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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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芍隔天總是忍不住偷看虞南山，虞南山早上有個會要開，辛意沒人照顧，虞停雲就把他抱了過來。
辛芍睜眼時才發現他外面只穿了件浴袍，胸口露出一大片肌膚，一道道都是辛芍昨夜抓下的痕跡，辛芍詭異沈默，不帶希望地問他，“你去的時候他還在嗎？”
虞停雲吃飽了心情很好，面帶笑容地回他。
“在，還盯著我看了好一會。”
辛芍心如死灰，躲在被子裏呻吟，身旁小孩睡的正香，被他抱在懷裏，當成玩偶一樣捏揉。虞停雲坐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又掀開他的被子，捏他淩亂暈紅的臉，嚇他。
“昨晚他也在，還看到我操你了。”
辛芍心臟驟停，嚇得氣都快喘不上來。
虞南山開完會後就下了樓做飯，辛意昨晚說想要吃蛋羹，他想在小孩醒之前做好。
虞停雲早上也有事出了門，這會只有辛芍和辛意在家。
辛芍滿臉通紅，趴在床上用被子緊緊藏住自己。他心頭甜蜜又忐忑，一會兒想到原來那些日子虞南山也在外面守著他，一會兒又想到昨夜，他和虞停雲做的那麽瘋，他還說了那些話…害怕男人會真的生他的氣。
辛芍房間離樓梯有些近，他還在胡思亂想，門外就傳來一陣沈穩的腳步聲，虞停雲已經出門，這會還在家的只有虞南山。
辛芍慌亂掀開被子，耳尖泛紅，仔細地聽外面的動靜。腳步聲慢慢變輕，離他也越來越遠，辛芍咬著唇，手指緊緊蜷著被子，忐忑不安地望著不遠處虛掩的門，過了好一會，他突然打了個顫，像決定了什麽似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小孩一會就要醒，但樓上沒準備溫水，萬一待會他渴了怎麽辦。
辛芍給自己找理由，滿臉暈紅地下了樓。
虞南山沒有看他，即便辛芍離他很近。
但辛芍也沒有太在意，因為他也心神不寧，他一會兒進廚房倒杯水，一會兒又借口找什麽東西，一次次靠近虞南山，卻又不敢擡頭。
總是用餘光瞟他。
辛芍很慌，他想問虞南山這兩個月他是不是也回過家，可是又想到昨夜他們的混亂，又不敢真的開口。
腳步急促茫然，呼吸失措無序，手忙腳亂地在男人身邊打轉，又在下一秒慌亂逃離，一如五年前在對方面前那個手足無措的孩子。
但在再一次從廚房門口路過的時候，虞南山叫住了他。
“進來。”
虞南山背對著他，聲音低沈。
辛芍頃刻慌了神，傻站在門口，半天都沒反應。
虞南山也沒催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又叫了聲他，讓他別堵在門口。
辛芍哦了一聲，連忙移開，一腳踏進了廚房。
室內安靜，只有刀落在砧板上的清脆聲音，辛芍掐了掐自己，勉強回神，半步半步往他那挪。
“哥…”
辛芍低著頭，小心翼翼拉他的衣角，湊過去小聲叫他。
“嗯。”
“…你是不是，是不是回過家？”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落在男人背上的視線卻又帶著期盼。
虞南山頓了一下，他把調好的蛋羹放進蒸屜，隨手抽了張廚房紙擦了擦手，回過頭看著辛芍。
“是。”
虞南山承認，“醫生說你不太好，我擔心你。”
辛芍沒想到他承認的這麽痛快，臉頰瞬間染了紅，嘴唇微張，怔怔地看著他。
他下來的急，又進進出出好多次，連臉上沾了亂發都沒註意到，虞南山低下頭看他，上前一步，將他鬢邊碎發輕輕攏到耳後。
“還想問什麽？”
辛芍楞楞搖頭，“……不知道。”
虞南山卻突然笑了，他很少情緒外露，笑起來卻異常好看，辛芍被迷了眼，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笨蛋。”
虞南山拉著他的手腕，把他拽到自己懷裏。
“來了好多次，有時候會碰上虞停雲，我們都不太敢進去，就在門外偷偷看你。”
“……為什麽不敢。”
辛芍虛幻問他。
“……”
虞南山摸他的臉，笑意慢慢止住。
“我是一個多餘的人。”他說，“辛芍該配得上最好的，而不是一個只會傷害他的混蛋。”
他說的認真，辛芍甚至覺得，他可能現在也是這樣想的。
辛芍呼吸急促，被自己的猜想嚇到，連忙拽住他的手臂搖頭，“不是，沒有…”
他的動作有些大，無意露出鎖骨上的吻痕，虞南山看著那處紅色，目光突然頓了一下。
辛芍的話戛然而止，因為虞南山吻了下來。
他幹燥的唇落在辛芍的鎖骨上，後頸微彎，是最溫柔的弧度。
“不怕，我不會走。”
虞南山的唇張合，呼吸撲在他的微涼肌膚上。
“…哥。”
男人吻他，像是毫不在意另一人留下的痕跡，纏綿輕柔，溫熱唇瓣落在在他的身上，又擡頭看他。
“小芍，我害了你，也對不起停雲，我明白我早應該抽身…”
他頓了一下，聲音很輕。
“可我舍不得。”
“……”
“那就不走。”
辛芍擁住了他，眼眶濕潤。
“舍不得就不走，我允許你留下。”
“我上次跟你說我都想起來了，哥，你都說了這麽多次愛我，你不能再騙我。”
落下的眼淚被他囫圇蹭在男人衣領，辛芍哽咽，咬他的肩肉。
“你明明就說過，只要我不允許，你就不會走的…你就是故意讓我忘記，然後想丟掉我。”
“你嫌我生病煩，你嫌我天天纏著你…”
“沒有…”
“就有！”
辛芍不許他反駁，睜著雙濕潤的眸子從他肩上擡起頭，含著怒氣看他。
“你都讓我忘了…你都不告訴我…”
辛芍因為虞停雲的事情受刺激太大，情緒也一再失控，虞南山照顧他哄他，卻都沒有什麽效果。那會辛意還小，其實也離不了人，虞南山常常要把辛意帶在身邊，先哄小孩，再去哄大人，兩頭都不能松開。
某天辛芍清醒時不知出於什麽原因，突然問了他一句，“虞南山，你是不是喜歡我？”
那不是辛芍第一次這樣問他，在他偷跑出去見虞停雲前，辛芍也問過他，可都被虞南山擋了回去。
但這一次虞南山沒有撒謊。
大概是辛芍的病讓他終於害怕，連退縮都不再有，放下給辛芍餵粥的碗，就點頭承認。
虞南山說是，說喜歡的一直是他。
讓他分手是因為喜歡辛芍，逼他和自己在一起也是因為喜歡辛芍，辛意的出生更是。
“我喜歡你，和虞停雲沒有關系。”
他坦蕩地徹底，什麽都直白承認，辛芍半天都沒回過神，是被這樣的“真相”嚇懵。
虞南山不再拿虞停雲當幌子，向他告白，又向他道歉，他說小芍要快點好起來，“等你病好了，想做什麽都可以。”
“…離開你也行嗎？”
“……”
男人一本正經，“不行。”
“小芍可以讓我走，小芍不用走。”
他突然笑了起來，捏了捏辛芍的臉，哄他開心。
“不過都聽你的，你讓我走我就走，不讓我走我就不走。”
辛芍前不久剛鬧了場病，身體不太好，躺在床上幾乎快沒了氣息，虞南山憔悴不堪，眼眶裏布滿了血絲，卻依舊裝作沒什麽事，怕他害怕。
“…好。”
辛芍卻認真地點頭，拉著他僵硬冰冷的手指，小聲又緩慢地說，“我答應你。”
“沒有嫌你煩。”虞南山擦他的眼淚，哄他，“哭什麽，你粘著我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覺得煩。”
辛芍抽噎告狀，“是你之前說要走，還對我這麽冷淡。”
虞南山看著他嘆息，“不走了，現在不走了。”
虞南山認輸，摟著他的腰轉身，將他抱坐在流理臺上，捧著他的臉親他。
“好了，不哭了，眼淚比小意的還多。”
舍不得了，不想再折磨彼此了，看他傷心簡直快要了虞南山的命，一次兩次三次，再也抵擋不住。
三人的對峙像是最後一根稻草，青年的眼淚和哭喊壓垮了虞南山，打的他心口悶痛，快要支撐不住。也許虞停雲說的沒錯，他就是口是心非，一邊說著要離開一邊勾辛芍的心，左右不肯徹底放手，反而借著這個緣由一次次傷害他。
“我才不是小意…”
青年癟著嘴，含著淚看他。
虞南山點頭說是，手掌不停，擦幹他臉上的淚。
算了，就這樣吧，他願意就好，他開心就好。或許哪一天他不需要虞南山了，不再對虞南山有所留戀，虞南山才會…真的放手離開他。
“那你說你錯了，不該不和我商量就讓我忘掉。”
辛芍抓著他的衣角，像小孩一樣鬧別扭。
他到底還是在意的，即便他知道虞南山是為了他好。
虞南山頓了一下，想到那個決定讓他遺忘一切的夜晚，心裏悶痛，好半響才開了口。
“對不起，我錯了。”
辛芍聲音嬌軟，嗯了一聲，又摟住他的脖頸，依賴地枕在他的肩上。
“好的，我原諒你了。”
讓辛芍忘記是個很痛苦的決定，醫生愁眉苦臉，讓他再好好考慮一下。
“我們也只是建議，如果您和辛先生不願意，也可以再試試其他法子。”
可是虞南山不敢了。
或者說等不及再去試其他的方法。
辛芍無法控制自己，只不過是洗個澡，虞南山出去抱了會兒小孩，回來就看見他壓著浴缸邊緣，把整張臉都埋進水裏。
像是肝膽俱裂，可這樣的危險越來越多，辛芍服了藥在床上安睡，虞南山坐在他的床邊低頭看他，腦海裏一次次回想醫生說的話。
是該忘記吧，總歸是痛苦的、折磨的，不管是因為誰，虞南山還要這麽自私嗎，為了和他相愛，要讓他留著這麽痛苦的記憶，一次次受病痛的折磨。
可能忘了就好了吧，虞停雲回到他身邊就好了吧。如果把傷痛都補齊，他是不是就不會再生病了，畢竟他總是在要虞停雲，總是在推開虞南山。
以為的愛或許只是依賴，以為的不舍或許又只是習慣，虞南山這麽壞，這樣傷害辛芍，辛芍哪會…真的那麽愛他。
所以放他走吧，讓他忘記吧。
空氣裏像是幻化出了無數張嘴，對著虞南山一遍遍地重覆，“放他走吧，不要再困著他了。”
虞南山在他床邊坐了一夜，看了他一夜，淩晨光起，虞南山僵硬起身，目光直視著他，好半響才動了動。
“小芍…”
他緩慢褪下青年無名指上的戒指，彎腰在他額心落下輕吻，和他道別。
“你要開心。”
醒來後…就不要再生病了。
要好好的，像從前那樣張牙舞爪，做最厲害的辛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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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停雲吃飽了心情很好，面帶笑容地回他。
“在，還盯著我看了好一會。”
辛芍心如死灰，躲在被子裏呻吟，身旁小孩睡的正香，被他抱在懷裏，當成玩偶一樣捏揉。虞停雲坐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又掀開他的被子，捏他淩亂暈紅的臉，嚇他。
“昨晚他也在，還看到我操你了。”
辛芍心臟驟停，嚇得氣都快喘不上來。
虞南山開完會後就下了樓做飯，辛意昨晚說想要吃蛋羹，他想在小孩醒之前做好。
虞停雲早上也有事出了門，這會只有辛芍和辛意在家。
辛芍滿臉通紅，趴在床上用被子緊緊藏住自己。他心頭甜蜜又忐忑，一會兒想到原來那些日子虞南山也在外面守著他，一會兒又想到昨夜，他和虞停雲做的那麽瘋，他還說了那些話…害怕男人會真的生他的氣。
辛芍房間離樓梯有些近，他還在胡思亂想，門外就傳來一陣沈穩的腳步聲，虞停雲已經出門，這會還在家的只有虞南山。
辛芍慌亂掀開被子，耳尖泛紅，仔細地聽外面的動靜。腳步聲慢慢變輕，離他也越來越遠，辛芍咬著唇，手指緊緊蜷著被子，忐忑不安地望著不遠處虛掩的門，過了好一會，他突然打了個顫，像決定了什麽似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小孩一會就要醒，但樓上沒準備溫水，萬一待會他渴了怎麽辦。
辛芍給自己找理由，滿臉暈紅地下了樓。
虞南山沒有看他，即便辛芍離他很近。
但辛芍也沒有太在意，因為他也心神不寧，他一會兒進廚房倒杯水，一會兒又借口找什麽東西，一次次靠近虞南山，卻又不敢擡頭。
總是用餘光瞟他。
辛芍很慌，他想問虞南山這兩個月他是不是也回過家，可是又想到昨夜他們的混亂，又不敢真的開口。
腳步急促茫然，呼吸失措無序，手忙腳亂地在男人身邊打轉，又在下一秒慌亂逃離，一如五年前在對方面前那個手足無措的孩子。
但在再一次從廚房門口路過的時候，虞南山叫住了他。
“進來。”
虞南山背對著他，聲音低沈。
辛芍頃刻慌了神，傻站在門口，半天都沒反應。
虞南山也沒催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又叫了聲他，讓他別堵在門口。
辛芍哦了一聲，連忙移開，一腳踏進了廚房。
室內安靜，只有刀落在砧板上的清脆聲音，辛芍掐了掐自己，勉強回神，半步半步往他那挪。
“哥…”
辛芍低著頭，小心翼翼拉他的衣角，湊過去小聲叫他。
“嗯。”
“…你是不是，是不是回過家？”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落在男人背上的視線卻又帶著期盼。
虞南山頓了一下，他把調好的蛋羹放進蒸屜，隨手抽了張廚房紙擦了擦手，回過頭看著辛芍。
“是。”
虞南山承認，“醫生說你不太好，我擔心你。”
辛芍沒想到他承認的這麽痛快，臉頰瞬間染了紅，嘴唇微張，怔怔地看著他。
他下來的急，又進進出出好多次，連臉上沾了亂發都沒註意到，虞南山低下頭看他，上前一步，將他鬢邊碎發輕輕攏到耳後。
“還想問什麽？”
辛芍楞楞搖頭，“……不知道。”
虞南山卻突然笑了，他很少情緒外露，笑起來卻異常好看，辛芍被迷了眼，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笨蛋。”
虞南山拉著他的手腕，把他拽到自己懷裏。
“來了好多次，有時候會碰上虞停雲，我們都不太敢進去，就在門外偷偷看你。”
“……為什麽不敢。”
辛芍虛幻問他。
“……”
虞南山摸他的臉，笑意慢慢止住。
“我是一個多餘的人。”他說，“辛芍該配得上最好的，而不是一個只會傷害他的混蛋。”
他說的認真，辛芍甚至覺得，他可能現在也是這樣想的。
辛芍呼吸急促，被自己的猜想嚇到，連忙拽住他的手臂搖頭，“不是，沒有…”
他的動作有些大，無意露出鎖骨上的吻痕，虞南山看著那處紅色，目光突然頓了一下。
辛芍的話戛然而止，因為虞南山吻了下來。
他幹燥的唇落在辛芍的鎖骨上，後頸微彎，是最溫柔的弧度。
“不怕，我不會走。”
虞南山的唇張合，呼吸撲在他的微涼肌膚上。
“…哥。”
男人吻他，像是毫不在意另一人留下的痕跡，纏綿輕柔，溫熱唇瓣落在在他的身上，又擡頭看他。
“小芍，我害了你，也對不起停雲，我明白我早應該抽身…”
他頓了一下，聲音很輕。
“可我舍不得。”
“……”
“那就不走。”
辛芍擁住了他，眼眶濕潤。
“舍不得就不走，我允許你留下。”
“我上次跟你說我都想起來了，哥，你都說了這麽多次愛我，你不能再騙我。”
落下的眼淚被他囫圇蹭在男人衣領，辛芍哽咽，咬他的肩肉。
“你明明就說過，只要我不允許，你就不會走的…你就是故意讓我忘記，然後想丟掉我。”
“你嫌我生病煩，你嫌我天天纏著你…”
“沒有…”
“就有！”
辛芍不許他反駁，睜著雙濕潤的眸子從他肩上擡起頭，含著怒氣看他。
“你都讓我忘了…你都不告訴我…”
辛芍因為虞停雲的事情受刺激太大，情緒也一再失控，虞南山照顧他哄他，卻都沒有什麽效果。那會辛意還小，其實也離不了人，虞南山常常要把辛意帶在身邊，先哄小孩，再去哄大人，兩頭都不能松開。
某天辛芍清醒時不知出於什麽原因，突然問了他一句，“虞南山，你是不是喜歡我？”
那不是辛芍第一次這樣問他，在他偷跑出去見虞停雲前，辛芍也問過他，可都被虞南山擋了回去。
但這一次虞南山沒有撒謊。
大概是辛芍的病讓他終於害怕，連退縮都不再有，放下給辛芍餵粥的碗，就點頭承認。
虞南山說是，說喜歡的一直是他。
讓他分手是因為喜歡辛芍，逼他和自己在一起也是因為喜歡辛芍，辛意的出生更是。
“我喜歡你，和虞停雲沒有關系。”
他坦蕩地徹底，什麽都直白承認，辛芍半天都沒回過神，是被這樣的“真相”嚇懵。
虞南山不再拿虞停雲當幌子，向他告白，又向他道歉，他說小芍要快點好起來，“等你病好了，想做什麽都可以。”
“…離開你也行嗎？”
“……”
男人一本正經，“不行。”
“小芍可以讓我走，小芍不用走。”
他突然笑了起來，捏了捏辛芍的臉，哄他開心。
“不過都聽你的，你讓我走我就走，不讓我走我就不走。”
辛芍前不久剛鬧了場病，身體不太好，躺在床上幾乎快沒了氣息，虞南山憔悴不堪，眼眶裏布滿了血絲，卻依舊裝作沒什麽事，怕他害怕。
“…好。”
辛芍卻認真地點頭，拉著他僵硬冰冷的手指，小聲又緩慢地說，“我答應你。”
“沒有嫌你煩。”虞南山擦他的眼淚，哄他，“哭什麽，你粘著我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覺得煩。”
辛芍抽噎告狀，“是你之前說要走，還對我這麽冷淡。”
虞南山看著他嘆息，“不走了，現在不走了。”
虞南山認輸，摟著他的腰轉身，將他抱坐在流理臺上，捧著他的臉親他。
“好了，不哭了，眼淚比小意的還多。”
舍不得了，不想再折磨彼此了，看他傷心簡直快要了虞南山的命，一次兩次三次，再也抵擋不住。
三人的對峙像是最後一根稻草，青年的眼淚和哭喊壓垮了虞南山，打的他心口悶痛，快要支撐不住。也許虞停雲說的沒錯，他就是口是心非，一邊說著要離開一邊勾辛芍的心，左右不肯徹底放手，反而借著這個緣由一次次傷害他。
“我才不是小意…”
青年癟著嘴，含著淚看他。
虞南山點頭說是，手掌不停，擦幹他臉上的淚。
算了，就這樣吧，他願意就好，他開心就好。或許哪一天他不需要虞南山了，不再對虞南山有所留戀，虞南山才會…真的放手離開他。
“那你說你錯了，不該不和我商量就讓我忘掉。”
辛芍抓著他的衣角，像小孩一樣鬧別扭。
他到底還是在意的，即便他知道虞南山是為了他好。
虞南山頓了一下，想到那個決定讓他遺忘一切的夜晚，心裏悶痛，好半響才開了口。
“對不起，我錯了。”
辛芍聲音嬌軟，嗯了一聲，又摟住他的脖頸，依賴地枕在他的肩上。
“好的，我原諒你了。”
讓辛芍忘記是個很痛苦的決定，醫生愁眉苦臉，讓他再好好考慮一下。
“我們也只是建議，如果您和辛先生不願意，也可以再試試其他法子。”
可是虞南山不敢了。
或者說等不及再去試其他的方法。
辛芍無法控制自己，只不過是洗個澡，虞南山出去抱了會兒小孩，回來就看見他壓著浴缸邊緣，把整張臉都埋進水裏。
像是肝膽俱裂，可這樣的危險越來越多，辛芍服了藥在床上安睡，虞南山坐在他的床邊低頭看他，腦海裏一次次回想醫生說的話。
是該忘記吧，總歸是痛苦的、折磨的，不管是因為誰，虞南山還要這麽自私嗎，為了和他相愛，要讓他留著這麽痛苦的記憶，一次次受病痛的折磨。
可能忘了就好了吧，虞停雲回到他身邊就好了吧。如果把傷痛都補齊，他是不是就不會再生病了，畢竟他總是在要虞停雲，總是在推開虞南山。
以為的愛或許只是依賴，以為的不舍或許又只是習慣，虞南山這麽壞，這樣傷害辛芍，辛芍哪會…真的那麽愛他。
所以放他走吧，讓他忘記吧。
空氣裏像是幻化出了無數張嘴，對著虞南山一遍遍地重覆，“放他走吧，不要再困著他了。”
虞南山在他床邊坐了一夜，看了他一夜，淩晨光起，虞南山僵硬起身，目光直視著他，好半響才動了動。
“小芍…”
他緩慢褪下青年無名指上的戒指，彎腰在他額心落下輕吻，和他道別。
“你要開心。”
醒來後…就不要再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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