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斷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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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20分鐘,楚君杭人已經躺進了中心醫院14層的單人病房裏。
“明天準備手術吧。”專家關上手電，轉頭對楚君盛說：“萬幸沒損傷到牙神經，不嚴重。具體方案咱們還是出來說,讓患者好好休息。”
楚君盛點頭：“麻煩了，這麽晚還打擾您。”
“應該的。”
宋遠走到病床邊摸了把便宜弟弟的腦門兒。楚君杭吃了止疼藥,胳膊上還紮著安定，昏昏沈沈的。
“沒事,睡吧。”
井焰留在病房裏陪床。
指針再往前撥撥，當楚君盛和宋遠匆匆忙忙趕到游樂園的醫療站，看見滿臉是血的楚君杭的時候，差點沒暈過去。
“怎,怎麽回事？”楚君盛聲音都在發抖。
好多血,他甚至不敢上前。下巴上是血,脖子上也是,前襟紅褐交織,淩亂不堪。楚君杭嘴裏咬著什麽,新鮮血液還是源源不斷地從縫隙中湧出。
直升機是線下最快的運送方式，而且中心醫院隸屬軍/區,經常接治受傷的軍/官或刑/警,頂樓有很大的停機坪。
可私人使用例如直升機和無人機這樣的飛行器,必須要向有關部門報備。現在接近晚上9點半，根本來不及去申請。
好在楚君盛尚存理智,沒有真做出什麽違/法的事來。
宋遠適時伸手撐住他的後背,無形中給了他安慰和力量。他握緊拳頭，盡量冷靜道：“救護車已經在路上，我約了國內這邊的頂級專家，去中心醫院。”
不只是牙科,內科、神經科、骨科……除了外科專家今晚接了個車禍的病人無法到場，其餘閑暇的專家全被楚君盛請到了中心醫院。
園區負責人眼皮一跳，站出來說：“這位先生，您先冷靜冷靜，稍安勿躁。”
楚君盛低頭看著他，一言不發。
負責人聲音頓住，向後撤了一小步。他抹抹額頭上的虛汗，頂著壓力繼續說：“我們的醫生檢查過，這位先生應該是在坐過山車的過程中，不慎嗑斷了牙。”
說話的藝術。
三言兩語，幾乎把園區的責任摘得幹幹凈凈。
“過山車？”
楚君盛看似在順著負責人的話說，實則目光是投向井焰那邊。
“我弟弟從來不坐過山車。”
“如果我沒記錯，今天他應該在基地。”
楚君杭嘴裏疼得不行，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在，我在，哥在呢。”楚君盛趕緊走過去，兩手虛虛擺在旁邊，還是不敢碰。
他不信負責人的話，生怕還有別的傷口。
“救護車來了！！”
楚君杭未說出口的話也在安定的作用下咽回了肚子裏。
救護車的醫生粗略診斷，確認只有口腔受損，或伴隨輕微腦震蕩，其他部位沒有損傷。
接下來就是剛剛醫院裏發生的事了。至於楚君杭到底怎麽受的傷，時間的指針還要再往回撥一撥。
最開始排隊的時候，楚君杭還能跟井焰聊上幾句。隨著隊伍越來越短，他們越來越靠近巨大的鋼鐵怪物，原本嘰嘰喳喳的人漸漸安靜下來，小臉緊繃。
井焰碰了碰楚君杭的手，有點涼。雖然首都已經入秋，但氣溫仍維持在一個比較舒適的水平。計劃裏他們回去的時間不會早，所以出發之前他還特意讓小朋友找了件厚衛衣出來。
“害怕嗎？”井焰借著人群的掩飾，握住那只泛涼的手。
“有點兒。”
這時候在逞能似乎也沒什麽必要，楚君杭大大方方說了，他確實害怕。
新聞裏經常報道游樂園事故，什麽過山車中途脫軌、安全桿突然升起人直接從上面掉下來、大擺錘甩出去……新聞一般是不會報道此類事件的死傷，除非裏面有未成年孩子，這就屬於社會新聞的範疇了。
楚君杭不敢去深想，還是希望遭遇事故的人可以平安無事。
“連升降機和大擺錘都坐過，怎麽偏偏害怕過山車？”井焰捏了捏他的手，帶著禮貌的微笑，請身後排隊的游客向前兩位。
小蘿蔔的過去比較覆雜，在他還沒有了解到全貌之前，謹慎為上。
“誒！”楚君杭這時候倒不領他的情了，“我們排了好久呢，你怎麽讓別人過去了。”
“先講清楚，你是不是瞞了我？”
過山車相比於極限運動還是差幾個檔次，但也能被劃入危險活動的行列。身高不夠的小孩、患有癲癇高血壓、經常性流鼻血、以及各種可能由緊張恐懼情緒誘發的疾病，都不允許去坐過山車等項目。
首都游樂園做得還算不錯，弄了兩個警告牌，豎在過山車入口外面。
“我沒有高血壓，也沒有冠心病，更沒有癲癇。”楚君杭知道井焰意有所指，瞇起眼睛一條條反駁了牌子上的警告。
井焰視力也不錯，他看過去，笑著說：“那就是身高問題咯？”
“井焰！！！”
“好了好了，說正經的。”
“你真的沒問題嗎？”他拉過楚君杭的手，用人家的手背在自己褲縫處蹭了蹭。
“不用勉強，我教過你，一切為了自己，對嗎？”
楚君杭想起那一個億，嘴角露出笑意。
“你跟我哥好像。”
“為什麽？”
小朋友願意主動說話，說明他心裏緊張的情緒已經開始減弱，是個好兆頭。
楚君杭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抱臂揚起下巴，“秘密啊。”
他要做FLC最神秘的背後大BOSS！
“那我不問了。”井焰心裏癢癢，用起了激將法。
誰知道，楚君杭本就沒打算說，激將法一敗塗地。
“後面的游客，請站到臺階上來！”
不多時，終於輪到了井焰和楚君杭。
工作人員負責任地詢問了兩人的既往病史，又帶著十幾個人進入場內的一間小屋子裏。
楚君杭偷偷跟井焰咬耳朵，說：“怪不得排隊的人多，原來這麽麻煩。”
“都是為了安全，以防萬一。”
小屋裏擺著3張桌子，桌子上擺著血壓儀，桌子後面各坐著3名醫生。他們左胳膊戴著紅十字的袖標，應該是志願者。
“開始測量，請將綁帶置於與心臟部位同高，不要移動和說話……”機器不知疲倦地重覆著步驟，楚君杭盯著慢慢脹起的綁帶，心跳略微加快。
“您的量測結果為，高壓……健康。”
“健康。”
井焰和他幾乎是同時測完，都沒有問題。
一行人跟著被工作人員領進內場，挑選自己心怡的座位，等待安全員放下杠桿調整安全帶。
“怕就喊出來。”井焰看小蘿蔔的臉色還是有點蒼白，安慰道。
“涼風灌嗓子多難受。”楚君杭低頭撥弄安全帶，想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那我回去再給你放幾天假。”
“輔助第一天到基地就跟著經理翹班來游樂場，然後還放假？”
楚君杭大膽地用膝蓋頂了頂旁邊的人。
“井經理是要昭告天下，有黑幕，有貓膩。”
井焰把頭擺正，揚起的嘴角怎麽也落不下去。
“你怎麽知道其他人沒在放假呢？”
“放心吧，王子和打野出去了，彭元梓在H大辦理休學手續。”
嗯？
井焰的話可比安全帶管用多了，馬上吸引了楚君杭的註意力。
“我記得彭元梓是要退學，怎麽改了休學？”
“你沒記錯。”井焰說，“這件事是我勸的。打職業畢竟不是一輩子的事，都已經讀了四年，至少得拿個畢業證，將來也好找工作。”
“也是。”
“那王子呢？呃，我這麽叫他可以嗎？”
井焰也用自己的膝蓋撞撞楚君杭，說：“當然可以。自家的戰隊，沒有那麽多規矩和約束，自在是第一位。馬上要到我們了。”
“哦。”
自家戰隊，嘿嘿。
“您好，麻煩二位把雙手舉過頭頂。”安全員說。
安全桿重重落下，還伴隨著吱吱呀呀的聲音。
“現在檢查安全帶。”
楚君杭給自己系得很緊，差點要把內臟都勒出來的那種緊。
安全員也發現了這一點。
“先生，我給您調整一下。”說著，他就要動手。
楚君杭眼中流露出驚慌，下意識向後靠，左手死死抓著安全桿說：“不用！”
井焰把手附過去，安慰道：“聽專業人士的。”
安全員和善地對楚君杭說：“先生，請放松。”
調整好之後一個游客的安全設施後，他直起身，掏出腰間的對講機：“所有艙位檢查完畢。”
“塔臺收到。”
工作人員依次退出內場，鎖好門。頂棚的紅綠燈開始閃爍。
“噔，噔，噔，叮！”
啟動了！
楚君杭深吸一口氣，直接閉上了眼睛。
好害怕，還是好害怕。
“新起點新征程，我可以啊！！！”他爆發出一聲怒吼，嚇了前排乘客一跳。
井焰揉揉耳朵，對被自家小孩打擾到的乘客表示歉意。
聲音夠渾厚啊，就是膽子太小了——應該還沒有人在開始爬坡的時候就叫吧？
“明年一定奪冠！”他也放開聲音，吼了一嗓子。
前排游客受了兩次摧殘，暗罵神經病。
這下輪到楚君杭尷尬了。他眼睛稍微睜開一個縫，用顫抖的腳尖踢踢井焰，說：“你喊什麽呀。”丟死人了！
“陪著你喊。”
話音剛落，列車停住了。原來在不知不覺中，過山車已經爬到了頂點。
“抓緊，坐穩，我一直在。”
“嗯。”楚君杭點點頭。
“哇——！！！！！！”
車體沿著軌道快速下落，到達最低點，從地面的游客頭上略過，再次升高。所有人化恐懼為音量，敞開了懷去尖叫，去發洩。
一切生活的不如意、壓力、悲傷，全都在此刻傾瀉出來。
井焰受過空/軍的專業訓練，承受過幾個g的壓力，所以過山車對他來說完全是小菜一碟。他睜著眼，表情平靜，一直觀察著楚君杭的情況。
前期的直上直下還好，跟升降機沒什麽區別。
首都游樂園開放差不多有5年，過山車經久不衰，自然有道理——它擁有全國半徑最大的輪環組，不少外地游客都慕名前來體驗。
要到了。楚君杭計算著上下的次數，前面馬上就是輪環組。
人在危急情況下，本能反應是蜷縮，形成防禦態勢。可在過山車上有安全桿阻攔，楚君杭不能完全把自己縮成一團。他退而求其次，雙手搭在胸前的橫桿上，握緊，然後將臉死死貼在手背上。
“楚君杭，坐直！坐直！！！”井焰迎著風怒吼。
“聽見沒有，楚君杭！趕緊坐直！！！”
第一個大環過去，楚君杭感覺嘴唇有點疼，但緊張的情緒戰勝了疼痛，腎上腺素激增，他的雙耳嗡鳴，根本聽不見井焰的話。
第二個輪環過去，疼痛加重了。
“血，血！！”
一個站在過山車軌道下拍照的游客尖叫道：“上面有人流血了！！”
井焰沒辦法騰出手去幫楚君杭，只能不停地喊：“快坐直身體，坐直！”
過山車的速度實在是太快，等消息傳到塔臺控制室的時候，列車已經安穩回到了出發點。
楚君杭的頭依舊埋在手背上，一動不動，鮮紅的血液順著手腕緩緩滴下。
“有人受傷，暫時關閉入口。”安全員對著對講機急切地說，趕忙跑過去查看游客情況。
“怎麽了？”
“發生什麽事了？”
人群在竊竊私語，排了很久的隊突然被通知項目出現故障的不明真相的游客更是生氣，紛紛要討個說法。
“小杭，小杭？”井焰避開楚君杭的頸椎，輕輕拍打他的肩膀，“能聽見我說話嗎？”
“唔……”
楚君杭還有意識，只不過他一開口，鮮血少了嘴唇的阻擋，成片成片的往下掉。
“脖子痛嗎，告訴我。”
“姆……牙hong。”楚君杭發出意義不明的音節。
井焰和安全員合力把他從座位裏抱出來，趕緊往醫療站送，期間井焰給楚君盛打了個電話。
——
楚君盛在樓道裏聽完專家的囑咐後，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他轉身大步走回弟弟的病房，輕輕推開門，只露出半只眼睛。
井焰聽到聲音便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麽。
“宋先生，小杭麻煩你照顧。”
“嗯。”宋遠聲音淡淡的，“小杭也算我半個弟弟。”
言下之意，你一個外人，別操那些沒用的心，也別上趕著套近乎。
唉，這下算是把大舅哥這邊的人全得罪了。
井焰心裏叫苦，面上淡定，走出病房，還不忘把門帶上。
“醫院裏禁止喧嘩鬥毆。”在楚君盛的拳頭快要擊中他鼻子時，他開口說。
楚君盛的拳頭沒有一點停頓，還是落下了。井焰側頭後撤步，很輕松躲了過去。
“井焰，你好樣的。”
“謝謝。”
“你他媽！”楚君盛憤怒至極，“第二次了！！”
“病房禁止喧嘩，家屬註意點兒。”這回是護士警告。
——
一周過去，楚君杭恢覆得不錯，精神也好了起來。
“還看呢。”井焰拎著保溫桶走進來，從病蘿蔔手上拿下小鏡子。
楚君杭自暴自棄撩起被子，埋進去，說：“cou死了。”
說話還漏風！！
“起來吃飯吧。”井焰擡起病床桌，在上面擺好碗和勺子。
綠腦袋冒出來，閉著嘴不說話，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小米粥送進嘴裏。
坐過山車把牙嗑斷，天下僅此一家。
“等會兒王子他們要過來。”
楚君杭瞬間警惕。
來幹嘛？收集斷牙笑話嗎？！！
“fu見。”
“不舒服嗎？”井焰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好，沒發燒。”
楚君杭捂住嘴說：“丟臉啊。”
“別擔心，他們只是來看望下隊友。”
“焰神會來嗎？”
井焰摸不準小朋友的意思，問：“那你希望他來嗎？”
楚君杭搖搖頭。
還沒搭檔就被焰神看到這麽糗的樣子，他還怎麽做焰神最堅實可靠的後盾！
“他最近有點事，不來。”井焰說，“但是聽說你受傷，他也很擔心。”
嘖，這話說得真別扭。
那就好。楚君杭狠狠松了口氣。他掏出手機，點開跟井焰的聊天框，開始輸入。
【FLC.Wood：你跟焰神說，不用擔心。】
【FLC.Wood：再替我給焰神道個歉，是我拖慢了全隊的訓練進度。】
他聽說其他LDL的戰隊都已經開始研究新賽季版本，約訓練賽了。他身為FLC的輔助，現在卻躺在醫院裏。
【Flame：改名字了？】
【FLC.Wood：嗯。】
【FLC.Wood：你要不要換個名字啊，到時候大家在一個群裏，萬一把你和焰神搞混怎麽辦？】
井焰端著手機，咬牙切齒的。
焰神焰神，都有“焰”字了，怎麽就是不開竅呢？？
【Flame：焰神不進群。】
【FLC.Wood：啊？為什麽？】
【Flame：習慣，之前在CES的時候也是這樣。】
【FLC.Wood：那好吧。】
【Flame：王子他們就是想來看看你，還有打野。你還沒見過我們的打野Orange。】
楚君杭擡起頭，操著一口漏風的牙問：“Orange？”
FLC電子競技俱樂部宣布加入LDL，放出大名單的時候，他專門去看過，打野Orange，明明是個女孩子。
他清楚地記得，論壇還為Orange蓋了好幾層高樓。有質疑女性選手實力的，有舔顏的，還有給聯盟第一個女性選手加油的，熱度一度超過對於隊內其他選手的討論。
“她不是替補嗎？”
楚君杭肯定女性選手的實力，但他們這支隊伍不同於其他隊伍，啟用女性選手帶來的風險會很高。
“是首發。”井焰說，“等你補完牙回到基地，可以試試他的水平。”
“好吧。”
吃完早飯，井焰又帶著人去醫院樓下的花園遛彎，回病房的時候正好碰上來探望的王子和瞿子蔚。
楚君杭偷偷往上提提口罩，遮住泛紅的臉。
“這就是你找的小輔助啊。”王子性格裏帶著自來熟，湊到楚君杭旁邊，來來回回打量他，“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子，冠軍上單K1ng。”
“您好。”楚君杭小小地鞠躬。
“呃，我叫楚君杭，請多指教。”
王子“嘿嘿”一笑就要上手攬他的肩膀，被井焰使勁拍了下。
“嘶，哥，你這是要謀殺啊！”王子縮回手。
瞿子蔚皺著眉頭上前，悄悄把王子護在身後。
“阿蔚，紅了。”
某不要臉上單可憐兮兮地舉起被井焰打過的爪子，沖著瞿子蔚賣慘。
楚君杭懟了下井焰的腰，小聲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手對職業選手的重要性，你怎麽能打王子呢？”
井焰快被滿樓道的茶味兒給熏暈了。
“再裝明天訓練量翻倍。”他沈著臉對王子說。
“咦！”王子大叫一聲，“我看到阿蔚，手馬上就不疼了，不疼了。”
他看起來五大三粗的，皮膚比豌豆公主還嬌嫩，隨便一碰就泛紅。就像剛剛，井焰根本沒用力，他也沒感覺多疼，但是手背幾乎是瞬間紅成一片。
阿蔚？楚君杭眨巴眨巴眼睛。
瞿子蔚發現了他的好奇，走過去居高臨下握手。
“打野Orange，瞿子蔚。”
井焰發現了楚君杭偷偷往病號服上擦手汗的動作。
他看向今天放下黑長直頭發、穿著皮衣和短裙的瞿子蔚，腦子裏警笛長鳴。
“你好。”楚君杭紳士地握了下女孩子的手，然後趕緊撒開，往井焰那邊靠了靠。
女孩子果然香香的，戴著口罩都能聞到。
當場吃醋的還不止井焰，王子吊著眼睛盯住瞿子蔚的背影，完全不掩飾裏面的占有欲和勢在必得。
“外面人多，回病房吧。”
王子和瞿子蔚坐了沒多久就被井焰趕回基地訓練去了。
當然，這倆人本來也打算看一眼就走的——確切的是，王子說要見見那個把他井哥迷得神魂顛倒的輔助到底有什麽魔力，瞿子蔚算陪同家屬，吧？
“唉，之前跟井哥做隊友的時候，還真以為他是和尚呢。”王子坐在瞿子蔚的跑車裏，打開天窗吹風。
“在你眼裏，Flame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瞿子蔚問道。
“大腿啊……”王子躺了會兒，突然意識到他的阿蔚還穿著裙子，猛地彈起來去夠天窗按鈕。
“要關上嗎？”
“嗯嗯。我也真是的，忘了你穿的是裙子，還開天窗。”
瞿子蔚莞爾，說：“沒關系，醫院裏有點熱，現在吹吹也挺舒服。”
“那更不行了！”王子大驚小怪，“冷熱交替嚴防感冒，關了吧。”
“嗯。”
“你排斥嗎？”瞿子蔚猶豫片刻，問。
“井哥和小輔助？害，大/清都亡多少年了。”王子像只樹懶，慢慢伸展身體，“再說，別人的事，我管他幹嘛。”
瞿子蔚抿抿嘴，沒再說話。
當初選擇去學偽音，用女裝接近王子，有可能是條錯路。
但他不後悔。
——
醫院這邊，有關“瞿女神”的盤問還在繼續。“說說想法吧。”井焰坐在病床旁邊，垂眼認真削著蘋果。
楚君杭裝傻，說：“窩困惹。”
“剛才跟瞿子蔚說話的時候不困？”
“困哦。”
小蘿蔔裝模作樣打了個哈欠，滑進被子裏，只露出眼睛看著井焰。
“那就睡吧。”
楚君杭乖乖閉上眼睛，睫毛亂飛。
井焰看著好笑，放下刀說：“蘋果削好了，等下醒了記得吃，我去醫生那兒看看，不打擾你睡覺。”
他故意踏出腳步聲，一步步往門的方向走。
“我又不困了！”
楚君杭賭氣地從床上做起來，兩個腮幫子鼓鼓的，抓起小兔子蘋果往嘴裏塞。
“慢點兒吃，小心牙。”井焰心情很好地折返回來。
蘿蔔慢條斯理地啃蘋果，一邊思考王子和瞿子蔚的關系。阿蔚阿蔚，這叫得也太親密了點兒。要是他叫焰神阿焰……
一股寒戰從背後升起。
“真有黑幕啊？”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
如果瞿子蔚是王子的女朋友，剛好瞿子蔚技術還不錯，那她擔任首發也不無道理。
井焰彈了腦洞大開的小朋友一個腦瓜崩。
“想什麽呢？”
“也是，焰神不可能妥協。”楚君杭bia嘰嘴，“那是怎麽回事？”
“瞿子蔚是由王子推薦，焰神親自招進來的。”
“有時候，眼睛也會騙人。”
楚君杭絞盡腦汁，還是只能想到“雞犬升天”的劇本。
井焰嘆氣，解釋道：“瞿子蔚是個男的。”
綠蘿蔔差點化身被蘋果噎死的白雪蘿蔔。
“什什什什麽？！！！瞿子蔚是男的？！”
井焰挑眉，漫不經心地說：“怎麽，比你坐過山車嗑斷牙還不能接受？”
“你再提！！”
看今天的情況，瞿子蔚還沒跟王子攤牌。井焰始終覺得他們之間由“欺騙”開始的暧昧會成為□□。
20.14版本再次削弱了戰士裝備，移除“渴血戰斧”，提高布甲鞋的價格等等，這意味著打野在上路的gank成功率會大幅度提升。
本賽季的改動，可以說徹底將游戲重心轉移到了下路雙人組的身上，小龍的爭奪會更加激烈。而上路戰略性增強，掌握峽谷先鋒資源，則需要打野和上單配合默契。
瞿子蔚加入FLC，根本目的是為了王子，他也會盡力去完成王子想要奪冠的願望。
但如果，王子知道真相後和瞿子蔚決裂，這不僅僅會影響上野之間的關系，萬一瞿子蔚心灰意冷準備放棄，打野位置空缺，對FLC是致命的。
現在也沒錢留給他去買替補了。
井焰把自己的顧慮全盤告訴楚君杭，想聽聽他的想法。
“直接去問瞿子蔚會更好。”楚君杭咽下嘴裏的蘋果。
哥哥說的對，不是所有人的目標都是奪冠。
“但是，我覺得，我覺得哦。”
“就算王子排斥瞿子蔚的感情和欺騙，瞿子蔚也不會退出。”
“為什麽？”
“他都願意女裝，甚至連聲音都偽裝得那麽像，怎麽可能會放棄呢？”
井焰忽然清醒。
“還有錢的問題。”楚君杭滔滔不絕地講著，“船到橋頭自然直，說不定明天咱們就有錢買替補了呢？”
算算時間，吳中那邊應該已經匯總完資金，可以聯系FLC洽談投資事宜了。
井焰柔和表情，揉揉他的腦袋，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要謝謝你。”
楚君杭眼睛轉了兩圈。
“口頭的感謝缺了點兒誠意啊。”
井焰忍笑，誠懇地說：“那輔助Wood先生想要什麽謝禮呢？”
“你去問問醫生。”楚君杭雙眼放光，“能不能補綠色的牙！”
……
“綠，綠？”
“金鑲牙就是黃色的，烤瓷裏放點兒綠色素，不就是綠的嘛！”
“我勸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
——
井焰覺得自己也是鬼迷了心竅，還真的思考了綠色烤瓷牙的可能性。
“醫生您好。”
專家擡起頭推下眼鏡，看清來人之後說：“你是楚君杭的陪護吧，進。”
“楚君杭的狀態不錯，我們決定下周進行補牙手術，你們這邊還有什麽疑問嗎？”
“醫生，是這樣。”
“請問往新牙裏添加綠色色素，做一顆綠色的牙，可行嗎？”
……
井焰度過了人生最煎熬的3分鐘。
對面專家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疑惑中夾著痛惜。
“牙齒是人體非常重要的器官，不能胡來。”
“好的，謝謝您。”
綠色牙齒是沒做成，但是手術很順利。
楚君盛本來要接弟弟出院回家住幾天，結果楚君杭急著去訓練，連掛親哥兩個電話，坐著井焰的電驢跑了。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楚君盛在家裏無能狂怒。
宋遠歪頭微笑，說：“大王何出此言？”
呵，送出去的弟弟潑出去的水。楚君盛面無表情走到沙發旁邊，扛起自家老婆就往樓上臥室走。
井焰載著楚君杭先去了附近的一家蛋糕店，買了幾盒甜甜圈，當是見面禮。在結賬時，一個歸屬地顯示“首都”的陌生號碼突然打進了井焰的手機。
“餵。”
“井先生，您好。”對面信心十足，好像非常確定，接電話的一定是井焰。
井焰眉頭微皺，說：“你好。”
“聽說您最近籌辦了一支戰隊，我的老板對這個項目很有興趣，不知道井先生什麽時候有時間？”
“抱歉……”
對面打斷了井焰的話。
“井先生，先別急著拒絕。我們提前調查過，不止一家公司曾向您表達過合作意向，可您都拒絕了。”
“既然知道，何必再來做無用功呢？”井焰有些煩躁。
吳中笑笑，說：“我們既然敢來，肯定是帶著讓你滿意的條件。”
“您在CES受到高層排擠，處處掣肘，所以您不希望現在的FLC重蹈覆轍。”
“我們開出的籌碼是……”
完全自主權。
“電競的事情我們知之甚少，過度參與很可能適得其反。”
“老板說，既然如此，何妨不學習鵝/廠，只做投資，把權利放開呢？畢竟我們投資，最終目的也是為了錢。只要您能為我的老板創造利益，其餘的都不重要。”
英雄聯盟最開始由拳頭公司自主開發，鵝/廠控股。在2008年，英雄聯盟還未正式上市前，鵝/廠就對拳頭公司進行了投資，控股比例為22.34%。
2011年英雄聯盟國服上線，鵝/廠再次收購了拳頭公司的股份，持股比例達到92.78%，成為拳頭公司的最大股東。
到了2015年，鵝/廠宣布收購拳頭公司剩餘7.22%股份，100%控股拳頭公司。自此，拳頭變成了鵝/廠的一家子公司。
然而，鵝/廠並沒有去幹預拳頭公司對英雄聯盟游戲項目的開發，徹底放權，只投資，不參與。
井焰思考片刻，給出了自己的答覆。
“定個時間吧。”
“井先生果然是聰明人。雖然我的老板很喜歡‘擇日不如撞日’這句話，但為了您的利益，我們還是決定把商談時間定在本周六下午3點，您意向如何？”
井焰調出備忘錄，周六正好是休息日，沒有訓練賽。
“好。”
吳中掛斷電話後，又給老板發了微信。
【吳東西南北中：小老板，首輪洽談已經確定。】
【Wood：辛苦你了，年終獎翻倍。】
【吳東西南北中：都是我應該做的。】
【吳東西南北中：不過小老板，您真的不打算親自出面嗎？】
他了解到，楚君杭豪擲一個億，完全是為了自己還有另外一個明星選手。這麽大好的展示機會，為什麽要放棄？
【Wood：我不想讓隊裏其他人知道我的身份，也希望你能保密。】
吳中很有職業操守，老板說什麽就是什麽。
楚君盛這段時間也沒閑著，跟游樂園方面的相關負責人達成協議，庭下和解，以賠付全額醫藥費作為收場。
游樂園方承認設施確實存在缺陷，他們將會在安全桿上加裝海綿墊。而楚君盛也承諾，不會讓事態擴散。
所以，等楚君杭出院後兩天，媒體才報道了首都游樂園游客受傷的具體情況。
網友不吃香菜：
誒，你們看新聞了沒，游樂園那個。
網友明明白白洪/世/賢：
兄弟，社會新聞往微博走，這兒是電競論壇。
網友不吃香菜：
沒啊，有人發視頻了，受傷的那個好像是FLC新輔助Wood。［鏈接］
網友明明白白洪/世/賢：
你這不還是微博鏈接……
當天場面過於慌亂，井焰只顧著送醫，完全沒在意其他游客是不是拍了照片。
發布視頻的只是個普通人，和電競沒有半點關系。
關鍵在於最高熱轉。
@明天557：FLC已經缺席了好幾天訓練賽，我還想是為什麽，原來是輔助在游樂園啊//@如意如意順我心意：［視頻］那天游樂園過山車出事我正好在現場，嚇死人了。
［評論］：？？？所有人都在訓練，FLC的輔助在搞毛啊？
［評論］：哈哈，什麽FLC，兩個老家夥和三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選手”，建戰隊只是為了撈錢吧，嘔。
［評論］：雖然但是，嗑到了。
Flame和王子的粉絲將矛頭對準新人輔助和戰隊管理層，質問選手為什麽不參加訓練賽，還去游樂園，質問管理層為何放縱選手胡來。
事態隱隱有爆發的趨勢，尤其是牽扯到Flame和王子兩位老將。大家都清楚，他們打不了幾年，建戰隊可能只是為了最後拼一把。
任何阻礙他們奪冠的人或事，都會被無限放大。
@Flame粉絲後援會：#請俱樂部正視選手##請俱樂部約束其餘隊員#Flame選手從初入LPL，一直是無數粉絲心目中的榜樣。如今老將重回賽場，隊內輔助卻不能積極正向對待比賽，請@FlameChampion電子競技俱樂部給出合理解釋。
王子粉絲後援會也發了條差不多的微博，只不過措辭更為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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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準備手術吧。”專家關上手電，轉頭對楚君盛說：“萬幸沒損傷到牙神經，不嚴重。具體方案咱們還是出來說,讓患者好好休息。”
楚君盛點頭：“麻煩了，這麽晚還打擾您。”
“應該的。”
宋遠走到病床邊摸了把便宜弟弟的腦門兒。楚君杭吃了止疼藥,胳膊上還紮著安定，昏昏沈沈的。
“沒事,睡吧。”
井焰留在病房裏陪床。
指針再往前撥撥，當楚君盛和宋遠匆匆忙忙趕到游樂園的醫療站，看見滿臉是血的楚君杭的時候，差點沒暈過去。
“怎,怎麽回事？”楚君盛聲音都在發抖。
好多血,他甚至不敢上前。下巴上是血,脖子上也是,前襟紅褐交織,淩亂不堪。楚君杭嘴裏咬著什麽,新鮮血液還是源源不斷地從縫隙中湧出。
直升機是線下最快的運送方式，而且中心醫院隸屬軍/區,經常接治受傷的軍/官或刑/警,頂樓有很大的停機坪。
可私人使用例如直升機和無人機這樣的飛行器,必須要向有關部門報備。現在接近晚上9點半，根本來不及去申請。
好在楚君盛尚存理智,沒有真做出什麽違/法的事來。
宋遠適時伸手撐住他的後背,無形中給了他安慰和力量。他握緊拳頭，盡量冷靜道：“救護車已經在路上，我約了國內這邊的頂級專家，去中心醫院。”
不只是牙科,內科、神經科、骨科……除了外科專家今晚接了個車禍的病人無法到場，其餘閑暇的專家全被楚君盛請到了中心醫院。
園區負責人眼皮一跳，站出來說：“這位先生，您先冷靜冷靜，稍安勿躁。”
楚君盛低頭看著他，一言不發。
負責人聲音頓住，向後撤了一小步。他抹抹額頭上的虛汗，頂著壓力繼續說：“我們的醫生檢查過，這位先生應該是在坐過山車的過程中，不慎嗑斷了牙。”
說話的藝術。
三言兩語，幾乎把園區的責任摘得幹幹凈凈。
“過山車？”
楚君盛看似在順著負責人的話說，實則目光是投向井焰那邊。
“我弟弟從來不坐過山車。”
“如果我沒記錯，今天他應該在基地。”
楚君杭嘴裏疼得不行，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在，我在，哥在呢。”楚君盛趕緊走過去，兩手虛虛擺在旁邊，還是不敢碰。
他不信負責人的話，生怕還有別的傷口。
“救護車來了！！”
楚君杭未說出口的話也在安定的作用下咽回了肚子裏。
救護車的醫生粗略診斷，確認只有口腔受損，或伴隨輕微腦震蕩，其他部位沒有損傷。
接下來就是剛剛醫院裏發生的事了。至於楚君杭到底怎麽受的傷，時間的指針還要再往回撥一撥。
最開始排隊的時候，楚君杭還能跟井焰聊上幾句。隨著隊伍越來越短，他們越來越靠近巨大的鋼鐵怪物，原本嘰嘰喳喳的人漸漸安靜下來，小臉緊繃。
井焰碰了碰楚君杭的手，有點涼。雖然首都已經入秋，但氣溫仍維持在一個比較舒適的水平。計劃裏他們回去的時間不會早，所以出發之前他還特意讓小朋友找了件厚衛衣出來。
“害怕嗎？”井焰借著人群的掩飾，握住那只泛涼的手。
“有點兒。”
這時候在逞能似乎也沒什麽必要，楚君杭大大方方說了，他確實害怕。
新聞裏經常報道游樂園事故，什麽過山車中途脫軌、安全桿突然升起人直接從上面掉下來、大擺錘甩出去……新聞一般是不會報道此類事件的死傷，除非裏面有未成年孩子，這就屬於社會新聞的範疇了。
楚君杭不敢去深想，還是希望遭遇事故的人可以平安無事。
“連升降機和大擺錘都坐過，怎麽偏偏害怕過山車？”井焰捏了捏他的手，帶著禮貌的微笑，請身後排隊的游客向前兩位。
小蘿蔔的過去比較覆雜，在他還沒有了解到全貌之前，謹慎為上。
“誒！”楚君杭這時候倒不領他的情了，“我們排了好久呢，你怎麽讓別人過去了。”
“先講清楚，你是不是瞞了我？”
過山車相比於極限運動還是差幾個檔次，但也能被劃入危險活動的行列。身高不夠的小孩、患有癲癇高血壓、經常性流鼻血、以及各種可能由緊張恐懼情緒誘發的疾病，都不允許去坐過山車等項目。
首都游樂園做得還算不錯，弄了兩個警告牌，豎在過山車入口外面。
“我沒有高血壓，也沒有冠心病，更沒有癲癇。”楚君杭知道井焰意有所指，瞇起眼睛一條條反駁了牌子上的警告。
井焰視力也不錯，他看過去，笑著說：“那就是身高問題咯？”
“井焰！！！”
“好了好了，說正經的。”
“你真的沒問題嗎？”他拉過楚君杭的手，用人家的手背在自己褲縫處蹭了蹭。
“不用勉強，我教過你，一切為了自己，對嗎？”
楚君杭想起那一個億，嘴角露出笑意。
“你跟我哥好像。”
“為什麽？”
小朋友願意主動說話，說明他心裏緊張的情緒已經開始減弱，是個好兆頭。
楚君杭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抱臂揚起下巴，“秘密啊。”
他要做FLC最神秘的背後大BOSS！
“那我不問了。”井焰心裏癢癢，用起了激將法。
誰知道，楚君杭本就沒打算說，激將法一敗塗地。
“後面的游客，請站到臺階上來！”
不多時，終於輪到了井焰和楚君杭。
工作人員負責任地詢問了兩人的既往病史，又帶著十幾個人進入場內的一間小屋子裏。
楚君杭偷偷跟井焰咬耳朵，說：“怪不得排隊的人多，原來這麽麻煩。”
“都是為了安全，以防萬一。”
小屋裏擺著3張桌子，桌子上擺著血壓儀，桌子後面各坐著3名醫生。他們左胳膊戴著紅十字的袖標，應該是志願者。
“開始測量，請將綁帶置於與心臟部位同高，不要移動和說話……”機器不知疲倦地重覆著步驟，楚君杭盯著慢慢脹起的綁帶，心跳略微加快。
“您的量測結果為，高壓……健康。”
“健康。”
井焰和他幾乎是同時測完，都沒有問題。
一行人跟著被工作人員領進內場，挑選自己心怡的座位，等待安全員放下杠桿調整安全帶。
“怕就喊出來。”井焰看小蘿蔔的臉色還是有點蒼白，安慰道。
“涼風灌嗓子多難受。”楚君杭低頭撥弄安全帶，想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那我回去再給你放幾天假。”
“輔助第一天到基地就跟著經理翹班來游樂場，然後還放假？”
楚君杭大膽地用膝蓋頂了頂旁邊的人。
“井經理是要昭告天下，有黑幕，有貓膩。”
井焰把頭擺正，揚起的嘴角怎麽也落不下去。
“你怎麽知道其他人沒在放假呢？”
“放心吧，王子和打野出去了，彭元梓在H大辦理休學手續。”
嗯？
井焰的話可比安全帶管用多了，馬上吸引了楚君杭的註意力。
“我記得彭元梓是要退學，怎麽改了休學？”
“你沒記錯。”井焰說，“這件事是我勸的。打職業畢竟不是一輩子的事，都已經讀了四年，至少得拿個畢業證，將來也好找工作。”
“也是。”
“那王子呢？呃，我這麽叫他可以嗎？”
井焰也用自己的膝蓋撞撞楚君杭，說：“當然可以。自家的戰隊，沒有那麽多規矩和約束，自在是第一位。馬上要到我們了。”
“哦。”
自家戰隊，嘿嘿。
“您好，麻煩二位把雙手舉過頭頂。”安全員說。
安全桿重重落下，還伴隨著吱吱呀呀的聲音。
“現在檢查安全帶。”
楚君杭給自己系得很緊，差點要把內臟都勒出來的那種緊。
安全員也發現了這一點。
“先生，我給您調整一下。”說著，他就要動手。
楚君杭眼中流露出驚慌，下意識向後靠，左手死死抓著安全桿說：“不用！”
井焰把手附過去，安慰道：“聽專業人士的。”
安全員和善地對楚君杭說：“先生，請放松。”
調整好之後一個游客的安全設施後，他直起身，掏出腰間的對講機：“所有艙位檢查完畢。”
“塔臺收到。”
工作人員依次退出內場，鎖好門。頂棚的紅綠燈開始閃爍。
“噔，噔，噔，叮！”
啟動了！
楚君杭深吸一口氣，直接閉上了眼睛。
好害怕，還是好害怕。
“新起點新征程，我可以啊！！！”他爆發出一聲怒吼，嚇了前排乘客一跳。
井焰揉揉耳朵，對被自家小孩打擾到的乘客表示歉意。
聲音夠渾厚啊，就是膽子太小了——應該還沒有人在開始爬坡的時候就叫吧？
“明年一定奪冠！”他也放開聲音，吼了一嗓子。
前排游客受了兩次摧殘，暗罵神經病。
這下輪到楚君杭尷尬了。他眼睛稍微睜開一個縫，用顫抖的腳尖踢踢井焰，說：“你喊什麽呀。”丟死人了！
“陪著你喊。”
話音剛落，列車停住了。原來在不知不覺中，過山車已經爬到了頂點。
“抓緊，坐穩，我一直在。”
“嗯。”楚君杭點點頭。
“哇——！！！！！！”
車體沿著軌道快速下落，到達最低點，從地面的游客頭上略過，再次升高。所有人化恐懼為音量，敞開了懷去尖叫，去發洩。
一切生活的不如意、壓力、悲傷，全都在此刻傾瀉出來。
井焰受過空/軍的專業訓練，承受過幾個g的壓力，所以過山車對他來說完全是小菜一碟。他睜著眼，表情平靜，一直觀察著楚君杭的情況。
前期的直上直下還好，跟升降機沒什麽區別。
首都游樂園開放差不多有5年，過山車經久不衰，自然有道理——它擁有全國半徑最大的輪環組，不少外地游客都慕名前來體驗。
要到了。楚君杭計算著上下的次數，前面馬上就是輪環組。
人在危急情況下，本能反應是蜷縮，形成防禦態勢。可在過山車上有安全桿阻攔，楚君杭不能完全把自己縮成一團。他退而求其次，雙手搭在胸前的橫桿上，握緊，然後將臉死死貼在手背上。
“楚君杭，坐直！坐直！！！”井焰迎著風怒吼。
“聽見沒有，楚君杭！趕緊坐直！！！”
第一個大環過去，楚君杭感覺嘴唇有點疼，但緊張的情緒戰勝了疼痛，腎上腺素激增，他的雙耳嗡鳴，根本聽不見井焰的話。
第二個輪環過去，疼痛加重了。
“血，血！！”
一個站在過山車軌道下拍照的游客尖叫道：“上面有人流血了！！”
井焰沒辦法騰出手去幫楚君杭，只能不停地喊：“快坐直身體，坐直！”
過山車的速度實在是太快，等消息傳到塔臺控制室的時候，列車已經安穩回到了出發點。
楚君杭的頭依舊埋在手背上，一動不動，鮮紅的血液順著手腕緩緩滴下。
“有人受傷，暫時關閉入口。”安全員對著對講機急切地說，趕忙跑過去查看游客情況。
“怎麽了？”
“發生什麽事了？”
人群在竊竊私語，排了很久的隊突然被通知項目出現故障的不明真相的游客更是生氣，紛紛要討個說法。
“小杭，小杭？”井焰避開楚君杭的頸椎，輕輕拍打他的肩膀，“能聽見我說話嗎？”
“唔……”
楚君杭還有意識，只不過他一開口，鮮血少了嘴唇的阻擋，成片成片的往下掉。
“脖子痛嗎，告訴我。”
“姆……牙hong。”楚君杭發出意義不明的音節。
井焰和安全員合力把他從座位裏抱出來，趕緊往醫療站送，期間井焰給楚君盛打了個電話。
——
楚君盛在樓道裏聽完專家的囑咐後，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他轉身大步走回弟弟的病房，輕輕推開門，只露出半只眼睛。
井焰聽到聲音便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麽。
“宋先生，小杭麻煩你照顧。”
“嗯。”宋遠聲音淡淡的，“小杭也算我半個弟弟。”
言下之意，你一個外人，別操那些沒用的心，也別上趕著套近乎。
唉，這下算是把大舅哥這邊的人全得罪了。
井焰心裏叫苦，面上淡定，走出病房，還不忘把門帶上。
“醫院裏禁止喧嘩鬥毆。”在楚君盛的拳頭快要擊中他鼻子時，他開口說。
楚君盛的拳頭沒有一點停頓，還是落下了。井焰側頭後撤步，很輕松躲了過去。
“井焰，你好樣的。”
“謝謝。”
“你他媽！”楚君盛憤怒至極，“第二次了！！”
“病房禁止喧嘩，家屬註意點兒。”這回是護士警告。
——
一周過去，楚君杭恢覆得不錯，精神也好了起來。
“還看呢。”井焰拎著保溫桶走進來，從病蘿蔔手上拿下小鏡子。
楚君杭自暴自棄撩起被子，埋進去，說：“cou死了。”
說話還漏風！！
“起來吃飯吧。”井焰擡起病床桌，在上面擺好碗和勺子。
綠腦袋冒出來，閉著嘴不說話，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小米粥送進嘴裏。
坐過山車把牙嗑斷，天下僅此一家。
“等會兒王子他們要過來。”
楚君杭瞬間警惕。
來幹嘛？收集斷牙笑話嗎？！！
“fu見。”
“不舒服嗎？”井焰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好，沒發燒。”
楚君杭捂住嘴說：“丟臉啊。”
“別擔心，他們只是來看望下隊友。”
“焰神會來嗎？”
井焰摸不準小朋友的意思，問：“那你希望他來嗎？”
楚君杭搖搖頭。
還沒搭檔就被焰神看到這麽糗的樣子，他還怎麽做焰神最堅實可靠的後盾！
“他最近有點事，不來。”井焰說，“但是聽說你受傷，他也很擔心。”
嘖，這話說得真別扭。
那就好。楚君杭狠狠松了口氣。他掏出手機，點開跟井焰的聊天框，開始輸入。
【FLC.Wood：你跟焰神說，不用擔心。】
【FLC.Wood：再替我給焰神道個歉，是我拖慢了全隊的訓練進度。】
他聽說其他LDL的戰隊都已經開始研究新賽季版本，約訓練賽了。他身為FLC的輔助，現在卻躺在醫院裏。
【Flame：改名字了？】
【FLC.Wood：嗯。】
【FLC.Wood：你要不要換個名字啊，到時候大家在一個群裏，萬一把你和焰神搞混怎麽辦？】
井焰端著手機，咬牙切齒的。
焰神焰神，都有“焰”字了，怎麽就是不開竅呢？？
【Flame：焰神不進群。】
【FLC.Wood：啊？為什麽？】
【Flame：習慣，之前在CES的時候也是這樣。】
【FLC.Wood：那好吧。】
【Flame：王子他們就是想來看看你，還有打野。你還沒見過我們的打野Orange。】
楚君杭擡起頭，操著一口漏風的牙問：“Orange？”
FLC電子競技俱樂部宣布加入LDL，放出大名單的時候，他專門去看過，打野Orange，明明是個女孩子。
他清楚地記得，論壇還為Orange蓋了好幾層高樓。有質疑女性選手實力的，有舔顏的，還有給聯盟第一個女性選手加油的，熱度一度超過對於隊內其他選手的討論。
“她不是替補嗎？”
楚君杭肯定女性選手的實力，但他們這支隊伍不同於其他隊伍，啟用女性選手帶來的風險會很高。
“是首發。”井焰說，“等你補完牙回到基地，可以試試他的水平。”
“好吧。”
吃完早飯，井焰又帶著人去醫院樓下的花園遛彎，回病房的時候正好碰上來探望的王子和瞿子蔚。
楚君杭偷偷往上提提口罩，遮住泛紅的臉。
“這就是你找的小輔助啊。”王子性格裏帶著自來熟，湊到楚君杭旁邊，來來回回打量他，“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子，冠軍上單K1ng。”
“您好。”楚君杭小小地鞠躬。
“呃，我叫楚君杭，請多指教。”
王子“嘿嘿”一笑就要上手攬他的肩膀，被井焰使勁拍了下。
“嘶，哥，你這是要謀殺啊！”王子縮回手。
瞿子蔚皺著眉頭上前，悄悄把王子護在身後。
“阿蔚，紅了。”
某不要臉上單可憐兮兮地舉起被井焰打過的爪子，沖著瞿子蔚賣慘。
楚君杭懟了下井焰的腰，小聲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手對職業選手的重要性，你怎麽能打王子呢？”
井焰快被滿樓道的茶味兒給熏暈了。
“再裝明天訓練量翻倍。”他沈著臉對王子說。
“咦！”王子大叫一聲，“我看到阿蔚，手馬上就不疼了，不疼了。”
他看起來五大三粗的，皮膚比豌豆公主還嬌嫩，隨便一碰就泛紅。就像剛剛，井焰根本沒用力，他也沒感覺多疼，但是手背幾乎是瞬間紅成一片。
阿蔚？楚君杭眨巴眨巴眼睛。
瞿子蔚發現了他的好奇，走過去居高臨下握手。
“打野Orange，瞿子蔚。”
井焰發現了楚君杭偷偷往病號服上擦手汗的動作。
他看向今天放下黑長直頭發、穿著皮衣和短裙的瞿子蔚，腦子裏警笛長鳴。
“你好。”楚君杭紳士地握了下女孩子的手，然後趕緊撒開，往井焰那邊靠了靠。
女孩子果然香香的，戴著口罩都能聞到。
當場吃醋的還不止井焰，王子吊著眼睛盯住瞿子蔚的背影，完全不掩飾裏面的占有欲和勢在必得。
“外面人多，回病房吧。”
王子和瞿子蔚坐了沒多久就被井焰趕回基地訓練去了。
當然，這倆人本來也打算看一眼就走的——確切的是，王子說要見見那個把他井哥迷得神魂顛倒的輔助到底有什麽魔力，瞿子蔚算陪同家屬，吧？
“唉，之前跟井哥做隊友的時候，還真以為他是和尚呢。”王子坐在瞿子蔚的跑車裏，打開天窗吹風。
“在你眼裏，Flame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瞿子蔚問道。
“大腿啊……”王子躺了會兒，突然意識到他的阿蔚還穿著裙子，猛地彈起來去夠天窗按鈕。
“要關上嗎？”
“嗯嗯。我也真是的，忘了你穿的是裙子，還開天窗。”
瞿子蔚莞爾，說：“沒關系，醫院裏有點熱，現在吹吹也挺舒服。”
“那更不行了！”王子大驚小怪，“冷熱交替嚴防感冒，關了吧。”
“嗯。”
“你排斥嗎？”瞿子蔚猶豫片刻，問。
“井哥和小輔助？害，大/清都亡多少年了。”王子像只樹懶，慢慢伸展身體，“再說，別人的事，我管他幹嘛。”
瞿子蔚抿抿嘴，沒再說話。
當初選擇去學偽音，用女裝接近王子，有可能是條錯路。
但他不後悔。
——
醫院這邊，有關“瞿女神”的盤問還在繼續。“說說想法吧。”井焰坐在病床旁邊，垂眼認真削著蘋果。
楚君杭裝傻，說：“窩困惹。”
“剛才跟瞿子蔚說話的時候不困？”
“困哦。”
小蘿蔔裝模作樣打了個哈欠，滑進被子裏，只露出眼睛看著井焰。
“那就睡吧。”
楚君杭乖乖閉上眼睛，睫毛亂飛。
井焰看著好笑，放下刀說：“蘋果削好了，等下醒了記得吃，我去醫生那兒看看，不打擾你睡覺。”
他故意踏出腳步聲，一步步往門的方向走。
“我又不困了！”
楚君杭賭氣地從床上做起來，兩個腮幫子鼓鼓的，抓起小兔子蘋果往嘴裏塞。
“慢點兒吃，小心牙。”井焰心情很好地折返回來。
蘿蔔慢條斯理地啃蘋果，一邊思考王子和瞿子蔚的關系。阿蔚阿蔚，這叫得也太親密了點兒。要是他叫焰神阿焰……
一股寒戰從背後升起。
“真有黑幕啊？”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
如果瞿子蔚是王子的女朋友，剛好瞿子蔚技術還不錯，那她擔任首發也不無道理。
井焰彈了腦洞大開的小朋友一個腦瓜崩。
“想什麽呢？”
“也是，焰神不可能妥協。”楚君杭bia嘰嘴，“那是怎麽回事？”
“瞿子蔚是由王子推薦，焰神親自招進來的。”
“有時候，眼睛也會騙人。”
楚君杭絞盡腦汁，還是只能想到“雞犬升天”的劇本。
井焰嘆氣，解釋道：“瞿子蔚是個男的。”
綠蘿蔔差點化身被蘋果噎死的白雪蘿蔔。
“什什什什麽？！！！瞿子蔚是男的？！”
井焰挑眉，漫不經心地說：“怎麽，比你坐過山車嗑斷牙還不能接受？”
“你再提！！”
看今天的情況，瞿子蔚還沒跟王子攤牌。井焰始終覺得他們之間由“欺騙”開始的暧昧會成為□□。
20.14版本再次削弱了戰士裝備，移除“渴血戰斧”，提高布甲鞋的價格等等，這意味著打野在上路的gank成功率會大幅度提升。
本賽季的改動，可以說徹底將游戲重心轉移到了下路雙人組的身上，小龍的爭奪會更加激烈。而上路戰略性增強，掌握峽谷先鋒資源，則需要打野和上單配合默契。
瞿子蔚加入FLC，根本目的是為了王子，他也會盡力去完成王子想要奪冠的願望。
但如果，王子知道真相後和瞿子蔚決裂，這不僅僅會影響上野之間的關系，萬一瞿子蔚心灰意冷準備放棄，打野位置空缺，對FLC是致命的。
現在也沒錢留給他去買替補了。
井焰把自己的顧慮全盤告訴楚君杭，想聽聽他的想法。
“直接去問瞿子蔚會更好。”楚君杭咽下嘴裏的蘋果。
哥哥說的對，不是所有人的目標都是奪冠。
“但是，我覺得，我覺得哦。”
“就算王子排斥瞿子蔚的感情和欺騙，瞿子蔚也不會退出。”
“為什麽？”
“他都願意女裝，甚至連聲音都偽裝得那麽像，怎麽可能會放棄呢？”
井焰忽然清醒。
“還有錢的問題。”楚君杭滔滔不絕地講著，“船到橋頭自然直，說不定明天咱們就有錢買替補了呢？”
算算時間，吳中那邊應該已經匯總完資金，可以聯系FLC洽談投資事宜了。
井焰柔和表情，揉揉他的腦袋，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要謝謝你。”
楚君杭眼睛轉了兩圈。
“口頭的感謝缺了點兒誠意啊。”
井焰忍笑，誠懇地說：“那輔助Wood先生想要什麽謝禮呢？”
“你去問問醫生。”楚君杭雙眼放光，“能不能補綠色的牙！”
……
“綠，綠？”
“金鑲牙就是黃色的，烤瓷裏放點兒綠色素，不就是綠的嘛！”
“我勸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
——
井焰覺得自己也是鬼迷了心竅，還真的思考了綠色烤瓷牙的可能性。
“醫生您好。”
專家擡起頭推下眼鏡，看清來人之後說：“你是楚君杭的陪護吧，進。”
“楚君杭的狀態不錯，我們決定下周進行補牙手術，你們這邊還有什麽疑問嗎？”
“醫生，是這樣。”
“請問往新牙裏添加綠色色素，做一顆綠色的牙，可行嗎？”
……
井焰度過了人生最煎熬的3分鐘。
對面專家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疑惑中夾著痛惜。
“牙齒是人體非常重要的器官，不能胡來。”
“好的，謝謝您。”
綠色牙齒是沒做成，但是手術很順利。
楚君盛本來要接弟弟出院回家住幾天，結果楚君杭急著去訓練，連掛親哥兩個電話，坐著井焰的電驢跑了。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楚君盛在家裏無能狂怒。
宋遠歪頭微笑，說：“大王何出此言？”
呵，送出去的弟弟潑出去的水。楚君盛面無表情走到沙發旁邊，扛起自家老婆就往樓上臥室走。
井焰載著楚君杭先去了附近的一家蛋糕店，買了幾盒甜甜圈，當是見面禮。在結賬時，一個歸屬地顯示“首都”的陌生號碼突然打進了井焰的手機。
“餵。”
“井先生，您好。”對面信心十足，好像非常確定，接電話的一定是井焰。
井焰眉頭微皺，說：“你好。”
“聽說您最近籌辦了一支戰隊，我的老板對這個項目很有興趣，不知道井先生什麽時候有時間？”
“抱歉……”
對面打斷了井焰的話。
“井先生，先別急著拒絕。我們提前調查過，不止一家公司曾向您表達過合作意向，可您都拒絕了。”
“既然知道，何必再來做無用功呢？”井焰有些煩躁。
吳中笑笑，說：“我們既然敢來，肯定是帶著讓你滿意的條件。”
“您在CES受到高層排擠，處處掣肘，所以您不希望現在的FLC重蹈覆轍。”
“我們開出的籌碼是……”
完全自主權。
“電競的事情我們知之甚少，過度參與很可能適得其反。”
“老板說，既然如此，何妨不學習鵝/廠，只做投資，把權利放開呢？畢竟我們投資，最終目的也是為了錢。只要您能為我的老板創造利益，其餘的都不重要。”
英雄聯盟最開始由拳頭公司自主開發，鵝/廠控股。在2008年，英雄聯盟還未正式上市前，鵝/廠就對拳頭公司進行了投資，控股比例為22.34%。
2011年英雄聯盟國服上線，鵝/廠再次收購了拳頭公司的股份，持股比例達到92.78%，成為拳頭公司的最大股東。
到了2015年，鵝/廠宣布收購拳頭公司剩餘7.22%股份，100%控股拳頭公司。自此，拳頭變成了鵝/廠的一家子公司。
然而，鵝/廠並沒有去幹預拳頭公司對英雄聯盟游戲項目的開發，徹底放權，只投資，不參與。
井焰思考片刻，給出了自己的答覆。
“定個時間吧。”
“井先生果然是聰明人。雖然我的老板很喜歡‘擇日不如撞日’這句話，但為了您的利益，我們還是決定把商談時間定在本周六下午3點，您意向如何？”
井焰調出備忘錄，周六正好是休息日，沒有訓練賽。
“好。”
吳中掛斷電話後，又給老板發了微信。
【吳東西南北中：小老板，首輪洽談已經確定。】
【Wood：辛苦你了，年終獎翻倍。】
【吳東西南北中：都是我應該做的。】
【吳東西南北中：不過小老板，您真的不打算親自出面嗎？】
他了解到，楚君杭豪擲一個億，完全是為了自己還有另外一個明星選手。這麽大好的展示機會，為什麽要放棄？
【Wood：我不想讓隊裏其他人知道我的身份，也希望你能保密。】
吳中很有職業操守，老板說什麽就是什麽。
楚君盛這段時間也沒閑著，跟游樂園方面的相關負責人達成協議，庭下和解，以賠付全額醫藥費作為收場。
游樂園方承認設施確實存在缺陷，他們將會在安全桿上加裝海綿墊。而楚君盛也承諾，不會讓事態擴散。
所以，等楚君杭出院後兩天，媒體才報道了首都游樂園游客受傷的具體情況。
網友不吃香菜：
誒，你們看新聞了沒，游樂園那個。
網友明明白白洪/世/賢：
兄弟，社會新聞往微博走，這兒是電競論壇。
網友不吃香菜：
沒啊，有人發視頻了，受傷的那個好像是FLC新輔助Wood。［鏈接］
網友明明白白洪/世/賢：
你這不還是微博鏈接……
當天場面過於慌亂，井焰只顧著送醫，完全沒在意其他游客是不是拍了照片。
發布視頻的只是個普通人，和電競沒有半點關系。
關鍵在於最高熱轉。
@明天557：FLC已經缺席了好幾天訓練賽，我還想是為什麽，原來是輔助在游樂園啊//@如意如意順我心意：［視頻］那天游樂園過山車出事我正好在現場，嚇死人了。
［評論］：？？？所有人都在訓練，FLC的輔助在搞毛啊？
［評論］：哈哈，什麽FLC，兩個老家夥和三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選手”，建戰隊只是為了撈錢吧，嘔。
［評論］：雖然但是，嗑到了。
Flame和王子的粉絲將矛頭對準新人輔助和戰隊管理層，質問選手為什麽不參加訓練賽，還去游樂園，質問管理層為何放縱選手胡來。
事態隱隱有爆發的趨勢，尤其是牽扯到Flame和王子兩位老將。大家都清楚，他們打不了幾年，建戰隊可能只是為了最後拼一把。
任何阻礙他們奪冠的人或事，都會被無限放大。
@Flame粉絲後援會：#請俱樂部正視選手##請俱樂部約束其餘隊員#Flame選手從初入LPL，一直是無數粉絲心目中的榜樣。如今老將重回賽場，隊內輔助卻不能積極正向對待比賽，請@FlameChampion電子競技俱樂部給出合理解釋。
王子粉絲後援會也發了條差不多的微博，只不過措辭更為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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