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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怕啥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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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走了“實習”的學生們, 方靖遠這才安排士兵們變換陣型,準備迎接新一輪進攻。

然而,新一輪沒有到來。

完顏允中跑了。

誰都沒想到, 完顏允中慫得如此之快。

先是沖鋒在前時,轟隆一聲炸懵了, 連著幾個炮彈火箭都是正對著他去的, 多虧他身邊的親兵給力,及時將他撲下馬背擋在了身後,可看著那火箭竟然將親兵一箭射穿, 箭頭穿過了人的身體撞在他身上, 幾乎紮進他的胸口, 若不是他穿戴著足夠結實的金盔金甲,光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去。

而他身邊的侍衛,就有三人被那巨大的弩箭射穿, 猶如肉串般穿在一起被釘在地上, 箭尾上的火簇將他們引燃,只能聽到他們痛苦的慘叫聲響徹雲霄,而周圍的士兵根本顧不上去幫忙搭救,都如同沒頭蒼蠅般到處亂竄著尋找能遮擋的東西。

可他們選擇進攻的方向, 原本就是一馬平川方便騎兵作戰,而密集的大軍也方便了守城軍的炮火攻擊。起初那些學生們的計算和瞄準度都不夠, 可就算如此, 那一炮下去,仍然能夠落入人群,一炸就是一片。

而大多數會用千裏鏡觀察敵情的人,都把目標對著了身著金甲蟒袍,頭戴明珠金盔的完顏允中。

一時間, 幾乎一大半的炮火和火箭都是朝著完顏允中這個方向射來,密集的程度超過了以往金兵見過的任何一次戰役,更可怕的是,他們原本曾經經歷過的戰鬥中,那些火炮和火箭的射程大約在八百到一千步,如此他們只需要加速沖擊,頂多一輪炮火躲過去,他們就已經沖殺到了陣前。

可這一次,他們明明遠在射程之外,甚至還沒正式開始準備沖鋒作戰,連雲車和攻城車箭塔等大型裝備都沒推到前方來,剛剛列陣準備前進,就遭到了這般近乎毀滅性的覆蓋式炮火打擊。

別說是其他士兵,就連號稱是身經百戰曾百勝的完顏允中,也被打得徹底懵了。

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到處是血光和火光,這修羅般的場面讓原本意氣紛發準備一舉奪城抓住方靖遠的完顏允中瞬間被打得氣焰頓失,甚至發自心底地冒出一個可怕的猜測來。

莫非……方靖遠早就算到了他要來,才會故意派出去岳璃和霍千鈞等人,引他上鉤,就是為了要他的性命?

要不然,以這般狐貍似狡猾的人物,豈會置身險地,等著他們來抓?這分明就是個誘餌,是騙局,是陷阱!

看著自己身邊死傷一地,已經沒幾個能動彈的了,完顏允中果斷後退後退再後退,退到那些火箭射不到的地方,一骨碌爬起來搶過一匹戰馬,調頭就跑。他的侍衛們大多在剛才那一輪密集的炮火下死的死傷的傷,根本跟不上他,其餘的士兵看到他都跑了,也根本顧不得什麽軍規軍紀,也跟著調頭就跑。

先前若是他們沒被打蒙,真的向前沖一沖,沖過這些火炮火箭的遠程射程,到了近處,或許還沒現在這麽糟糕。可人在戰場上時,根本已經沒有什麽獨立思考的餘地,都是跟著大隊去走。連中軍主帥都被打得調頭就跑,其他人又哪裏還顧得上去分析敵情做出合理的應對。

有一個跑了,就有兩個十個,剩下的更是顧不得什麽陣容隊列,此刻就怕自己少長兩條腿跑得慢了,甚至那些騎兵掉轉頭沖陣之時,直接踩踏著後軍未來得及散開的步兵,跟著完顏允中逃離,至於後面的人能不能跟上,混亂中有多少人是因為自相殘殺和踩踏擁擠而死,都已經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最可怕的失敗,是敗得毫無章法,毫無秩序的退兵,會從點到面,從一小片到一整片,哪怕後面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現在是什麽情況,就會被這恐慌般的混亂和潰敗擊潰了心理防線,跟著毫無目的地逃跑,甚至為了求生而不惜踩著自己的同伴逃離。

一潰千裏,莫不如是。

當初曾有金兵十七騎擊潰宋軍兩千人的記錄,一直是金國津津樂道的趣聞,這幾十年來,除了對上岳家軍之外,他們對宋軍的戰鬥力,還一直保持在這個印象上,這也是完顏允中為何忌憚岳璃,而對方靖遠毫不在意的緣故。

被岳家軍打得金兵心裏都對這個岳字有了心病,可今日之後,完顏允中最怕的人裏,還得加上個方字。

一口氣逃出數十裏開外,身後只剩下稀稀疏疏的金國騎兵,再無那隆隆作響的霹靂炮聲和一箭穿心的強弩破空之聲,完顏允中方才慢慢停了下來,整個人渾身上下都已經濕透,稍一停歇,就被刺骨的北風激得連打了幾個噴嚏。

“宋……宋人追上來了嗎?啊……阿嚏!”

“稟七王子,宋軍並未出城,無人追擊。”能跟上來的副將,只剩下原本在後營壓陣的完顏虎,見到他這般狼狽的模樣,壓下眼中的不屑之色,面上仍是恭恭敬敬的態度。

“可惡!阿嚏!”完顏允中怒沖沖地罵道:“這一定是宋人的奸計!他們早就設好了埋伏,等著我們回去……不行!我決不能上當……撤!回大名府!”

完顏虎暗地裏翻了個白眼,是不能上當,還是壓根不敢去了,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他身為部將,看破不說破的道理還是懂得。

“是!各部整隊,回大名府!”

跟著他們逃竄了大半天的金兵終於定下神來,在前面的還看到了當時前軍幾乎全軍覆沒的慘狀,而在後面的都完全是跟著他們一起盲目逃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出了什麽狀況,互相之間踩踏不知死傷了多少。

饒是如此,他們也不敢再回頭,寧可跟著灰頭土臉地回大名府,頂多就是被人嘲笑,可想想那些稀裏糊塗就丟了性命的同伴,一個個都心有餘悸。

“那些宋人,莫不是會什麽法術?”

“可當年聽說他們皇帝親自請了六丁神軍,也沒能擋住我大金精兵的進攻,連皇帝和皇後都被俘虜了。”

“或許這一位是真神呢?聽人說這位方使君會千變萬化,還能引來天雷……”

“這麽厲害啊!難怪……”

士兵們的議論越來越小聲,哪怕避著完顏允中,他也能聽到一二,就愈發的心浮氣躁,再等完顏虎清點完跟著回來的人數,徹底黑了臉。

三萬兵馬帶出去,而如今跟著回來的,還不到一萬……其中折損的,大部分都是前鋒營的精兵,五千騎兵跟著回來的不過一千,其餘的人馬不知是當場折損還是受驚失散,倒是後軍負責輜重的步兵大多幸存下來,跟著一路跑回來,好歹撿了條性命。

可在完顏允中看來,這些廢物根本毫無用處,最讓他心疼的是那些戰馬和騎兵,都是他手中所剩無幾的兵力,如今都折損進去,別說恢覆王爵了,就這個空頭皇子的身份,還不知會不會再被降罪處置。

真欲哭無淚,欲告無門。

一腔怒火和恨意,都系在了方靖遠身上,讓人寫了封請罪折子,將此役失敗所有的原因都推到方靖遠身上,直指此人擅妖法,蠱惑人心(馬心),致使此次出征中伏,損兵折將不說,連他都身負重傷,無法回京請罪。

重傷倒是不至於,只是連嚇帶凍的,完顏允中一回城就病倒了,趁著病趕緊寫了封請罪折連著淚水藥湯的灑了幾滴,派人送去燕京呈交完顏雍。

完顏雍才發出了幾封詔書,命各地都統率軍進攻濟南府,轉頭就收到了兒子這封請罪折,當場氣得心口痛,心疼得差點沒昏厥過去。

這個敗家的兒子,他在這邊辛辛苦苦從各部落手裏摳錢,從朝廷的開支中節省,甚至自己一年到頭都舍不得做兩身新龍袍,平日他在宮中的飯菜也不過一葷一素,如此節儉省下來的銀子,給這廝一趟下來,就敗掉了整個皇宮三年的開支。

簡直恨不得從未生過這個廢物兒子。

就連那個他一天都沒養過的秦國公主(霍小小),都知道孝敬父皇,才嫁到徒單部落半年不到,就收服了當地的民心不說,還送了雙倍於往年的貢品進京,以表孝心,單憑這一點,就比她那十幾個兄長和姐妹都要強得多。

一個是給他送錢的,一堆是花著他的錢還要從他身上吸血摳錢的,對比鮮明,讓他不得不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教子無方,否則怎麽精心教導出來的皇子皇女,反倒都比不上一個浣衣院裏出來的奴隸孤女懂事能幹。

“來人,將環州和鄜州劃歸秦國公主名下,作為她的封地。”

完顏雍盤算了一下,原本銀州和洪州作為徒單部的領地,把守著通往漠北和原西夏的要道,以往單純靠放牧和部落的經營,窮得在九部中排倒數,可霍小小嫁過去才半年多,還養著個半癱的徒單習烈,就能把持了當地的商稅和牛馬市,交上兩倍於以往的貢賦。若是再多給她一點地方,尤其是那些原本已經荒弊破敗,收不上錢來還得倒貼軍費的州府,看看她能不能起死回生,賺回更多的銀子來。

丞相一懵,擡頭望向他,問道:“秦國公主出身低微,按理說封地不應超過其他幾位公主……”

“按理按理,你也說是按常理。”完顏雍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說道:“可給那些廢物封地,一個個還成天哭窮,不是遭了天災人禍沒飯吃要賑濟,就是打了敗仗損兵折將要人要馬要裝備,一個個都是朝朕要錢的,誰來給朕賺錢?朕的銀子難道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給秦國的這兩塊封地,是獎勵,順便也告訴她,這地方治理得好了,能按照銀州一樣交稅,就正式歸於她名下,否則只是代管,回頭還得交回來。”

丞相頓時恍然大悟,敢情這是拿秦國公主當賺錢的苦力,明面上是獎賞,也是順帶抽打其他的皇子皇女,讓他們看到,這個才認回來的妹妹,如今在皇上的心目中地位已不下於他們這些出身高貴的皇子皇女們,若是他們再不思進取,假以時日,被她取而代之也未必不可能。

果不其然,這個消息一傳出去,完顏家的皇子皇女甚至一些宗室子弟都炸了鍋般激動起來。

霍小小回來認親之時,這些兄弟姐妹沒有一個歡迎的,更不用說其他的宗室子弟。畢竟多一個公主,就多一個跟他們爭奪封地的人,尤其是她一回來就主動提出下嫁徒單習烈。原本在一年前,徒單習烈還是燕京炙手可熱的俊傑,完顏家皇族素來保持與女真八部通婚聯姻的傳統,原本和徒單習烈有婚約的燕國公主得知他如今又癱又廢,當即悔婚,霍小小挺身而出,以報恩為名下嫁,既解決了完顏雍的難題,也贏得了徒單家的感激,這才能以一個“母不詳”的出身,得到一個秦國公主的封號,風風光光地嫁去徒單部。

完顏雍子女雖然沒有宋徽宗那般多達八九十個,光是有名有姓有封號的就有十幾個兒子和女兒,更不必說一些尚無封號只是在宗室掛了個名的私生子女,看到霍小小一步登天成了秦國公主,豈能不眼紅?

於是酸她嫁給一個“無能”的癱子殘廢的人不在少數,只是霍小小何等人也,以前那般艱難的情況都難不倒她,何況這些人的白眼而已。

她不卑不亢地接受了封賞,嫁給了徒單習烈,哪怕只是有名無實的夫妻,她也能代替徒單習烈執掌徒單部。

唯有如此,她才能一點點抓住權力,掌握越來越多的資源,以後才有可能將所有阻礙她的人和事都踩在腳下,過上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就連完顏雍一開始都沒想到,這個壓根沒存在於他記憶中的女兒,竟然能在浣衣院活下來,還去南宋那邊見識了一番,跟著方靖遠和岳璃學了幾年,竟然出落得如此厲害,要不是她的容貌的確與他有幾分相似,是典型的完顏家女兒模樣,他都不敢認。

認了,也是為了有用,既然如今她這麽能幹,完顏雍自然要發揮她的長處,用到極點,為自己賺更多的錢才是。

至於她跟那些宋人的關系,他壓根沒放在眼裏過。一開始她是為了求生,後來這是為了利益。她說的很清楚,他也很確定,沒有人能放棄金國公主的身份,而去做個宋軍的小卒。

這是人之常情,完顏雍想的,也是絕大多數人所想。

只是,不是霍小小所想。

得知完顏雍又下令各州府派兵去圍攻濟南府,務必拿下方靖遠的人頭,霍小小謝過前來傳旨的使者後,回到自己的房中,將聖旨展開亮給了徒單習烈,溫柔而細致體貼地用軟布擦去他口角流下的涎水,讓外人看到時,無不艷羨徒單習烈的福氣,哪怕是個殘廢的癱子,口不能言身不能動,還能娶到一個如此美貌賢惠的妻子,替他將一切打理的妥妥當當。

“你看,這是父皇因為我的功績,特地給的封賞。有了這兩州之地,我們就可以向關中更進一步。還有西域和漠北的商路,也會都歸攏到我們的手裏。夫君,你看,我是不是很能幹啊?”

霍小小笑意盈盈,可被她“服侍”著的徒單習烈卻只能用眼神來表達憤怒,他當初的確想過娶霍小小,但絕不是這樣的“娶”法。

他想要更進一步,獲取更多的兵權和地盤,而不是成為她手中的傀儡,明明現在他的一切都是拜她所賜,還要被所有人都以為是她精心照顧,好不嫌棄的結果。每每被她帶出去在眾人面前作秀,他都有種想要跟她同歸於盡的沖動,卻被她無限憐惜地解釋成自慚形穢不願見人,於是就更加無助地被困在這個內院之中,眼睜睜看著她以他妻子的名義,跟方靖遠的人勾結在一起,明明是出賣了徒單部的利益,卻擭取了部落的人心。

人人都認為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妻子,是他的殘疾和無能拖累了她,只有他知道,這嬌艷如花溫柔如水的容顏下,是一顆連自己都不放過的心。

“鄜州呢!”霍小小嘆息一聲,無比滿意完顏雍給予的賞賜,“真不枉我先前跟父王提過那麽一句。”

“那可是個好地方呢!別看那地方種不出什麽糧食來,地廣人稀,可那裏出產脂水,方使君管那叫石油。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東西呢!可惜延州現在還拿不到,不過,先有鄜州也不錯。”

“使君說過,飯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做,急不得。來,夫君,乖乖張口,為妻給你精心熬制的米粥,可是一般人想吃都吃不到的呢。”

她掌控著他的身體,讓他好不了也死不了,既可以幫她鎮住部族中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還可以讓眾人看到她的委屈求全和賢惠大方,甚至還公開承諾,會在徒單習烈的近親子弟中,過繼個孩兒,來替徒單習烈傳宗接代。

在她布置好一切,“選”到那個合適的孩子之前,徒單習烈都得好好地活著,做她的護身符和招牌。

不肯張嘴的徒單習烈,最終還是被她捏著下巴灌了碗粥進去,那種完全受制於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覺,讓他無比的恥辱,卻又無可奈何。

早知又今時今日,當初他為何想不開,偏偏要去招惹她,居然還拿她的出身做要挾,結果卻是引狼入室,反而毀了他的一世英名和整個部落。

他甚至不敢相信,她在掌控了整個部落,贏得完顏雍更多的信任和重用之後,還會做什麽。

這個女人的每一個選擇,都令他完全無法想象。

好端端的金國公主不做,竟然會去幫那些低賤的宋人,明明有著唾手可得的財富和權力,她卻走在一條通往毀滅的路上。

“這樣的你,宋國也容不下的……”

霍小小似乎看出他眼中的恨意和嘲諷,依然溫柔地給他“灌”完最後一口粥,這才放下粥碗,用布巾輕輕地擦拭著他方才因為下頜被捏開而流出來的粥水和涎水,毫無嫌棄之色。

“你永遠也不會懂的啊……”霍小小溫柔地說道:“如果沒有娘和九哥,我就還是那個浣衣院的奴隸,何時死,死在哪裏,都無人知曉。是他們把我當成一個人,我才能像一個人一樣活下來。做人呢,最重要的,是懂得感恩。”

“你看,我就很懂得知恩圖報,會好好報答那些對我好的人。夫君啊,我可是救了你的命,你這條命都是我的,自然也得好生報答我,對不對?”

徒單習烈是寧可自己當初就幹脆了當地死了,也勝過這般行屍走肉般地活著。

可完顏允中一點兒也不想死,更不想再回濟南府去送死。

完顏雍下令各州府出兵進攻濟南,就是要趕在京東軍大部都在支援徐州,後來又趕去支援開封,方靖遠身邊如此空虛的機會,只怕僅此一次。就算開封奪不回來,他也一定要拿下濟南,一出胸中的這口惡氣。

於是他幹脆將大名府僅剩的一萬兵馬都交給了完顏虎,讓他領兵會合其他州府一起進攻濟南,而自己這留在了大名府“養傷”。

因此當他聽到隆隆的炮聲響起,親衛倉惶失色地沖進他的臥房,甚至都顧不上看榻上那兩個尖聲驚叫的侍女,就跪地稟報了一個噩耗:“王爺……宋軍來了!宋軍正在炮轟城門,眼看就要保不住城門……”

“你說什麽?!”完顏允中一把推開身邊的侍女,衣服都沒穿就跳下床榻,撲到了親衛面前,揪著他的衣領惡狠狠地問道:“你再說一遍!宋軍明明……明明被包圍在濟南,怎麽可能突然來攻打本王?!”

親衛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喘不上氣來,差點翻了白眼,完顏允中略略松手,他才強撐著說道:“宋人正在攻城,王爺,快——快——”

他本想說請王爺快快去城頭指揮,帶領大家守住城門,可話還沒說出口,完顏允中已將他丟在了地上,手忙腳亂地抓起自己的衣衫,胡亂批上就朝外跑去。

“速速備馬!快走!立刻隨本王回燕京——”

“王爺——”被丟下的侍女在身後如何呼喚都無人理會,只有那個親衛緩緩從地上爬起來,絕望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

原來王爺不是去守城,是要跑路啊……還跑得真快……

只是,王爺知不知道,來攻城的人,是岳家軍呢?

作者有話要說:

完顏允中:哦,我不知道!天亡我也!

岳璃:呵呵,完顏跑跑,居然趁我不在敢去打我夫君,看你這次哪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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