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喜歡就足夠了

關燈
月光清冷,雖是夜色蒼茫,卻也將月下之人俊冷的五官勾勒得無比清晰。

夏翌是一雙丹鳳眼,雖稍顯冷峻,但溫和起來,也是深情款款,像流轉著柔軟的春風。只因為他為人太過冷淡,縱使生得一副好皮囊,也沒幾個人喜歡。

如今這眼角紅得厲害,噙著淚花,倒又像融化的春雪,蕩起了無限溫柔。

相府裏,已經喝空了的酒壇子橫七八豎的倒在地上,夏翌靠在正房門口,醉得不省人事。

臉龐因酗酒攀上了一抹酡紅,懷中緊緊地抱著個酒壇子,也不許旁人靠近,頭發散亂,瞧著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自從下了朝回來後,丞相大人就一句話也不說,只顧癱在那兒醉酒,哭得一塌糊塗。

晌午的時候分明就已經吐了一道昏睡了過去,好不容易將人收拾幹凈扶到了榻上,老管家以為終於可以松口氣了。

哪曉得這人醒得這般快,入了夜見自己躺床上,二話不說又起身踉踉蹌蹌地坐在了門口,命下人拿酒來。

眾人躲在景墻後面,揪著心時不時地往裏面看,大家也不曉得發生了什麽,有人過去勸了勸,丞相大人就一個酒壇子狠狠地砸過來叫人滾。

夏翌只覺得渾身難受,心痛得幾乎窒息,閉上眼,滿腦子都是今晨他看著自己那個眼神。

小皇帝應該很生氣,很失望吧......南文卿很遷就他,這些他全都看在眼裏。

無論好的還是壞的,悲歡喜怒,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過去,小皇帝雖然不信任自己這個丞相,卻從未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來為難他。

後來,兩人互相表明心跡,貴為九五之尊的南文卿一次又一次地遷就著他,為他下廚,為他溫軟,為他妥協,為他放下架子,為他甘願冒天下之大不韙。

小皇帝連重話都舍不得對他說一句,可他口口聲聲說著喜歡人家,又總是讓人傷心。

連夏翌自己都討厭這樣的自己,可他有什麽辦法。

南文卿願意,可他不舍啊......他的心上人,是大南的皇帝。

應該娶全天下最好的女子做皇後,任賢善治開疆擴土,做一代明君,風光一世,兒孫滿堂,然後名垂青史,後人仰望。

他遲早要立後,也一定要立後,而不是被他的這份愛羈絆著,被眾朝臣唾罵,落下萬古汙名。

不應該......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去打擾他,不該去戳破這層明君賢相,不該去貪戀這份溫暖。

頭昏沈沈的,幾欲倒下,恍惚間聽到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隨後,感覺似乎有什麽人在拽著自己懷中的酒壇,頓覺不爽。

夏翌舉起懷中的酒壇便向地上砸去,不清醒地怒吼道:“滾啊!誰再敢來打擾本相,本相便將你們,統統......統統打出府去!”

“嘩啦——!”

酒壇碎了一地,瓦片飛濺,幸好來人身手不錯,連忙閃開,沒有被傷到。

眾家仆依舊躲在景墻後,不禁心中暗嘆:丞相就是丞相,連皇帝都敢砸。

南文卿的臉色瞬時陰沈了下來,將手中提著的食盒交給身後的林尚德,上前將那一身酒氣的人打橫抱起,不悅道:“喝死你得了!”

“沒有朕的吩咐,都不許進來。”說著,令林公公帶上門,便朝榻邊走去。

似乎聞到了那熟悉的淡淡玉蘭香,夏翌竟也不鬧了,沒有抗拒,反而緊緊摟著南文卿的腰,死活不下來了。

“丞相,你別一直抱著朕,松開。”南文卿將人平平穩穩地放在榻上,卻被緊緊摟著起不來身,不由得彎著腰,蹙眉道。

雖然他也不知道,跟這個喝得爛醉的人說這些有沒有用。

“卿兒,不走。”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夏翌反而將人抱得更緊了,迷迷糊糊道。

反正喝醉了,幹脆由著性子再放縱一次吧……最後一次。

他真的很舍不得,想抱抱他的陛下,想讓南文卿一直待在他的身邊。

“不走?方才不還嚷嚷著要將朕打出府去嗎?”南文卿看著面前醉醺醺的人,有些好笑道。

夏翌急了,一把將小皇帝的頭摁入懷中,有些迷糊地口齒不清道:“不打,不敢打,誰都不能打卿兒。”

不知怎的,這句話惹得他心頭一酸。

這家夥怎麽跟個傻子似的……

南文卿醒了醒鼻子,夏翌似乎是感覺到了懷中的人在輕輕顫抖,不由得緊了緊臂彎,想要睜開眼看看他,卻對上了那......似乎霧蒙蒙的眸子。

他腦子有些不清醒,視線也是模糊的,卻隱約覺得,他好像又把小皇帝......氣哭了。

“陛下,別哭了。”夏翌有些焦急,但他不怎麽會安慰人,只是擡手胡亂擦著小皇帝的眼角,也不知道擦到沒有。

南文卿按住夏翌的手,掙紮著想起身,卻惹得身下的丞相一陣不悅,懷裏空空的,連忙再度伸手將小皇帝拽到了榻上,一個翻身將其禁錮在懷中,旋即用膝蓋抵在小皇帝的胯下,又將他的雙手擒住舉過頭頂,把人鉗制得死死的。

小皇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套動作整得茫然,卻也沒掙紮,只怔怔地盯著這個壓自己身上的人。

夏翌的臉距離小皇帝很近,逼得人看不大清,閉上微疼的雙目,感受著濃濃的酒氣伴著急促的呼吸拍打在臉上,撓的他有些心癢。

“卿兒......”夏翌皺著眉頭,半醉半醒間,他只一個勁地喚著,捏著小皇帝的手勁兒很大,生怕人跑了似的,倒把人的手腕給捏疼了。

看著眼前的人,南文卿忽然有點心疼,不知道是在心疼夏翌,還是心疼自己。

他這輩子大概都掙脫不了他了吧。

聽這他一遍遍地喚著自己的名字,南文卿忽然忍不住開口,輕聲問道:“阿翌,你有多喜歡我?”

身上的人大約是聽得有些模糊,楞了半晌,不清醒道:“好喜歡,我最喜歡——唔”還沒說完,雙唇便被身下的小皇帝封住。

感受到了那微冷的舌滑入口中,夏翌貪婪地往裏探去,大約是喝醉了,也顧不得南文卿的感受,只不斷地索取著,將捏著他雙腕的手緊了緊。

小皇帝被他這粗魯的動作折騰得有些難受,卻也沒有反抗,閉著眼,任由他予取予求。

喜歡,就足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