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孤芳自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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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別的?”孟奕瑤皺眉道。

楚霽寒苦笑一聲:“我的大將軍,還能有些什麽?我這殺手殿聽起來雖不怎麽好聽,但做的也是規規矩矩的行裏買賣,你以為有什麽別的?”

“我聽聞,殺手殿隱約有歸附漠北的跡象?”孟奕瑤試探道。

“漠北?賀達那個病秧子?”楚霽寒有些驚愕,嘲笑道:“我殺手殿在江湖中也是呼風喚雨的地位,歸附他漠北做什麽?若我真的歸附了漠北,哪裏還有大南人敢找我做生意?反而擋了我的財路。”

聞言,孟奕瑤緊逼道:“可我昨日探漠北皇宮,卻遇見了殺手殿的人。”

“我說不依附漠北,又沒說不同漠北做生意,憑什麽漠北皇宮就不能看見我的人了?你問問你們家小皇帝,有沒有什麽要殺的人,價格好商量,下次我也派人去大南皇宮逛逛,見見世面。”楚霽寒客客氣氣地笑說著。

孟奕瑤打量了他許久,誠然,對他的話也是信疑參半。

她從來就沒有看懂過楚霽寒,若他真的要隱瞞,那便是什麽都問不出來的。

“我姑且信你一次,若讓我知道你當真要歸附漠北,那麽__”“那麽如何?”楚霽寒眼角彎彎,好奇問道,覺得有趣。

“那麽下次相見,我定替師尊,清理門戶。”孟奕瑤攥了攥手中的碎霜劍,冷冷道。

看著這個曾經的師妹目光中的偏執,楚霽寒覺得有些好笑,良久,搖頭嘆道:“好,若真的有那一天,■TIN A-A-”挾寺看。

他還記得,那把碎霜劍,是師尊從漠北的皇宮裏偷出來給她的,一直被她當做寶貝。

只是那把劍上,沾了不該沾的血......“哦對了,你把這個,給蕭十三帶去吧。”楚霽寒見孟奕瑤不言語,說著,又將那盆懷素蘭遞給了她。

“這是你欠他的,你自己去還,我很忙的。”孟奕瑤見狀雙手抱臂,拒絕道。

“嘖,果然,除了師尊,這世上當真無人吩咐得動你。”見她一臉固執,絲毫沒有回旋的餘地,楚霽寒搖了搖頭,嘆氣笑道。

“是麽?”孟奕瑤一怔。

似乎還有一個人,那個總是讓人操心的小皇帝。

她不懂,師尊恨透了南政,為什麽還要讓她照顧好他的兒子,分明師尊自己在此之前,也和南文卿連面都沒見過。

她也一直不懂,師尊最後看向南政的神情,是憎惡,是絕望,還是別的什麽......她只知道,師尊臨終前矚托她護好南文卿,那如今的陛下,就是她餘生活下去的執念。

她滿身罪孽,欠她最最敬愛的師尊一條命。

“我先走了,你最好別被我發現什麽端倪,否則我就算屠盡殺手殿,也要取你性命。”孟奕瑤止住了思緒,轉身欲走,卻被楚霽寒忽然叫住一一“誒等等,大將軍難道不知,讓我回答一個問題,可是要百兩黃金的。”

楚霽寒說著又連忙補充道:“不過若你能幫我將這盆懷素蘭一一”“錢我暫時沒有,可以再過幾天給你送來嗎?”孟奕瑤停下腳步應道,依然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其實說實話,她也不確定將軍府能不能支付得起百兩黃金。

“唉!罷了罷了,就當我還蕭十三一個人情,他若知道我收了她寶貝師姐的錢,不得千裏迢迢趕過來追著我打?你走吧。”楚霽寒無奈搖頭道,只得將那盆懷素蘭抱回了架子上。

孟奕瑤楞了楞,轉頭看了楚霽寒,那個曾今的大師兄,在陽光底下,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讓她有些恍惚了。

其實她時常會想起過去的日子,也會忽然想到這些年裏,大家都過得怎麽樣。

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楚霽寒。

“走吧,也別再來了。”他朝她笑了笑,擡手揮別。

這些年過去了,故人也都變了。

天邊薄暮被飛花淡淡暈開,偌大的後山,空寂得只剩下山澗清泉汩汩,蘭葉婆娑的風聲。

楚霽寒看著她離去的方向,自嘲地笑了笑,緩緩走去將石桌上的玉笛拾起。

說起來,這笛子還是自己有次和蕭十三打賭,從他那兒敲詐來的。

只是小師弟傻得可愛,也沒什麽心眼,都沒瞧出那次是大師兄找人合夥騙他的。

玉笛的笛聲刻著雋秀的字一一十三。

其實他不怎麽會吹笛子,至今一首譜子都沒學會,不過是仗著笛子本身材質好,就那幾個簡單的調兒,怎麽吹聲音都好聽。

“芝蘭生於幽谷,不以無人而不芳......懷素啊懷素,你看,大家都不喜歡我,我還是陪著你們在這裏,孤芳自賞吧!”楚霽寒輕輕撫了撫那亭亭玉立的懷素蘭,自嘲道。

孟奕瑤,大南的鎮國將軍,一劍可擋百萬師,多麽威風的名號。可師妹眼中的疲憊,他看得分明。

還有小師弟,也不知道蕭十三過得怎麽樣了。他那歡脫的性子,怎麽就被一個人孤孤單單地綁上了掌門的寶座了呢?

他其實有後悔過,他為什麽要不愔背叛師門,來接手這臭名昭著卻依然在江湖屹立不倒的殺手殿......忽然想起了師尊對他說:“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善惡二字就可以斷定的。”

忽然想起了離幵玉山那日,蕭十三跟在他身後追問了一路,叫著師兄不要走。

可這是殺手殿啊,若是他不來接管,又會換做誰呢?如此龐大的一個勢力,若是落入圖謀不軌的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他還記得離開玉山那日,師尊笑得那樣溫柔,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說:“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不用解釋。”

師尊說,想要一個明朗的天下,不要再同當初那般各國紛爭,浮屍遍野,家破人亡,打打殺殺沒完沒了。

師尊說厭倦了戰爭,若他想好了,只用一路勇敢地走下去。那也是他的師尊啊,也是他這一生最敬仰的人。

還有他的師妹,他那可愛的小師弟......怎麽會忘,怎麽可能會忘。

只是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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