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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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片混沌多年的陌生記憶裏, 年幼的宋清淮就?像現在這樣,被人捆在麻袋中?,扛在肩上?行走。

與此不同的是, 他的小手一直被牢牢握住,小女孩趴在他的旁邊, 安慰道:“別怕…”

他壓低嗓音中?的哭泣, 身體?貼近旁邊的溫暖。

記憶逐漸遠去, 小女孩站在一扇門的門口,房間裏盡是黑暗, 她的背影被光映出一曾光暈,走了?兩步, 雪白的裙擺後面有一個蝴蝶結,隨著搖擺晃動,回頭側臉笑?道:“我馬上?就?回來了?。”

這些記憶熟悉又陌生, 仿佛曾經被割裂過無數次的傷口,被鈍鈍的刀口輕輕劃開, 露出猙獰的疤痕,房間裏到處都是血跡,被拐賣的另外幾個少女正?在被行著殘忍惡心的惡行。

他懵懵懂懂, 表情空白的縮在角落, 只覺白花花的肉.體?惡心至極。

不知?從哪裏流過來的一縷鮮血, 順著石灰地潺潺的爬在他的小腿上?, 他驚慌失措, 整個人幾近崩潰,尖叫道:“好臟,好臟!”

尖叫的驚恐聲刺破耳朵,他被一個柔軟幹凈的懷抱擁著, 血色退散,稚嫩的嗓音響起:“不臟,來我身後…”

他微楞,小小柔軟的雙手緊緊抱著那個女孩子,倉皇無措委屈道:“繁星…”



地下車庫,是重物摩擦地面的聲音,一個身影拽著一個很大的麻袋,在黑夜中?行走。

麻袋中?,宋清淮頭發淩亂,粗糙的麻袋將他身上?的西裝弄的骯臟又褶皺,少年臉頰被微薄的空氣憋的紅潤,雙眸有些空。

他可以掙紮,卻又喪失了?掙紮的力氣,身體?微微顫抖,額頭上?滿是汗珠。

“繁星…”好聽沙啞的聲音響起,相同的經歷,消失不見的小女孩。

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麽?樣的感覺。

是委屈還是悲痛?十幾年前的記憶早已模糊,那份深刻卻讓他心中?刺痛。

來不及胡思亂想,記憶隨之而來帶來的思念和委屈,讓他腦中?渾渾噩噩,麻袋重重摩擦著地板,他的腰和肩膀被蹭破皮,隱隱滲透出鮮血,麻袋口被麻繩綁住,忽然停了?下來,一陣拳打腳踢,重重的落在他的小腿,背部,腰部。

他痛的臉色蒼白,產生了?一些幻覺,仿佛不遠處又有一縷鮮血靜靜淌過來,想要纏在他的小腿上?,一直往上?走。

他張了?張唇,疼痛越發劇烈,努力回想記憶中?那個小身影,想讓她伴隨光而來:“好臟,繁星…”

祁星落動作一頓,皺眉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又重重的往人肚子柔軟處補了?一腳。

她聽到少年的悶哼聲,似乎還有些哽咽,沒忍住抽了?抽嘴角,不是吧?

她這是把人打哭了??

這家夥平時看起來張揚跋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狗德行。

難道心理這麽?脆弱?

停頓了?兩秒,麻袋裏沒有傳來聲音,她認為自己聽錯了?,打一頓解恨就?行了?,祁星落也沒把人往死裏打,直到麻袋裏的痛呼有些微弱。

“快找!”

“你去那邊!”不遠處有腳步聲傳來。

她忽然聽到北邊保鏢在搜查宋清淮下落的攻擊。

微微喘了?口粗氣,從口袋中?拿出錢包,掏出幾千塊錢,想了?想覺得?賠償可能不夠,身上?就?帶這麽?多錢,不遠處的聲音越來越近,地下室的燈光猛然亮起!

她一驚,連忙大步就?走。

躲在大石柱後面,因為剛剛劇烈的運動,她的身上?一層薄薄的汗水,鼻尖上?額頭上?都有細密的小汗珠,控制著心跳和呼吸,提起心神警惕後面。

兩分鐘左右,保鏢找到了?這裏。

他口吻有些不鎮定說:“糟糕,清淮暈過去了?!”

這一刻祁星落覺得?自己就?是大反派,這反派當的過癮。

她臉上?露出幾分疏狂笑?容。

她很少這樣套麻袋揍別人了?。

小時候別人欺負他們是無父無母的孤兒,祁星落又不想給福立來孤兒院惹麻煩,便?和幾個小夥伴商量套麻袋,固定在放學5下學那天打架。

有人說沒有打過架的青春,少了?點少年血性。

她卻是因為小時候打架次數太多,所以總是容易被激怒,做人做事不夠沈穩。

似乎越是做世俗認為壞事的行為,就?越能打破那個老人當年教她的禮儀規矩,粉碎曾經紮根在她骨子裏腐朽的君子陳說,是她小時候怨恨交加之後做的最痛快的事情。

好像顛覆一切之後,她骨子裏那些曾經身為謝繁星的痕跡就?會消失不見,她痛快又自由?。

少年坐在地上?,單腿撐住,背靠著大柱子,她的小腿肌肉線條非常漂亮,露出白嫩的腳踝,安靜空蕩蕩的地下車庫,祁星落一個人笑?的像個肆意的孩子。

她覺得?自己實在太壞了?。

叮咚,手機信息,莫子虞:我在門口等你。

祁星落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地上?淩亂的痕跡,她將麻袋撿起來扔進垃圾桶中?。

從口袋中?掏出墨鏡戴上?,這時有工作人員過來檢查攝像頭,她點頭致敬笑?了?笑?,坦然而從容的走過去。

一個小時之後。

某某醫院。

獨立病房,少年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臉色一片陰沈,他抿了?抿唇:“把那個混賬給我找出來,我要弄死他!”

他根本沒有吃過這麽?大的虧。

保鏢有些尷尬,小心翼翼的點頭,宋家小少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扛麻袋掠走打了?一頓。

簡直太瘋狂了?。

揍他的人根本為了?洩憤,並沒有攻擊致命要害部位,下手很講分寸,可是少年本就?皮膚白嫩,容易留下痕跡,他讀書的時候,每年開學發下來的新課本,紙張都能輕易將他的手指割破,更別提這一頓暴揍。

腿上?,腰上?,背上?,胸口,到處都是一片青紫,唯有那一張白凈的臉上?看不出他受了?傷。

病床的門被打開。

一名醫生走了?進來,低頭看了?一眼病歷單:“醒了??一會兒去拍個片,檢查一下腦部。”

話音剛落,身後就?有一位穿著白大褂的禿頂醫生走了?進來,他擡了?擡眼鏡:“這個病人我來接管。”

另一名醫生連忙道:“哦好,秦教授,那你忙。”

他走了?出去,門被關住。

秦醫生走了?進來,嚴肅道:“你母親說,你好像想起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囑咐我來特意關註你最近的心理狀態。”

他看了?一眼保鏢,保鏢點點頭,很有眼色地走出去關上?房門。

宋清淮不耐煩的嘖了?一聲:“麻煩。”

秦醫生溫和有禮道:“最近有沒有什?麽?異狀?”

宋清淮嗤笑?,冷冷道:“我現在心情不好,出去。”

秦醫生推了?推眼鏡,“年輕人不要這麽?浮躁,我時間有限,聽我說完,我所說的異樣,比如一些應激狀態,或者產生幻覺,不自覺做出違背你本性的身體?反應。”

宋清淮盯著那個醫生,笑?容緩緩收斂。

秦醫生挑眉,坐在病床旁邊的沙發上?,表情微微沈重:“看來是有了?,你母親對你的心理狀態很擔心,你小的時候有過一段很嚴重的心理創傷應激反應,碰到什?麽?東西都會覺得?惡心,一個人呆在房間裏不敢說話,或許是大腦自我保護能力,後來你逐漸走出來,也忘記了?那段傷害。”

宋清淮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好聽的聲音低啞:“我小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秦醫生掏出一只鋼筆在記錄本上?標註,溫和的笑?了?笑?:“以後你大腦認為你已經足夠承受得?住當年的傷害,會自己慢慢想起來,這是一件好事,證明你已經從當年那件事情中?走出來了?。”

他隨口道:“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或許是你碰到了?和當年相似的狀況,或者是記憶中?很重要的人,哪怕你自己不記得?,身體?反應卻會很深刻,這種情況下你有可能會想起一些事情。”

他笑?了?笑?:“宋家把你保護的很好,所以目前來看,一切都是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少年睫毛顫了?顫,他睜開一雙琉璃般透徹的眼眸,看向燈火通明的窗外。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他說:“你說的沒錯。”

“那麽?,可以跟我解釋一下,小時候到底發生什?麽?事情嗎?”

秦醫生有些驚訝:“為什?麽?你會對這件事情如此的執著?”

他垂下眸子,輕笑?一聲:“因為我也好奇,我到底是因為相似的情景,還是真的…遇見了?故人。”

他掀開長長的睫毛,銳利的目光看向秦醫生。

少年心思太過敏感銳利,而這份過人的敏銳通透,卻被他的張揚跋扈遮掩的嚴嚴實實。

心理醫生表有些狐疑,他突然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手指敲打著筆記本,皺眉道:“或許你母親憂心的沒錯,我的確應該重視一下你最近的心理狀態。”

他嘆了?口氣,神態間認真回憶:“那就?讓我好好講一講,當年謝家的千金…”



偏僻的小巷,小道是用?磚瓦鋪成的,角落長著青苔,不知?是哪戶人家栽種了?一墻薔薇,郁郁蔥蔥,夏天的晚上?趕走了?幾分燥熱。

小巷倒數第二戶人家是面館,煙火氣很足,他們兩個人面對面吃著一碗麻辣小面,小面館連空調都沒有,只有一個風扇呼呼的對著兩個人吹。

莫子虞夾住一塊肉放進祁星落的碗中?,彎眼笑?了?笑?:“多吃點。”

祁星落吃的嘴唇通紅,這面有點辣,越吃越香,她忍不住道:“我都長大了?,又不會再?像小時候一樣和你搶肉吃。”

莫子虞笑?了?笑?:“習慣了?,誰讓你小時候那麽?霸道。”說著怪罪的話,表情卻一臉縱容溫柔。

這間面館便?宜,分量多,味道也好吃。

是他們兩個人私藏多年的神仙面館。

有太多回憶,溫馨而滿足。

兩個少年話不多,垂頭吃著面。

叮咚一聲。

祁星落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哈嘍? 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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