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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霽雪蕭寒(蕭十三X楚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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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十三已經不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個大師兄是什麽時候了,他唯一記得的,是玉山那場止不住的大雪。

師姐在枕寒殿的後山醉到了半夜,誰叫都不應,阿彩就撐著傘在禁制外站了半夜。南文卿將師姐帶走,也再沒有回來。

好像偌大一個玉山,真的就只剩他一個人了。

蕭十三站在銘玉殿的屋頂上,寒風刮著大雪下得越發的緊,不知怎的,竟冷得發抖。

他以為這種寒氣,早已侵不了體。

“玉山掌門怎麽一個人站在這兒?看著可真叫人心疼。”那人不知隔了多遠,微弱的聲音裏還透著一絲痞氣。

想來是輕功極好的。

蕭十三料得來人,也不回頭,只淺淺道:“楚霽寒,孤身闖入玉山,不怕我抓你?”

楚霽寒沒有回應,又悄無聲息地閃到了蕭十三背後,用孤鳴劍的劍氣擋住了肆意的寒氣:“你瞧瞧你,聲音都在抖,還想抓我。”

“是嗎?”蕭十三言罷,轉瞬間便運出了震海劍,朝楚霽寒攻去。

“鏘——”孤鳴劍和震海劍撞擊在一起發出劇烈的嗡鳴聲,四周的寒氣被攪亂,隨著劍身卷起的氣流瘋狂纏鬥。

“一言不合就開打啊?”楚霽寒震驚道,嘴角卻噙著一絲笑意。

“你就是欠揍。”

蕭十三懶得跟他廢話,手上的招式愈發緊湊,劍身一橫向楚霽寒的脖頸掃去,楚霽寒一驚,連忙向後倒,不料劍鋒一轉竟向下劈來。

打不起我還躲不起了?楚霽寒右腳一蹬,輕功躍起,整個身子飛離了屋頂,站立在了相隔數丈遠的石柱上,剛剛站穩,誰知蕭十三竟直接拋出震海劍。

震海通體泛著藍光,割裂開對卷的氣流,劃破夜空徑直向他刺來。

以氣馭劍,蕭十三早已悟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

這個小師弟,倒總是給他驚喜。多年不見,是長進了許多。

“蕭掌門不愧是修的無情道,下手竟這般狠辣?師弟這樣,師兄我好傷心啊一一”楚霽寒急忙向後退去,運起孤鳴抵擋著震海的攻擊,可這語氣裏充斥著游刃有餘的散漫。

楚霽寒一直在擋,他當然不可能真的同蕭十三打起來。

若是打傷了,還得是他心疼。

“誰是你師弟!”蕭十三皺眉怒道,不過這吼聲被淹沒在猛烈的風雪聲中,傳入楚霽寒耳裏並沒有多大的殺傷力。

蕭十三也自知真打起來自己不是楚霽寒的對手,可他這樣挑弄,著實讓人氣憤。

蕭十三右手凝氣,指尖處霎時泛起一團藍光。

憑空禦物之術?楚霽寒心道不妙。

自己還沒說幾句話,怎麽就把這個小暴脾氣給整炸毛了?

只見震海劍突然散做了無數道光影,頃刻間寒光凝為劍氣,轉而數十道劍身出現在蕭十三背後,陣成,他擡手一揮,“刷刷刷--!”劍雨散開猛烈落下,淩冽地向他襲來一一根本躲不掉。

孤鳴劍起,瞬時化成數丈高的劍身抵擋在楚霽寒身前,磅礴的劍氣直直擊中孤鳴劍一一“鏘__!”又是一聲巨響,刺耳的嗡鳴聲震得他一陣眩暈。

“蕭十三你懂不懂得憐香惜玉啊!”楚霽寒險些被震出內傷,倒退了幾步。

果然是打都打不掉的浪子習氣!

蕭十三皺眉,當即運起震海準備再來一擊一一“不打了不打了,你拆家呢?我認輸!”楚霽寒汗顏,幸好這一擊不是方才的劍陣,他當即身形一晃輕功點地向後退了幾丈遠,順勢收起擋在身前的孤鳴劍。

蕭十三見狀,連忙將險些正中他眉心的震海收回,劍氣沖擊著,撕裂開空氣中胡亂飄蕩的雪花,卻被楚霽寒一個步子巧妙地躲開了。

“你好好說話,也不至於此。”收起震海劍,蕭十三拂袖道。

“是是是,我錯了,蕭大掌門何必同我一般計較。”楚霽寒舉起雙手笑道:“打暖和了吧?要不要暍點酒?”

楚霽寒言罷,飛身跳到了蕭十三身側,自顧掀袍坐下。

“來點嘛一一”楚霽寒扯了扯他的衣角。

“我不暍酒。”蕭十三皺了皺眉,又道:“方才我欠了個人情,南文卿說記你賬上。”

楚霽寒挑了挑眉,收起手漫不經心道:“哦?你欠的人情為什麽要我還,蕭掌門,我們什麽關系啊?”

“那算了。”蕭十三利落道,轉身欲走。

“等等等等,我又沒說不行”,楚霽寒伸手拽住蕭十三,將他一把拉著坐下。

“就憑他這眼力見兒,我同意,同意。他不就是眼饞我殺手殿的情報網嗎?雖說我不願插手朝廷事,不過為了你,幫他這一兩次,也沒什麽關系。”言罷,他豪飲了一口。

“雖說我不怎麽喜歡這個小皇帝,不過,他有一句話我很讚同。”又一壺烈酒入口,楚霽寒散漫地癱坐在屋頂,擡頭看著漆黑的夜空,和漫天大雪,“道法自然......蕭掌門修的無情道,萬物輪回為自然,我卻覺得,紅塵中的是是非非,才是自然。”

楚霽寒輕笑一聲,擡起胳膊蹭了蹭蕭十三,道:“你說是不是?”

“胡扯。”蕭十三果斷道。

他站起來,從屋頂飛身躍下,轉身看向那個一襲黑袍的酒鬼。

沒錯,就是個死酒鬼。

“蕭掌門,且慢__”楚霽寒沒想到自己這一聲竟真能叫得他止步。

“這把玉笛,反正我也不會吹,留在我這裏沒什麽用。它本來就是你的,還給你。”楚霽寒不知從哪裏將那把從不離身的玉笛抽了出來。

記得上次師姐來時,提到過這件往事。

玉笛被他從屋頂拋了下來,蕭十三連忙將它抓住。

上面刻著雋秀的兩個字__十三。

是他的那把。

“南文卿的事情裏,摻雜著我一些私事,所以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幫他一一”楚霽寒頓了頓,舉起酒壺朝他敬去,“從此,我們兩不相欠了。”

—飲而盡。

蕭十三楞在原地,沒有看他。

偌大的玉山,風雪聲太嘈雜,攪得他心亂。

“這或許是我來見你的最後一面,蕭掌門,有緣再會吧。”

“楚霽寒。”他忽然啟唇道。

“我這無情道,一直未能大成一一”他垂眸轉身,“說起來,這天地之間,還有誰比你楚殿主更無情?”

楚霽寒看著蕭十三遠去的背影,舉著酒壺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許久。

這個死心眼的小師弟,這麽多年了,還是這個樣子。

楚霽寒忽然覺得心裏翻湧起一陣苦澀。

“師兄,不要走!”

楚霽寒的腦中忽然回蕩起十幾年前離開時,小師弟跟在屁股後面哭得稀裏曄啦的樣子。

這個小屁孩兒,現在不愛哭了,動不動就跟人打架。

“蕭掌門,有緣再會。”楚霽寒笑道,將酒壺摔在地上。

“曄啦__”酒壺碎了一地,清澈的酒水盛滿了碎片,載著緩緩墜落的雪花,又慢慢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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