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一場勝利和悔恨的眼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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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場BP,TA.C果然如Idowa預測的那般，先出了新版本改動後加強的盲僧作為打野，最後兩個Ban位送給了小將Orange——死歌和豹女。
“看來他們研究過你啊。”Idowa看著手裏的筆記道,“一個勝率73%，一個勝率80%,都是你最近手比較熱的英雄。”
瞿子蔚嗤笑，懟了Idowa一句：“這是比賽,不研究等著輸嗎？”
“集中，擺正心態。”井焰警告他說。
正式比賽現場打野和教練還不合，這算什麽？
“好了你趕快選，我什麽都能打。”瞿子蔚稍稍收斂了脾氣,說。
“哦？是嗎,那就好辦了。”
Idowa快速分析場上局勢後,給出了自己的看法：“對面選盲僧,前期gank的機動性很強,但在團戰中他必須踢到關鍵人物,比如我們的C位，才能發揮作用。如果踢不到,那跟超級兵沒什麽區別,進場就會被融化。”
“人馬能選嗎？”
Idowa嘴上問的是輔助,眼睛看的卻是井焰那邊。
“上賽季因為人馬過於強勢，拳頭那邊削了他Q技能20%的CD。”
人馬gank主要靠E技能“毀滅沖鋒”,擊退敵方英雄,再用Q和W補傷害配合自家隊友完成擊殺。Q技能自帶減CD效果，但如果增加整體技能CD，可能會導致人馬的Q不能及時出手，補不上最後一點傷害。
“我想要它團戰的發揮,莉莉婭雖然小幅度加強，但大招從釋放到實際控制，中間有一段空白時間。”
井焰勾起嘴角，點出人馬，在語音裏問瞿子蔚：“怎麽樣橘子，能適應改版之後的人馬嗎？”
“有點懸。”瞿子蔚聽到隊長這麽嚴肅地發問，也正經起來。
“改版後我沒玩幾次人馬，對Q的把握可能不是特別好。”
“可能”，那就是有希望咯？
Idowa走過來拍拍瞿子蔚的肩膀，說：“小朋友，幾分鐘前你可是說‘什麽都能玩的’，人馬肯定沒問題。”
戰爭之影，鎖定！
現場解說和臺下的觀眾都一臉懵逼。
“這……”蒙sir語塞，“再確認一下，我們春季賽使用的版本是17.4。”
【不能選人馬啊！！！】
【這個BP，真是一言難盡，輸了輸了，沒意思。】
【果然是流量隊。】
【管理層怎麽回事，就不能請個好教練嗎，非要請一個離開賽場快6年的Idowa。】
上面這條彈幕被有心人截圖，掛到了電競論壇上。
［主題］奉勸各位選手和教練擦亮眼睛，去哪兒都別去流量隊（笑）
網友菠菜biss：爆笑如雷了家人們，管理層哈哈哈哈哈，FLC的管理層不就是Flame自己嘛。這波，這波是甩鍋甩到了正主頭上。
網友雨淅瀝瀝：如果Idowa還不算好教練，那世界上就沒有“好教練”了。樓主說得對，千萬別沾流量隊，LPL功臣也能惹上一身腥。
網友FLC我們一輪游好不好：來了來了，經典怪管理層怪教練，選手永遠不粘鍋嗷。
網友無為歧路：……上面的跳得這麽歡，不知道的還以為TA.C已經贏了呢，無語。Idowa確實是好教練，可那也是5年前的事了。時代在進步，如果故步自封只停留在過去，再頂尖的王者也會被拋棄。
楚君杭長舒了一口氣，等待Idowa的指示。現在4個位置都出了——上單奧恩負責抗傷害和開團；打野人馬防止盲僧進場；中路發條魔靈和下路大發明家一同承擔輸出任務。
“洛和芮爾都在外面。”他說。
發條魔靈可以把球套在隊友身上，由隊友帶球進場，釋放大招從而打出高額傷害和有效控制。洛和牛頭這兩個英雄搭配發條，非常合適。
“拿洛吧。”Idowa認可楚君杭的想法，“到時候你就負責盯對方的C位。”
“一旦團戰開起來，Peng你就把球往輔助身上掛。”
“人馬給我盯死了盲僧，只要它進場，就開大恐懼。”
“都聽懂了嗎？”
“明白！”
BP結束，Idowa離開選手席，走到舞臺中間跟TA.C的教練握手。兩人分開從左右通道走下去，又在後場匯合。
“真沒想到，還有一天能再在賽場上碰見你。”TA.C的教練用拳頭錘了下Idowa的肩膀，笑道。
我也是。
Idowa在心裏默念，並沒有開口，只是回以對方淡淡的微笑。
“你……”TA.C的教練啞然，收回手，隨後又主動摟住Idowa的肩膀。
“等會兒去吃烤鴨？還是火鍋。先說好，不管輸贏，你請客。”
“烤鴨吧，我訂包廂。”
“好嘞！那哥們兒先撤咯，得去看看小崽子們。”
回到比賽現場。Q技能CD延長後，瞿子蔚不得不叫下路來幫忙打紅。井焰操縱大發明家走到紅buff草叢裏，放了個小炮臺後才上線。
“這就是人馬打野的弊端啊，1級大發明家沒有炮臺，很容易就被對面壓制。FLC這邊下路手太短了。”
蒙sir點點頭，補充道：“尤其是TA.C下路是寒冰加塔姆的組合，實在是不好打。”
很快，下路兵線就被藍色方送進了塔裏。井焰為了順利補完塔刀，只在塔外放了個炮臺，來限制寒冰的走位。
“W命中，誒喲，雖然有輔助幫忙擋，但Flame的血量還是被消耗掉很多。”
阿偉觀察轉播屏幕的小地圖，說：“FLC下路得回了，盲僧從上路刷下來，6組野怪升4級，但他可以放棄石頭人，3級直接抓下。從上帝視角來看，FLC這邊是沒有視野的。”
“沒錯。”
“來了！寒冰和塔姆先清兵，送兵線進塔，盲僧從後方繞視野，準備gank。”
井焰不愧為老將，在捕捉到TA.C輔助一個小小的激進走位失誤，判斷出對方打野就在身後草叢裏的時候，他直接告訴楚君杭：“讀回城。”
“可是兵線……”
楚君杭狀態還算不錯，而且QWE技能和治療都在手，至少該補完這波兵線再走。要是現在回城，兵線就炸了。
“快走，打野在下。”瞿子蔚抽空回覆，“我在上半區，幫不了你們。”
彭元梓想起Idowa對他說過的話。
“需要我往下靠嗎？我還沒用tp。”
發條counter對面先手選出的冰晶鳳凰，對線打出了壓制，可以隨時支援上下兩路。
“不用，你好好發育。”井焰回家只補了恢覆藥劑，然後步行上線。
解說看得連連搖頭，說：“這兩波兵線全被塔吃，Flame和Wood至少要被壓1級，更別說經濟。”
“時過境遷啊，看來FLC這把只能靠上中路了。不過好消息是，新人中單Peng發揮出色，壓了冰鳥快20刀。”
許多粉絲看到Flame被壓到回城，直接關了電視關了直播。他們是來看舊王歸位，不是來看巨星隕落、王朝更疊的。
“TA.C用峽谷先鋒換到了小龍，其實是可以接受的。”
因為上中壓線，所以TA.C的打野根本沒辦法靠近上半區的龍坑，只能眼睜睜看著瞿子蔚拿下峽谷先鋒。不過他很聰明，沒選擇去拼懲戒，而是及時轉下，繼續給Flame和Wood施壓，順勢奪得第一條小龍。
縱然萬分小心，大發明家脆弱的小身板兒還是擋不住對面4個人來下路gank。
井焰的戰績來到1-4-2。
“很好！”TA.C的指揮在語音裏大喊，“千萬不能讓他們拖到後期，專註小龍。”
“我來開團。”楚君杭死死盯著屏幕，呼吸逐漸變得粗重。
他的心理壓力從開局回城到現在，一直在增長。
這麽下去，肯定會輸的，必須要找機會，要開團！
第20分鐘，TA.C以損失2人的代價，拿下關鍵聽牌龍。
“剛才這波FLC抓住了機會，率先落位，有人數差優勢。”蒙sir說，“但如果打5v5團戰，還是有點懸，因為寒冰已經做出穿甲裝，K1ng的奧恩已經吃不住她的傷害了。”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
“如果發條的球套錯人，這將會是TA.C的反打機會。”
5分鐘後，最後一條小龍刷新。TA.C已經是勢在必得，而FLC也不願把龍魂拱手相讓。
“盲僧想踢Flame！因為炮臺加速空了！可以反打！”
“奧恩直接叫羊，擊飛3個！！洛帶球進場……不對，怎麽是人馬先開了團？！！”
楚君杭在語音裏大喊，讓人馬先進去沖散對方的陣型。井焰眉頭緊鎖，開啟大招強化炮臺盡力輸出。
“完了……”
1-0，FLC暫時落後於TA.C。
大家的表情都不是很好，只有王子偶爾說說話，活躍氣氛。回到休息室，等選手全都坐下，Idowa直接開罵。
“最後一波團是誰指揮的？”
“比賽開始前我有沒有說，發條球只能掛在輔助身上。”他把視線轉到彭元梓身上，“別告訴我你是點錯了才把球掛在人馬身上的。”
“還有輔助，你在急什麽？”
楚君杭雙手承在大腿上，低頭不語。
人馬的大招帶有恐懼效果，而發條的大招是有範圍的，放得不好很容易空大。如果人馬開著大帶球進場，對方陣型確實會被沖散，但所有人因為恐懼機制無法控制後撤，勢必導致發條大招找不到合適的角度，別說拉2個，甚至可能空大。
剛剛最後一波團，就是因為人馬帶球沖鋒，恐懼後，發條只勉勉強強拉到了對方的中單，但距離過遠，其他人跟不上輸出，以至於讓中單閃現逃脫，還拿到了3殺。
“我的鍋。”楚君杭認錯，“我太著急了，想開團。”
洛不是肉型輔助，血量不多，在劣勢局進場，大概率會直接融化在人堆裏，所以楚君杭才想讓人馬先進場，然後他再開。
“告訴我，你在急什麽？”
“我怕輸……”
“為什麽會輸？”
Idowa氣極反笑，“對面維克托和寒冰都是沒位移的英雄，全靠塔姆保護。”
“只要控制鏈銜接上，怎麽會輸。”
他目光如鷹般鋒利。
“我換個問法。”
“你不相信隊裏的誰？”
除了井焰，休息室裏剩下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到楚君杭身上。
他抿著嘴，現在說出口絕對不是個好選擇，但他對於Idowa的問題，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事後再說沒有任何意義。”一直保持沈默的井焰忽然開口，“下把好好打，我來指揮。”
Idowa還想再說些什麽，被井焰隱晦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場內有不少觀眾提前離場，網絡上針對Flame、K1ng和Idowa的議論和惡意猜測。
“說是打比賽，其實是來LDL撈錢的吧？”
“不會吧不會吧，昔日‘冠軍’組合連LDL都打不過嗎？”
電視臺的工作人員看著不斷下降的收視率，急得掉頭發，直接請示高層是否還要繼續在黃金時間段轉播LDL春季賽。
第二局比賽開始，TA.C隊員的表情明顯要比FLC這邊輕松，在準備階段有說有笑。
“誒，大家別那麽沈默嘛。”王子伸了個懶腰。
瞿子蔚偏過頭，定定地看著他。
“怎麽了阿蔚？是身體不舒服嗎？”王子還以為出了什麽事，也把身體往瞿子蔚那邊側了側。
“不。”瞿子蔚搖頭，“你想贏嗎？”
“當然啊。”
王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發，掩飾自己泛紅的耳朵。他從沒見過阿蔚這麽認真的神色，渾身上下散發著魅力，場內昏暗的燈光又增添了幾分神秘。
“在這兒就倒下，未免也太丟人了……”
“嗯？你說什麽？”王子只看見瞿子蔚的嘴唇在動。
裁判不給他們閑聊的時間，打開麥克風說：“請各位選手進入游戲。”
“加油加油！”
會贏的，只要你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我就會盡全力帶領隊伍走向勝利。
看著我，不要挪開視線！
彭元梓偷偷看了眼氣場全開、面上還帶著詭異微笑的瞿子蔚，用紙巾擦擦耳朵。
臭情侶。
敗者組選邊，FLC選擇了勝率較高的藍色方，BP與上局別無二致，只是把小炮放了出來，加ban了一手上局TA.C輔助發揮很好的塔姆。
“3ban輔助，FLC這局轉變思路，重心轉移到下路。”
“說起來，Wood選手擅長開團型英雄，這麽BP，必須要在前3手就出輔助，不然等到第二輪，很可能陷入選無可選的境地。”
蒙sir和阿偉你一句我一句分析著局勢。
“如果TA.C把小炮放出來，那FLC肯定會一搶，這是藍色方的優勢。”
“或者放小炮拿覆仇之矛counter，你覺得呢？”阿偉問。
“也有道理，讓我們來看看TA.C到底如何選擇。”
TA.C上局嘗到了甜頭，本次依舊選擇封鎖井焰的戰術打法，最終將霞、韋魯斯和希維爾送上ban位。
“NICE！”王子難以抑制激動的心情，“真是神了！”
在休息的時候，他們就準備了“小炮釣魚”的戰術，而且Idowa估計，對面大概率不會ban掉小炮。
“是不是有些冒險？”副教練擔憂道，“新賽季小炮改動不大，還是T0級別的ADC，他們會白白放出來嗎？”
“會的。”井焰和Idowa異口同聲。
上一把他們輸在配合，井焰被從頭壓到尾，可還是有亮眼的表現。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TA.C的ADC肯定已經意識到自己跟Flame的差距。
整場游戲，不只是井焰和楚君杭在抗壓，對面下路組一樣經受著來自“Flame”的壓力——必須時刻緊繃，決不能出現失誤，也決不能給Flame一絲一毫的發揮空間。
“他們巴不得我們先選小炮，然後後手counter，保證下路發育。”
王子高高興興鎖下麥林炮手，還模仿小炮的聲音：“一日為班德爾炮手，終身為班德爾炮手！”
——
在首都某棟老舊居民樓裏，一個年輕的、穿著紅裙子的女人正趴在電腦前，用最後一點兒氣畫稿子。
她的手機響個不停。
“餵。”女人接通電話，有氣無力地說：“你爹我已經2天沒合眼了，你最好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不然我今晚就去你家開party。我畫不完稿，你也別想畫完！”
是可謂“同歸於盡”。
“畫個毛啊，看比賽啊！！”電話那頭的人異常興奮，“現在，速速，關掉數位板，打開直播！”
……
“我決定今晚去你家開party，我還要禍害你的白顏料。”
紅衣女人罵罵咧咧掛斷電話，繼續半死不活地趕稿。
她是Flame的忠實粉絲，也是LPL的粉絲。大學時第一次接觸英雄聯盟這款游戲，很快便沈浸在它帶來的新奇體驗中，順勢了解了國內外相關賽事。
大學畢業，她被英雄聯盟中/國分部看中，成為合作原畫師之一，許多限定皮膚都由她操筆設計。去年CES再次與冠軍失之交臂，Flame疑似退役，她抱著閨蜜痛哭了一個晚上，翻來覆去就兩句話。
“如果我當年不學畫畫，如果我當年不看LDL，如果我當年沒看過焰神的厄斐琉斯，我至於像現在這樣哭得像條死狗嘛！！嗷嗚嗚嗚……”
閨蜜邊安慰邊錄像，事後準備用“證據”敲詐幾張圖。反正每年都要來這麽一通，早習慣了。當然，在損友耳濡目染下，幾年前她也開始接觸電競，並成功被王子圈粉。
“看什麽比賽。”紅衣女人嘟嘟囔囔，“看2-0嗎？”
她推掉了追求者的邀約，準時蹲在直播間裏，期待著焰神的首秀。看完第一局，幹凈利落地關了直播，開始趕稿。
當天晚上，紅衣女人如約來到閨蜜家裏，還帶了兩瓶好酒。
一進門，她脫掉靴子，徑直奔向客廳的軟墊，端正跪坐在上面。
“小裙子，來啦？”閨蜜端著茶坐在沙發裏，渾身上下就倆字，優雅！
紅衣女人大吼一聲。
“爹爹，不孝女錯了！”
“錯哪兒了？”
“錯不該不聽您的話，沒去看比賽直播。”
“看在你態度誠懇的份上，饒你一次。”閨蜜放下茶杯，秒變臉。
“趕快過來看回放啊啊！！！臥槽我跟你說，今天這比賽可太刺激了！不看一輩子禿頂！”
倆人擠在沙發上，人手一袋薯片一桶爆米花。
“TA.C為什麽放小炮啊，看不起我焰神嗎！”紅衣女人叫囂道。
“他們想拿覆仇之矛去counter，你看，這不第二手直接出了。”閨蜜解釋道。
“啊，那小炮發揮空間就小了。”
“別著急，繼續看。友情提示，這局MVP是小炮。”
……
“我靠！！！等等！小炮不是ADC？？中單小炮嗎，夠野！還是MVP，小Peng十年老粉不請自來！”
紅衣女人比解說還興奮，連零食都顧不上吃。
“搖！全都能搖，上中下三路，你猜小炮和寒冰怎麽走！”
寒冰在17.4版本中屬於弱勢ADC，不到萬不得已，比如第一局那樣，是絕對不會選的。但她W技能的減速卻是完美counter覆仇之矛。
5個英雄全部選定，換完位置後，她跟解說同時喊出聲：“小炮上單！寒冰ADC！鱷魚中單！”
閨蜜雙手抱胸，矜持道：“我們王子的英雄池，怎麽樣？”
“牛！”
TA.C完全沒料到FLC這一手搖擺，在進游戲前就自亂陣腳。他們本來選出長手傑斯對抗鱷魚，現在卻被小炮克制；中路拿卡牌大師長手清線，能扛得住小炮，結果FLC中單變成了鱷魚，導致卡牌徹底失去消耗優勢。
FLC以破竹之勢，在第39分鐘推平了TA.C的基地，同時小炮斬獲17殺，刷新了LDL上單單場擊殺記錄。
第三局雙方都沒玩花樣，選出常規陣容，FLC技高一籌，順利拿下他們在LDL的首場勝利。
“FLC讓1追2擊敗TA.C”和“FLC2：1TA.C”兩個詞條瞬間沖上熱搜。先前懷疑和中傷選手的鍵盤俠鴉雀無聲，只剩下一小部分人還在嘴硬，說FLC能贏全仰仗Idowa的BP。
——
比賽結束後，隊員登上大巴返回基地。楚君杭第一次打比賽，難免有些緊張，現在順利贏下比賽，驟然松懈，困意便慢慢湧入大腦。
“你們都小點兒聲，好好休息休息。”井焰囑咐道，順勢坐到了楚君杭旁邊。
彭元梓回頭張望，悄聲問領隊：“教練去哪兒了？”
訓練賽和正式比賽還是有很大差距，經此一役，他更明白自己還不夠優秀，還配不上“C”位。
“他應該是跟朋友出去了吧，怎麽了？”
“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想請教練給我覆個盤。”
領隊拿出手機點了幾下，而後對彭元梓說：“我幫你聯系副教練了。”
“謝謝雯姐。”
王子跟瞿子蔚坐在一排，偶爾聊上幾句，但很明顯，他們的關系沒有之前那麽親近了。
“抱歉哈，我話太多了，你肯定累了，休息一會兒吧。”
王子緊緊衣服，擡手把暖風空調擰大了點，對著自己這邊吹。
“要聽歌嗎？”少見的，瞿子蔚主動搭話。
過去兩人相處，基本是王子占據主導地位，瞿子蔚是一個很好的聆聽者，時不時回應。
“聽。”
王子心性堅韌，從不輕言放棄。既然阿蔚沒有刻意疏遠，那就證明他還有機會！
“咦，你什麽時候開始用帶線耳機了？”他好奇地撥拉了兩下白線，“記得上次用帶線耳機，還是小學。”
“小學用耳機？”
“對啊，偷著用嘛，被發現就自認倒黴，嘿嘿。”王子把耳機頭塞進左耳，“戴耳機會聾啊，會影響大腦之類的。”
“我家裏管得嚴，初中時才有了自己第一副耳機。”
沒過多久，藍牙耳機徹底占據市場，帶線耳機慢慢消失在大眾的視野中。
王子心跳如鼓，表面上還要故作鎮定。
“那這第一副耳機還挺有意義的。”
“嗯。”
瞿子蔚放了一點註意力在王子身上，目光集中，將耳機插頭插進轉換器裏。
“所以我沒舍得扔，一直留著，壞了的話就修。”
王子的心跳得更快了。
這根耳機明顯有點年份，即使主人保養得很好，依舊能從表面看到些許黃色。
“哇，現在還有人能修帶線耳機？”王子藏著私心，假借“看耳機”之名，實則要拉近自己與身邊人的距離。
彭元梓手機反光，從座位縫隙裏看到馬上快趴到瞿子蔚身上的王子。
嘖。
臭情侶。
瞿子蔚從背包裏掏出一個小的工具包，裏面裝著精致的袖珍鉗子鑷子和細銅絲。
“我學了手藝，後來就是熟能生巧，自己修的話也方便。”
“阿蔚真的好厲害，什麽都會啊……”王子有點自慚形穢，“不像我，只會打游戲。”
井焰緩緩睜開眼，警告道：“王子。”
被點到名的人一個激靈，打哈哈說：“誒呀，這首歌真好聽。”
他偏過頭去，正好對上瞿子蔚的眼睛。兩人相視一笑，享受音樂帶來的寧靜。因為耳機線長度有限，聽著聽著，王子就歪到了瞿子蔚的肩膀上。另有所圖的人順勢歪頭，下把輕輕放在王子發旋處。
楚君杭睡得不是很踏實，顛簸中，他老是想起井焰剛剛發給他的那條微信。
【Flame：回基地後到會議室來。】
他看穿了？不可能吧？
空調嗡鳴，伴隨著發動機的聲音，井焰還是準確捕捉到楚君杭無意識的哼哼。
井大爺跟王子那個慫包不同，一旦認定了什麽事，就直接出手去做。正好大巴忽然急剎車，楚君杭因為慣性，後背離開座椅，又被安全帶拉了回去。
在之中一瞬，井焰一手解開蘿蔔的安全帶，一手將蘿蔔的肩膀往自己這邊按。
完美的肩枕，井焰不禁要為他無與倫比手速鼓掌。
“嗯……”楚君杭累極了，只是小小掙紮了下。
彭元梓通過司機後視鏡看到後排隊長的動作。
嘖，臭情……
等等，怎麽只剩他單身了？！
——
淩晨2點，楚君杭被鬧鈴叫醒。他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撈過手機打字。
【Wood：我醒了，你還在會議室嗎？】
蘿蔔決定，只要井焰5分鐘內沒回覆，他就繼續夢周公。
可惜天不遂人願。
【Flame：我在訓練室，現在上樓等你。】
【Wood：噢。】
楚君杭不知道井焰避開所有人單獨找他的目的，但隱隱約約也猜到了一些。
到了訓練室，裏面一片漆黑。
“怎麽不開燈？”他摸索著尋找開關。
“別開。”
月光驟然打在臉上，楚君杭看到了站在窗邊的井焰。
“你找我什麽事。”
井焰看著那抹綠色一點點靠近，沒有挪動腳步，直到他來到自己身邊。
“下午Idowa問你的問題，可以把答案告訴我嗎？”
困意瞬間消失。
井焰的目光一直沒從楚君杭身上挪開過。
“什麽問題，那波開團嗎？我當時就是心急了……”楚君杭避開井焰的視線，自顧自說著。
“你不相信我。”井焰打斷他說。
“哈？”
楚君杭被戳破，猛地擡起頭，在看到井焰眼睛的瞬間，又別過頭去。
“那只是Idowa教練在氣頭上說的氣話。”
“可你卻認真思考了。”
井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遮擋了月光。陰影投在楚君杭的臉上，無形的壓力將他團團圍住。
“我！”
接下來的話全被堵在了嗓子裏，楚君杭瞪大了眼睛，直楞楞看著井焰的眉毛。
井焰閉著眼，不斷擠壓著楚君杭的嘴唇。
“沒人告訴你，接吻的時候要閉眼嗎？”
他放開楚君杭，笑道。
“你，你！”楚君杭呆呆地摸了摸還泛著水光的下唇，忽然反應過來，用手緊緊捂著嘴向後退了好幾步，還差點被椅子絆倒。
井焰不給他思考的時間，大步邁過去，摟住重心不穩的楚君杭的腰，強硬地，再次吻了上去。
第二次有了經驗，楚君杭下意識順從了剛剛聽到的話。井焰睜著眼，觀察懷中人的神態。
“你喜歡我。”井焰趁著換氣，說。
楚君杭的心涼了一半。
他用力推開井焰，眼睛裏帶著慌亂和憤怒。
“你在試探我？”
沒錯，他是對井焰抱有好感，但他從最開始就決定將這個秘密保守到底。
可井焰卻自己發現了，不僅如此，井焰甚至還把他的感情當做砝碼，用一個吻，妄圖試探出什麽。
想到這裏，楚君杭反倒釋懷了。
他大力拉開椅子，翹著二郎腿坐在上面。
“是，現在你知道了。”
“FLC的井先生，準備拿我這個選手怎麽樣呢？”
井焰笑了。
明明嚇得手都在發抖，卻還在嘴硬。
他故意逗楚君杭說：“是啊，怎麽辦呢？”說完，他湊到楚君杭耳邊，用氣音說：“我的封口費可不便宜。”
楚君杭：……
“行了。”井焰狠狠揉了把小輔助淩亂的腦袋，“想那麽多，小心提前衰老。”
“再提前也比你年輕！”楚君杭懟道，“大叔。”
“是是。”
井焰拉來另一把椅子，坐在楚君杭對面。
“為什麽不相信我？”
“我以為你會問‘為什麽喜歡我’。”楚君杭說。
井焰反問：“喜歡需要理由嗎？”
小輔助在他的註視下思考片刻，回答道：“需不需要我不清楚，但喜歡一定有理由。”
就好像“一見鐘情”，理由是看上了對方的臉；“日久生情”，理由是兩方可以和睦相處時。
“既然喜歡，為什麽不信任？”
兜兜轉轉，話題還是繞回了這三個字。
在和TA.C的3場對決中，拋開第一場不看，剩下兩場，楚君杭的精神也是緊繃的，不說一句廢話，團滅對手時也沒有跟隊友互動。
只是後兩場比賽，他們是絕對的優勢，不需要楚君杭去思考如何開團翻盤——他只要給井焰創造合適的進場時機就好。
“嗯。”楚君杭承認，“我是不信任你。”
他不相信井焰可以在大劣勢下力挽狂瀾，不相信井焰1-4-2時還能擔得起carry甚至是輸出的責任。
如果是焰神，這都是輕而易舉的事。可坐在他旁邊，使用著“Flame”名字的，不是焰神，而是曾經和他朝夕相處的井焰。
“整個LDL，不，四大賽區，在那樣的大劣勢下，除了焰神，沒人能做到力挽狂瀾。”
井焰點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你覺得英雄聯盟是幾個人的游戲？”
“五個。”
井焰站起來，甩了甩手，拉上一半的窗簾。
“話是這麽說，如果你是打野，上路戰績0-6，下路戰績0-0，但有補刀壓制，你選擇去幫誰呢？”
“當然是上……”
楚君杭頓住了。
大家都說英雄聯盟是5個人的游戲，可“幫優不幫劣”卻又是打野的金句。
他絞盡腦汁想反駁井焰的話：“這兩件事並不沖突，上單為了團隊，要有犧牲自己的自知之明，將資源傾斜給發育更好的下路，來獲得最終勝利。”
“說的不錯。”
“可FLC不接受這樣的打法。”
“FlameChampion的每個人都是我，咳，都是我和井焰親自挑選出來的。”
“Idowa曾經對彭元梓說，FLC現在不需要‘雙C’，那是因為彭元梓的發揮還不穩定，擔不起C的責任。”
月亮偏移，光線狡猾地繞開了窗簾，照射在井焰半邊臉上。
“FLC的‘雙C’，從來都不是下路和中單，你明白嗎？”
雙C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是中單和ADC，也可以是打野和上單，更有可能是打野和輔助。
“小杭。”井焰對楚君杭招招手，“你不信任我，是因為你覺得這場比賽，只能依靠ADC，也就是我，才能終結，對嗎？”
楚君杭沒動，還在思考著井焰的話。
井先生無奈地折返回去，牽起他的手，一步步把人帶到明亮的玻璃窗前。
“你沒有思考過，人馬開個好大，正好恐懼到TA.C的中單；發條趁勢藏球拉大，進一步分割戰場；這時候洛開啟‘盛大登場’，‘驚鴻過隙’魅惑TA.C的打野盲僧和輔助塔姆，使之無法及時摸E保護C位。”
最後一波團，按照井焰和Idowa的規劃，主要輸出應該是王子的奧恩和瞿子蔚的人馬，他使用炮臺偷傷害，盡量打殘對面雙C，讓他們不敢大搖大擺地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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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們研究過你啊。”Idowa看著手裏的筆記道,“一個勝率73%，一個勝率80%,都是你最近手比較熱的英雄。”
瞿子蔚嗤笑，懟了Idowa一句：“這是比賽,不研究等著輸嗎？”
“集中，擺正心態。”井焰警告他說。
正式比賽現場打野和教練還不合，這算什麽？
“好了你趕快選，我什麽都能打。”瞿子蔚稍稍收斂了脾氣,說。
“哦？是嗎,那就好辦了。”
Idowa快速分析場上局勢後,給出了自己的看法：“對面選盲僧,前期gank的機動性很強,但在團戰中他必須踢到關鍵人物,比如我們的C位，才能發揮作用。如果踢不到,那跟超級兵沒什麽區別,進場就會被融化。”
“人馬能選嗎？”
Idowa嘴上問的是輔助,眼睛看的卻是井焰那邊。
“上賽季因為人馬過於強勢，拳頭那邊削了他Q技能20%的CD。”
人馬gank主要靠E技能“毀滅沖鋒”,擊退敵方英雄,再用Q和W補傷害配合自家隊友完成擊殺。Q技能自帶減CD效果，但如果增加整體技能CD，可能會導致人馬的Q不能及時出手，補不上最後一點傷害。
“我想要它團戰的發揮,莉莉婭雖然小幅度加強，但大招從釋放到實際控制，中間有一段空白時間。”
井焰勾起嘴角，點出人馬，在語音裏問瞿子蔚：“怎麽樣橘子，能適應改版之後的人馬嗎？”
“有點懸。”瞿子蔚聽到隊長這麽嚴肅地發問，也正經起來。
“改版後我沒玩幾次人馬，對Q的把握可能不是特別好。”
“可能”，那就是有希望咯？
Idowa走過來拍拍瞿子蔚的肩膀，說：“小朋友，幾分鐘前你可是說‘什麽都能玩的’，人馬肯定沒問題。”
戰爭之影，鎖定！
現場解說和臺下的觀眾都一臉懵逼。
“這……”蒙sir語塞，“再確認一下，我們春季賽使用的版本是17.4。”
【不能選人馬啊！！！】
【這個BP，真是一言難盡，輸了輸了，沒意思。】
【果然是流量隊。】
【管理層怎麽回事，就不能請個好教練嗎，非要請一個離開賽場快6年的Idowa。】
上面這條彈幕被有心人截圖，掛到了電競論壇上。
［主題］奉勸各位選手和教練擦亮眼睛，去哪兒都別去流量隊（笑）
網友菠菜biss：爆笑如雷了家人們，管理層哈哈哈哈哈，FLC的管理層不就是Flame自己嘛。這波，這波是甩鍋甩到了正主頭上。
網友雨淅瀝瀝：如果Idowa還不算好教練，那世界上就沒有“好教練”了。樓主說得對，千萬別沾流量隊，LPL功臣也能惹上一身腥。
網友FLC我們一輪游好不好：來了來了，經典怪管理層怪教練，選手永遠不粘鍋嗷。
網友無為歧路：……上面的跳得這麽歡，不知道的還以為TA.C已經贏了呢，無語。Idowa確實是好教練，可那也是5年前的事了。時代在進步，如果故步自封只停留在過去，再頂尖的王者也會被拋棄。
楚君杭長舒了一口氣，等待Idowa的指示。現在4個位置都出了——上單奧恩負責抗傷害和開團；打野人馬防止盲僧進場；中路發條魔靈和下路大發明家一同承擔輸出任務。
“洛和芮爾都在外面。”他說。
發條魔靈可以把球套在隊友身上，由隊友帶球進場，釋放大招從而打出高額傷害和有效控制。洛和牛頭這兩個英雄搭配發條，非常合適。
“拿洛吧。”Idowa認可楚君杭的想法，“到時候你就負責盯對方的C位。”
“一旦團戰開起來，Peng你就把球往輔助身上掛。”
“人馬給我盯死了盲僧，只要它進場，就開大恐懼。”
“都聽懂了嗎？”
“明白！”
BP結束，Idowa離開選手席，走到舞臺中間跟TA.C的教練握手。兩人分開從左右通道走下去，又在後場匯合。
“真沒想到，還有一天能再在賽場上碰見你。”TA.C的教練用拳頭錘了下Idowa的肩膀，笑道。
我也是。
Idowa在心裏默念，並沒有開口，只是回以對方淡淡的微笑。
“你……”TA.C的教練啞然，收回手，隨後又主動摟住Idowa的肩膀。
“等會兒去吃烤鴨？還是火鍋。先說好，不管輸贏，你請客。”
“烤鴨吧，我訂包廂。”
“好嘞！那哥們兒先撤咯，得去看看小崽子們。”
回到比賽現場。Q技能CD延長後，瞿子蔚不得不叫下路來幫忙打紅。井焰操縱大發明家走到紅buff草叢裏，放了個小炮臺後才上線。
“這就是人馬打野的弊端啊，1級大發明家沒有炮臺，很容易就被對面壓制。FLC這邊下路手太短了。”
蒙sir點點頭，補充道：“尤其是TA.C下路是寒冰加塔姆的組合，實在是不好打。”
很快，下路兵線就被藍色方送進了塔裏。井焰為了順利補完塔刀，只在塔外放了個炮臺，來限制寒冰的走位。
“W命中，誒喲，雖然有輔助幫忙擋，但Flame的血量還是被消耗掉很多。”
阿偉觀察轉播屏幕的小地圖，說：“FLC下路得回了，盲僧從上路刷下來，6組野怪升4級，但他可以放棄石頭人，3級直接抓下。從上帝視角來看，FLC這邊是沒有視野的。”
“沒錯。”
“來了！寒冰和塔姆先清兵，送兵線進塔，盲僧從後方繞視野，準備gank。”
井焰不愧為老將，在捕捉到TA.C輔助一個小小的激進走位失誤，判斷出對方打野就在身後草叢裏的時候，他直接告訴楚君杭：“讀回城。”
“可是兵線……”
楚君杭狀態還算不錯，而且QWE技能和治療都在手，至少該補完這波兵線再走。要是現在回城，兵線就炸了。
“快走，打野在下。”瞿子蔚抽空回覆，“我在上半區，幫不了你們。”
彭元梓想起Idowa對他說過的話。
“需要我往下靠嗎？我還沒用tp。”
發條counter對面先手選出的冰晶鳳凰，對線打出了壓制，可以隨時支援上下兩路。
“不用，你好好發育。”井焰回家只補了恢覆藥劑，然後步行上線。
解說看得連連搖頭，說：“這兩波兵線全被塔吃，Flame和Wood至少要被壓1級，更別說經濟。”
“時過境遷啊，看來FLC這把只能靠上中路了。不過好消息是，新人中單Peng發揮出色，壓了冰鳥快20刀。”
許多粉絲看到Flame被壓到回城，直接關了電視關了直播。他們是來看舊王歸位，不是來看巨星隕落、王朝更疊的。
“TA.C用峽谷先鋒換到了小龍，其實是可以接受的。”
因為上中壓線，所以TA.C的打野根本沒辦法靠近上半區的龍坑，只能眼睜睜看著瞿子蔚拿下峽谷先鋒。不過他很聰明，沒選擇去拼懲戒，而是及時轉下，繼續給Flame和Wood施壓，順勢奪得第一條小龍。
縱然萬分小心，大發明家脆弱的小身板兒還是擋不住對面4個人來下路gank。
井焰的戰績來到1-4-2。
“很好！”TA.C的指揮在語音裏大喊，“千萬不能讓他們拖到後期，專註小龍。”
“我來開團。”楚君杭死死盯著屏幕，呼吸逐漸變得粗重。
他的心理壓力從開局回城到現在，一直在增長。
這麽下去，肯定會輸的，必須要找機會，要開團！
第20分鐘，TA.C以損失2人的代價，拿下關鍵聽牌龍。
“剛才這波FLC抓住了機會，率先落位，有人數差優勢。”蒙sir說，“但如果打5v5團戰，還是有點懸，因為寒冰已經做出穿甲裝，K1ng的奧恩已經吃不住她的傷害了。”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
“如果發條的球套錯人，這將會是TA.C的反打機會。”
5分鐘後，最後一條小龍刷新。TA.C已經是勢在必得，而FLC也不願把龍魂拱手相讓。
“盲僧想踢Flame！因為炮臺加速空了！可以反打！”
“奧恩直接叫羊，擊飛3個！！洛帶球進場……不對，怎麽是人馬先開了團？！！”
楚君杭在語音裏大喊，讓人馬先進去沖散對方的陣型。井焰眉頭緊鎖，開啟大招強化炮臺盡力輸出。
“完了……”
1-0，FLC暫時落後於TA.C。
大家的表情都不是很好，只有王子偶爾說說話，活躍氣氛。回到休息室，等選手全都坐下，Idowa直接開罵。
“最後一波團是誰指揮的？”
“比賽開始前我有沒有說，發條球只能掛在輔助身上。”他把視線轉到彭元梓身上，“別告訴我你是點錯了才把球掛在人馬身上的。”
“還有輔助，你在急什麽？”
楚君杭雙手承在大腿上，低頭不語。
人馬的大招帶有恐懼效果，而發條的大招是有範圍的，放得不好很容易空大。如果人馬開著大帶球進場，對方陣型確實會被沖散，但所有人因為恐懼機制無法控制後撤，勢必導致發條大招找不到合適的角度，別說拉2個，甚至可能空大。
剛剛最後一波團，就是因為人馬帶球沖鋒，恐懼後，發條只勉勉強強拉到了對方的中單，但距離過遠，其他人跟不上輸出，以至於讓中單閃現逃脫，還拿到了3殺。
“我的鍋。”楚君杭認錯，“我太著急了，想開團。”
洛不是肉型輔助，血量不多，在劣勢局進場，大概率會直接融化在人堆裏，所以楚君杭才想讓人馬先進場，然後他再開。
“告訴我，你在急什麽？”
“我怕輸……”
“為什麽會輸？”
Idowa氣極反笑，“對面維克托和寒冰都是沒位移的英雄，全靠塔姆保護。”
“只要控制鏈銜接上，怎麽會輸。”
他目光如鷹般鋒利。
“我換個問法。”
“你不相信隊裏的誰？”
除了井焰，休息室裏剩下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到楚君杭身上。
他抿著嘴，現在說出口絕對不是個好選擇，但他對於Idowa的問題，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事後再說沒有任何意義。”一直保持沈默的井焰忽然開口，“下把好好打，我來指揮。”
Idowa還想再說些什麽，被井焰隱晦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場內有不少觀眾提前離場，網絡上針對Flame、K1ng和Idowa的議論和惡意猜測。
“說是打比賽，其實是來LDL撈錢的吧？”
“不會吧不會吧，昔日‘冠軍’組合連LDL都打不過嗎？”
電視臺的工作人員看著不斷下降的收視率，急得掉頭發，直接請示高層是否還要繼續在黃金時間段轉播LDL春季賽。
第二局比賽開始，TA.C隊員的表情明顯要比FLC這邊輕松，在準備階段有說有笑。
“誒，大家別那麽沈默嘛。”王子伸了個懶腰。
瞿子蔚偏過頭，定定地看著他。
“怎麽了阿蔚？是身體不舒服嗎？”王子還以為出了什麽事，也把身體往瞿子蔚那邊側了側。
“不。”瞿子蔚搖頭，“你想贏嗎？”
“當然啊。”
王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發，掩飾自己泛紅的耳朵。他從沒見過阿蔚這麽認真的神色，渾身上下散發著魅力，場內昏暗的燈光又增添了幾分神秘。
“在這兒就倒下，未免也太丟人了……”
“嗯？你說什麽？”王子只看見瞿子蔚的嘴唇在動。
裁判不給他們閑聊的時間，打開麥克風說：“請各位選手進入游戲。”
“加油加油！”
會贏的，只要你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我就會盡全力帶領隊伍走向勝利。
看著我，不要挪開視線！
彭元梓偷偷看了眼氣場全開、面上還帶著詭異微笑的瞿子蔚，用紙巾擦擦耳朵。
臭情侶。
敗者組選邊，FLC選擇了勝率較高的藍色方，BP與上局別無二致，只是把小炮放了出來，加ban了一手上局TA.C輔助發揮很好的塔姆。
“3ban輔助，FLC這局轉變思路，重心轉移到下路。”
“說起來，Wood選手擅長開團型英雄，這麽BP，必須要在前3手就出輔助，不然等到第二輪，很可能陷入選無可選的境地。”
蒙sir和阿偉你一句我一句分析著局勢。
“如果TA.C把小炮放出來，那FLC肯定會一搶，這是藍色方的優勢。”
“或者放小炮拿覆仇之矛counter，你覺得呢？”阿偉問。
“也有道理，讓我們來看看TA.C到底如何選擇。”
TA.C上局嘗到了甜頭，本次依舊選擇封鎖井焰的戰術打法，最終將霞、韋魯斯和希維爾送上ban位。
“NICE！”王子難以抑制激動的心情，“真是神了！”
在休息的時候，他們就準備了“小炮釣魚”的戰術，而且Idowa估計，對面大概率不會ban掉小炮。
“是不是有些冒險？”副教練擔憂道，“新賽季小炮改動不大，還是T0級別的ADC，他們會白白放出來嗎？”
“會的。”井焰和Idowa異口同聲。
上一把他們輸在配合，井焰被從頭壓到尾，可還是有亮眼的表現。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TA.C的ADC肯定已經意識到自己跟Flame的差距。
整場游戲，不只是井焰和楚君杭在抗壓，對面下路組一樣經受著來自“Flame”的壓力——必須時刻緊繃，決不能出現失誤，也決不能給Flame一絲一毫的發揮空間。
“他們巴不得我們先選小炮，然後後手counter，保證下路發育。”
王子高高興興鎖下麥林炮手，還模仿小炮的聲音：“一日為班德爾炮手，終身為班德爾炮手！”
——
在首都某棟老舊居民樓裏，一個年輕的、穿著紅裙子的女人正趴在電腦前，用最後一點兒氣畫稿子。
她的手機響個不停。
“餵。”女人接通電話，有氣無力地說：“你爹我已經2天沒合眼了，你最好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不然我今晚就去你家開party。我畫不完稿，你也別想畫完！”
是可謂“同歸於盡”。
“畫個毛啊，看比賽啊！！”電話那頭的人異常興奮，“現在，速速，關掉數位板，打開直播！”
……
“我決定今晚去你家開party，我還要禍害你的白顏料。”
紅衣女人罵罵咧咧掛斷電話，繼續半死不活地趕稿。
她是Flame的忠實粉絲，也是LPL的粉絲。大學時第一次接觸英雄聯盟這款游戲，很快便沈浸在它帶來的新奇體驗中，順勢了解了國內外相關賽事。
大學畢業，她被英雄聯盟中/國分部看中，成為合作原畫師之一，許多限定皮膚都由她操筆設計。去年CES再次與冠軍失之交臂，Flame疑似退役，她抱著閨蜜痛哭了一個晚上，翻來覆去就兩句話。
“如果我當年不學畫畫，如果我當年不看LDL，如果我當年沒看過焰神的厄斐琉斯，我至於像現在這樣哭得像條死狗嘛！！嗷嗚嗚嗚……”
閨蜜邊安慰邊錄像，事後準備用“證據”敲詐幾張圖。反正每年都要來這麽一通，早習慣了。當然，在損友耳濡目染下，幾年前她也開始接觸電競，並成功被王子圈粉。
“看什麽比賽。”紅衣女人嘟嘟囔囔，“看2-0嗎？”
她推掉了追求者的邀約，準時蹲在直播間裏，期待著焰神的首秀。看完第一局，幹凈利落地關了直播，開始趕稿。
當天晚上，紅衣女人如約來到閨蜜家裏，還帶了兩瓶好酒。
一進門，她脫掉靴子，徑直奔向客廳的軟墊，端正跪坐在上面。
“小裙子，來啦？”閨蜜端著茶坐在沙發裏，渾身上下就倆字，優雅！
紅衣女人大吼一聲。
“爹爹，不孝女錯了！”
“錯哪兒了？”
“錯不該不聽您的話，沒去看比賽直播。”
“看在你態度誠懇的份上，饒你一次。”閨蜜放下茶杯，秒變臉。
“趕快過來看回放啊啊！！！臥槽我跟你說，今天這比賽可太刺激了！不看一輩子禿頂！”
倆人擠在沙發上，人手一袋薯片一桶爆米花。
“TA.C為什麽放小炮啊，看不起我焰神嗎！”紅衣女人叫囂道。
“他們想拿覆仇之矛去counter，你看，這不第二手直接出了。”閨蜜解釋道。
“啊，那小炮發揮空間就小了。”
“別著急，繼續看。友情提示，這局MVP是小炮。”
……
“我靠！！！等等！小炮不是ADC？？中單小炮嗎，夠野！還是MVP，小Peng十年老粉不請自來！”
紅衣女人比解說還興奮，連零食都顧不上吃。
“搖！全都能搖，上中下三路，你猜小炮和寒冰怎麽走！”
寒冰在17.4版本中屬於弱勢ADC，不到萬不得已，比如第一局那樣，是絕對不會選的。但她W技能的減速卻是完美counter覆仇之矛。
5個英雄全部選定，換完位置後，她跟解說同時喊出聲：“小炮上單！寒冰ADC！鱷魚中單！”
閨蜜雙手抱胸，矜持道：“我們王子的英雄池，怎麽樣？”
“牛！”
TA.C完全沒料到FLC這一手搖擺，在進游戲前就自亂陣腳。他們本來選出長手傑斯對抗鱷魚，現在卻被小炮克制；中路拿卡牌大師長手清線，能扛得住小炮，結果FLC中單變成了鱷魚，導致卡牌徹底失去消耗優勢。
FLC以破竹之勢，在第39分鐘推平了TA.C的基地，同時小炮斬獲17殺，刷新了LDL上單單場擊殺記錄。
第三局雙方都沒玩花樣，選出常規陣容，FLC技高一籌，順利拿下他們在LDL的首場勝利。
“FLC讓1追2擊敗TA.C”和“FLC2：1TA.C”兩個詞條瞬間沖上熱搜。先前懷疑和中傷選手的鍵盤俠鴉雀無聲，只剩下一小部分人還在嘴硬，說FLC能贏全仰仗Idowa的BP。
——
比賽結束後，隊員登上大巴返回基地。楚君杭第一次打比賽，難免有些緊張，現在順利贏下比賽，驟然松懈，困意便慢慢湧入大腦。
“你們都小點兒聲，好好休息休息。”井焰囑咐道，順勢坐到了楚君杭旁邊。
彭元梓回頭張望，悄聲問領隊：“教練去哪兒了？”
訓練賽和正式比賽還是有很大差距，經此一役，他更明白自己還不夠優秀，還配不上“C”位。
“他應該是跟朋友出去了吧，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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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隊拿出手機點了幾下，而後對彭元梓說：“我幫你聯系副教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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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跟瞿子蔚坐在一排，偶爾聊上幾句，但很明顯，他們的關系沒有之前那麽親近了。
“抱歉哈，我話太多了，你肯定累了，休息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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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聽歌嗎？”少見的，瞿子蔚主動搭話。
過去兩人相處，基本是王子占據主導地位，瞿子蔚是一個很好的聆聽者，時不時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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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用耳機？”
“對啊，偷著用嘛，被發現就自認倒黴，嘿嘿。”王子把耳機頭塞進左耳，“戴耳機會聾啊，會影響大腦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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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藍牙耳機徹底占據市場，帶線耳機慢慢消失在大眾的視野中。
王子心跳如鼓，表面上還要故作鎮定。
“那這第一副耳機還挺有意義的。”
“嗯。”
瞿子蔚放了一點註意力在王子身上，目光集中，將耳機插頭插進轉換器裏。
“所以我沒舍得扔，一直留著，壞了的話就修。”
王子的心跳得更快了。
這根耳機明顯有點年份，即使主人保養得很好，依舊能從表面看到些許黃色。
“哇，現在還有人能修帶線耳機？”王子藏著私心，假借“看耳機”之名，實則要拉近自己與身邊人的距離。
彭元梓手機反光，從座位縫隙裏看到馬上快趴到瞿子蔚身上的王子。
嘖。
臭情侶。
瞿子蔚從背包裏掏出一個小的工具包，裏面裝著精致的袖珍鉗子鑷子和細銅絲。
“我學了手藝，後來就是熟能生巧，自己修的話也方便。”
“阿蔚真的好厲害，什麽都會啊……”王子有點自慚形穢，“不像我，只會打游戲。”
井焰緩緩睜開眼，警告道：“王子。”
被點到名的人一個激靈，打哈哈說：“誒呀，這首歌真好聽。”
他偏過頭去，正好對上瞿子蔚的眼睛。兩人相視一笑，享受音樂帶來的寧靜。因為耳機線長度有限，聽著聽著，王子就歪到了瞿子蔚的肩膀上。另有所圖的人順勢歪頭，下把輕輕放在王子發旋處。
楚君杭睡得不是很踏實，顛簸中，他老是想起井焰剛剛發給他的那條微信。
【Flame：回基地後到會議室來。】
他看穿了？不可能吧？
空調嗡鳴，伴隨著發動機的聲音，井焰還是準確捕捉到楚君杭無意識的哼哼。
井大爺跟王子那個慫包不同，一旦認定了什麽事，就直接出手去做。正好大巴忽然急剎車，楚君杭因為慣性，後背離開座椅，又被安全帶拉了回去。
在之中一瞬，井焰一手解開蘿蔔的安全帶，一手將蘿蔔的肩膀往自己這邊按。
完美的肩枕，井焰不禁要為他無與倫比手速鼓掌。
“嗯……”楚君杭累極了，只是小小掙紮了下。
彭元梓通過司機後視鏡看到後排隊長的動作。
嘖，臭情……
等等，怎麽只剩他單身了？！
——
淩晨2點，楚君杭被鬧鈴叫醒。他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撈過手機打字。
【Wood：我醒了，你還在會議室嗎？】
蘿蔔決定，只要井焰5分鐘內沒回覆，他就繼續夢周公。
可惜天不遂人願。
【Flame：我在訓練室，現在上樓等你。】
【Wood：噢。】
楚君杭不知道井焰避開所有人單獨找他的目的，但隱隱約約也猜到了一些。
到了訓練室，裏面一片漆黑。
“怎麽不開燈？”他摸索著尋找開關。
“別開。”
月光驟然打在臉上，楚君杭看到了站在窗邊的井焰。
“你找我什麽事。”
井焰看著那抹綠色一點點靠近，沒有挪動腳步，直到他來到自己身邊。
“下午Idowa問你的問題，可以把答案告訴我嗎？”
困意瞬間消失。
井焰的目光一直沒從楚君杭身上挪開過。
“什麽問題，那波開團嗎？我當時就是心急了……”楚君杭避開井焰的視線，自顧自說著。
“你不相信我。”井焰打斷他說。
“哈？”
楚君杭被戳破，猛地擡起頭，在看到井焰眼睛的瞬間，又別過頭去。
“那只是Idowa教練在氣頭上說的氣話。”
“可你卻認真思考了。”
井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遮擋了月光。陰影投在楚君杭的臉上，無形的壓力將他團團圍住。
“我！”
接下來的話全被堵在了嗓子裏，楚君杭瞪大了眼睛，直楞楞看著井焰的眉毛。
井焰閉著眼，不斷擠壓著楚君杭的嘴唇。
“沒人告訴你，接吻的時候要閉眼嗎？”
他放開楚君杭，笑道。
“你，你！”楚君杭呆呆地摸了摸還泛著水光的下唇，忽然反應過來，用手緊緊捂著嘴向後退了好幾步，還差點被椅子絆倒。
井焰不給他思考的時間，大步邁過去，摟住重心不穩的楚君杭的腰，強硬地，再次吻了上去。
第二次有了經驗，楚君杭下意識順從了剛剛聽到的話。井焰睜著眼，觀察懷中人的神態。
“你喜歡我。”井焰趁著換氣，說。
楚君杭的心涼了一半。
他用力推開井焰，眼睛裏帶著慌亂和憤怒。
“你在試探我？”
沒錯，他是對井焰抱有好感，但他從最開始就決定將這個秘密保守到底。
可井焰卻自己發現了，不僅如此，井焰甚至還把他的感情當做砝碼，用一個吻，妄圖試探出什麽。
想到這裏，楚君杭反倒釋懷了。
他大力拉開椅子，翹著二郎腿坐在上面。
“是，現在你知道了。”
“FLC的井先生，準備拿我這個選手怎麽樣呢？”
井焰笑了。
明明嚇得手都在發抖，卻還在嘴硬。
他故意逗楚君杭說：“是啊，怎麽辦呢？”說完，他湊到楚君杭耳邊，用氣音說：“我的封口費可不便宜。”
楚君杭：……
“行了。”井焰狠狠揉了把小輔助淩亂的腦袋，“想那麽多，小心提前衰老。”
“再提前也比你年輕！”楚君杭懟道，“大叔。”
“是是。”
井焰拉來另一把椅子，坐在楚君杭對面。
“為什麽不相信我？”
“我以為你會問‘為什麽喜歡我’。”楚君杭說。
井焰反問：“喜歡需要理由嗎？”
小輔助在他的註視下思考片刻，回答道：“需不需要我不清楚，但喜歡一定有理由。”
就好像“一見鐘情”，理由是看上了對方的臉；“日久生情”，理由是兩方可以和睦相處時。
“既然喜歡，為什麽不信任？”
兜兜轉轉，話題還是繞回了這三個字。
在和TA.C的3場對決中，拋開第一場不看，剩下兩場，楚君杭的精神也是緊繃的，不說一句廢話，團滅對手時也沒有跟隊友互動。
只是後兩場比賽，他們是絕對的優勢，不需要楚君杭去思考如何開團翻盤——他只要給井焰創造合適的進場時機就好。
“嗯。”楚君杭承認，“我是不信任你。”
他不相信井焰可以在大劣勢下力挽狂瀾，不相信井焰1-4-2時還能擔得起carry甚至是輸出的責任。
如果是焰神，這都是輕而易舉的事。可坐在他旁邊，使用著“Flame”名字的，不是焰神，而是曾經和他朝夕相處的井焰。
“整個LDL，不，四大賽區，在那樣的大劣勢下，除了焰神，沒人能做到力挽狂瀾。”
井焰點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你覺得英雄聯盟是幾個人的游戲？”
“五個。”
井焰站起來，甩了甩手，拉上一半的窗簾。
“話是這麽說，如果你是打野，上路戰績0-6，下路戰績0-0，但有補刀壓制，你選擇去幫誰呢？”
“當然是上……”
楚君杭頓住了。
大家都說英雄聯盟是5個人的游戲，可“幫優不幫劣”卻又是打野的金句。
他絞盡腦汁想反駁井焰的話：“這兩件事並不沖突，上單為了團隊，要有犧牲自己的自知之明，將資源傾斜給發育更好的下路，來獲得最終勝利。”
“說的不錯。”
“可FLC不接受這樣的打法。”
“FlameChampion的每個人都是我，咳，都是我和井焰親自挑選出來的。”
“Idowa曾經對彭元梓說，FLC現在不需要‘雙C’，那是因為彭元梓的發揮還不穩定，擔不起C的責任。”
月亮偏移，光線狡猾地繞開了窗簾，照射在井焰半邊臉上。
“FLC的‘雙C’，從來都不是下路和中單，你明白嗎？”
雙C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是中單和ADC，也可以是打野和上單，更有可能是打野和輔助。
“小杭。”井焰對楚君杭招招手，“你不信任我，是因為你覺得這場比賽，只能依靠ADC，也就是我，才能終結，對嗎？”
楚君杭沒動，還在思考著井焰的話。
井先生無奈地折返回去，牽起他的手，一步步把人帶到明亮的玻璃窗前。
“你沒有思考過，人馬開個好大，正好恐懼到TA.C的中單；發條趁勢藏球拉大，進一步分割戰場；這時候洛開啟‘盛大登場’，‘驚鴻過隙’魅惑TA.C的打野盲僧和輔助塔姆，使之無法及時摸E保護C位。”
最後一波團，按照井焰和Idowa的規劃，主要輸出應該是王子的奧恩和瞿子蔚的人馬，他使用炮臺偷傷害，盡量打殘對面雙C，讓他們不敢大搖大擺地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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