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祝你幸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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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杭度過了生命中最快樂的幾年,往後卻只能靠零碎的記憶支撐著前行。
他很清楚，母親的離開是必然，更不是他的錯。可知道是一回事,相信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自己足夠優秀，如果自己足夠耀眼,是不是就能挽留住她。
從懂事起，楚君杭就發奮學習,讀書。不是天才，那就塑造一個天才出來；不夠優秀，那就變得更加優秀。
外人都說楚老大有福氣，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能幹。
楚聖茂對他們有愧疚,早早放權給楚君盛,更從不吝嗇對小兒子的讚美。他糊塗了幾十年,現在終於醒悟,想做一個好父親。
滿分的試卷、無數的獎狀、各大國際賽事,楚君杭像個機器一般,逼迫自己變得完美，變成足以讓母親驕傲的孩子。
最先發現他不對勁的是楚君盛。
中度抑郁,自閉傾向。診斷書攤在茶幾上,楚聖茂站在陽臺一根根抽煙,楚君盛抱著頭，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手機裏最後一條消息是弟弟發來的,說自己在外面一切都好,比完賽就回去，不要擔心——做完測試的下午，楚君杭就飛去了大洋彼岸參加奧林匹克數學競賽。
“爸，我帶小杭……”楚君盛聲音很艱難。
“出去住吧。”
楚聖茂吐出眼圈,白霧迷蒙了他的表情。
他趕在兒子開口前說，帶楚君杭出去住吧。
兩人對這件事三緘其口，楚君盛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偽裝成助理，負責開導和治療。但是醫生沒能從他嘴裏套出來太多有用的信息。
那天，楚君盛處理完公司裏的事，回到家之後意外發現弟弟居然在看電視。
往常這個時間，小杭一般都在自己房間裏鉆研學術。
“在看什麽？”他小心謹慎地坐過去，盡量不讓自己踏進醫生說的“防禦領地”。
“海綿寶寶。”楚君杭笑得很開心，甚至還給哥哥遞了片薯片，“哥你吃嗎？”
楚君盛受寵若驚，接過薯片囫圇扔進嘴裏。
“小杭最喜歡裏面的哪個角色啊？”
“痞老板。”
為什麽？
因為他好努力哦，為了一個目標，就算被所有人嘲笑，被大家當成反派唾棄，他還在努力。
楚君盛聽完弟弟的解釋，皺起了眉頭，說：“可他的目的不單純。”
痞老板和蟹老板是競爭對手，自己的店不如對方，就想著要去搶對手的秘方，這是很卑鄙的行為。
“我知道。”
“哥，它只是個動畫角色。”
心理醫生同樣註意到這幾天楚君杭的變化，她旁敲側擊問了問，卻得到了不算太好的消息。
“我知道你是誰，心理醫生。”
“如果我很早就揭穿你，那你就沒工資拿了。”
她驚訝地看著對面的少年，想從他臉上找出任何“套話”的證據。
“我沒有在詐你。”楚君杭眨眨眼。
“不過很可惜，我的病馬上就要好了，我只能幫你到這裏。”
醫生放松下來，靠在椅背裏，笑著說：“你真的很聰明，也很溫柔。”
她隨手在記錄上寫了一個單詞。
dedication
“你好像很擅長在別人面前偽裝自己。”不愧是頂尖心理醫生，面對這種情況還能保持冷靜，繼續對話。
楚君杭誠實地點頭：“對。”
“你用眼睛看到的，絕不是最真實的我。”
一個小時後，醫生合上記錄本，離開了楚君杭的房間。
“他的人格很矛盾，很覆雜。”
“從生長環境分析，他的性格應該是張狂的，幾次談話記錄都有這樣的感覺。”
楚君盛仔細查看咨詢內容，說：“但是是偽裝。”
“對。”醫生推推眼睛，點頭接著說，“我觀察了他的肢體動作，他在刻意制造張狂的感覺。”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楚君杭還是鬥不過心理專家。
“他有意在放低自己的姿態，把自己放在一個容易引起他人憐愛的位置，同時還伴隨奉獻型人格。”
“這樣的例子，我只在孤兒院見過。”
“有關痞老板和雪原雙子，前者應該只是精神榜樣，後者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她調出有關雪原雙子的相關資料，指著一處道：“這是一款游戲裏的英雄，來自冰霜之地弗雷爾卓德。”
英雄聯盟有自己的世界觀，其中弗雷爾卓德是瓦洛蘭大陸的一部分，常年冰封。
“弗雷爾卓德共有三個部落，但無一例外，全都是母系部族。”
“雪原雙子的背景比較覆雜，楚先生你可以先瀏覽一下。”
有些話她不方便直接說出口，只是稍微提點，以楚君盛的理解能力，可以自己分析出來。
“母親……”楚君盛喃喃道。
雪人威朗普失去了族人，努努失去了自己的母親，他們相互攙扶，在弗雷爾卓德闖蕩，最終要拯救世界，抵抗虛空的入侵。
正好和楚君杭的經歷對上。
“我比較擔心的不是這一點，而是他說‘我的病馬上就要好了’，這不正常。”
楚君杭早就通過哥哥小心翼翼的行為中推測出自己或許生病了，現在看來，他甚至還知道病因是什麽。
“麻煩您了，我會更註意他最近的動向。”
“沒事，都是應該的。”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等保鏢報告時，楚君杭已經失蹤了快10個小時。
楚君盛差點沒瘋，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力量去找人，最終在機場監控裏發現了弟弟的身影。
“監控位置不算隱蔽，他能一路躲開那麽多監控，肯定是事先計劃過的，沒道理放過這個。”心理醫生同樣焦急，“這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綻。”
“查他的航班！！”
“先生，查不到啊，有人在幾小時之前把小公子的航班鎖了。”
楚君盛氣得狠砸桌子，囑咐兩句之後甩下所有人，驅車離開。
“小杭在哪兒。”
楚聖茂躺在藤椅上，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人老了，再吼會聾的。”
“我問你小杭在哪兒！！”
有能力鎖航班的，除了他們的“好父親”，他想不到別人。
楚聖茂依舊閉著眼，說：“不知道。”
“楚君杭也是我兒子，難道我會放著他不管嗎？”
哈。
楚君盛嗤笑一聲，說：“小杭已經知道自己的病了。”
放在藤椅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下。
“心理醫生說他最近狀態異常，一定要盯緊了。”
過了半晌，楚聖茂才嗕嗕出聲：“他說想見母親。”
“你別擔心，我派了保鏢和助理跟著，不會出問題的。”
“他說想見你就讓他去見嗎！！”楚君盛沖過去揪起父親的衣領，“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是這麽自私。”
“姜曼文不願意見你，你就拿她沒辦法。”
“但是姜曼文不一定不願意見自己的兒子。”
“你是在拿小杭賭。”
楚聖茂大大方方認了：“是。”
“但你要搞清楚，不是我逼他去的。”
“操！”
楚君盛狠狠把父親狠狠搡回藤椅裏，抓起手機就往外走。
“給我訂機票，最快飛巴/黎的。”
楚君杭坐在飛機上，有些緊張，手腳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從小櫃子裏拿出背包，拉開拉鏈，把裏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獎狀、試卷、證書、銀行卡，還有他做過的手工……
楚君杭反反覆覆確認，這已經是第七遍了，還好頭等艙相互封閉，不然旁邊的乘客肯定要投訴。
會不會不太夠。
他越看越覺得煩躁，這些東西根本配不上母親，不足以證明他變成了一個優秀的人。
飛機緩緩下降，楚君杭拿起唯一一件行李，走出機艙。
彼時姜曼文已經在好萊塢打開了市場，收獲了大批粉絲，還建了自己的經濟公司，培養有潛力的歌手和演員。
楚君杭按照網上查的地址找到公司樓下。
——
Wood：焰神，你猜後面怎麽樣了？
井焰心裏五味雜陳，他沒想到楚君杭的過去居然如此坎坷。
Flame：你見到了她，病也自然好了？
童話和期望永遠是美好的。
楚君杭不僅沒見到母親，甚至還被姜曼文直接無視。
因為沒有預約，他根本進不了大廈。保安舉著武器和他的保鏢對峙，頓時亂做一天。
楚君杭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想的，竟然直接報出了身份。
“我是Manwen的兒子。”
難堪。
他還沒有得到認可。
保安見他身邊的人都不普通，於是把這件事告訴了自己的BOSS。
曼文女士沒有兒子，把他們趕走。
楚君杭聽得懂法語，聽得懂每一個單詞，可他卻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保安得到答覆，便開始驅趕楚君杭，並揚言再不離開將會請警/察來解決。
“小少爺，走吧。”助理勸說道。
異國他鄉，如果真的起了沖突，會很麻煩。
楚君杭失魂落魄地轉身，卻在一瞬間用餘光瞄到了角落的一輛瑪莎拉蒂。那是……
“媽！！媽！！！”
他突然發瘋，掙開保鏢的手，追著瑪莎拉蒂跑上去，嘶聲裂肺。
“媽！！！！！”
楚君杭沒追上那輛車，就被旁邊的人按在了地上。
Wood：我在公司樓下跪了很久，把書包裏的東西全都拿出來，鋪在地上。
Wood：沒上法制和社會新聞，還得感謝我哥，哈哈。
大風刮走了紙片，雨水打濕了精致的禮物，楚君杭抹掉臉上的眼淚，緩緩站起來。
“走吧。”
他明白了，無論他怎麽努力，只要他身體裏還流淌著楚聖茂的血……
母親就永遠不會回頭看他一眼。
楚君盛接到了弟弟，帶著他回家，還洩憤似的把消息發給楚聖茂。
“是嗎，是嗎。”楚聖茂站在書房裏，面對姜曼文的畫像。
“我早該知道的。”
楚君盛害怕弟弟受不了打擊做傻事，直接推掉工作，全心全意在家裏陪護。奇怪的是，經過這次事件，楚君杭的病情竟然莫名其妙好轉了。
他不再執著於完美，慢慢活得像個普通的青少年。
Wood：我變正常了，抑郁癥和自閉癥也治好了。
井焰甚至找不出話來安慰電腦對面的人。
Wood：焰神，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
Wood：我從來沒放下。
Wood：我想打職業，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舞臺上，讓她看見我。
姜曼文跟拳頭和鵝/廠簽了長期合作合同，可以說是英雄聯盟世界賽事禦用演出嘉賓。不過前年姜曼文的公司宣布，因為身體原因，2032年後姜曼文女士將不再出席S賽，同時停止一切演唱活動。
Wood：我沒時間了。
Flame：不要為任何人打職業。
原本活躍的賬號突然陷入靜寂。
Wood：焰神，他也說過同樣的話。
Wood：我是不是不配被人喜歡。
井焰攥緊了拳頭，他多想直接沖回公寓給可憐的小孩兒一個大大的擁抱，告訴他，他很優秀，擔得起任何人的喜歡。
Flame：不早了，睡吧。
Wood：嗯，謝謝你，焰神，願意聽我說這麽多。
楚君杭的頭像暗淡下去，井焰不知道他是真的去睡覺，還是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過分的清醒讓他選擇對親哥哥關上了心門，因為他的目的從開頭就是死路一條。
井焰按住太陽穴，嘴角流露出苦笑。井焰啊井焰，你說要做楚君杭的“引路燈”“指路人”，到頭來什麽都沒做到。
腦子裏的想法呼之欲出。
他要冷靜下來，這件事對楚君杭、對整個戰隊都很重要，不能感情用事。
——
“餵？”
“我是井焰。”
楚君盛開了免提，把手機扔到一邊，繼續處理文件。
“嗯，有什麽事。”
“我這兒有筆生意，想跟楚先生談談，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井焰語氣篤定，仿佛楚君盛一定會答應似的。
“沒興趣。”楚君盛偏不如他的意。
“事關小杭，楚先生最好再想想。”
楚君盛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
“你在威脅我？”
“只是忠告。”井焰玩著手上的鉛筆，“難道你不想知道小杭為什麽要打職業嗎？”
“明天下午三點，還是老地方。”
“好。”
第二天，井焰穿了自己最正式的西裝，準時來到楚君盛的辦公室。
“合同在這裏，你先看看。”
楚君盛猛地前傾，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壓住合同。
“別想耍花招。”
“你井家勢力是大，但只要你敢動我弟弟……”
“大不了魚死網破，不死不休。”
井焰挑眉，用食指的指甲背面敲敲楚君盛手背暴起的血管。
“我沒錄不該錄的視頻，也沒有散播別人私生活的興趣。”
啊，不對，還真錄過視頻。想到手機裏保存的“土味情話”，井焰微微勾起唇，準備回去再拷貝一份。
“最好是。”楚君盛冷哼，拿起合同抖了抖。
……
“你到底想幹什麽？”
楚君盛剛翻了幾頁，臉色就變了，咬牙切齒地對井焰說。
“小杭的合同，你不看仔細一點，萬一被騙了怎麽辦？”
“我騙你大爺！！”
楚君盛徹底不管什麽紳士什麽禮貌了，拳頭沖著井焰的臉揮了上去。
宋遠進門時，就看見辦公室裏有兩只大猩猩在打架——哦不，是單方面挨揍。
被揍的還是他男友。
“井公子，有什麽事好好說。”他推推眼鏡走過來，又暗搓搓給了地上的人一腳。
“宋先生。”井焰收回拳頭，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得體地伸出手。
楚君盛從地上彈起來，先井焰一步拉住自己老婆的手。
“我就是跟他比劃比劃。”
“哦。”
井焰坐回沙發上，對著宋遠說：“宋先生不妨也一起聽聽？”
“既然井公子邀請，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宋先生怎麽不坐下？”
“站著挺好。”宋遠又偷偷給了楚君盛一腳。
楚君盛恍然大悟，殷勤地去內間拿了個軟墊出來。
井焰了然，笑瞇瞇地說：“宋先生辛苦。”
社死的宋遠狠狠踩了罪魁禍首楚狼狗一腳。
“好了，說正事吧。”
井焰說的合同，是楚君杭的“選手合同”。按照條款，他將以FLC戰隊老板的身份簽下楚君杭，時限兩年，包吃住和五險一金，年薪200萬。
“你想都不要想。”楚君盛站起來，不停地在辦公室裏來回走動，然後又指著井焰的鼻子說：“當初就不該聘你，一看你就不安好心！”
“吵。”宋遠用鋼筆敲敲桌面。
剛剛還在汪汪汪的狼狗立刻閉嘴。
“2年不短也不長，但楚君杭先生現在還在上學，耽誤不起。”
井焰眼底閃過讚賞，這宋遠不愧是宋家幾代最傑出的繼承人。
他又瞟了一眼楚君盛。
就是便宜這個弟控了。
“關於學業問題，我提前查過資料，國/家允許的最長本科年限為7年，結合楚君杭先生的情況，我認為2年後他還可以繼續學業。”
“楚君杭先生並不缺這200萬，相比於金錢，耽誤2年光陰，看起來似乎並不值得。麻煩您給出更具有說服力的理由。”
井焰將合同翻到後面幾頁，說：“如果以冠軍作為籌碼呢？”
宋遠皺眉。
“恕我直言，井先生，您怎麽能保證一定拿到冠軍？”
合同條款寫得很清楚，井焰只會簽楚君杭2年，之後不管如何都不再續約，同時他還保證，在2年間戰隊一定會拿到世界賽冠軍。
“如果您和您的戰隊沒有履行承諾呢？”宋遠現在明白楚君盛為什麽要跟井焰打了，就這種合同，只要是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簽。
“不存在這種可能性。”井焰很自信。
“抱歉。”宋遠合上合同，“我們不同意。”
“不同意！”楚君盛站在後面給老婆聲援。
井焰早料到是這種結果，也不慌張，接著說：“別急著拒絕，我還有籌碼。”
“如果我也參賽呢？”
“什麽？”
“我以Flame的身份參賽，以井焰的身份擔保，奪冠。”
宋遠萬分震驚，一時不察牽動傷口，倒抽了好幾口冷氣。
“您說什麽？”
井焰滿目自信，慢慢說：“我就是Flame。”
“世界第一ADC。”
如果說先前宋遠完全不相信井焰奪冠的鬼話，現在他能信至少80%。
“你們兩家對城北那塊地很感興趣，一直盯著政/府的規劃動向，準備競標。”
“只要我沒有履行合同條款，城北的地就是你們的。”
“既不耽誤小杭的學業，又能得到第一手咨詢，考慮考慮？”
楚君盛首先站出來反對。
“你這是犯/法！”
“我知道。”井焰毫不在意，“因為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井焰就是Flame這件事，除了他本人，就只有井家三個人知道。他現在把自己的秘密全部剖開，作為誠意送到了楚君盛面前。
“你……你到底都知道了些什麽？”
楚君盛冷靜下來後，終於開始認真思考井焰的話。昨天井焰聯系他的時候，說這件事“事關小杭”，可要只是簽個選手合同，如此大動幹戈，未免有些小題大做。
而且，他為什麽沒有帶小杭過來？
“不可能，你們才認識1年。”楚君盛否認道，“他怎麽可能對你說？”
井焰勾著嘴角，有些驕傲地說：“可他認識Flame不止1年。”
“你利用這個身份？”楚君盛皺眉。
“不，小杭不知道我就是Flame，我只是偶然發現他喜歡Flame，之後也是碰巧在游戲裏加了好友。”
“多餘的我不能說。”
“我只告訴你，他執意要去打職業，其中原因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楚君盛頓感挫敗。
親哥哥居然比不過偶像嗎？小杭寧願告訴Flame，都不願意找他傾訴。
“他高興嗎？”楚君盛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這麽一句話。
井焰很快反應過來，回答道：“很快樂。捧杯的時候，追逐目標的時候，他是發光的。”
“好。”
“等等……”宋遠還想勸楚君盛再考慮考慮。
“我答應了。”
最後，井焰還賣了楚君盛一個人情，讓他去通知楚君杭。
親兄弟都是關心對方的，如果能借這件事解開隔閡，皆大歡喜。
——
【Flame：輔助定下了，周末過來。】
【無敵帥王子：哇！焰哥牛，這麽快就找著人了。】
【無敵帥王子：要不要辦個歡迎會什麽的？誒呀，作為電競圈的老前輩，我可得好好照顧照顧。】
【Flame：有閑工夫趕緊訓練去。我看了排位記錄，現在全隊只有你鉆石。】
【無敵帥王子：［小熊委屈.jpg］那我不是，一直在幫小彭和蔚蔚適應訓練環境嘛。】
王子這麽一提，井焰想起來，隊裏還有個男扮女裝的瞿子蔚。
【Flame：專心訓練，把戀愛先放一邊。】
【無敵帥王子：瞧好吧您！咱們鼎鼎大名的焰神都不交女朋友，我王子肯定要緊隨您的步伐。】
【無敵帥王子：再說了，拿個冠軍再告白，排面！】
井焰無奈地關掉跟王子的對話框，然後手指緩緩向上劃動，找到那個許久不見的名字。
！【Flame：祝你順利追夢，也祝我好運】
［Wood開啟了好友驗證，您還不是他/她好友，請先發送好友驗證。］
——
楚君杭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接到哥哥通知他去職業隊報道的電話。
“哥，你說，什麽？”他已經連續睡了16個小時，大腦還沒有完全啟動。
“FLC戰隊想招你去打比賽，結果聯系不到你的人，就把電話打到我這裏了。”
打比賽？什麽比賽？
楚君盛見弟弟半天沒有反應，暗暗罵了井焰好幾句。
他們別是還沒談妥吧？！怎麽感覺小杭完全不知道這回事兒？
“哥，我昨天喝了點酒，有點暈。”
“你喝酒了？！”
“嗯，一點。”
楚君盛幾乎是吼著說完剩下的話：“乖乖在床上躺著！我現在就跟醫生過去。”
電話掛斷的嘟嘟音不停在耳邊回繞，楚君杭望了會兒天花板，忽然從床上彈起來。
FLC找他打比賽？！FLC要簽他？！！
楚君杭對哥哥的話是100%信任，要是騙子的話，根本不會有今天這通電話。
他迫不及待地撥了視頻電話，沒接通。
【哥：好好休息，要不然合同泡湯。［痞老板發怒.jpg］】
【Wood：嗯嗯好，哥你讓司機開慢點兒，路上小心。】
【Wood：［痞老板開心.jpg］】
一切好像在做夢。
他爬起來打開電腦，快速登錄賬號。好巧不巧，焰神居然也在線！
Wood：焰神！！！！！
井焰看到突然彈出的聊天框，笑了笑，沒回覆。
高興一會兒吧。
他整理好楚君杭的資料，發送到聯盟官方的郵箱。現在，FLC每個位置都齊了，只等開賽。
——
聖誕節前，楚君杭跟哥哥一起去了學校辦理休學手續。
校長聽說大股東來了，連忙帶著幹部出來迎接。
楚君盛冷著臉，沒給在場任何一個人好臉色看。那天協商完合同，井焰叫住他，講了這1年來有關小杭的事情。
他沒想到，自己每年資助學校，居然間接養出了霸淩他弟弟的兇手。
“您今天來得突然，我們也沒準備什麽。”書記友好地說，同時跟旁邊的秘書使眼色，讓他趕快去定最好的餐廳。
“不用麻煩。”楚君盛忍著怒意，擡手止住了書記下面的話，“文學院在哪兒？”
在場的領導幹部傻眼了，投資人怎麽跟首都周聞一樣，上來就問文學院？
“文學院的辦公樓比較遠，要不您稍微等一等，司機馬上過來。”
“不必，我趕時間。”
“好，好。”
楚君杭默默跟在後面，甚至沒人註意到他。
文學院的院長提前得到消息，連忙收拾出會客室，泡了好茶等著楚君盛過來。誰知道人家連看都沒看這邊一眼，徑直朝著輔導員室走。
進門後，楚君盛大手一揮，把自家弟弟攬到前面來，說：“哪個是你的輔導員？”
“符老師……好像不在？”
楚君杭歪頭，看起來天真無邪。
誰不知道符老師早就因為之前的事被調去了別的崗位，楚君杭作為文學院的學生，不可能沒得到消息。
可沒人敢站出來說話，誰也得罪不起楚君盛。
書記後知後覺，眼神在楚君盛和楚君杭兩個人身上來回瞟。
“那休學還能辦嗎？”楚君盛察覺到弟弟似乎在跟他撒嬌，內心更是樂開了花，氣場全開，就給弟弟撐場子。
辦公室裏一個資歷還算老的教師走過來，說：“能辦。請問您是？”
“29級學生楚君杭的哥哥。”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楚君杭楚君盛，名字只差一個字，他們早該發現的！
“既然能辦就趕快辦了，省得有些人盯著我弟弟不放。”楚君盛意有所指道。
書記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催促說：“快快，調學生檔案出來。”
楚君杭看著曾經對他冷嘲熱諷的老師，此時此刻在他哥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心裏無比暢快。他悄悄勾了勾哥哥的手指，露出黠促的笑容。
楚君盛站得筆直，私下裏卻跟弟弟玩捏手指的游戲。
他們兩兄弟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親近過了，雖然不想承認，但這一切都是井焰的功勞。
那天他趕到小杭公寓的時候，順手帶上了選手合同。出乎他意料的是，井焰真的句無虛言，既沒有告訴小杭自己的真實身份，也沒有告訴小杭這次的簽約。
“哥……”楚君杭有些猶豫，“你怎麽突然同意了？”
楚君盛意識到，現在是他修覆和弟弟關系的最好機會。
“傻不傻，你是我弟弟，我真忍心拒絕你？高校對抗賽都參加了，也不差這一次。”
“看看合同。”
“事先說好，我只允許你打2年，到時間了就得給我乖乖回去讀書。”
楚君杭捧著合同紙，小臉撲紅，跟綠色的頭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連聲說：“2年就夠了，謝謝哥！”
其實楚君盛還在擔心，如果弟弟不同意只打2年該怎麽辦。聽到這話後，他終於放下了心中最後的石頭。
“條款哥都幫你看過了，沒什麽問題。”
“咱家不缺錢，在外面要是受欺負就回來，不用考慮違約金。”
楚君杭睜著狗狗眼，疑惑道：“可是，可是合同裏沒寫違約金啊？”
什麽？
楚君盛拿過合同，仔仔細細地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真的沒有違約金……也就是說，楚君杭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井焰這麽信任小杭嗎？楚君盛心有疑慮，但並沒有當回事。直到後來他含淚把弟弟交給井焰的時候，他恨不得穿越回現在給自己兩巴掌——這麽明顯的關系，還有井焰的居心不軌，他怎麽沒看出來！！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簽吧，哥哥支持你。”他憐愛地摸了摸弟弟的後腦勺。
眼眶瞬間蓄起了水霧，楚君杭把合同推到一邊，悶聲砸進哥哥的懷裏。
“謝謝哥……嗚……”
楚君盛反手抱住弟弟，輕輕拍他的背：“沒事。”
不到1小時，休學手續就全部辦完了。有跟楚君杭關系還算融洽的輔導員提醒道：一次休學的時間最長為一年，要保留學籍休兩年，中間必須回來一次。
“謝謝老師。”楚君杭禮貌地鞠躬道謝。
送走兩位真佛，書記站在文學院輔導員辦公室大發雷霆。
“你們就是這麽做學生工作的！！”
“楚同學被校園霸淩，你們做輔導員為什麽不早早出來幹預！”
“還有那個符老師，對，他問題最大！我看這工作他也沒必要繼續幹下去了，等學校通知吧！”
楚君杭跟楚君盛漫步在校園裏，恰好碰到剛剛下課的曾冪。
“誒！社長！”曾冪把籃球往同學懷裏一塞就跑了過來，“好幾天沒見你，電話消息都不會，嚇死我了。”
“啊你要去打籃球嗎！”楚君杭暗叫不好，拔高聲音想蒙混過關。
奈何親哥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人。
楚君盛瞇起眼睛，語氣危險，說：“好幾天沒見你？”
小蘿蔔縮縮腦袋，沈默是金。
“您是？”曾冪還沒意識到自己把親親社長給坑慘了。
“我是小杭的哥哥，同學你叫什麽名字？”楚君盛伸出手。
曾冪平常大大咧咧慣了，哪兒講究這些，面對楚君盛的遞過來的手，渾身不自在。
“害，您別這麽客氣。”他輕輕握了下，然後立馬縮回來。
“我倆好哥們兒，一個社團的。”
“電競社？”
曾冪很驚訝，瞪大了他的小眼睛，使勁給楚君杭打眼色。
曾冪：你不是說家裏人不支持嘛？
楚君杭：……
曾冪：我還給你打掩護來著，咋回事兒啊？
楚君杭：……
曾冪：那到底要不要聊電競社？
楚君杭：……我求你別說話了，真的。
“緊張什麽。”楚君盛打斷兩人的眼神交流，“大大方方說，以前我是對電競社有誤解，現在很支持你們合夥辦這個。”
曾冪一聽，好啊，直接打開話匣子，什麽話都往外面抖，好顯得自己跟社長關系親密。
“哦～原來還有這種事。”
“是啊，您可不知道，文學院那群人，嘖。”
“還好社長他厲害，不拋棄不放棄！是吧，嘿嘿。”曾冪說著，還撞了下楚君杭的肩膀。
救命！！SOS！
也許是上天聽到了楚君杭的祈求，沒過多久，他們又碰上了元宇軒和打野。
“曾冪？”元宇軒走過來，“你不是在籃球場嗎？我們剛打完飯，正準備送過去呢。”
楚君杭瞅準時機，做作又故意地說：“啊！你還沒吃飯嗎！快去快去，人是鐵飯是鋼！”
說完，他就強拉著哥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好好吃飯！多吃點！嘴別停！”
打野咬了口脆骨腸，邊嚼邊問：“社長這是怎麽了？”
“你們難道沒看出來嗎！”曾冪嬌羞捧臉，“偉大的社長是在關心我啊。”
“我看未必。”元宇軒十分冷酷無情地拆穿了好基友，“他是在說，多吃飯，堵住你的嘴。”
“嘿！”
楚君杭拉著親哥走出去老遠，確認不會再碰到曾冪之後才停下腳步。
“他說得挺對。”楚君盛忽然冒出一句無厘頭的話。
“嗯？”楚君杭去勤工儉學超市買了兩瓶水，“哥你說什麽？”
“沒事。”
楚君盛接過水擰開瓶蓋，順手遞回弟弟手裏。
“現在說說，逃課幾天了？”
剛流進喉嚨裏的蜜瓜汁瞬間不甜了QAQ
“也就，沒幾天……”
“嗯？”
“一周……”
“咳！”
“兩周零三天！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楚君杭跟要上刑場一樣，緊閉著雙眼——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楚君盛差點沒給自己嗆死。好家夥，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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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母親的離開是必然，更不是他的錯。可知道是一回事,相信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自己足夠優秀，如果自己足夠耀眼,是不是就能挽留住她。
從懂事起，楚君杭就發奮學習,讀書。不是天才，那就塑造一個天才出來；不夠優秀，那就變得更加優秀。
外人都說楚老大有福氣，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能幹。
楚聖茂對他們有愧疚,早早放權給楚君盛,更從不吝嗇對小兒子的讚美。他糊塗了幾十年,現在終於醒悟,想做一個好父親。
滿分的試卷、無數的獎狀、各大國際賽事,楚君杭像個機器一般,逼迫自己變得完美，變成足以讓母親驕傲的孩子。
最先發現他不對勁的是楚君盛。
中度抑郁,自閉傾向。診斷書攤在茶幾上,楚聖茂站在陽臺一根根抽煙,楚君盛抱著頭，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手機裏最後一條消息是弟弟發來的,說自己在外面一切都好,比完賽就回去，不要擔心——做完測試的下午，楚君杭就飛去了大洋彼岸參加奧林匹克數學競賽。
“爸，我帶小杭……”楚君盛聲音很艱難。
“出去住吧。”
楚聖茂吐出眼圈,白霧迷蒙了他的表情。
他趕在兒子開口前說，帶楚君杭出去住吧。
兩人對這件事三緘其口，楚君盛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偽裝成助理，負責開導和治療。但是醫生沒能從他嘴裏套出來太多有用的信息。
那天，楚君盛處理完公司裏的事，回到家之後意外發現弟弟居然在看電視。
往常這個時間，小杭一般都在自己房間裏鉆研學術。
“在看什麽？”他小心謹慎地坐過去，盡量不讓自己踏進醫生說的“防禦領地”。
“海綿寶寶。”楚君杭笑得很開心，甚至還給哥哥遞了片薯片，“哥你吃嗎？”
楚君盛受寵若驚，接過薯片囫圇扔進嘴裏。
“小杭最喜歡裏面的哪個角色啊？”
“痞老板。”
為什麽？
因為他好努力哦，為了一個目標，就算被所有人嘲笑，被大家當成反派唾棄，他還在努力。
楚君盛聽完弟弟的解釋，皺起了眉頭，說：“可他的目的不單純。”
痞老板和蟹老板是競爭對手，自己的店不如對方，就想著要去搶對手的秘方，這是很卑鄙的行為。
“我知道。”
“哥，它只是個動畫角色。”
心理醫生同樣註意到這幾天楚君杭的變化，她旁敲側擊問了問，卻得到了不算太好的消息。
“我知道你是誰，心理醫生。”
“如果我很早就揭穿你，那你就沒工資拿了。”
她驚訝地看著對面的少年，想從他臉上找出任何“套話”的證據。
“我沒有在詐你。”楚君杭眨眨眼。
“不過很可惜，我的病馬上就要好了，我只能幫你到這裏。”
醫生放松下來，靠在椅背裏，笑著說：“你真的很聰明，也很溫柔。”
她隨手在記錄上寫了一個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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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很擅長在別人面前偽裝自己。”不愧是頂尖心理醫生，面對這種情況還能保持冷靜，繼續對話。
楚君杭誠實地點頭：“對。”
“你用眼睛看到的，絕不是最真實的我。”
一個小時後，醫生合上記錄本，離開了楚君杭的房間。
“他的人格很矛盾，很覆雜。”
“從生長環境分析，他的性格應該是張狂的，幾次談話記錄都有這樣的感覺。”
楚君盛仔細查看咨詢內容，說：“但是是偽裝。”
“對。”醫生推推眼睛，點頭接著說，“我觀察了他的肢體動作，他在刻意制造張狂的感覺。”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楚君杭還是鬥不過心理專家。
“他有意在放低自己的姿態，把自己放在一個容易引起他人憐愛的位置，同時還伴隨奉獻型人格。”
“這樣的例子，我只在孤兒院見過。”
“有關痞老板和雪原雙子，前者應該只是精神榜樣，後者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她調出有關雪原雙子的相關資料，指著一處道：“這是一款游戲裏的英雄，來自冰霜之地弗雷爾卓德。”
英雄聯盟有自己的世界觀，其中弗雷爾卓德是瓦洛蘭大陸的一部分，常年冰封。
“弗雷爾卓德共有三個部落，但無一例外，全都是母系部族。”
“雪原雙子的背景比較覆雜，楚先生你可以先瀏覽一下。”
有些話她不方便直接說出口，只是稍微提點，以楚君盛的理解能力，可以自己分析出來。
“母親……”楚君盛喃喃道。
雪人威朗普失去了族人，努努失去了自己的母親，他們相互攙扶，在弗雷爾卓德闖蕩，最終要拯救世界，抵抗虛空的入侵。
正好和楚君杭的經歷對上。
“我比較擔心的不是這一點，而是他說‘我的病馬上就要好了’，這不正常。”
楚君杭早就通過哥哥小心翼翼的行為中推測出自己或許生病了，現在看來，他甚至還知道病因是什麽。
“麻煩您了，我會更註意他最近的動向。”
“沒事，都是應該的。”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等保鏢報告時，楚君杭已經失蹤了快10個小時。
楚君盛差點沒瘋，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力量去找人，最終在機場監控裏發現了弟弟的身影。
“監控位置不算隱蔽，他能一路躲開那麽多監控，肯定是事先計劃過的，沒道理放過這個。”心理醫生同樣焦急，“這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綻。”
“查他的航班！！”
“先生，查不到啊，有人在幾小時之前把小公子的航班鎖了。”
楚君盛氣得狠砸桌子，囑咐兩句之後甩下所有人，驅車離開。
“小杭在哪兒。”
楚聖茂躺在藤椅上，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人老了，再吼會聾的。”
“我問你小杭在哪兒！！”
有能力鎖航班的，除了他們的“好父親”，他想不到別人。
楚聖茂依舊閉著眼，說：“不知道。”
“楚君杭也是我兒子，難道我會放著他不管嗎？”
哈。
楚君盛嗤笑一聲，說：“小杭已經知道自己的病了。”
放在藤椅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下。
“心理醫生說他最近狀態異常，一定要盯緊了。”
過了半晌，楚聖茂才嗕嗕出聲：“他說想見母親。”
“你別擔心，我派了保鏢和助理跟著，不會出問題的。”
“他說想見你就讓他去見嗎！！”楚君盛沖過去揪起父親的衣領，“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是這麽自私。”
“姜曼文不願意見你，你就拿她沒辦法。”
“但是姜曼文不一定不願意見自己的兒子。”
“你是在拿小杭賭。”
楚聖茂大大方方認了：“是。”
“但你要搞清楚，不是我逼他去的。”
“操！”
楚君盛狠狠把父親狠狠搡回藤椅裏，抓起手機就往外走。
“給我訂機票，最快飛巴/黎的。”
楚君杭坐在飛機上，有些緊張，手腳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從小櫃子裏拿出背包，拉開拉鏈，把裏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獎狀、試卷、證書、銀行卡，還有他做過的手工……
楚君杭反反覆覆確認，這已經是第七遍了，還好頭等艙相互封閉，不然旁邊的乘客肯定要投訴。
會不會不太夠。
他越看越覺得煩躁，這些東西根本配不上母親，不足以證明他變成了一個優秀的人。
飛機緩緩下降，楚君杭拿起唯一一件行李，走出機艙。
彼時姜曼文已經在好萊塢打開了市場，收獲了大批粉絲，還建了自己的經濟公司，培養有潛力的歌手和演員。
楚君杭按照網上查的地址找到公司樓下。
——
Wood：焰神，你猜後面怎麽樣了？
井焰心裏五味雜陳，他沒想到楚君杭的過去居然如此坎坷。
Flame：你見到了她，病也自然好了？
童話和期望永遠是美好的。
楚君杭不僅沒見到母親，甚至還被姜曼文直接無視。
因為沒有預約，他根本進不了大廈。保安舉著武器和他的保鏢對峙，頓時亂做一天。
楚君杭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想的，竟然直接報出了身份。
“我是Manwen的兒子。”
難堪。
他還沒有得到認可。
保安見他身邊的人都不普通，於是把這件事告訴了自己的BOSS。
曼文女士沒有兒子，把他們趕走。
楚君杭聽得懂法語，聽得懂每一個單詞，可他卻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保安得到答覆，便開始驅趕楚君杭，並揚言再不離開將會請警/察來解決。
“小少爺，走吧。”助理勸說道。
異國他鄉，如果真的起了沖突，會很麻煩。
楚君杭失魂落魄地轉身，卻在一瞬間用餘光瞄到了角落的一輛瑪莎拉蒂。那是……
“媽！！媽！！！”
他突然發瘋，掙開保鏢的手，追著瑪莎拉蒂跑上去，嘶聲裂肺。
“媽！！！！！”
楚君杭沒追上那輛車，就被旁邊的人按在了地上。
Wood：我在公司樓下跪了很久，把書包裏的東西全都拿出來，鋪在地上。
Wood：沒上法制和社會新聞，還得感謝我哥，哈哈。
大風刮走了紙片，雨水打濕了精致的禮物，楚君杭抹掉臉上的眼淚，緩緩站起來。
“走吧。”
他明白了，無論他怎麽努力，只要他身體裏還流淌著楚聖茂的血……
母親就永遠不會回頭看他一眼。
楚君盛接到了弟弟，帶著他回家，還洩憤似的把消息發給楚聖茂。
“是嗎，是嗎。”楚聖茂站在書房裏，面對姜曼文的畫像。
“我早該知道的。”
楚君盛害怕弟弟受不了打擊做傻事，直接推掉工作，全心全意在家裏陪護。奇怪的是，經過這次事件，楚君杭的病情竟然莫名其妙好轉了。
他不再執著於完美，慢慢活得像個普通的青少年。
Wood：我變正常了，抑郁癥和自閉癥也治好了。
井焰甚至找不出話來安慰電腦對面的人。
Wood：焰神，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
Wood：我從來沒放下。
Wood：我想打職業，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舞臺上，讓她看見我。
姜曼文跟拳頭和鵝/廠簽了長期合作合同，可以說是英雄聯盟世界賽事禦用演出嘉賓。不過前年姜曼文的公司宣布，因為身體原因，2032年後姜曼文女士將不再出席S賽，同時停止一切演唱活動。
Wood：我沒時間了。
Flame：不要為任何人打職業。
原本活躍的賬號突然陷入靜寂。
Wood：焰神，他也說過同樣的話。
Wood：我是不是不配被人喜歡。
井焰攥緊了拳頭，他多想直接沖回公寓給可憐的小孩兒一個大大的擁抱，告訴他，他很優秀，擔得起任何人的喜歡。
Flame：不早了，睡吧。
Wood：嗯，謝謝你，焰神，願意聽我說這麽多。
楚君杭的頭像暗淡下去，井焰不知道他是真的去睡覺，還是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過分的清醒讓他選擇對親哥哥關上了心門，因為他的目的從開頭就是死路一條。
井焰按住太陽穴，嘴角流露出苦笑。井焰啊井焰，你說要做楚君杭的“引路燈”“指路人”，到頭來什麽都沒做到。
腦子裏的想法呼之欲出。
他要冷靜下來，這件事對楚君杭、對整個戰隊都很重要，不能感情用事。
——
“餵？”
“我是井焰。”
楚君盛開了免提，把手機扔到一邊，繼續處理文件。
“嗯，有什麽事。”
“我這兒有筆生意，想跟楚先生談談，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井焰語氣篤定，仿佛楚君盛一定會答應似的。
“沒興趣。”楚君盛偏不如他的意。
“事關小杭，楚先生最好再想想。”
楚君盛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
“你在威脅我？”
“只是忠告。”井焰玩著手上的鉛筆，“難道你不想知道小杭為什麽要打職業嗎？”
“明天下午三點，還是老地方。”
“好。”
第二天，井焰穿了自己最正式的西裝，準時來到楚君盛的辦公室。
“合同在這裏，你先看看。”
楚君盛猛地前傾，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壓住合同。
“別想耍花招。”
“你井家勢力是大，但只要你敢動我弟弟……”
“大不了魚死網破，不死不休。”
井焰挑眉，用食指的指甲背面敲敲楚君盛手背暴起的血管。
“我沒錄不該錄的視頻，也沒有散播別人私生活的興趣。”
啊，不對，還真錄過視頻。想到手機裏保存的“土味情話”，井焰微微勾起唇，準備回去再拷貝一份。
“最好是。”楚君盛冷哼，拿起合同抖了抖。
……
“你到底想幹什麽？”
楚君盛剛翻了幾頁，臉色就變了，咬牙切齒地對井焰說。
“小杭的合同，你不看仔細一點，萬一被騙了怎麽辦？”
“我騙你大爺！！”
楚君盛徹底不管什麽紳士什麽禮貌了，拳頭沖著井焰的臉揮了上去。
宋遠進門時，就看見辦公室裏有兩只大猩猩在打架——哦不，是單方面挨揍。
被揍的還是他男友。
“井公子，有什麽事好好說。”他推推眼鏡走過來，又暗搓搓給了地上的人一腳。
“宋先生。”井焰收回拳頭，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得體地伸出手。
楚君盛從地上彈起來，先井焰一步拉住自己老婆的手。
“我就是跟他比劃比劃。”
“哦。”
井焰坐回沙發上，對著宋遠說：“宋先生不妨也一起聽聽？”
“既然井公子邀請，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宋先生怎麽不坐下？”
“站著挺好。”宋遠又偷偷給了楚君盛一腳。
楚君盛恍然大悟，殷勤地去內間拿了個軟墊出來。
井焰了然，笑瞇瞇地說：“宋先生辛苦。”
社死的宋遠狠狠踩了罪魁禍首楚狼狗一腳。
“好了，說正事吧。”
井焰說的合同，是楚君杭的“選手合同”。按照條款，他將以FLC戰隊老板的身份簽下楚君杭，時限兩年，包吃住和五險一金，年薪200萬。
“你想都不要想。”楚君盛站起來，不停地在辦公室裏來回走動，然後又指著井焰的鼻子說：“當初就不該聘你，一看你就不安好心！”
“吵。”宋遠用鋼筆敲敲桌面。
剛剛還在汪汪汪的狼狗立刻閉嘴。
“2年不短也不長，但楚君杭先生現在還在上學，耽誤不起。”
井焰眼底閃過讚賞，這宋遠不愧是宋家幾代最傑出的繼承人。
他又瞟了一眼楚君盛。
就是便宜這個弟控了。
“關於學業問題，我提前查過資料，國/家允許的最長本科年限為7年，結合楚君杭先生的情況，我認為2年後他還可以繼續學業。”
“楚君杭先生並不缺這200萬，相比於金錢，耽誤2年光陰，看起來似乎並不值得。麻煩您給出更具有說服力的理由。”
井焰將合同翻到後面幾頁，說：“如果以冠軍作為籌碼呢？”
宋遠皺眉。
“恕我直言，井先生，您怎麽能保證一定拿到冠軍？”
合同條款寫得很清楚，井焰只會簽楚君杭2年，之後不管如何都不再續約，同時他還保證，在2年間戰隊一定會拿到世界賽冠軍。
“如果您和您的戰隊沒有履行承諾呢？”宋遠現在明白楚君盛為什麽要跟井焰打了，就這種合同，只要是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簽。
“不存在這種可能性。”井焰很自信。
“抱歉。”宋遠合上合同，“我們不同意。”
“不同意！”楚君盛站在後面給老婆聲援。
井焰早料到是這種結果，也不慌張，接著說：“別急著拒絕，我還有籌碼。”
“如果我也參賽呢？”
“什麽？”
“我以Flame的身份參賽，以井焰的身份擔保，奪冠。”
宋遠萬分震驚，一時不察牽動傷口，倒抽了好幾口冷氣。
“您說什麽？”
井焰滿目自信，慢慢說：“我就是Flame。”
“世界第一ADC。”
如果說先前宋遠完全不相信井焰奪冠的鬼話，現在他能信至少80%。
“你們兩家對城北那塊地很感興趣，一直盯著政/府的規劃動向，準備競標。”
“只要我沒有履行合同條款，城北的地就是你們的。”
“既不耽誤小杭的學業，又能得到第一手咨詢，考慮考慮？”
楚君盛首先站出來反對。
“你這是犯/法！”
“我知道。”井焰毫不在意，“因為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井焰就是Flame這件事，除了他本人，就只有井家三個人知道。他現在把自己的秘密全部剖開，作為誠意送到了楚君盛面前。
“你……你到底都知道了些什麽？”
楚君盛冷靜下來後，終於開始認真思考井焰的話。昨天井焰聯系他的時候，說這件事“事關小杭”，可要只是簽個選手合同，如此大動幹戈，未免有些小題大做。
而且，他為什麽沒有帶小杭過來？
“不可能，你們才認識1年。”楚君盛否認道，“他怎麽可能對你說？”
井焰勾著嘴角，有些驕傲地說：“可他認識Flame不止1年。”
“你利用這個身份？”楚君盛皺眉。
“不，小杭不知道我就是Flame，我只是偶然發現他喜歡Flame，之後也是碰巧在游戲裏加了好友。”
“多餘的我不能說。”
“我只告訴你，他執意要去打職業，其中原因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楚君盛頓感挫敗。
親哥哥居然比不過偶像嗎？小杭寧願告訴Flame，都不願意找他傾訴。
“他高興嗎？”楚君盛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這麽一句話。
井焰很快反應過來，回答道：“很快樂。捧杯的時候，追逐目標的時候，他是發光的。”
“好。”
“等等……”宋遠還想勸楚君盛再考慮考慮。
“我答應了。”
最後，井焰還賣了楚君盛一個人情，讓他去通知楚君杭。
親兄弟都是關心對方的，如果能借這件事解開隔閡，皆大歡喜。
——
【Flame：輔助定下了，周末過來。】
【無敵帥王子：哇！焰哥牛，這麽快就找著人了。】
【無敵帥王子：要不要辦個歡迎會什麽的？誒呀，作為電競圈的老前輩，我可得好好照顧照顧。】
【Flame：有閑工夫趕緊訓練去。我看了排位記錄，現在全隊只有你鉆石。】
【無敵帥王子：［小熊委屈.jpg］那我不是，一直在幫小彭和蔚蔚適應訓練環境嘛。】
王子這麽一提，井焰想起來，隊裏還有個男扮女裝的瞿子蔚。
【Flame：專心訓練，把戀愛先放一邊。】
【無敵帥王子：瞧好吧您！咱們鼎鼎大名的焰神都不交女朋友，我王子肯定要緊隨您的步伐。】
【無敵帥王子：再說了，拿個冠軍再告白，排面！】
井焰無奈地關掉跟王子的對話框，然後手指緩緩向上劃動，找到那個許久不見的名字。
！【Flame：祝你順利追夢，也祝我好運】
［Wood開啟了好友驗證，您還不是他/她好友，請先發送好友驗證。］
——
楚君杭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接到哥哥通知他去職業隊報道的電話。
“哥，你說，什麽？”他已經連續睡了16個小時，大腦還沒有完全啟動。
“FLC戰隊想招你去打比賽，結果聯系不到你的人，就把電話打到我這裏了。”
打比賽？什麽比賽？
楚君盛見弟弟半天沒有反應，暗暗罵了井焰好幾句。
他們別是還沒談妥吧？！怎麽感覺小杭完全不知道這回事兒？
“哥，我昨天喝了點酒，有點暈。”
“你喝酒了？！”
“嗯，一點。”
楚君盛幾乎是吼著說完剩下的話：“乖乖在床上躺著！我現在就跟醫生過去。”
電話掛斷的嘟嘟音不停在耳邊回繞，楚君杭望了會兒天花板，忽然從床上彈起來。
FLC找他打比賽？！FLC要簽他？！！
楚君杭對哥哥的話是100%信任，要是騙子的話，根本不會有今天這通電話。
他迫不及待地撥了視頻電話，沒接通。
【哥：好好休息，要不然合同泡湯。［痞老板發怒.jpg］】
【Wood：嗯嗯好，哥你讓司機開慢點兒，路上小心。】
【Wood：［痞老板開心.jpg］】
一切好像在做夢。
他爬起來打開電腦，快速登錄賬號。好巧不巧，焰神居然也在線！
Wood：焰神！！！！！
井焰看到突然彈出的聊天框，笑了笑，沒回覆。
高興一會兒吧。
他整理好楚君杭的資料，發送到聯盟官方的郵箱。現在，FLC每個位置都齊了，只等開賽。
——
聖誕節前，楚君杭跟哥哥一起去了學校辦理休學手續。
校長聽說大股東來了，連忙帶著幹部出來迎接。
楚君盛冷著臉，沒給在場任何一個人好臉色看。那天協商完合同，井焰叫住他，講了這1年來有關小杭的事情。
他沒想到，自己每年資助學校，居然間接養出了霸淩他弟弟的兇手。
“您今天來得突然，我們也沒準備什麽。”書記友好地說，同時跟旁邊的秘書使眼色，讓他趕快去定最好的餐廳。
“不用麻煩。”楚君盛忍著怒意，擡手止住了書記下面的話，“文學院在哪兒？”
在場的領導幹部傻眼了，投資人怎麽跟首都周聞一樣，上來就問文學院？
“文學院的辦公樓比較遠，要不您稍微等一等，司機馬上過來。”
“不必，我趕時間。”
“好，好。”
楚君杭默默跟在後面，甚至沒人註意到他。
文學院的院長提前得到消息，連忙收拾出會客室，泡了好茶等著楚君盛過來。誰知道人家連看都沒看這邊一眼，徑直朝著輔導員室走。
進門後，楚君盛大手一揮，把自家弟弟攬到前面來，說：“哪個是你的輔導員？”
“符老師……好像不在？”
楚君杭歪頭，看起來天真無邪。
誰不知道符老師早就因為之前的事被調去了別的崗位，楚君杭作為文學院的學生，不可能沒得到消息。
可沒人敢站出來說話，誰也得罪不起楚君盛。
書記後知後覺，眼神在楚君盛和楚君杭兩個人身上來回瞟。
“那休學還能辦嗎？”楚君盛察覺到弟弟似乎在跟他撒嬌，內心更是樂開了花，氣場全開，就給弟弟撐場子。
辦公室裏一個資歷還算老的教師走過來，說：“能辦。請問您是？”
“29級學生楚君杭的哥哥。”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楚君杭楚君盛，名字只差一個字，他們早該發現的！
“既然能辦就趕快辦了，省得有些人盯著我弟弟不放。”楚君盛意有所指道。
書記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催促說：“快快，調學生檔案出來。”
楚君杭看著曾經對他冷嘲熱諷的老師，此時此刻在他哥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心裏無比暢快。他悄悄勾了勾哥哥的手指，露出黠促的笑容。
楚君盛站得筆直，私下裏卻跟弟弟玩捏手指的游戲。
他們兩兄弟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親近過了，雖然不想承認，但這一切都是井焰的功勞。
那天他趕到小杭公寓的時候，順手帶上了選手合同。出乎他意料的是，井焰真的句無虛言，既沒有告訴小杭自己的真實身份，也沒有告訴小杭這次的簽約。
“哥……”楚君杭有些猶豫，“你怎麽突然同意了？”
楚君盛意識到，現在是他修覆和弟弟關系的最好機會。
“傻不傻，你是我弟弟，我真忍心拒絕你？高校對抗賽都參加了，也不差這一次。”
“看看合同。”
“事先說好，我只允許你打2年，到時間了就得給我乖乖回去讀書。”
楚君杭捧著合同紙，小臉撲紅，跟綠色的頭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連聲說：“2年就夠了，謝謝哥！”
其實楚君盛還在擔心，如果弟弟不同意只打2年該怎麽辦。聽到這話後，他終於放下了心中最後的石頭。
“條款哥都幫你看過了，沒什麽問題。”
“咱家不缺錢，在外面要是受欺負就回來，不用考慮違約金。”
楚君杭睜著狗狗眼，疑惑道：“可是，可是合同裏沒寫違約金啊？”
什麽？
楚君盛拿過合同，仔仔細細地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真的沒有違約金……也就是說，楚君杭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井焰這麽信任小杭嗎？楚君盛心有疑慮，但並沒有當回事。直到後來他含淚把弟弟交給井焰的時候，他恨不得穿越回現在給自己兩巴掌——這麽明顯的關系，還有井焰的居心不軌，他怎麽沒看出來！！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簽吧，哥哥支持你。”他憐愛地摸了摸弟弟的後腦勺。
眼眶瞬間蓄起了水霧，楚君杭把合同推到一邊，悶聲砸進哥哥的懷裏。
“謝謝哥……嗚……”
楚君盛反手抱住弟弟，輕輕拍他的背：“沒事。”
不到1小時，休學手續就全部辦完了。有跟楚君杭關系還算融洽的輔導員提醒道：一次休學的時間最長為一年，要保留學籍休兩年，中間必須回來一次。
“謝謝老師。”楚君杭禮貌地鞠躬道謝。
送走兩位真佛，書記站在文學院輔導員辦公室大發雷霆。
“你們就是這麽做學生工作的！！”
“楚同學被校園霸淩，你們做輔導員為什麽不早早出來幹預！”
“還有那個符老師，對，他問題最大！我看這工作他也沒必要繼續幹下去了，等學校通知吧！”
楚君杭跟楚君盛漫步在校園裏，恰好碰到剛剛下課的曾冪。
“誒！社長！”曾冪把籃球往同學懷裏一塞就跑了過來，“好幾天沒見你，電話消息都不會，嚇死我了。”
“啊你要去打籃球嗎！”楚君杭暗叫不好，拔高聲音想蒙混過關。
奈何親哥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人。
楚君盛瞇起眼睛，語氣危險，說：“好幾天沒見你？”
小蘿蔔縮縮腦袋，沈默是金。
“您是？”曾冪還沒意識到自己把親親社長給坑慘了。
“我是小杭的哥哥，同學你叫什麽名字？”楚君盛伸出手。
曾冪平常大大咧咧慣了，哪兒講究這些，面對楚君盛的遞過來的手，渾身不自在。
“害，您別這麽客氣。”他輕輕握了下，然後立馬縮回來。
“我倆好哥們兒，一個社團的。”
“電競社？”
曾冪很驚訝，瞪大了他的小眼睛，使勁給楚君杭打眼色。
曾冪：你不是說家裏人不支持嘛？
楚君杭：……
曾冪：我還給你打掩護來著，咋回事兒啊？
楚君杭：……
曾冪：那到底要不要聊電競社？
楚君杭：……我求你別說話了，真的。
“緊張什麽。”楚君盛打斷兩人的眼神交流，“大大方方說，以前我是對電競社有誤解，現在很支持你們合夥辦這個。”
曾冪一聽，好啊，直接打開話匣子，什麽話都往外面抖，好顯得自己跟社長關系親密。
“哦～原來還有這種事。”
“是啊，您可不知道，文學院那群人，嘖。”
“還好社長他厲害，不拋棄不放棄！是吧，嘿嘿。”曾冪說著，還撞了下楚君杭的肩膀。
救命！！SOS！
也許是上天聽到了楚君杭的祈求，沒過多久，他們又碰上了元宇軒和打野。
“曾冪？”元宇軒走過來，“你不是在籃球場嗎？我們剛打完飯，正準備送過去呢。”
楚君杭瞅準時機，做作又故意地說：“啊！你還沒吃飯嗎！快去快去，人是鐵飯是鋼！”
說完，他就強拉著哥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好好吃飯！多吃點！嘴別停！”
打野咬了口脆骨腸，邊嚼邊問：“社長這是怎麽了？”
“你們難道沒看出來嗎！”曾冪嬌羞捧臉，“偉大的社長是在關心我啊。”
“我看未必。”元宇軒十分冷酷無情地拆穿了好基友，“他是在說，多吃飯，堵住你的嘴。”
“嘿！”
楚君杭拉著親哥走出去老遠，確認不會再碰到曾冪之後才停下腳步。
“他說得挺對。”楚君盛忽然冒出一句無厘頭的話。
“嗯？”楚君杭去勤工儉學超市買了兩瓶水，“哥你說什麽？”
“沒事。”
楚君盛接過水擰開瓶蓋，順手遞回弟弟手裏。
“現在說說，逃課幾天了？”
剛流進喉嚨裏的蜜瓜汁瞬間不甜了QAQ
“也就，沒幾天……”
“嗯？”
“一周……”
“咳！”
“兩周零三天！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楚君杭跟要上刑場一樣，緊閉著雙眼——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楚君盛差點沒給自己嗆死。好家夥，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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