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保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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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焰本以為告白後能再得到一個吻。
“你後退半步是認真的嗎？”他面不改色,微笑道。
楚君杭捂住胸口，警惕著井焰的動作。
“你果然是看上我身子了！！！”
井焰楞了下，大笑出聲,笑得不能自已，到最後彎腰用手撐著桌子,才不至於讓自己笑背過去。
原來楚君杭還沒忘記當時他們在宋家膳堂衛生間裏說的話。
“如果我說‘是’，你要怎麽辦呢？”
窗簾再次被大力合上,只留了個小縫隙，可從中透出的月光根本不足以讓人看清楚室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就……唔。”
“是挺饞的。”
高大的身軀控制不住笑，一抖一抖的，震動傳出胸腔,直直擊打在緊貼著他的楚君杭的心臟。
“你還少句話,人家電視劇裏是‘你那是饞他身子,你下賤’。”
井焰的嘴角一直沒下來過,他故意貼近楚君杭的嘴,拉長聲音問：“什——麽,我聽不見啊～”
被撩熟透了的蘿蔔憤恨地錘在始作俑者肩膀上，怒吼：“你話怎麽那麽多！”
“誒呦,疼。”
“鎖骨粉碎性骨折了,手擡不起來了,打不了比賽了，你得負責。”井焰就像變了個人,扒在心愛的人身上,開始胡言亂語，聲調裏跟夾了蜜似的。
楚君杭連忙捂住他的嘴，嚴肅道：“不準說這種話。”
“楚sir，21世紀了,我們要相信科學。”井焰眉眼彎彎，伸出舌頭，用舌尖輕輕碰了下楚君杭手掌的肉墊。
只有短暫的一下，不止是被調戲的，就連耍流氓的那個都楞住了。
井焰前26年人生中，把所有的熱愛都貢獻給了英雄聯盟，貢獻給了自己。第26歲的末位，他在迷宮中找到了能讓他整顆心臟都跳動起來的人。
“抱歉。”
原本相擁的兩人各退一步，空出了中間的楚河漢界。井焰無所適從地摸著鼻梁，一面盯著楚君杭的反應。
“我……”他們同時開口。
本著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井焰還是讓楚君杭先說。
“有沒有科學研究表明，荷爾蒙會幹擾人的判斷？”
“有，有吧？”
博學多識的井焰，現在腦子裏什麽知識論文都想不起來，他只能看見喜歡的人站在對面。
好想擁抱。
“能讓一個絕對理智的人做出不理智的事，說明。”
楚君杭綻出了他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前大學輔導員、FLC管理者井先生，您確實喜歡我。”
是！我喜歡你！情感在叫囂著，我喜歡你喜歡到了拋棄理智。
這次輪到楚君杭主動了。兩情相悅的人，哪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他上前跨越了鴻溝，擁抱住井焰。
“現在你也不是一個人了。”
井焰深深地呼吸著，拼了命想忍住鼻腔和嗓子裏泛出來的酸意。
他自詡為楚君杭的引路人、指明燈，帶他一步步走出困惑、走出黑暗、結識朋友、登上賽場……他又何嘗不是跟在楚君杭身邊，試圖在路上尋找到屬於自己的光明？
“嗯。”他低聲應下，把頭埋進楚君杭的脖頸裏。
“不是吧大叔，都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丟人啊。”
楚君杭環抱住井焰，側頭看到地上破碎的影子。更加高大的那個人佝僂著身體，擁抱著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脖子上的濕意越來越重，他輕快地說。
“不過，在男朋友懷裏哭，不丟人。”
——
痛痛快快發洩過一場後，井焰和楚君杭清出了窗戶前的一塊空地，肩並肩，坐在一起，擡頭仰望著皎潔的明月。
井焰在想下一步該怎麽走，忽然感覺自己的小拇指被楚君杭捏住。
“我剛剛好像也不太理智……”
“等等。”井焰打斷楚君杭的話，“等等等等，你什麽意思？”
能把人牙磕掉的過山車也沒井焰現在的心情刺激。
楚君杭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趕緊抓住井焰的手，十指相扣。
“我是說，最後那句話。”
……
“不不不，再往上一句，前一句。”
脆弱的井大爺回想著，“男朋友”的上一句，好像是“你不再是一個人了”？
“為什麽？”他向側後方靠靠，坐到了楚君杭身後，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雙臂環著寶物。
楚君杭拉住他另一只手，也緊緊相扣，說：“對不起啊。”
“為了什麽？”井焰現在是有愛情萬事足，一點點啄著楚君杭的頸/側。
說不出口。
還是那兩個字——信任。
現在楚君杭才真正感受到“信任”對井焰的重要性。
“往後的比賽，我會相信你，相信我們的隊員，相信整個FLC。”他承諾道。
“嗯。”
井焰自己其實沒想那麽多。家人的不信任不理解、朋友反水、隊友的背叛等等，他早就習慣了。
所以這麽多年，“Flame”一直是孤單一人。沒人願意成為它的盾牌，它也不敢把後背交付給別人。
楚君杭誤打誤撞，摸到了最關鍵的點。
“好香。”井焰不停地嗅著，活像個流氓。
“基地浴室沐浴露的味道吧？”
放松警惕的綠蘿蔔聞了聞井焰，說：“你用的應該跟我是一套，味道一樣的。”
“不一樣。”
“嗯？你沒用浴室裏的沐浴露和洗發水啊。”
“用了。”
“那應該是一樣的啊？”
“不一樣。”
“一樣的。”
“肯定一樣！”
“不一樣，你再聞聞？”
小學生熱衷於拌嘴，並不是想真正爭論出什麽，而是在毫無營養的對話中，給對方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
楚君杭最先敗下陣來，他放松地靠進井焰懷裏，說：“那休賽日我們一起去采購，好不好？”
“那個沐浴露味道確實有點重，上次我洗完澡到樓下訓練，王子圍著我繞了半天，欲言又止的。”
井焰的目光瞬間犀利，哼出鼻音：“嗯？”
“後來中午吃飯，他才悄悄湊過來問我：‘你是不是噴香水了？’”
說到這件事楚君杭就來氣，他反覆解釋自己沒用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王子“嗯嗯”敷衍著，沒過多久又返回來問他買的哪個牌子的香水。
“報覆他。”見色忘友的井選手說。
“好！”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月亮掛得更高，估摸著應該是淩晨3點左右。
“還要親嗎？”
“要。”
交換完一個深情的吻，井焰還想進一步動作，就聽見楚君杭說：“我覺得，雖然要相信科學，但也要敬畏自然神秘的力量。”
“不是吧楚sir，親完之後就要學術討論嗎？”
“得說清楚。”
井焰舉雙手投降，說：“好吧好吧。”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於是便興致勃勃地跟身邊人分享：“你還記得前幾年有個解說，錦鯉家族在逃叛徒那個？”
楚君杭搖搖頭：“我只關註選手的操作，對解說不太了解。”
“那我給你講講，想聽嗎？”
“嗯，你說吧。”
井焰剛在LDL出道的時候，見過那個解說幾面。當時是他所在的隊伍跟S□□打夏決，本來官方宣布的解說是蒙sir，結果人在來的路上出了車禍，骨折，沒辦法到場，聯盟官方只能緊急聯系住在本地的解說，請他們來救場。
恰好，其他人因為要解說LPL夏季賽季後賽，要麽已經飛到了別的場館，要麽檔期排滿，唯獨柯錦鯉空閑。於是他放棄了金沙灘，放棄了美女，被趕鴨子上架，來解說LDL夏決。
“誒，你看那邊。”隊友拉拉井焰的胳膊，“好像是救場的解說到了。”
井焰挺意外的，因為他很少見到，不，應該是從未見過有人穿著夏威夷襯衫和大花褲衩就來解說比賽的。
“新人吧。”他興趣缺缺。
“你居然不認識錦鯉？”隊友驚訝捧臉。
柯錦鯉，姓柯，名錦鯉，聽起來像藝名，但確實是本名。他是英雄聯盟的開服玩家，S1的時候正好在國外上大學，有幸現場觀摩了首次英雄聯盟世界賽，並從此勵志要成為職業選手。
職業選手是99%的努力加1%的天賦，但那1%的天賦是最最重要的，甚至比99%的努力還要重要。在青銅掙紮了1年的柯錦鯉，最終還是選擇放棄職業夢。
上天關上一扇窗，勢必會打開一扇門。S2時，柯錦鯉順利從大學畢業，開始找工作。同年，鵝廠為了擴大英雄聯盟在國內的影響力，增加S賽知名度，開始招募翻譯人員，實時翻譯外國解說的話。
看到招聘廣告後，柯錦鯉義無反顧地回國投了簡歷，憑借留學經歷、過硬的英語水平還有對英雄聯盟的了解，他順利拿下一個“翻譯解說”的位置。
最開始他的表現並不好，或者說是非常糟糕。他不認可某些英文流解說的觀點，便會在翻譯後加一句：但是我認為。事實證明，他的“我認為”大部分都是錯誤的，也切實應證了青銅和王者的差距。
因為按合同翻譯和解說，柯錦鯉不僅沒拿到工資，還被告上了法庭，理由是“行為損傷公司利益和名譽”——當時互聯網還沒現在這麽發達，但柯錦鯉稀爛的解說還是讓許多玩家表達了對鵝廠的不滿。
官方給初入社會的柯錦鯉結結實實上了一課。後來，他一邊尋找其他的工作，一邊努力提升自己的游戲理解。終於，他再次獲得了成為解說的機會。
S4賽季初，他進入LDL，解說常規賽。一些新玩家聽到他的名字，紛紛許願，希望能獲得錦鯉之力。
那時候解說行業還沒有推出像現在這樣完善的規矩，每個解說都有自己喜歡的隊伍，在比賽時也可以毫不忌諱地表達出來，只要不拉踩敵方隊伍就好。
“直播間的朋友，大家晚上好……我是解說柯錦鯉。”
“說實話，我挺希望ELF能贏的。”
那場，ELF爆冷輸給聯盟墊底隊伍。
“天氣預報顯示明天是晴天，氣溫27攝氏度，請各位前來觀賽的粉絲做好防曬哦。”
第二天，從早晨開始，首都就陰雲密布，上午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中午氣象臺直接發布了暴雨藍色警告。
諸如此類的事情頻頻發生，而柯錦鯉本人在進入聯盟工作後也異常倒黴，1年內手機被偷3次、解說時遭遇不可修覆bug、場館突然停電等等，數不勝數。
［主題］大家別被騙了！那個柯錦鯉，是錦鯉家族的突變種，是叛逃錦鯉！對他許願不僅沒用，還有可能遭到反噬！請廣大LPL粉絲擦亮眼睛，莫要再上當受騙。
——2015.06.06錦鯉長老
哦！原來如此！怪不得這樣！粉絲恍然大悟。
從此，柯錦鯉就變成了“在逃錦鯉”。
井焰跟隊友回到休息室，加強戰術理解後，化上淡妝戴好口罩穿著隊服，往通道走。
“那邊發生什麽事了？”隊友年齡都小，十四五歲的，好奇心重，喜歡湊熱鬧。
“好像是有人被攔下了？”
井焰真的只是隨便一瞟，就看見了紮眼的大花褲衩子。
“我錢包丟了，我靠。”
“身份證工作證全都在裏面。”
“肯定是付錢的時候往在出租車上了。”
工作人員萬分為難。他們都認識柯錦鯉，也知道這家夥一碰到英雄聯盟就倒黴的體質，但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人能在比賽前把身份證丟了。
“柯解說，沒身份證進不了閘機，我們也在想辦法。”
好家夥。井焰收回視線，看看表。
距離比賽開始還剩15分鐘，解說連會場都進不去。
“那後來呢？”楚君杭顯然對這個故事很有興趣，催促著井焰繼續講。
“後來官方那邊沒辦法，切斷閘機電源讓他通過。解說完比賽，好像是寫了份調查報告還是什麽，我當時只是選手，不太清楚具體處理結果。”
楚君杭反手摸到井焰的頭發，呼擼了兩下。
“搞得好像你現在不是選手一樣，怎麽，當了管理層就飄啦，井先生？”
井焰拉回小男朋友的手，笑著說：“管理層確實了不起。”
“不過聽你說完，這個柯錦鯉還真有點兒邪乎。”
“是啊，邪到官方都怕了，每次比賽前必定要找人去廟裏拜拜，祈禱有柯錦鯉的比賽不會出現斷電和bug這種事故。”
“最出名的一次，是那個‘不可修覆bug’，直接導致游戲重開，打到0點多才結束。”
“……離譜。”
楚君杭又很好奇，問：“那柯錦鯉現在好像沒在解說了，為什麽？”
“他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了，帶出個徒弟之後就轉了幕後，負責運營和首都這邊會場的舞美設計和搭建。”
“前幾天剛出了工程事故，小腿骨折，現在正在醫院躺著呢。”
楚君杭表情變化莫測，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評價這位倒黴錦鯉。
“說起來，你應該聽說過他徒弟。”
“是誰？”
“解說月明。”井焰道，“他跟CES關系不錯，出來吃過幾次飯。”
楚君杭有點不太高興，鼓著腮幫子往前坐了坐，跟井焰拉開距離。
“你又不是選手，還去跟解說吃飯。”
這醋味兒都快把人熏暈了。井焰失笑著把人抱回來，說：“就只是吃個飯，畢竟他在比賽中還挺照顧w……Flame和王子的。”
“再說，人家都有老婆了，孩子也在路上了。”
“哦。”
楚君杭縮回他懷裏，顯然是哄好了。井色/狼心猿意馬，決定明天比賽結束後去買罐醋腌蘿蔔吃。
“回去吧，不晚了，明兒還有比賽。”
“嗯，加油。”楚君杭對拳道，並拒絕了男友的同/床邀請。
——
早晨6點，王子睡眼惺忪地按掉鬧鈴，扯了條短褲走進浴室。
“我靠什麽味兒？”
彭元梓捏著鼻子，皺眉看著頭發還在滴水的王子。
“你噴香水了？還是女士的？”
“我沒有！”王子一臉懵逼，“我噴香水幹什麽？”
“你別靠近我，太味兒了。”
彭元梓實在受不了這個味道，抓起衣服胡亂穿完，沖出了房間。
餐廳裏已經坐了幾個人：Idowa邊用勺子攪著碗裏的粥，邊跟副教練商量今天的戰術選擇；領隊左手一個雞蛋，右手一根油條，吃得正歡；吳中則在優雅地喝著甜牛奶，看財經新聞。
還有一個陌生面孔。
“大家早上好。”彭元梓打了個雞蛋，外加兩個包子一個饅頭夾腐乳，坐到桌前。
“早上好，昨晚休息得如何？”Idowa問。
“挺好的。”
“那行，等會兒你再加一組補兵訓練。”
領隊在幹飯過程中艱難地擡頭，跟他打了聲招呼。
嘖。
感覺像上了賊船，沒一個正常人。
“你就是中單Peng選手吧？”
趁著阿姨把南瓜粥端上來的間隙，那個陌生人主動跟彭元梓搭話。
“嗯，你好。”
那人看起來很激動，說：“幸會幸會！昨天你的表現真是太好了！”
“呃，謝謝誇獎。”
“今天肯定也沒問題，一鼓作氣，直接拿下！”
“啊，盡力。”彭元梓對陌生人是有點社恐，但架不住旁邊的人實在是太過熱情，那目光，盯得他發毛。
“請問您是？”
“哦哦，你看我，都忘了自我介紹了。”
“我姓歐陽，叫歐陽卓，平常叫我‘歐陽’或者‘小卓’都行！”
“嗯，很高興認識你，歐陽。”
Idowa擡眼看了下這邊，露出意義不明的笑容。
“我是FLC的宣傳運營主管，也是官方微博的皮下。”
所謂“皮下”，“皮”指的就是微博，在皮的下面操縱這張皮的人，就叫做“皮下”。
“噢，原來是這樣。”
如果王子在場，肯定一眼就能認出，這不是前運營CES官博的工作人員嗎？
“今天是咱們的主場，我擔任領喊，絕對給大家造足氣勢！”歐陽卓胸有成竹道。
“哦，那我們一起加油。”彭元梓擠出個假笑，“我吃完了，你繼續。”
Idowa在可憐的小彭離場後，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我還在想，他到底能說出多少個不同的語氣詞來。”
副教練也跟著應和，說：“嗯，啊，呃，哦，噢，還差個喔。”
“去你的，別發出怪聲兒，趕緊吃飯。”
歐陽卓眨眨眼睛，不好意思地問：“我剛剛是不是打擾到小彭了？”
“喲，叫得挺熟啊。”
“嘿嘿。”歐陽卓撓頭，“我這人自來熟，有時候挺讓人討厭的。”
“沒事兒，小彭只是有點害羞，等後面大家相處相處，就好了。”
“嗯嗯，謝謝教練。”
瞿子蔚起床後，走到王子的房間，敲門叫他一起下樓吃飯。
“阿蔚，你先去吧，我……我還有點兒事兒。”
王子的聲音聽起來很奇怪，遮遮掩掩的。瞿子蔚思考了一下，明白王子正在做什麽，於是貼心道：“嗯，你忙，要不要我帶早餐上來？”
他懂，他一定要做最了解王子的那個人。
“不用不用！等下我自己去吃！阿蔚你快去吧，趁粥熱！”
“那好吧。”
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王子懸著的心放下來，擡起胳膊像個變態一樣聞自己的上臂。
“沒味兒啊？”
瞿子蔚也碰見了剛吃完飯的歐陽卓，同樣獲得一次親切的問候。不過歐陽卓沒看出他是男的，本著跟女孩子保持距離的紳士風度，只聊了幾句。
井焰和楚君杭姍姍來遲，其他人都已經吃完飯，桌前只剩他們兩個。
“啾啾。”
楚選手無動於衷，繼續吃包子。
“啾啾。”
楚選手端起比他臉還大的粥盆子，噸噸噸噸噸。
索吻不成的井焰只好拿起筷子，往嘴裏扒菜。
沒一會兒，王子終於磨磨唧唧從樓上走下來，姿勢是形容不出來的別扭。
情侶和燈泡吃了頓無言早餐，一起去訓練室。
吳中買了塊超大液晶顯示屏，掛在訓練室的中央，用來覆盤和分析。據他所說，這塊顯示屏是友情讚助，沒花FLC一分錢。
楚君盛：阿嚏！嘶，肯定是圓圓想我啦！
Idowa打開激光筆，對副教練點點頭，副教練收到消息，點開《1.8戰術安排》。
“這次我們面對的是ELF戰隊，幾年前還是LPL隊伍，後因資金問題，老板轉讓LPL名額，降級來到LDL。”
“可以說，ELF戰隊是我們今年沖擊LPL最大的對手。”
和FLC一樣，ELF也得到了一筆不菲的投資，準備再次沖擊LPL。
“先看選手……王子，你幹什麽呢？”
被點到名的王子下意識站起來，又別別扭扭往旁邊挪了下。
“嗯？什麽味道？”
王子疑神疑鬼了一上午，總是忍不住去聞自己，可就是聞不出大家說的“香味”。
“行了，坐下吧，仔細聽，今天的比賽你是重頭。”
ELF戰隊依舊保持著原LPL陣容，王子和井焰都跟他們的隊友交過手。
“上單Kaka，擅長戰士型英雄，對線能力在全聯盟都是數一數二的，有多家俱樂部出高價挖他，都沒成功。”
“這個賽季他的狀態有所下滑，但實力仍不容小覷。我們對上ELF，在上路可能占不到什麽便宜。”
“尤其是，王子你還被他單殺過。”
王子擡起頭，45度角憂郁望天：“往事不堪回首。”
最開始王子也是激進型戰士上單，有一局砍下五殺的漂亮數據。後來他轉型抗壓型上單，成為托起團隊的厚重的基石。
讓他發生這種轉變的，正是跟ELF上單Kaka的一場對決。
那時候他手很熱，狀態好，100%勝率青鋼影，打得其他上單連還手之力都沒有。金教練也是看重這點，選擇“保上”戰術，全隊圍繞上路來打，下路自行發育，盡量幫王子擴大優勢，提前結束對線期，輻射其他兩路。
輔助2級向上靠，三個人一起抓死了跟王子對線的Kaka，拿到一血。
之後的10分鐘裏，打野Aini光顧上路4次，不一定是gank，但時時刻刻都在給Kaka壓力。
3個人頭在手的青鋼影很快推掉ELF的上路一塔，按照預設的那樣，提前結束對線期。
可這局他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Kaka操刀船長沈穩發育，絕不越兵線一步，也不探沒有視野的草叢，硬生生茍到了12級，做出必要裝備。中後期，船長爆炸輸出，王子根本找不到進場機會，不斷死亡。
井焰盡力輸出，但由於前期經濟不足，實在是無力回天。
經濟反超，ELF在拿到大龍和遠古巨龍雙龍匯的同時，也預告了CES的潰敗。
下場後，金教練只對王子說了一句話。
“你C不了。”
下把，CES回到“四保一”戰術，給王子選出純肉大樹，全隊圍繞井焰來打。最終，CES以2：1的比分戰勝了ELF。
往後的日子裏，雖說王子不斷開導自己，他有能力C，別在意金教練的話，但他在賽場上卻很少再選出Carry型戰士上單。
前年S賽，決賽第5局，金教練的BP被LCK戰隊HZG的教練完爆。在如此緊張的狀況下，井焰提議，最後兩手，不如讓他和王子選自己最擅長的英雄。
“拿厄斐琉斯。”
“我拿……”王子吞了口口水，“我拿奧恩吧。”
井焰皺眉，說：“我覺得劍姬會更好。”
除去青鋼影，劍姬是王子最拿手的英雄，在打職業前他就是國服劍姬絕活哥，而且還counter對面上單選出的劍魔。
“王子，選哪個？”金教練催促道，“我們現在陣容比較脆。”
“拿奧恩。”
Chamber鎖下奧恩，陣容成型。
“我覺得這次對上ELF，還是以上路為主，盡量壓制Kaka的發育。”Idowa用激光筆指著“擅長英雄”那欄說：“天使、潘森、船長和俄洛伊，都是17.4版本加強過的英雄，因為三相之力的改動，導致青鋼影被迫削弱，但不影響她的團戰能力。”
“潘森的遠程支援能力太強，我們必須以搶代ban，決不能放給ELF。”
說完，他看向楚君杭。
“你能用潘森輔助嗎？”
楚君杭堅定地點點頭：“可以。”
“很好。”
“接下來就是船長，這是後期英雄，如果我們在前期能打出很好的壓制，那它不足為懼。”
“天使的發育期同樣很長，前期手短，而且沒有保命技能。但17.4版本加強了她E技能的傷害，11級過後在團戰中會對我們的後排產生很大壓力。”“選奧恩或者鱷魚不好嗎？”沈默許久的王子忽然開口，“不管對面選出什麽上單，奧恩只要能打強化裝備，出肉裝抗住傷害，保證後排穩定輸出。鱷魚也是一樣。”
“而且這樣打野就可以解放出來，去幫下路或者中路。”
“一個肉死幾次又沒什麽大不了。”
Idowa關掉激光筆，抱胸說：“那你更希望拿奧恩、波比還有鱷魚這樣的英雄，對嗎？”
“嗯。”王子點頭，“我比較有自信。”
“小炮盧錫安或者傑斯這種長手英雄呢？”
一直在記筆記的彭元梓也擡起頭，說：“那不是迫不得已的選擇嗎？”當兩方實力差距過大，上單選出長手英雄，更能在比賽中獲得優勢，但這樣一來缺少承傷英雄，長手上單在團戰中很可能根本沒有輸出環境。
井焰和Idowa對視一眼。
早在FLC組建成立前，井焰就找過Idowa。
“17.4版本削戰士了，但我覺得，依照拳頭公司的慣性，下個賽季戰士上單會重新回到賽場。”
“英雄所見略同。”Idowa一邊給蘭花澆水，一邊說。
“現在隊伍裏有個很大的問題，就是我們拿不出戰士上單。”
井焰考慮了一下，又改口說：“不，應該是不能自信地拿出戰士上單。”
Idowa直起身：“我研究了K1ng，他以前是打戰士的，後來轉了坦克，為什麽？”
有關金教練和第5局的故事從井焰口中緩緩道出。
“所以。”Idowa雙手撐在窗臺上，“K1ng是缺乏自信。呵，金教練啊。”
“我記得你們在LDL就會碰上ELF，還有那個單殺了K1ng的上單Kaka。”
井焰說：“沒錯。K1ng的英雄池很深，別人都不知道。他可以充當隊伍中的搖擺位，但問題是如何才能重建他的自信心？”
“行，我明白了。”
回憶到此結束，Idowa再次打開激光筆，對副教練說：“抱歉，剛剛有點走神。”
“我保留意見，但一切還是以選手意願為主。王子，等下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他看了眼瞿子蔚，補充道：“打野也過來。”
“請問，我可以說一句嗎？”楚君杭突然舉起手。
“可以，以後在戰術分析階段，大家有什麽意見都可以提。”
“我覺得保上戰術不錯，如果我能選到像塔姆這樣的支援型輔助，也可以在6級的時候向上靠。”
要是昨天之前的楚君杭，可斷不會說出這種話。跟井焰談完後，他回到房間，沒有馬上睡覺，而是又仔仔細細琢磨了井焰的話。
如果因為上單劣勢就放棄上單，就等於白送對面人數差。英雄聯盟無數年的發展，證明了輔助不是可有可無的位置。5個人的游戲，每個人都有他存在的意義。
“你覺得中單選什麽英雄會比較好？”Idowa問道。
“問，問我嗎？”楚君杭錯愕地指著自己。
“嗯。”
小蘿蔔有些拘謹地站起來，接過副教練遞過來的備用激光筆，在屏幕的地圖上比劃。
“中單的選擇，要看Kawa選手的英雄選擇，隨機應變。”
“自帶回血和控制的英雄，比如刀妹和酒桶，在遇到gank的時候，很容易在塔下反打反殺；而純戰士英雄，比如天使和俄洛伊，在遭遇gank時只能靠個人實力或者操作，嘗試配合防禦塔傷害換一個。”
“嗯。”Idowa點頭，示意楚君杭繼續說下去。
“要是去gank還被一換一，那太虧了。”
“所以我覺得，至少要三個人去抓：輔助，打野，還有最近距離的中單——卡牌是個不錯的選擇，大招還能探查對方視野。”
“說的不錯。”
Idowa帶頭鼓掌：“我和副教練也是這個意思。”
他手賤拍了拍楚君杭的肩膀，成功得到一枚眼刀。
王子再次反駁道：“可不管怎麽說，都有被反殺換一個的可能性。我和，呃，我跟ELF的ADC交過手，他實力並不強，相信我們的下路可以打出絕對壓制。”
比起幫上，幫下的收益明顯更高，而且17.4可是下路版本，ELF打野絕對要瘋狂關照他井哥。
“我可是吃草擠血的代表人物，不幫我我也能自己偷發育。”
“行了，這件事暫時擱置，大家也都別吵了。”
井焰結束了有關上路英雄選擇的話題。
“那我們接著看其他路的選手。”
“打野Fanfan，擅長刷野型英雄，上賽季使用最多的是男槍，勝率67.4%。”
“中單Bluefly，擅長爆發型法師英雄，樂芙蘭絕活哥，這個賽季樂芙蘭加強，她值得我們一個固定ban位。”
彭元梓對樂芙蘭這個英雄的使用也挺有心得，但Idowa告訴他，先玩一點工具人英雄，比如發條沙皇卡爾瑪，之後再使用諸如佐伊和樂芙蘭這樣的英雄。
“下路Miaw，英雄池比較淺，ban掉霞和女/警，基本就沒得玩。我們可以在這點上下手，專門針對霞。”
“輔助Relax，擅長軟輔，他的風女曾經入選過一陣輔助。”
表面上看，FLC下路井焰加楚君杭的搭配，幾乎完爆ELF的下路，正常人的思路都是幫下，然後靠ADC贏下比賽。
1個小時的時間，大家商量出幾套還不錯的陣容後散會。彭元梓去做他的補兵加練，井焰楚君杭則是在韓服雙排找手感。
王子和瞿子蔚來到教練辦公室。
“你們兩個坐。”Idowa正在對陣容進行最後的調整，“稍微等一下。”
“嗯，您先忙。”王子禮貌道。
大約5分鐘，Idowa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站起來走到王子和瞿子蔚對面。
“大家都放松點兒，叫你們來也不是什麽大事。”
“王子，你真的不願意玩戰士英雄嗎？如果你能玩戰士上單，那中期ELF能給到井焰的壓力會大幅減小。幸運的話，30分鐘就能結束比賽。”
瞿子蔚幫著王子說話，搶答說：“又不是看時長來定比賽輸贏結果，保下路是更穩妥的方案。”
嗯，沒錯。王子在心裏默念。
他拿坦克英雄，前期猥瑣，中期偷發育，後期團戰站在最前排承傷保護井焰，就是最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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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後退半步是認真的嗎？”他面不改色,微笑道。
楚君杭捂住胸口，警惕著井焰的動作。
“你果然是看上我身子了！！！”
井焰楞了下，大笑出聲,笑得不能自已，到最後彎腰用手撐著桌子,才不至於讓自己笑背過去。
原來楚君杭還沒忘記當時他們在宋家膳堂衛生間裏說的話。
“如果我說‘是’，你要怎麽辦呢？”
窗簾再次被大力合上,只留了個小縫隙，可從中透出的月光根本不足以讓人看清楚室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就……唔。”
“是挺饞的。”
高大的身軀控制不住笑，一抖一抖的，震動傳出胸腔,直直擊打在緊貼著他的楚君杭的心臟。
“你還少句話,人家電視劇裏是‘你那是饞他身子,你下賤’。”
井焰的嘴角一直沒下來過,他故意貼近楚君杭的嘴,拉長聲音問：“什——麽,我聽不見啊～”
被撩熟透了的蘿蔔憤恨地錘在始作俑者肩膀上，怒吼：“你話怎麽那麽多！”
“誒呦,疼。”
“鎖骨粉碎性骨折了,手擡不起來了,打不了比賽了，你得負責。”井焰就像變了個人,扒在心愛的人身上,開始胡言亂語，聲調裏跟夾了蜜似的。
楚君杭連忙捂住他的嘴，嚴肅道：“不準說這種話。”
“楚sir，21世紀了,我們要相信科學。”井焰眉眼彎彎，伸出舌頭，用舌尖輕輕碰了下楚君杭手掌的肉墊。
只有短暫的一下，不止是被調戲的，就連耍流氓的那個都楞住了。
井焰前26年人生中，把所有的熱愛都貢獻給了英雄聯盟，貢獻給了自己。第26歲的末位，他在迷宮中找到了能讓他整顆心臟都跳動起來的人。
“抱歉。”
原本相擁的兩人各退一步，空出了中間的楚河漢界。井焰無所適從地摸著鼻梁，一面盯著楚君杭的反應。
“我……”他們同時開口。
本著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井焰還是讓楚君杭先說。
“有沒有科學研究表明，荷爾蒙會幹擾人的判斷？”
“有，有吧？”
博學多識的井焰，現在腦子裏什麽知識論文都想不起來，他只能看見喜歡的人站在對面。
好想擁抱。
“能讓一個絕對理智的人做出不理智的事，說明。”
楚君杭綻出了他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前大學輔導員、FLC管理者井先生，您確實喜歡我。”
是！我喜歡你！情感在叫囂著，我喜歡你喜歡到了拋棄理智。
這次輪到楚君杭主動了。兩情相悅的人，哪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他上前跨越了鴻溝，擁抱住井焰。
“現在你也不是一個人了。”
井焰深深地呼吸著，拼了命想忍住鼻腔和嗓子裏泛出來的酸意。
他自詡為楚君杭的引路人、指明燈，帶他一步步走出困惑、走出黑暗、結識朋友、登上賽場……他又何嘗不是跟在楚君杭身邊，試圖在路上尋找到屬於自己的光明？
“嗯。”他低聲應下，把頭埋進楚君杭的脖頸裏。
“不是吧大叔，都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丟人啊。”
楚君杭環抱住井焰，側頭看到地上破碎的影子。更加高大的那個人佝僂著身體，擁抱著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脖子上的濕意越來越重，他輕快地說。
“不過，在男朋友懷裏哭，不丟人。”
——
痛痛快快發洩過一場後，井焰和楚君杭清出了窗戶前的一塊空地，肩並肩，坐在一起，擡頭仰望著皎潔的明月。
井焰在想下一步該怎麽走，忽然感覺自己的小拇指被楚君杭捏住。
“我剛剛好像也不太理智……”
“等等。”井焰打斷楚君杭的話，“等等等等，你什麽意思？”
能把人牙磕掉的過山車也沒井焰現在的心情刺激。
楚君杭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趕緊抓住井焰的手，十指相扣。
“我是說，最後那句話。”
……
“不不不，再往上一句，前一句。”
脆弱的井大爺回想著，“男朋友”的上一句，好像是“你不再是一個人了”？
“為什麽？”他向側後方靠靠，坐到了楚君杭身後，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雙臂環著寶物。
楚君杭拉住他另一只手，也緊緊相扣，說：“對不起啊。”
“為了什麽？”井焰現在是有愛情萬事足，一點點啄著楚君杭的頸/側。
說不出口。
還是那兩個字——信任。
現在楚君杭才真正感受到“信任”對井焰的重要性。
“往後的比賽，我會相信你，相信我們的隊員，相信整個FLC。”他承諾道。
“嗯。”
井焰自己其實沒想那麽多。家人的不信任不理解、朋友反水、隊友的背叛等等，他早就習慣了。
所以這麽多年，“Flame”一直是孤單一人。沒人願意成為它的盾牌，它也不敢把後背交付給別人。
楚君杭誤打誤撞，摸到了最關鍵的點。
“好香。”井焰不停地嗅著，活像個流氓。
“基地浴室沐浴露的味道吧？”
放松警惕的綠蘿蔔聞了聞井焰，說：“你用的應該跟我是一套，味道一樣的。”
“不一樣。”
“嗯？你沒用浴室裏的沐浴露和洗發水啊。”
“用了。”
“那應該是一樣的啊？”
“不一樣。”
“一樣的。”
“肯定一樣！”
“不一樣，你再聞聞？”
小學生熱衷於拌嘴，並不是想真正爭論出什麽，而是在毫無營養的對話中，給對方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
楚君杭最先敗下陣來，他放松地靠進井焰懷裏，說：“那休賽日我們一起去采購，好不好？”
“那個沐浴露味道確實有點重，上次我洗完澡到樓下訓練，王子圍著我繞了半天，欲言又止的。”
井焰的目光瞬間犀利，哼出鼻音：“嗯？”
“後來中午吃飯，他才悄悄湊過來問我：‘你是不是噴香水了？’”
說到這件事楚君杭就來氣，他反覆解釋自己沒用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王子“嗯嗯”敷衍著，沒過多久又返回來問他買的哪個牌子的香水。
“報覆他。”見色忘友的井選手說。
“好！”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月亮掛得更高，估摸著應該是淩晨3點左右。
“還要親嗎？”
“要。”
交換完一個深情的吻，井焰還想進一步動作，就聽見楚君杭說：“我覺得，雖然要相信科學，但也要敬畏自然神秘的力量。”
“不是吧楚sir，親完之後就要學術討論嗎？”
“得說清楚。”
井焰舉雙手投降，說：“好吧好吧。”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於是便興致勃勃地跟身邊人分享：“你還記得前幾年有個解說，錦鯉家族在逃叛徒那個？”
楚君杭搖搖頭：“我只關註選手的操作，對解說不太了解。”
“那我給你講講，想聽嗎？”
“嗯，你說吧。”
井焰剛在LDL出道的時候，見過那個解說幾面。當時是他所在的隊伍跟S□□打夏決，本來官方宣布的解說是蒙sir，結果人在來的路上出了車禍，骨折，沒辦法到場，聯盟官方只能緊急聯系住在本地的解說，請他們來救場。
恰好，其他人因為要解說LPL夏季賽季後賽，要麽已經飛到了別的場館，要麽檔期排滿，唯獨柯錦鯉空閑。於是他放棄了金沙灘，放棄了美女，被趕鴨子上架，來解說LDL夏決。
“誒，你看那邊。”隊友拉拉井焰的胳膊，“好像是救場的解說到了。”
井焰挺意外的，因為他很少見到，不，應該是從未見過有人穿著夏威夷襯衫和大花褲衩就來解說比賽的。
“新人吧。”他興趣缺缺。
“你居然不認識錦鯉？”隊友驚訝捧臉。
柯錦鯉，姓柯，名錦鯉，聽起來像藝名，但確實是本名。他是英雄聯盟的開服玩家，S1的時候正好在國外上大學，有幸現場觀摩了首次英雄聯盟世界賽，並從此勵志要成為職業選手。
職業選手是99%的努力加1%的天賦，但那1%的天賦是最最重要的，甚至比99%的努力還要重要。在青銅掙紮了1年的柯錦鯉，最終還是選擇放棄職業夢。
上天關上一扇窗，勢必會打開一扇門。S2時，柯錦鯉順利從大學畢業，開始找工作。同年，鵝廠為了擴大英雄聯盟在國內的影響力，增加S賽知名度，開始招募翻譯人員，實時翻譯外國解說的話。
看到招聘廣告後，柯錦鯉義無反顧地回國投了簡歷，憑借留學經歷、過硬的英語水平還有對英雄聯盟的了解，他順利拿下一個“翻譯解說”的位置。
最開始他的表現並不好，或者說是非常糟糕。他不認可某些英文流解說的觀點，便會在翻譯後加一句：但是我認為。事實證明，他的“我認為”大部分都是錯誤的，也切實應證了青銅和王者的差距。
因為按合同翻譯和解說，柯錦鯉不僅沒拿到工資，還被告上了法庭，理由是“行為損傷公司利益和名譽”——當時互聯網還沒現在這麽發達，但柯錦鯉稀爛的解說還是讓許多玩家表達了對鵝廠的不滿。
官方給初入社會的柯錦鯉結結實實上了一課。後來，他一邊尋找其他的工作，一邊努力提升自己的游戲理解。終於，他再次獲得了成為解說的機會。
S4賽季初，他進入LDL，解說常規賽。一些新玩家聽到他的名字，紛紛許願，希望能獲得錦鯉之力。
那時候解說行業還沒有推出像現在這樣完善的規矩，每個解說都有自己喜歡的隊伍，在比賽時也可以毫不忌諱地表達出來，只要不拉踩敵方隊伍就好。
“直播間的朋友，大家晚上好……我是解說柯錦鯉。”
“說實話，我挺希望ELF能贏的。”
那場，ELF爆冷輸給聯盟墊底隊伍。
“天氣預報顯示明天是晴天，氣溫27攝氏度，請各位前來觀賽的粉絲做好防曬哦。”
第二天，從早晨開始，首都就陰雲密布，上午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中午氣象臺直接發布了暴雨藍色警告。
諸如此類的事情頻頻發生，而柯錦鯉本人在進入聯盟工作後也異常倒黴，1年內手機被偷3次、解說時遭遇不可修覆bug、場館突然停電等等，數不勝數。
［主題］大家別被騙了！那個柯錦鯉，是錦鯉家族的突變種，是叛逃錦鯉！對他許願不僅沒用，還有可能遭到反噬！請廣大LPL粉絲擦亮眼睛，莫要再上當受騙。
——2015.06.06錦鯉長老
哦！原來如此！怪不得這樣！粉絲恍然大悟。
從此，柯錦鯉就變成了“在逃錦鯉”。
井焰跟隊友回到休息室，加強戰術理解後，化上淡妝戴好口罩穿著隊服，往通道走。
“那邊發生什麽事了？”隊友年齡都小，十四五歲的，好奇心重，喜歡湊熱鬧。
“好像是有人被攔下了？”
井焰真的只是隨便一瞟，就看見了紮眼的大花褲衩子。
“我錢包丟了，我靠。”
“身份證工作證全都在裏面。”
“肯定是付錢的時候往在出租車上了。”
工作人員萬分為難。他們都認識柯錦鯉，也知道這家夥一碰到英雄聯盟就倒黴的體質，但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人能在比賽前把身份證丟了。
“柯解說，沒身份證進不了閘機，我們也在想辦法。”
好家夥。井焰收回視線，看看表。
距離比賽開始還剩15分鐘，解說連會場都進不去。
“那後來呢？”楚君杭顯然對這個故事很有興趣，催促著井焰繼續講。
“後來官方那邊沒辦法，切斷閘機電源讓他通過。解說完比賽，好像是寫了份調查報告還是什麽，我當時只是選手，不太清楚具體處理結果。”
楚君杭反手摸到井焰的頭發，呼擼了兩下。
“搞得好像你現在不是選手一樣，怎麽，當了管理層就飄啦，井先生？”
井焰拉回小男朋友的手，笑著說：“管理層確實了不起。”
“不過聽你說完，這個柯錦鯉還真有點兒邪乎。”
“是啊，邪到官方都怕了，每次比賽前必定要找人去廟裏拜拜，祈禱有柯錦鯉的比賽不會出現斷電和bug這種事故。”
“最出名的一次，是那個‘不可修覆bug’，直接導致游戲重開，打到0點多才結束。”
“……離譜。”
楚君杭又很好奇，問：“那柯錦鯉現在好像沒在解說了，為什麽？”
“他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了，帶出個徒弟之後就轉了幕後，負責運營和首都這邊會場的舞美設計和搭建。”
“前幾天剛出了工程事故，小腿骨折，現在正在醫院躺著呢。”
楚君杭表情變化莫測，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評價這位倒黴錦鯉。
“說起來，你應該聽說過他徒弟。”
“是誰？”
“解說月明。”井焰道，“他跟CES關系不錯，出來吃過幾次飯。”
楚君杭有點不太高興，鼓著腮幫子往前坐了坐，跟井焰拉開距離。
“你又不是選手，還去跟解說吃飯。”
這醋味兒都快把人熏暈了。井焰失笑著把人抱回來，說：“就只是吃個飯，畢竟他在比賽中還挺照顧w……Flame和王子的。”
“再說，人家都有老婆了，孩子也在路上了。”
“哦。”
楚君杭縮回他懷裏，顯然是哄好了。井色/狼心猿意馬，決定明天比賽結束後去買罐醋腌蘿蔔吃。
“回去吧，不晚了，明兒還有比賽。”
“嗯，加油。”楚君杭對拳道，並拒絕了男友的同/床邀請。
——
早晨6點，王子睡眼惺忪地按掉鬧鈴，扯了條短褲走進浴室。
“我靠什麽味兒？”
彭元梓捏著鼻子，皺眉看著頭發還在滴水的王子。
“你噴香水了？還是女士的？”
“我沒有！”王子一臉懵逼，“我噴香水幹什麽？”
“你別靠近我，太味兒了。”
彭元梓實在受不了這個味道，抓起衣服胡亂穿完，沖出了房間。
餐廳裏已經坐了幾個人：Idowa邊用勺子攪著碗裏的粥，邊跟副教練商量今天的戰術選擇；領隊左手一個雞蛋，右手一根油條，吃得正歡；吳中則在優雅地喝著甜牛奶，看財經新聞。
還有一個陌生面孔。
“大家早上好。”彭元梓打了個雞蛋，外加兩個包子一個饅頭夾腐乳，坐到桌前。
“早上好，昨晚休息得如何？”Idowa問。
“挺好的。”
“那行，等會兒你再加一組補兵訓練。”
領隊在幹飯過程中艱難地擡頭，跟他打了聲招呼。
嘖。
感覺像上了賊船，沒一個正常人。
“你就是中單Peng選手吧？”
趁著阿姨把南瓜粥端上來的間隙，那個陌生人主動跟彭元梓搭話。
“嗯，你好。”
那人看起來很激動，說：“幸會幸會！昨天你的表現真是太好了！”
“呃，謝謝誇獎。”
“今天肯定也沒問題，一鼓作氣，直接拿下！”
“啊，盡力。”彭元梓對陌生人是有點社恐，但架不住旁邊的人實在是太過熱情，那目光，盯得他發毛。
“請問您是？”
“哦哦，你看我，都忘了自我介紹了。”
“我姓歐陽，叫歐陽卓，平常叫我‘歐陽’或者‘小卓’都行！”
“嗯，很高興認識你，歐陽。”
Idowa擡眼看了下這邊，露出意義不明的笑容。
“我是FLC的宣傳運營主管，也是官方微博的皮下。”
所謂“皮下”，“皮”指的就是微博，在皮的下面操縱這張皮的人，就叫做“皮下”。
“噢，原來是這樣。”
如果王子在場，肯定一眼就能認出，這不是前運營CES官博的工作人員嗎？
“今天是咱們的主場，我擔任領喊，絕對給大家造足氣勢！”歐陽卓胸有成竹道。
“哦，那我們一起加油。”彭元梓擠出個假笑，“我吃完了，你繼續。”
Idowa在可憐的小彭離場後，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我還在想，他到底能說出多少個不同的語氣詞來。”
副教練也跟著應和，說：“嗯，啊，呃，哦，噢，還差個喔。”
“去你的，別發出怪聲兒，趕緊吃飯。”
歐陽卓眨眨眼睛，不好意思地問：“我剛剛是不是打擾到小彭了？”
“喲，叫得挺熟啊。”
“嘿嘿。”歐陽卓撓頭，“我這人自來熟，有時候挺讓人討厭的。”
“沒事兒，小彭只是有點害羞，等後面大家相處相處，就好了。”
“嗯嗯，謝謝教練。”
瞿子蔚起床後，走到王子的房間，敲門叫他一起下樓吃飯。
“阿蔚，你先去吧，我……我還有點兒事兒。”
王子的聲音聽起來很奇怪，遮遮掩掩的。瞿子蔚思考了一下，明白王子正在做什麽，於是貼心道：“嗯，你忙，要不要我帶早餐上來？”
他懂，他一定要做最了解王子的那個人。
“不用不用！等下我自己去吃！阿蔚你快去吧，趁粥熱！”
“那好吧。”
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王子懸著的心放下來，擡起胳膊像個變態一樣聞自己的上臂。
“沒味兒啊？”
瞿子蔚也碰見了剛吃完飯的歐陽卓，同樣獲得一次親切的問候。不過歐陽卓沒看出他是男的，本著跟女孩子保持距離的紳士風度，只聊了幾句。
井焰和楚君杭姍姍來遲，其他人都已經吃完飯，桌前只剩他們兩個。
“啾啾。”
楚選手無動於衷，繼續吃包子。
“啾啾。”
楚選手端起比他臉還大的粥盆子，噸噸噸噸噸。
索吻不成的井焰只好拿起筷子，往嘴裏扒菜。
沒一會兒，王子終於磨磨唧唧從樓上走下來，姿勢是形容不出來的別扭。
情侶和燈泡吃了頓無言早餐，一起去訓練室。
吳中買了塊超大液晶顯示屏，掛在訓練室的中央，用來覆盤和分析。據他所說，這塊顯示屏是友情讚助，沒花FLC一分錢。
楚君盛：阿嚏！嘶，肯定是圓圓想我啦！
Idowa打開激光筆，對副教練點點頭，副教練收到消息，點開《1.8戰術安排》。
“這次我們面對的是ELF戰隊，幾年前還是LPL隊伍，後因資金問題，老板轉讓LPL名額，降級來到LDL。”
“可以說，ELF戰隊是我們今年沖擊LPL最大的對手。”
和FLC一樣，ELF也得到了一筆不菲的投資，準備再次沖擊LPL。
“先看選手……王子，你幹什麽呢？”
被點到名的王子下意識站起來，又別別扭扭往旁邊挪了下。
“嗯？什麽味道？”
王子疑神疑鬼了一上午，總是忍不住去聞自己，可就是聞不出大家說的“香味”。
“行了，坐下吧，仔細聽，今天的比賽你是重頭。”
ELF戰隊依舊保持著原LPL陣容，王子和井焰都跟他們的隊友交過手。
“上單Kaka，擅長戰士型英雄，對線能力在全聯盟都是數一數二的，有多家俱樂部出高價挖他，都沒成功。”
“這個賽季他的狀態有所下滑，但實力仍不容小覷。我們對上ELF，在上路可能占不到什麽便宜。”
“尤其是，王子你還被他單殺過。”
王子擡起頭，45度角憂郁望天：“往事不堪回首。”
最開始王子也是激進型戰士上單，有一局砍下五殺的漂亮數據。後來他轉型抗壓型上單，成為托起團隊的厚重的基石。
讓他發生這種轉變的，正是跟ELF上單Kaka的一場對決。
那時候他手很熱，狀態好，100%勝率青鋼影，打得其他上單連還手之力都沒有。金教練也是看重這點，選擇“保上”戰術，全隊圍繞上路來打，下路自行發育，盡量幫王子擴大優勢，提前結束對線期，輻射其他兩路。
輔助2級向上靠，三個人一起抓死了跟王子對線的Kaka，拿到一血。
之後的10分鐘裏，打野Aini光顧上路4次，不一定是gank，但時時刻刻都在給Kaka壓力。
3個人頭在手的青鋼影很快推掉ELF的上路一塔，按照預設的那樣，提前結束對線期。
可這局他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Kaka操刀船長沈穩發育，絕不越兵線一步，也不探沒有視野的草叢，硬生生茍到了12級，做出必要裝備。中後期，船長爆炸輸出，王子根本找不到進場機會，不斷死亡。
井焰盡力輸出，但由於前期經濟不足，實在是無力回天。
經濟反超，ELF在拿到大龍和遠古巨龍雙龍匯的同時，也預告了CES的潰敗。
下場後，金教練只對王子說了一句話。
“你C不了。”
下把，CES回到“四保一”戰術，給王子選出純肉大樹，全隊圍繞井焰來打。最終，CES以2：1的比分戰勝了ELF。
往後的日子裏，雖說王子不斷開導自己，他有能力C，別在意金教練的話，但他在賽場上卻很少再選出Carry型戰士上單。
前年S賽，決賽第5局，金教練的BP被LCK戰隊HZG的教練完爆。在如此緊張的狀況下，井焰提議，最後兩手，不如讓他和王子選自己最擅長的英雄。
“拿厄斐琉斯。”
“我拿……”王子吞了口口水，“我拿奧恩吧。”
井焰皺眉，說：“我覺得劍姬會更好。”
除去青鋼影，劍姬是王子最拿手的英雄，在打職業前他就是國服劍姬絕活哥，而且還counter對面上單選出的劍魔。
“王子，選哪個？”金教練催促道，“我們現在陣容比較脆。”
“拿奧恩。”
Chamber鎖下奧恩，陣容成型。
“我覺得這次對上ELF，還是以上路為主，盡量壓制Kaka的發育。”Idowa用激光筆指著“擅長英雄”那欄說：“天使、潘森、船長和俄洛伊，都是17.4版本加強過的英雄，因為三相之力的改動，導致青鋼影被迫削弱，但不影響她的團戰能力。”
“潘森的遠程支援能力太強，我們必須以搶代ban，決不能放給ELF。”
說完，他看向楚君杭。
“你能用潘森輔助嗎？”
楚君杭堅定地點點頭：“可以。”
“很好。”
“接下來就是船長，這是後期英雄，如果我們在前期能打出很好的壓制，那它不足為懼。”
“天使的發育期同樣很長，前期手短，而且沒有保命技能。但17.4版本加強了她E技能的傷害，11級過後在團戰中會對我們的後排產生很大壓力。”“選奧恩或者鱷魚不好嗎？”沈默許久的王子忽然開口，“不管對面選出什麽上單，奧恩只要能打強化裝備，出肉裝抗住傷害，保證後排穩定輸出。鱷魚也是一樣。”
“而且這樣打野就可以解放出來，去幫下路或者中路。”
“一個肉死幾次又沒什麽大不了。”
Idowa關掉激光筆，抱胸說：“那你更希望拿奧恩、波比還有鱷魚這樣的英雄，對嗎？”
“嗯。”王子點頭，“我比較有自信。”
“小炮盧錫安或者傑斯這種長手英雄呢？”
一直在記筆記的彭元梓也擡起頭，說：“那不是迫不得已的選擇嗎？”當兩方實力差距過大，上單選出長手英雄，更能在比賽中獲得優勢，但這樣一來缺少承傷英雄，長手上單在團戰中很可能根本沒有輸出環境。
井焰和Idowa對視一眼。
早在FLC組建成立前，井焰就找過Idowa。
“17.4版本削戰士了，但我覺得，依照拳頭公司的慣性，下個賽季戰士上單會重新回到賽場。”
“英雄所見略同。”Idowa一邊給蘭花澆水，一邊說。
“現在隊伍裏有個很大的問題，就是我們拿不出戰士上單。”
井焰考慮了一下，又改口說：“不，應該是不能自信地拿出戰士上單。”
Idowa直起身：“我研究了K1ng，他以前是打戰士的，後來轉了坦克，為什麽？”
有關金教練和第5局的故事從井焰口中緩緩道出。
“所以。”Idowa雙手撐在窗臺上，“K1ng是缺乏自信。呵，金教練啊。”
“我記得你們在LDL就會碰上ELF，還有那個單殺了K1ng的上單Kaka。”
井焰說：“沒錯。K1ng的英雄池很深，別人都不知道。他可以充當隊伍中的搖擺位，但問題是如何才能重建他的自信心？”
“行，我明白了。”
回憶到此結束，Idowa再次打開激光筆，對副教練說：“抱歉，剛剛有點走神。”
“我保留意見，但一切還是以選手意願為主。王子，等下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他看了眼瞿子蔚，補充道：“打野也過來。”
“請問，我可以說一句嗎？”楚君杭突然舉起手。
“可以，以後在戰術分析階段，大家有什麽意見都可以提。”
“我覺得保上戰術不錯，如果我能選到像塔姆這樣的支援型輔助，也可以在6級的時候向上靠。”
要是昨天之前的楚君杭，可斷不會說出這種話。跟井焰談完後，他回到房間，沒有馬上睡覺，而是又仔仔細細琢磨了井焰的話。
如果因為上單劣勢就放棄上單，就等於白送對面人數差。英雄聯盟無數年的發展，證明了輔助不是可有可無的位置。5個人的游戲，每個人都有他存在的意義。
“你覺得中單選什麽英雄會比較好？”Idowa問道。
“問，問我嗎？”楚君杭錯愕地指著自己。
“嗯。”
小蘿蔔有些拘謹地站起來，接過副教練遞過來的備用激光筆，在屏幕的地圖上比劃。
“中單的選擇，要看Kawa選手的英雄選擇，隨機應變。”
“自帶回血和控制的英雄，比如刀妹和酒桶，在遇到gank的時候，很容易在塔下反打反殺；而純戰士英雄，比如天使和俄洛伊，在遭遇gank時只能靠個人實力或者操作，嘗試配合防禦塔傷害換一個。”
“嗯。”Idowa點頭，示意楚君杭繼續說下去。
“要是去gank還被一換一，那太虧了。”
“所以我覺得，至少要三個人去抓：輔助，打野，還有最近距離的中單——卡牌是個不錯的選擇，大招還能探查對方視野。”
“說的不錯。”
Idowa帶頭鼓掌：“我和副教練也是這個意思。”
他手賤拍了拍楚君杭的肩膀，成功得到一枚眼刀。
王子再次反駁道：“可不管怎麽說，都有被反殺換一個的可能性。我和，呃，我跟ELF的ADC交過手，他實力並不強，相信我們的下路可以打出絕對壓制。”
比起幫上，幫下的收益明顯更高，而且17.4可是下路版本，ELF打野絕對要瘋狂關照他井哥。
“我可是吃草擠血的代表人物，不幫我我也能自己偷發育。”
“行了，這件事暫時擱置，大家也都別吵了。”
井焰結束了有關上路英雄選擇的話題。
“那我們接著看其他路的選手。”
“打野Fanfan，擅長刷野型英雄，上賽季使用最多的是男槍，勝率67.4%。”
“中單Bluefly，擅長爆發型法師英雄，樂芙蘭絕活哥，這個賽季樂芙蘭加強，她值得我們一個固定ban位。”
彭元梓對樂芙蘭這個英雄的使用也挺有心得，但Idowa告訴他，先玩一點工具人英雄，比如發條沙皇卡爾瑪，之後再使用諸如佐伊和樂芙蘭這樣的英雄。
“下路Miaw，英雄池比較淺，ban掉霞和女/警，基本就沒得玩。我們可以在這點上下手，專門針對霞。”
“輔助Relax，擅長軟輔，他的風女曾經入選過一陣輔助。”
表面上看，FLC下路井焰加楚君杭的搭配，幾乎完爆ELF的下路，正常人的思路都是幫下，然後靠ADC贏下比賽。
1個小時的時間，大家商量出幾套還不錯的陣容後散會。彭元梓去做他的補兵加練，井焰楚君杭則是在韓服雙排找手感。
王子和瞿子蔚來到教練辦公室。
“你們兩個坐。”Idowa正在對陣容進行最後的調整，“稍微等一下。”
“嗯，您先忙。”王子禮貌道。
大約5分鐘，Idowa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站起來走到王子和瞿子蔚對面。
“大家都放松點兒，叫你們來也不是什麽大事。”
“王子，你真的不願意玩戰士英雄嗎？如果你能玩戰士上單，那中期ELF能給到井焰的壓力會大幅減小。幸運的話，30分鐘就能結束比賽。”
瞿子蔚幫著王子說話，搶答說：“又不是看時長來定比賽輸贏結果，保下路是更穩妥的方案。”
嗯，沒錯。王子在心裏默念。
他拿坦克英雄，前期猥瑣，中期偷發育，後期團戰站在最前排承傷保護井焰，就是最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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