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朕給丞相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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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似乎是本能性的回答,其實夏翌也懵了,他從來沒想過小皇帝會問這樣的問題。

南文卿心裏說不出的滋味,他心下了然夏翌的話沒有幾句可信的,卻也無法忽視這些天夏翌為他做的事情。

果然,每次遇上丞相的事情,都是越想心越亂,幹脆不想了,掀開被子,伸手覆上了夏翌的褻褲。

“陛下!”腰間的溫熱讓夏翌一驚,連忙打開了他的手,身子朝裏面躲了躲,牽扯著傷口生疼。

這個小皇帝瘋了!?

南文卿:???

“一驚一乍的有病是不是?你別動,我給你上藥。”南文卿被他這過激的反應氣笑了。這人一天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呢?

“陛下,臣,臣自己來吧。”看著小皇帝似笑非笑的表情,夏翌當即心領神會,有些尷尬,卻又不好戳破。

其實他方才並沒有想什麽有的沒的,只以為南文卿心情不爽又要打人,說實話,他可能這輩子都對板子有心理陰影了。

嘖,究竟是誰腦子裏的黃色塑料比較多?

不過,這似乎小皇帝為數不多的對他好好說話。

夏翌心裏有些沒來由的酸楚,而南文卿自己也沒反應過來,方才說竟然的是“我給你上藥”,而不是“朕給你上藥”。

“你夠得著嗎?”南文卿眉毛倏地擰成一團,見他推推搡搡的樣子,有些無語。

夏翌:“......”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朝外面挪了挪,丞相大人最終還是妥協了。

南文卿輕輕將褻褲拉下,待看到那觸目驚心還未愈合的傷口時,不由得心裏一緊,這都十幾天過去了,傷口還是這樣猙獰得不成樣子。

丞相的底子他心裏清楚,當初他和二弟出游遭了刺客,夏翌為了保護二弟生生挨了數刀,卻一聲不吭,像個沒事兒人似的隨便包紮了幾下,還有力氣護送著他們趕了幾裏路回王城。

可這樣一個人,卻被打得活活疼暈過去。

那是得有多疼......南文卿小心翼翼地撒著藥粉,看到趴著的人身子一直微微顫抖著,更是放慢了動作,生怕一不小心又弄疼了他。

南文卿有時候很不解,他摸不清楚夏翌對自己的態度。

平日裏一副忠誠賢相的模樣,對自己恭恭敬敬,倒讓人覺得是他太過苛刻欺淩臣子。但又總是讓自己在眾人面前下不來臺,在朝堂上是這樣,在宴席上是這樣,在禦書房也是這樣。

總有千百種方法挑自己的錯處。

不僅如此,還一直在朝堂發展自己的勢力,將不少官員殺的殺,貶的貶,犟起來還能提刀鬧到禦書房,導致自己好不容易栽培的沈謙,被他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趕出了王城。

這也就罷了,身為文官,還屯著私兵,日夜操練,不斷壯大,讓人不得不防。

南文卿一邊上藥,一邊盯著夏翌陷入了沈思,丞相大人似乎是感覺到了背後那道淩厲的目光,心裏發毛,不禁暗道:疼倒是不疼了,就是被您伺候著心顫得厲害,上個藥磨磨唧唧的這麽久,這是想要做什麽?

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陛下,今天的奏折批完了嗎?該回宮了。”見南文卿上藥上了老大半天,好不容易挨過去,他倒騰完了又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坐在身邊一言不發,氣氛尷尬得讓人頭暈。

“是該回宮了”南文卿道,聲音聽不出喜怒。

......“夏翌。”走至門口,推門的雙手卻停下了,南文卿立在原地,好像有一個問題,他從來就沒有問過他。

好像,他那一瞬間很想要得到回答。

“嗯?”夏翌有些發楞,在他的記憶裏,這好像是小皇帝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只見南文卿沈默了良久,忽問道:“丞相,朕可以信你嗎?”

“陛下,臣”“罷了,你不用回答。”南文卿似是想起了什麽,旋即打斷了他的話,擺了擺手,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相府。

他忽然發覺,似乎夏翌的回答並不重要。

因為南文卿是皇帝,所以作為丞相的他一定會回答可以吧。

也或許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想讓自己放松警惕呢?畢竟連茶館說書的都知道,這世上,惟人心最難測。

可以又如何,不可以又如何?這麽多年來明爭暗鬥,其實他明白,夏翌說的話,他根本就不會信。

也是,畢竟和老二算是相知一場,做夢都叫著殿下呢,答案真是昭彰顯著。

心裏沒來由的一陣難受。

定是因為今日見了這個令人討厭的丞相。南文卿想著,步子越來越快,逃跑一般似的出了相府。

林公公一臉茫然地追在身後。明明沒有聽見吵架打架的聲音啊?為什麽陛下的臉色這麽難看?丞相大人這又是把陛下怎麽了?

......夏翌盯著那人離去的背影,也是呆了許久,今天的小皇帝,似乎有點不一樣。

是因為愧疚嗎?但又不大可能。

“老季。”夏翌想著,將老管家喚了進來,吩咐道:“那個向桂,讓她離開相府吧,告訴她,相府裏,留不得對陛下不敬之人。”

言罷,屏退了人,只餘下他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出神地觸摸著那尚有餘溫的位置,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今日初醒時,偶然撞見小皇帝看向自己的神色。

眼中似乎沒有往日的慍怒,沒有嫌惡,沒有焦躁,也沒有警惕。反而安靜又溫柔,像是陷入了什麽美好的回憶。

想起了他今日迷迷糊糊睜開雙目時,逆著光看見那張映入眼簾的俊俏的臉,好像和十一年前緩緩重合。

那時的南文卿不過是個十歲的孩童,卻比所有人都耀眼。

“太子殿下......”他竟然已經追隨了他十一年。

夏翌心中不禁湧起一抹酸澀。或許對於南文卿來說,十一年前那一場相遇,不過是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事情,在他燦爛的人生裏,根本不值一提吧。

他也從來沒有奢望過南文卿能想起來,想起當年那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

他的太子做了皇帝,昔日的殿下成了陛下。

那是南文卿啊......他本就該是這樣的人,成為世上最厲害的人,擁有天底下最輝煌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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