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1)

關燈
說實話,就那麽明顯的一個活物站在你的旁邊,要想完全忽視也是有一定難度的,更何況他還一直直勾勾地看著你。我慢悠悠地把耳塞重新帶上,他氣定神閑半倚在墻壁上,沒有半點離開的意思。

我其實是緊張的,在這麽一個專業的人面前班門弄斧,除去因為有些戒備的不自然之外也就是害臊了。

我用眼角的餘光瞄了他一眼,這才註意到,他已經換了一身行頭,迷彩的訓練短袖服下,蓄滿能量的肌肉凹凸有致,把短袖撐得剛剛好,不像我這身,擡起手臂,來回揮幾下都能兜風了。

開保險的時候,我腦子裏面想的不是怎麽才能射中目標,而是在琢磨黑眼鏡當時為什麽要那麽做,赤劍正在忘我般專心致志地啃他的臉忽略了當時的環境,我能夠理解他的失誤,但是黑眼鏡他明明在更衣室裏面看到了我,為什麽他不開口阻止呢?難道,我皺了一下眉頭,按照蕭何之前教我的姿勢把槍端於肩膀平直,難道,他是在向我炫耀?

嘭。嘭。嘭。

還是說,是尋求一種被關註中的快|感?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並且這個可能性還真的挺不小的,畢竟他是屬於傳奇的人物,一般厲害的人多多少少會伴隨著一兩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怪癖,瞬時,我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難道這就是胖子口中暴露狂之類的神物?

我正沈浸於另一個世界中,所以當我的槍被一只修長的大手突如其來地托起來的時候,我心裏一怵,摳著扳手的食指都跟著一顫。

那邊的人並沒有看我,他一只手放在褲袋上,另外一只手將我的□□托起。慢悠悠地說道“這個射擊動作其實不太適合你,這把□□的後坐力雖然比較大,但是穩定性還是很強的,你的手臂力氣不夠,肩膀的力量也沒有發揮出來,這樣的姿勢雖然會減小後坐力,但是偏差很大,如果沒有受過基礎訓練的話用這種姿勢會好一點,像這樣...”

他一本正經地糾正我的姿勢,我看他真心實意的,我一邊在心裏反省自己,一邊專心地聽著他一板一眼地說教,畢竟人家雖然有點暴露狂的意思,做的是不怎麽樣,但在射擊方面人家確實公認的行家。

老油條就是老油條,作為傳說不是吹的,真是有那個本事的,他的小技巧比蕭何的那套傳統正規的方法容易上手多了不說,命中率比剛開始高了一倍,我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地小聲歡呼了一下,心裏雀躍不已,差點想擁抱一下這個老師了。

有了信心,興致就更高了。

以前看電影,對那些百發百中的神槍手,身手矯健的武打明星欣羨不已,雖然劇情的可靠性有待商榷,但如果有華麗的槍戰和肉搏場景,那些小缺點那都是可以忽略的,可想而知,一技之長是有多麽重要。

我自認為不是矯情的人,交情到底也不是太深,分開之後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現在防備人家也犯不著,這麽想著,心裏順暢多了。

“聽蕭何說,你以前百步穿楊的射擊記錄到現在還保持著呢?”

我以為他會露出得意的神情呢,結果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們真是越傳越離奇,我也是服了,斷刀的詭計居然每次都管用。”

我投去疑惑地眼神。

黑眼鏡就開始給我解釋,原來那射擊記錄確實是有沒錯,但那是很久以前的記錄,他那個時候槍法雖然好,年齡也小啊,並不至於技壓群雄那麽誇張,那個射擊比賽也是挺無聊的,時間長不說,還是各種規格的槍支各種規則的射擊混合在一起。這種比賽是在湛盧內部進行的,也算是一大特色,但這比賽每年的規定都會變,斷刀每年提升一個高度,有人打破記錄才叫奇怪呢。

他一開始以為斷刀玩兩年就不玩了,沒想到這激將法的效果太好,以至於一直延續到現在。

我朝他豎起了大拇指,狠。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真相遠遠比我們幻想中的更加戲劇,傳說的人物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我心裏嘀咕著,這要是給蕭何這小子聽了會有什麽反應呢?

黑眼鏡冷不丁地在我耳邊冒了一句“你在想什麽?”

“啊?”我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

“...沒什麽,我在想要是你的那些後輩們知道你們這麽玩,不得起義啊...”

黑眼鏡輕哼了一聲,毫不在意地說道“這有什麽,比起我們以前用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招數,他們現在的這些還算是輕松的。”

我問道“你什麽時候退伍的?”

黑眼鏡抓了抓臉“十五歲吧...當兵也當煩了,想去做生意了,對,就是你想的那種生意...”黑眼鏡仿佛是從我的眼神裏面讀出了訊息,嗤地一聲笑了“那個時候也是喜歡槍,不過很多裝備在國內部隊裏面是弄不到的,所以我受傷之後就名正言順地退伍了,先後到美國德國學習了幾年,然後為了打開市場去當了幾年的雇傭兵...”

要不是當時條件不允許,我都要拍大腿了“你這經歷豐富地都可以拍電視劇了。”

他似笑非笑地擦了擦鼻尖,評價道“比電視劇刺激多了,起碼拍電視劇的時候你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撒手人寰,或者知道自己肯定不會領便當,但是我的現實生活是---明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給人一槍崩掉,只是不曉得的是哪一天而已,所以對於我這種亡命之徒,及時行樂還是正事啊...”

說完他意有所指地朝擠眉弄眼。

我一噎,這個黑眼鏡,我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這本來平淡的談話,我還掩飾地挺好的,只要他不提,我打個哈哈也就打算就這麽過去了,他倒好,高調地像個地球似的圍著自己自己轉,故意來惡心我還是怎麽,我一股氣壓在胸腔不由沖破而出,嘲弄道“所以你就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看你行樂的樣子?”

這不要臉要有個限度,我當時的語氣是有點沖,還以為他會直接扭頭走掉,或者損我一頓。

我好歹也是一米八的高個,但他一靠過來的時候,我居然有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錯覺。我是不太清楚這個人的極限在哪裏,這個人平時就瘋瘋癲癲,陰晴不定的樣子,難道大庭廣眾之下他還能把我吊起來胖揍我一頓?

要不然,為了報覆我,當眾毀我名譽?要是真那樣,我瞟了一眼蕭何給我練習的槍支---還安靜地放在操作臺上,離我也有點距離,現在過去拿也已經來不記了,不過赤手空拳的我也有對策,要是他手一伸過來,我就一腳踹到他的襠下,如果很不幸被擋住了,我也有後招,無論如何,對準他的眼睛使勁戳!使勁戳!

看我一副荊軻刺秦王破釜沈舟,隨時準備英勇就義的目光,不禁一停,隨後連眼睛都彎了起來,他現在只要一擡起手就能把我圈起來,我的手慢慢地握成拳頭。他斜倪了我的拳頭一眼,眉毛一挑,身體往前一恭,湊到我的耳邊向我吹氣“莫非你是在吃醋?”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倒是實相地兀自咯咯咯賤笑地跳開了。

我一口氣差點沒續上來,雞皮疙瘩瞬間掉了一地,我靠,這個臉大的,是不是那種活幹多了腦子壞掉了,你怎麽了我就得吃你的醋啊,是有多自戀的人才會把惡心當喜歡啊,什麽玩意兒啊。我心裏不禁冷笑了一聲,你要真光不溜秋地在更衣室裏閑逛,我高興看熱鬧還來不及吃什勞子的醋啊。我看了看周圍,幸好其他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沒有人註意到這邊。

我現在悔地腸子都青了,當初就不該和他搭話。黑眼鏡來找我的時候,我就應該扒著我家的店門,把自己鑲在門縫裏說什麽也不跟著去。

我把腦袋往後縮了縮,警覺了起來,心裏又忍不住罵道,該死的,我長這麽大,這等奇葩還是第一次見,一次兩次也就算了,還特麽死皮賴臉總來啊?特娘的真把自己當鳳凰還是孔雀啊?就算真是我也不好這口啊,我白了他一眼,盡量壓低了自己聲音不讓自己吼出來。“我靠,你就不能把爺爺往好的地方想?”

說完看他聳了聳肩,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我心裏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跟小花還不太一樣,小花雖然有時候會對我動手動腳,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知道我的底線在哪裏,所以怎麽他鬧我都不會生氣。黑眼鏡說白了,就是有點神經質,但犯病的時候也沒辦法把他怎麽樣,更何況其他人他當做閻王這麽伺候著呢。

我們兩個就這麽沈默了一陣,正當我以為他要告辭揚長而去,就忽然聽他說道

“其實我和赤劍早就分手了。”

他的眼睛根本沒有看我,扭著頭看著墻壁,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不禁有點琢磨不通他的用意。“哈?”

他又把頭轉過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他的臉色挺不對勁的。

我就對上了他的眼神,我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麽,總覺得怪怪的,好像在等我說什麽一樣---可問題是我並沒有想說的話啊,你的性取向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再說,按照他這麽高調的的一個人也不想是會在意這種事情的人啊這不符合他的風格啊。

四周依然是砰砰砰打槍聲,把我們這邊的安靜襯托地更加詭異。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我再想去探究的時候,黑眼就已經恢覆了正常的笑容,他把手放褲帶裏,裝著好像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神態自然地說道“沒,我就是隨便說說。”

我想了一下,感覺我得近一步解釋一下“我雖然不是跟你們同一類人,但絕對沒有歧視你們的意思,你不是也知道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呢,我只是不太習慣你們這種開放,其他的我真的不在意。”

他神秘莫測地斜看著我,連平時那招牌一般陰陽古怪的笑容也沒有了,看得我莫名其妙。

心說這家夥是不是吃錯藥了?還是那根神經突然搭錯了?哥們兒你這麽微妙吊著的態度是什麽意思?有什麽不爽的地方就不能說出來?

他沈默了一會兒,看著我轉移了一個話題“我剛才跟斷刀討論了一下,了解了一下他們安排第二項考核的準備的情況,結果如我所料,他們把所有的通道都封了。”

我點了點頭,這個情況在顧康國跟我說封山的時候我就猜到了個大概,心裏已經做好了要過夜的準備,所以也沒有多失望。

黑眼鏡掰了一下手指,臉上說不出是生氣還是愉悅的神情,眼神飄忽著“老頭子走了,留下的六部隊大概是想把我囚禁起來。所以只能采取極端的方法,我們在這拖的越久就越麻煩,說不定還會正中顧叔的下懷,被牽扯到他們的演習中。如果沒有什麽突發情況的話,我們今晚就離開,具體的計劃,到時候我再跟你詳細說明。”

我心裏一喜,沒想到黑眼鏡這麽有能力,忍不住問道“什麽極端方法?你有把握麽”

他點了點頭表示肯定,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然後指了指頭頂上方,邪笑了一下,神秘兮兮地低聲說道“飛回去。”

我當場就震住了,幾乎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什麽,喜悅之情沖淡了不少,心臟搶先跳了一拍,只覺得有些瘋狂,心想難道他是想搶飛機不成?這麽想著我就這麽問他了。

“是借。”黑眼鏡咧開嘴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道“他們不缺這麽一架飛機,放心吧,看在我大力投資湛盧的軍用物資的面子上,他們不敢把我們怎麽樣的。我上一次為了轉移他們的註意力,把湛盧的瞭望臺炸了,也只是被顧老狐貍敲詐了一頓而已。我怕的不是顧叔的手下,他們睜只眼閉只眼不會死追,就怕六部隊的那些人...他們跟湛盧一直是死對頭...”

我驚訝地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了,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來他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

黑眼鏡本來還想跟我再解釋一下,突然斷刀在遠處喊了黑眼鏡一聲,招手讓他趕緊過去。黑眼鏡揮了揮手示意了一下,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看你這身穿的挺合身的,就先別換了,回頭我再送你一套衣服,大家穿的一樣在人群裏面方便掩蓋。”

畢竟我也是看諜戰片的人,大隱隱於市的道理我還是懂的,但送衣服的提議我還是義正言辭地拒絕了,我貪小便宜也是看場合的,幾百塊錢的東西,跟命比起來,我還是知道孰輕孰重的。

他朝我笑了笑,倒是沒繼續搭理我的話,走了。

我閑著也是閑著,反正也沒什麽正經事情好幹,也就繼續練槍,這種新奇的感覺像是小時候的玩彈弓一樣,那個時候的玩具都是自己做的,雖然外形看起來不怎麽樣,但那種打到目標的成就感是無法比擬的。

自從黑眼鏡的嘴裏面聽到我們今天晚上要走的消息,我的心情就有點平靜不下來,我在心裏算了一算,發現從店裏出來只是兩天而已,我都以為自己記錯了,因為感覺太不真實了,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就覺得發生了很多事一樣,但細想一下又好像沒有什麽事。

這麽說來,我來這的時候還給人揍了一頓呢,但也就剛睡醒的時候呼吸的時會感到一陣一陣的抽痛,可能是體質的問題,隨後也沒感覺出什麽,看來肋骨也沒有斷,都還好好的。

本來我的生活跟這種地方沒有什麽交集,我這麽一個小古董店老板有幸參觀特種兵的訓練營也是個不錯的經歷。不過,也還是挺危險的,出生以來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特等條子,不知道被三叔知道之後他會有什麽表情,如果不是我的自尊心和條件不允許,現在想想還真有點腿軟。

按照道理來說,我這種每天□□點睡能睡到第二天□□點鐘的人來說,現在肯定是累的不行的了,應該是腎上腺素或是受這裏的氛圍影響的原因,我是一點都沒感覺出累來。

腦子裏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當下就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不禁脫口而出--不是吧?我差點忽視了一個嚴峻的問題,這現在可還是暴雨呢?而且一時半會兒也沒有停的意思,那冰雹大小的水珠,這種鬼天氣估計連鷹隼之類的鳥類都不敢亂跑呢,更何況是機械類型的飛機?這狂風暴雨的,本身山谷氣流就不穩定,再怎麽不願意呆也不至於把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啊。

我越琢磨越不妥,如果是黑眼鏡的話,這種事情真說不準,一想到這個,就覺得非常頭痛,恨不得馬上找他商量商量。

我摸了摸下巴,正想著出神,完全沒有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直到我的肩膀一沈,我差點原地跳起來了。

那個人顯然也給我嚇了一大跳,拍我肩膀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喔...吳哥,這麽大反應呢,想什麽呢,剛才叫你都沒聽見。”

我一看來的人是蕭何。

下一瞬間,蕭何眼睛突然一亮,神秘莫測地跟我說道“你猜我剛才看到誰了?”

看他那麽興奮的樣子,我其實心裏已經有底了,但還是象征性地問了一句“誰?”

“鬼刀!”蕭何好像就等著我這句話一樣,馬上就呼喊出來。

果然。我揚了揚眉毛,沖他笑了笑。

蕭何打了個響指,然後用說故事的語氣開始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看他跟斷刀嘮嗑呢,我正猶豫地要不要上去搭話呢,他就和新一班的菜鳥幹起來了。”

我霎時怔住了,皺了皺眉頭,可能鑒於黑眼鏡之前給我的印象太過刺激,又或者是那個字眼太過模糊,當時腦子就沒拐過彎來,震驚之餘,我只能木訥地重覆了他的話“呃...他就跟新一班的菜鳥幹起來了...”

蕭何對上了我茫然的眼神,繼續絮叨“這下要熱鬧了。”

我倒吸了一口氣,嘴角不禁抽了一下,又忍不住單調地重覆了他的話“啊...這下要熱鬧了...”沒想到黑眼鏡瘋狂到這個程度了,居然墮落到集體盛宴的地步了麽?我在腦海裏面想象了一下,然後決定我什麽都沒想過。

蕭何點了點頭“所以我就叫你一起去看熱鬧啊,剛來沒多久連項目二都沒過的菜鳥就敢跟傳奇叫板,挺不容易的,這樣的熱鬧必須捧場啊。”

“...”

擦嘞個擦咧...

原來他說的幹起來是這個意思啊,居然是這個意思。得知真相之後的我頭皮一麻,簡直被自己不可思議的想象力驚呆了,真正特麽墮落的人特麽的是我啊!狗屎王八犢子玩意兒,我已經被影響到這個地步了麽?

不行啊,看來我回去第一件事情就是得回去看看四書五經之類的聖賢書,好好洗滌安撫一下我原本純粹脫離低俗的心靈。

蕭何看我目光呆滯的模樣,抓了抓頭發,拿不準我當時表情代表的意思,隨後決定不管三七二十一拽著我的胳膊就走,一邊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地說道“嘖嘖嘖...早知道鬼刀答應地那麽快,我就應該昨天就寫好挑戰書的,要是趕在比賽前,不知道可不可以加個名額?”

等我們趕到案發現場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射擊區如火如荼地開始了。我觀察了一下,射擊區和觀察廳中間就只隔了著一層巨大的玻璃,人數基本上就集中在觀察廳了。

觀察廳的消音措施確實不錯,房間只能聽見射擊區傳來一段模模糊糊來來回回射擊的聲音,身後整齊的站著觀看他們比賽的應該是新兵隊伍。

站在新兵前面的是斷刀,赤劍和範東霖,正在交頭接耳說著什麽,我點頭跟他們打了個招呼,斷刀和範東霖都朝我表示友好笑了一下,擡頭的時候正好對上了赤劍的目光,他皺了皺眉頭,冷冷得瞥了我一眼,看得我背後一涼,我心說,這看到都看了,我都不在意了,還不給我裝著什麽都沒發生啊,你要真註意隱私也看清楚當時的情形啊。

蕭何索性就把我拉到一邊,也不尷尬,其實我也沒多想去找他們搭話,雖然斷刀和範東霖看起來都挺好相處的,但也擋不住旁邊有個專門沖我放冷氣的冰櫃,我也沒到非要熱臉去貼冷屁股的地步,這麽想著我也沒有之前那麽註意赤劍的態度了。

我和蕭何還算是聊得融洽,不過大部分時間是他說我聽。

我註意到黑眼鏡不知道從哪裏摸到了一副墨鏡,臉上一副很享受的樣子,手指連續射擊靶子,前後兩發相隔的時間短的令人咋舌,旁邊的那個青年雖然也快但相比之下,就顯得後勁不足。

蕭何抱著手跟我解釋,他們射擊的耙子裏面包括正常靶,移動靶,人質靶,隨機交替更換,總共一百發子彈,如果在打人質靶的時候誤打了人質就直接出局,其他正常計分,是黑眼鏡保持記錄的那個比賽的簡化版。選拔的新兵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平均精準度都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三以上,但經過湛盧的高強度訓練之後的士兵,能高達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但像湛一班B組那群變態,都是能保持百分百的精準度的。

我在心裏驚嘆,沒有失誤率是什麽概念啊,百發百中的準確率,想想都讓人肝顫。

蕭何繼續跟我說,跟黑眼鏡叫板的這個新兵名叫魏傑,是新兵裏面射擊條件和成績最好的一個,菜鳥一班的班長,心裏承受能力強悍,如果沒有什麽意外,基本上就是下一屆B組的繼承人之一沒跑了。用斷刀的話來說,唯一的缺點,就是為人好勝沈不住氣,第一階段那麽大強度的訓練都沒把他的傲氣打壓下去,這想著還是借刀殺人來得更快些。

我看得出來蕭何實際上絕對比看起來懂得很多,大多數時候是保持表面上的不動聲色罷了。

“聽到後面一班菜鳥說了的麽,哎...”蕭何拉長了尾音,揚了揚下巴,戲謔地說道“看看他們這一個個賊笑的模樣,我都不用看也知道他們那點心思,這段時間被我們壓慘了,那點自尊心已經被侮辱地滿目瘡痍了,都想著這小子給他們長臉呢,想給老兵們看看他們還是有能耐的,啊嘿嘿嘿...”

我看他這奸笑得不行不行的,也跟他說,特種兵訓練營的其他特征我不太清楚,但基本上可以從你們的笑聲中能知道,標準地打湛盧出來的。

蕭何聽我這麽說,一把攬過我的肩膀,整個身體往我這邊倒,彎著腰笑得更歡了“呵呵呵呵...我估計蔣中隊跟魏傑打賭了,輸的人要負責湛盧全隊的晚餐。雖然我知道鬼刀不會輸,但是我也很想看看蔣中隊系著圍裙蓬頭垢面地拿著鍋鏟,給我們做飯的情景啊。哈哈哈哈...”

我心說,要真是蓬頭垢面地樣子,你也不一定敢吃啊。

身後冒出一個涼涼的聲音“你就那麽想吃到我做的飯?”

蕭何眼睛閃過一絲驚恐,噌地一下從我身上離開,站的筆直敬了個軍禮,是去地笑道“中隊...我的意思是,能吃到蔣中隊做的飯不容易,能吃一頓是一頓。”

斷刀並沒有很驚訝,看來是知道他會這麽說“為什麽?”

蕭何呆了呆,撓了撓頭,看了我一眼,說不定心裏郁悶想著,愛你都不需要理由了,坑你就更不需要理由了,想看你熱鬧這還需要什麽理由啊,剛才說的不算理由?

蕭何眼睛一轉,小心翼翼地說道“額...我想十項全能的蔣中隊,做飯也一定別有風味!”

斷刀氣地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在諸多形容特戰隊員的詞匯中,聰明和智慧,忠誠與狡詐,你也只能就取最後一個詞作為你逼格的基準了,結束以後,留下來收拾一下訓練室。”說著看了看手表,手指擡了擡指著射擊區“等他們比賽完也就差不多了,我今天心情好,給新兵休息休息,重新塑造一下我在菜鳥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說完揮一揮手走了。

蕭何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一臉苦逼地皺著眉頭,幽怨地在我耳邊小聲說道“看來蔣老方丈最近又憋得慌了。”

我抹了一把臉,好不容易把自己的笑意憋回去。

蕭何撇了撇嘴,滿臉的不高興“我還以為當上湛盧特種兵就能擺脫這種狀況了呢,奶奶的,一心情不好就拿我這個冤大頭當消遣,好歹也看看我現在的位置啊,堂堂四隊的班長,分分鐘就是一個連的戰鬥力,就被指揮來指揮去的...”

我想起潘子以前說的話,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特別訓練你,肯定是因為欣賞你,特殊的關照,這樣才能激發你的潛能,把你的特殊給顯現出來呢。”這套傲嬌的理論不是一直都存在師生之類的關系中麽,在軍隊裏面也一樣適用才對。

蕭何像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你以為我不知道啊,剛來的時候我也這麽想呢,選拔的時候像個變態一樣把我收拾地連媽都不認得,有好幾次我都差點被攆出局了不說,性命都不保了,我本來心裏素質多好的一個人啊,硬生生把我也給練神經了,內個恨啊...忍到最後完全就是靠我著鋼鐵般的意志和不甘落後繼續前進的偉大鬥志,但現在不是沒有道理麽...練我幹啥啊?啊,我,堂堂一個四隊的班長...啊,一個人收拾訓練室,這是面子工程問題,你還不如讓我從訓練場跑回宿舍區呢。”

我說“你這不是想進B組麽。”雖然這麽說,但我心裏還有個猜測,只是這個猜測有點不太靠譜,說不定是我自己想太多了,也就沒跟他說。

蕭何楞了一下,支吾了半天沒反駁,想了想好像也是那麽回事。

我看他臉色不太好,便問道“一般你們要怎麽收拾啊?要不要幫忙?”

蕭何剛剛還是蕭索的表情,聽我這麽一問即刻放松了臉部肌肉,朝我嫣然一笑“嘿嘿,我就說你這個兄弟我交定了。不過嘛...”他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身子“服從命令那都是騙新兵蛋子用的,像我們這些有年頭的,開玩笑呢,我一個堂堂四班的班長,分分鐘一個連的戰鬥力,久經沙場當兵那麽多年,我也算是總結出了自己的一套經驗了,走為上策才是王道,我能溜不溜我有病啊。”

我看著他笑得偷腥般地摸摸下巴,發現他的想法真的不是一般有趣,不知道斷刀聽到他的話會不會氣絕。我就問他,不是什麽都不管,兩眼一抹黑直接就走吧。他說當然不行,但也好辦,單獨把幾個脫隊的新兵叫過來不就得了,簡單得很,讓新兵既樂意幹又不會被發現的事情他經驗多了去了。

我和蕭何正討論著湛盧的監視系統,不知道誰突然大喊了一聲“啊...”,新生隊伍裏面一下子開始吵鬧起來。

不過很快,我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了,就在我們短短的談話期間,黑眼鏡已經打完了這一百發的子彈,一副春風得意地擺出了一個勝利的v字手勢,齜著牙從射擊室裏走出來了。

“啪啪啪啪啪...”也不知道誰先開始鼓掌,先是只有三兩個人稀稀拉拉的兩下,之後便像井岡山會師一般,全部人都自發般熱烈地鼓起了掌,久久不歇。

蕭何不可思議地在我耳邊說道“我第一次看到斷刀以外的人在這麽短時間內完成的,說不定比他還要短!”

“你們真的需要提高一下這項游戲的質量,增加游戲的難度會一定程度地激發玩家的興趣和人氣的。”黑眼鏡把手揣回口袋裏,。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斷刀一拳打到他的胸上,然後一臉正色說道“但你這話應該跟顧大隊說一下,或者代我向湛盧軍事研究所傳達一下玩家的想法,然後為了提高和改善我們游戲制作水準給我們發一筆經費什麽的也不錯。”

黑眼鏡問道“我有什麽好處?”

斷刀也不拐彎抹角“談錢商感情,當然...武器另當別論。”

黑眼鏡眼眉一挑“這事好說,我們朋友這麽久,價格當然好說。”

範東霖搖了搖手裏的一張紙,一副‘你特麽也是沒誰了的’模樣,打斷了他們的談話“鬼刀班長,不厚道啊,我不就是說了一句有你的風範,經過訓練過後,可能會超你記錄什麽的,你怎麽能這麽不給面子呢,這也太打擊人了。”

“我看看。”斷刀接過那張紙,應該是射擊成績一類的東西,若有所思地看了兩秒,然後面無表情地對黑眼鏡說道“你上上次跟我比賽在放水?”

“...不可以這麽說,我當時被人打斷了一只手。”黑眼鏡嘆息道

“不是射擊用的手。”斷刀僵硬著臉

“嗯...顯然疼痛會影響我的發揮。”黑眼鏡真摯地點了點頭,只是即使他這麽做,也沒有人看得清楚他墨鏡後面的表情。

“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你單手挖地洞的時候的姿勢究竟是怎樣的?”

“在有第二個人在的時候,我一直都會保持我原本玉樹臨風英姿颯爽的模樣,即使沒有先天條件也要學會給自己創造。”黑眼鏡笑了。

斷刀靜默了一會兒,對於他的冷幽默還是有點無動於衷“拋開這麽多年的戰友情不談,單純從理性思維的角度上討論一下,你打算什麽時候歸隊?”

黑眼鏡顯然是吃了一驚,似乎也沒想到他會問出這個問題,但錯愕也只是一瞬間,下一刻又恢覆到無所謂的態度“你覺得這個問題需要上升到理性思維?我上次炸的那個瞭望臺和上上次越獄前挖的地洞算不算是回覆?”

範東霖也覺得好笑地看了斷刀一眼,插嘴道“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鬼刀班長這個理由很強大。”

斷刀瞪了他一眼,臉色有點暗“你也想去修墻?”

範東霖看他臉色不善,也就聳聳肩,訕訕地低頭笑笑,不再說話。

黑眼鏡前期的想法估計是想跟斷刀交涉,在範東霖打斷他的話前,應該是處理得不錯甚至有漸入佳境的趨勢,只是這個後續的節奏來看似乎有點不太樂觀。

我望了望旁邊正在猶豫不決的蕭何,那一雙專註的眼睛簡直都要冒光了,我心說,這個娃子看來是對黑眼鏡崇拜得慘了。

我也就用手肘頂了頂他的腰,給他使了個眼色,要簽名還是要親吻右手左腳趕緊去。

他朝我眨了眨眼睛,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結果手指碰到領口才發現自己穿的是短袖,根本沒有領子便失望地放下手“我...我真去了啊...”

我拍了拍他的後背,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射擊室另外一個穿著訓練服叫魏傑的青年一臉鐵青地走出了訓練室,眼神一片死灰般的渙散,背後好像背負什麽壓得低低的,腳步一深一淺地朝著斷刀走去。看來是被打擊大發了。

斷刀手裏還在擺弄著那張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