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關燈
四月中旬的一天夜裏,關了燈,陸子箏在江懷溪的懷裏找到了慣常的舒服睡姿,準備入睡前,江懷溪突然詢問她道:“子箏,林嬸說她後天要去地裏收割菜,可能會沒有空過來幫我們做飯,問我們能過去她那邊吃飯嗎。”

陸子箏頭也不擡,輕輕地蹭了蹭江懷溪的胸,溫聲回答道:“我都聽你的。”

江懷溪揉了揉陸子箏的頭發,笑道:“你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

陸子箏仰頭皺著眉頭望著江懷溪,不滿道:“看來你一直都沒有用心在感受,哼。”

江懷溪好笑,摸了摸鼻子,迅速轉移話題道:“恩,那我們就過去吃飯吧。不過,我們早點過去吧,也順便看看能不能幫點什麽忙。”言語間,滿是思量。

陸子箏看著江懷溪一臉認真的模樣,忽然“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她看著江懷溪那一臉不識人間煙火的清冷模樣,想象著她頭戴鬥笠,卷起褲腿,手握一把鐮刀,在田間彎腰“呼哈呼哈”收割菜的情景,就覺得莫名違和。

江懷溪疑惑問道:“你笑什麽?”

陸子箏咬著唇,忍俊不禁,腦洞大開,已經被自己腦補的小劇場樂到了,忽然就坐起了身子,對著還在怔忡間的江懷溪繪聲繪色地演了起來。

她拿過了床頭櫃上放著的一支筆和一本書,一手把書豎著立在被子上,一手握著筆在書上面輕輕地滑動著,壓了壓嗓子嬌滴滴驚詫道道:“子箏,你快來看看,這菜為什麽割不動?”

江懷溪神情一僵,看著陸子箏,臉有點黑了……

陸子箏正在興頭上,沒有註意到,一人分飾兩角色,清了清嗓子,聲音溫潤回答道:“懷溪,你怎麽這麽傻啊,鐮刀的刃在另一邊啊,你拿反了啊,來,我教你。”

嬌滴滴的聲音再次響起:“啊呀,子箏,我割到手了,好疼啊。”

陸子箏剛想繼續演下去,卻看見江懷溪突然也起了身子,似笑非笑地冷不丁住過了自己握著書的那只手,在她驚詫的註視下,把她的食指含進了嘴裏,溫柔輕哄道:“來,這樣就不疼了……”

陸子箏的笑,瞬間僵住,覺得渾身,忽然就燥熱了起來,紅霞,一點一點爬上了她的臉頰。她忙慌慌張張地就要抽出自己的手。

江懷溪卻輕輕地吮吸了一下陸子箏的食指,貝齒輕闔,不輕不重地咬了咬,不讓陸子箏抽走。

陸子箏心跳瞬間快得不像話,呼吸都沈重了起來,鼻子上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結結巴巴嗔斥道:“懷……懷溪,你在做什麽?”

江懷溪一挑眉,似笑非笑道:“我看你一個人玩的好像很開心,就想陪你一起玩。”說話間,她慢慢地靠近了陸子箏,溫柔地含住陸子箏的雙唇,不知不覺就把陸子箏推倒在了大床上,唇齒交纏間,陸子箏聽到江懷溪淡笑著說道:“一個人玩還是不如兩個人有趣,既然你有興致,我便陪你入戲吧。”說話間,陸子箏感受到,江懷溪的手,已經越過她的小腹,往下……

陸子箏本能地慌忙扣住江懷溪的手,胸口劇烈起伏,用僅剩的理智喘息著對江懷溪道:“可我的劇本不是這麽寫的啊……”

江懷溪眉一挑,眼一橫,笑的盡是狡黠:“現場,關鍵還是聽導演的啊。”她的手,已經開始一點一點撩撥著陸子箏,吞噬著她最後的理智:“導演現在覺得,這場戲要這樣演下去,才會更精彩,唔,你配不配合呢?”

陸子箏睜開眼,咬著唇,看著江懷溪的雙眸水汽氤氳,溫柔地像能夠含了水一般。她註視著江懷溪赫闔著眼溫柔輕吻自己,長長卷卷的睫毛撲閃撲閃,唇邊漸漸展露出了寵溺的微笑。她閉上了眼睛,輕柔地回應了江懷溪的吻,扣著江懷溪的雙手漸漸松開,轉而,緊緊扣住了江懷溪的脖子,無聲地接受了這一場擦槍走火的睡前游戲……

江懷溪的唇角輕輕勾起一個美麗的弧度,溢出了一聲溫柔的喟嘆:“這才乖嘛……”

然而,在江懷溪說的那一天到來的早上,吃過飯後,兩人臨出門前,江懷溪卻突然對陸子箏道:“子箏,我剛臨時接到電話,今天要坐車去臨市談事情,你一個人去林嬸那裏,可以嗎?”

陸子箏顯然十分意外,之前沒有聽到江懷溪提起過任何,一時間有些怔怔。不過也僅是一瞬,下一刻她便善解人意道:“恩,沒關系,你去忙吧,我沒事的。”

江懷溪歉意道:“抱歉,不能陪你去了,我晚上盡量趕回來和你一起吃飯。”

陸子箏盡管有幾分失落,不過還是搖了搖頭,體貼道:“我沒關系的,你不要著急,路上慢點。”

江懷溪笑了笑,親了親陸子箏的額頭,便站在門口送陸子箏出門:“你先去林嬸那吧,我可能要過會車才會到。”

“好。”陸子箏溫聲地答應,依依不舍地看了江懷溪一眼後,才轉身出門。

於是,接下來的一整天,陸子箏便當真再也沒有見到過江懷溪了。

到了傍晚,太陽落山了,月亮已經要悄悄地爬上來了,陸子箏已經在林嬸家吃過了晚飯了,江懷溪卻依舊是,沒有一點音訊。

陸子箏站在林嬸的家門口張望著,不免有些擔憂了。

她猶豫間拿出了手機,思慮著,是不是該打個電話詢問江懷溪什麽時候回來。又有些擔心,會不會打擾到江懷溪談事情。正進退兩難之時,林嬸忽然拉著她為難地懇求道:“子箏,我女兒剛剛打電話來,說她帶著孩子到了要到海邊的木棧道那裏了,但她臨時有事要返回,她要把孩子在那裏放下,讓我過去那裏等著接孩子回來。這麽晚了,孩子們還沒吃飯,我要準備晚飯,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幫忙過去接一下?”

陸子箏微微一楞,繼而便是莞爾一笑,收了手機,毫不遲疑答應道:“好,沒事的林嬸,就在木棧道那裏對嗎?”

林嬸點了點頭,道:“恩,就是那裏,麻煩你了。”

陸子箏笑著輕輕搖了搖頭,便邁開了步子,往外走去了。

太陽完全落山了,夜幕降臨了,外面的風有點大,一陣一陣,吹得陸子箏忍不住打了個顫。她揉了揉鼻子,一邊走一邊想著,懷溪早上出門的時候穿的好像有點薄,回來的時候會不會被冷到,感冒才剛好沒多久……

她又開始有些猶豫,是不是要打個電話,讓她回來的時候註意不要受涼了。

一路躊躇猶豫,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走到了木棧道那裏。道路兩旁昏昏暗暗的高高路燈因年久失修,不過聊勝於無。四下一片昏寂,除了風聲,就是波浪聲,哪裏有半個小孩的人影。

陸子箏站在木棧道的入口,雙手環胸,四下又黑又暗,讓她不免覺得有些不安。有一陣海風吹過,冷的陸子箏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她正安慰著自己“大概是林嬸的女兒還沒有到吧”的時候,身後突然有哢噠哢噠的腳步聲響起,在這樣寂靜的夜裏,響地格外分明,驚得陸子箏渾身一抖,條件反射就反過了身子去探查。

只是,她剛一轉過身子,就被一個黑色的不明物體捂住了眼睛,瞬間陷入了一片可怕的黑暗中。陸子箏嚇得本能地驚叫出聲,手舞足蹈地揮動起來。正驚慌之間,卻忽然聽見了一陣熟悉的輕笑聲:“哈哈,哈哈哈……”

陸子箏立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伸手要去抓遮蓋住了她視線的不明物體,江懷溪卻比她快上一步,幫著她取下了蓋在她臉上的外套,溫柔地披在了陸子箏的身上,而後順勢摟過了陸子箏,在她耳邊不悅道:“身上這麽涼,出來這麽冷,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說完,她終於還是忍不住柔了聲音,取笑道:“不過,子箏,你膽子這麽小啊,反應真是可愛啊。”

聽見了江懷溪那她無比眷戀的清冷幹凈的聲音,感受著身上傳來的真實觸感,鼻尖傳來的熟悉發香,陸子箏慌張跳個不停的心,才終於漸漸安定了下來。新仇加舊恨,陸子箏一冷靜下來後,第一反應就是氣不過,在江懷溪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恨恨道:“嚇唬我很好玩嗎?不是說要回來陪我吃完飯的嗎?出去一整天,一個電話都沒有。”

這語氣,著實有些哀怨,逗得江懷溪忍不住唇角的弧度愈加明顯。她蹭了蹭陸子箏的臉,輕聲埋怨道:“可是,你也一個電話都沒有給我啊。”

陸子箏咬了咬唇,躊躇片刻才解釋道:“我怕影響你工作。”

江懷溪輕笑出聲,松開了陸子箏,低下頭,比如墨般美麗雙眸溫柔註視著陸子箏,認真道:“傻瓜,在我心裏,除了你,什麽都不重要。所以,你想我了,在我心裏,是頭等大事,只有我的工作影響它,沒有它影響了我的工作這種說法。以後,擔心我了,想我了,或者有什麽想告訴我的,不要有任何顧忌,只要坦白地告訴我就好,好嗎?”她不希望陸子箏這樣小心翼翼約束著自己,在她面前,陸子箏只要做最真實,最坦率的自己就好,無論什麽樣的陸子箏,都是她最喜歡的。

陸子箏仰頭凝視著江懷溪清冷精致卻異常溫柔的臉龐,怔怔呢喃:“懷溪……”

江懷溪知道陸子箏聽進心裏了,了然地眨了眨眼睛,摸了摸陸子箏的臉頰,牽起了陸子箏的手,轉過身子,帶著笑意道:“來,我給你看個東西。”

陸子箏卻意料之外地縮了一下手,退卻道:“懷溪,我要在這裏等林嬸的外孫他們。”

江懷溪轉回頭,看陸子箏的神情嚴肅認真,忍不住彎了眉眼樂道:“唔,那在和我一起過去之前,我先告訴你個秘密吧。恩,是這樣的,其實,我就是你等的林嬸的外孫女。姐姐你好,我叫江懷溪。”

陸子箏蹙著眉沒反應過來,等她終於明白過來,她被江懷溪和林嬸聯手騙了之時,她已經被江懷溪拉著往前走了。

她看見,在她和江懷溪踏入木棧道的第二段之時,漆黑的木棧道,在江懷溪回過頭對她燦然一笑,清脆的一聲響指後,一瞬間,燈光如星般閃爍亮起,照亮了江懷溪那深情迷人的面容。

而後,她便聽見江懷溪嘆了一口氣,略顯惆悵道:“雖然我覺得過這種紀念日,這個太小女生了一些,不符合我的風格。不過我覺得,你比較矯情,可能會喜歡,也就勉為其難啦。”

江懷溪的聲音,忽然莫名地小聲了下去,陸子箏在昏暖的燈光照耀下,隱約發現,一向冷靜自持八風不動的江懷溪臉上似乎出現了,少女般的,迷之紅暈?

陸子箏與江懷溪十指相扣,回過身靠近了江懷溪,靠在她的肩頭,才聽見江懷溪聲音輕輕對她道:“子箏,一個月紀念日快樂。”

那一刻,江懷溪看見,陸子箏望著她的雙眸閃閃,璀璨閃亮的比星辰更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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