,正在統治他的身心。

宋清淮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在和祁星落的博弈中,不管是陷害還是打架鬥毆,他從?來都是失敗者。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感覺自己在無形之間一直被祁星落壓著。

因為以前做了很壞很討人厭的錯事,所以不敢表白,他心思太過敏感。

少年被保護的太好,僅僅是這幾年吃了些苦頭,後漸漸覺得自己從?前幼稚。

其實他在感情?方面一直是空白的,現在滿滿都是祁星落的模樣。

過了一分鐘,祁星落發短信:我怎麽可能會欺負秦小?小?,我還挺喜歡她的。

宋清淮腦袋枕著柔軟的枕頭,漫無目的的想,喜歡?還拒絕秦小?小?的表白?

祁星落臉上帶著神秘的笑容繼續發信息:我後悔了,以前怎麽能拒絕這麽好的女孩子!

反正宋清淮這家夥不對?勁,幾年前學校就有流言傳說他暗戀秦小?小?。

但是現在總感覺這份感情?牽扯上了自己,所以刺激一下?。

宋清淮的確被刺激到?了,他忍不住咳嗽幾聲,眼?角被逼的紅潤,心中驀然空了一塊,湧進去冰涼的風,少年扯起嘴角,露出蒼白的笑容。

他在想,是嗎,那真的是太好了,不是同性戀的祁星落,擁有美好未來的祁星落,太好了。

秦小?小?也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她溫柔善良,屬於歹筍出好竹的典型,很好很好的人。

他們…很配。

宋清淮幾乎是在懲罰自己,他咬著唇,指尖如?同墜了幾千金的重量,顫顫巍巍的打字:那祝你們幸福。

冷笑著等待被‘刺激’的宋清淮歪了歪腦袋,皺眉不解開口道:“…什麽鬼?”

宋清淮覺得自己活該,他又打開了每年一度的同性戀投票,默默點了讚同,然後轉發了朋友圈:愛情?沒?有性別界限。

他覺得自己虛偽,以前不懂,也沒?有愛過別人,所以會在微博上說同性戀惡心,可怎麽會惡心呢?少年絲毫不覺自己雙標的可以,深信愛情?不論是那種方式,本身都是美好的。

所以祁星落,你最好一輩子都別和同性戀扯上關?系。

少年垂眸,心頭發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7-16 02:01:56~2021-07-18 22:45: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木如草 3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檸九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