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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玉蘭春風(夏翌X南文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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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春風驚擾枝丫,款款滑過潔白的花瓣。

清風到處,伴隨著佩玉的“鏘鏘”鳴聲。

而禦花園唯棵玉蘭樹下,正佇立著青衫秀發,才氣縱橫的皇子客卿一一夏翌。

“夏公子。”南文卿走上前,輕搖著手中折扇,十幾歲的太子正值意氣風發,少了些許威嚴,多了幾分俊氣風流。

“參見太子殿下。”夏翌看清來人,恭敬行禮道。

“夏公子不必如此拘束。”南文卿淺笑,轉身看向那清風下微微顫動的玉蘭樹,“今天在春日宴上,夏公子詩情斐然,冠絕四座,二皇弟能得你這般明珠,真是令人欽慕。”

“殿下謬讚了。”夏翌輕輕道。

南文卿比夏翌小上幾歲,個子也不如他高,不過夏翌很知禮地微微頷首彎下腰,也使得南文卿不必仰望他。

眼前的人秀氣儒雅,眉眼溫柔,正應了那句__濯濯如春月柳。

“不知太子殿下找臣何事?”夏翌問。

“君不見白浪掀天一葉危,收桿還怕轉船遲。世人無限風波苦,輸與江湖釣叟知。”南文卿沒有回答他,而是若有所思地念著夏翌在宴會上昤誦的詩句,忽然面色微沈。

“夏公子如今仕途正順,還是少作這樣的詩為好,以免被有心之人聽了去。”南文卿道。

夏翌有些驚訝,小太子是在關心他嗎?

“謝殿下指點,只是臣見陛下今日也並無不悅之意。”夏翌應道。

“父皇看得透徹,自然不會說什麽。”南文卿笑著搖了搖頭,“卻不代表旁人不會。”

“夏公子,這詩本身沒什麽問題,可從你口中說出來就不一樣了。”南文卿看向他,手中晃動的折扇忽然頓住。

夏翌微怔,聽不大明白南文卿言中之意。

“人世波濤險惡,在風口浪尖上尤其應該及早抽身,這是連江湖釣叟行船都曉得的粗淺道理,為何那些達官顯貴反而看不透呢?”南文卿將夏翌詩中含義解說了一番,“夏公子此言,是對我說的吧?”

如今太子與二皇子鬥得正激烈,滿朝皆知,觀望的觀望,站隊的站隊,各懷心思。

陛下看在眼中,卻並未阻止,畢竟皇子之爭,也是一種制衡之術。

局勢這般微妙,夏翌卻在春日宴這樣的場合下,一語道破。

詩中之意,稍稍想想便能了然,是二皇子借客卿之口,在勸太子知難而退,勸眾臣擇良木而棲,明哲保身。

簡直是在公然宣戰。

“太子殿下玲瓏心思,既然已經知曉,為何現在又在此處與臣暢談?”夏翌看向他,目光又添了幾許溫溫柔......南文卿心中一顫,只覺得自己肯定是看花眼了。

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南文卿一時間竟答不上來。

對啊,他為什麽要跟他說這些話?

“我只是覺得,夏公子龍章 鳳臺之姿,不該明珠蒙塵。”南文卿腦筋一轉,措辭道。

“是嗎?”夏翌笑容明亮,“二皇子也是這般勸臣的,讓臣好好跟在他身邊,不要被殿下拐了去,明珠蒙塵。”

南文卿被噎住了,故作嚴肅道:“看來夏公子是打定主意要輔佐二弟了。”

“輔佐二字談不上,大家自然都是輔佐陛下的。”夏翌淺笑,這兩個字可不能這麽用。

禦花園中,兩人一時相對無言,只剩塘裏魚兒噗通,樹梢鳥鳴啁啾之聲。

“罷了,是我多言了。”南文卿垂眸,有些失望。

夏翌見他忽然沈默了,心中一緊。

才見幾面,自己......是不是就給太子殿下留了個壞印象?

“太子殿下,臣__”“無妨。”南文卿打斷他,轉身欲走,言說:“夏公子有自己的選擇。”

夏翌心中慌亂上前幾步,微微擡起手,想要叫住他,卻終究沒能觸碰到轉身欲走的太子殿下。

畢竟他如今是二皇子的客卿,行事自然不能太過逾矩,落人話柄。

春風驟急,載著不慎掉落的玉蘭花瓣向夏翌襲去。

畢竟是白玉蘭,花瓣較重,不小心砸到了肩頭的傷口,竟隱隱作痛。

一樹花開,一樹花落,夏翌望著眼前人緩緩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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