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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國事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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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逼上梁山, 哦不對,是逼上金山。”

方靖遠敲打著桌上的輿圖,唇角掛著的笑意卻未曾抵達眼底, “不過, 這大金國的山, 上去容易,想下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啊!”

紇石烈志寧知道單寧居然找到了自己的“外室”還藏了“先太子”,就知道這事兒沒法善了了,更何況單寧還帶兵包圍了府衙,根本就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一副要趕盡殺絕的架勢,顯然也沒想過跟他善了。

他也很清楚,對於單寧來說, 證據是真是假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借此機會除掉他, 單寧才有機會出頭。

畢竟,一山不容二虎, 漢人這麽說, 草原上也一樣, 一個狼群裏, 容不下兩個狼王。

單寧本就跟他不是一路人, 能找到機會弄死他,會幫他澄清才是見鬼了。

別說已經有了送上門的“證據”,就是沒這些證據,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說,他不跟著煽風點火添油加醋地送去燕京就不錯了,更不用想他還會徹查真相, 為紇石烈志寧洗白。

到這個份上,紇石烈志寧不反也得反,否則真是只剩下死路一條,而且落在單寧的手裏,他可以想象自己死都沒法死得痛快,那個混蛋一定會將他羞辱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然後再看著自己的親人和族人一個個死在眼前,最後才輪到他自己。

在此之前,他將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既然他們都說他反了,那又如何?就算當今的大金國皇帝完顏雍,不也是趁著先帝南征時自立為帝的嗎?單寧還給他找了個好借口,不管那個“先太子”是真是假,對於紇石烈志寧來說,只要有這個名號在,那他就算反了,也是為忠義而戰,至於最終的結果,始終還是由勝利者說了算。

完顏雍登基,完顏亮就從名正言順的皇帝變成了海陵王,那若是他奪了天下回來,完顏雍不也一樣是個叛軍亂黨?

單寧正準備命人砸開府衙大門,緝拿紇石烈志寧及家人,忽然聽得一聲長長的號聲響起,從府衙內外的樓閣上忽地冒出黑壓壓的一片人頭來,不等他舉起令牌發問,那些人就毫不猶豫地開弓射箭。

密密麻麻的箭雨撲向府衙門口正在叫囂的人群,單寧根本沒想到他們會反抗,還早有埋伏,帶來的人身上根本沒穿重甲,更不用說帶上盾牌了,幾乎在一輪箭雨過後,就死傷大半,而府衙大門洞開後,從裏面走出的紇石烈志寧和他手下的副將們,個個都頂盔摜甲,氣勢洶洶。

僥幸還活著的單寧頓時就傻了眼,“紇石烈!你……你膽敢造反!”

紇石烈志寧冷笑道:“不就是你說本國公造反的嗎?你都帶著證據來抓我,我難不成還束手就縛,伸著脖子等你來殺?”

“你!”單寧心中大為後悔,都是話本害了他,不是說這種功臣名將,就算被定罪謀反,也會乖乖地束手就擒,頂多喊個冤,哪怕含冤而死,最終也是等後人來提他們翻案洗冤嗎?為何紇石烈志寧完全不走套路,說反就反了呢?

若是方靖遠在此,一定會笑他“盡信書不如無書”,那些束手就擒的忠臣名將,都是漢人話本裏的英烈,一是從小就受忠君愛國的教育,視君為父,寧死不揮的。二是本身沒多少實力也無兵無權,就算想反也沒那個本事的。

而紇石烈志寧不屬於以上的任何一種,甚至還是現任金國皇帝前任對家的死忠,本身立場就不可能完全堅定。

更何況,他手上還有兵有權,有錢有地。

大爭之世,有這些,就足以奠定爭霸之位。

所以紇石烈志寧壓根沒想過束手就擒,而是毫不猶豫地反擊,反抗,反了。

他也懶得去跟單寧做口舌之爭,幹脆利落地一刀斬落了他的人頭,丟給了手下,“掛在城門旗桿上,就說他……”

紇石烈志寧忽地笑了笑,說道:“意圖謀害先帝之子!”

“而我,紇石烈志寧,本蒙先帝之恩,起於微末,後因先帝死於亂軍之中,承蒙陛下不棄,以為可以成全貞觀魏征之名,卻不想今上猜忌於我,甚至派單寧設計陷害,我為了保護先帝血脈,忍辱負重至今,已忍無可忍,唯有保護幼主,撥亂反正,方能重振朝綱。”

“願與我同行者,舉刀,戰與不戰?”

“戰!戰!戰!”

刀鋒林立,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卻已無法進入單寧的眼中。

他滾落在地上的頭顱,一雙眼兀自瞪得溜圓,至死都不相信,會這麽容易就一刀了斷,會這麽簡單粗暴地就反了……

徐州城頭掛起單寧的頭顱,城中的黑煙燒了幾日不散,帶著一股焦臭的味道,傳到了城外。

探子收到消息後,飛速地傳報到泗州和海州等地,反應各有不同。

泗州制置使原本還戰戰兢兢地等著紇石烈志寧來攻,正在猶豫是固守城池還是幹脆退回楚州,畢竟對他而言,楚州才是他的根基所在,泗州奪回不過一年多的時間,還是個破破爛爛的窮地方,要錢沒錢,要糧沒糧,更沒有個能“點石成金”的小方探花幫忙賺錢,讓他拿什麽來打仗。

趙士程連徐州都丟了,他這裏就算丟了,也算不得什麽大事吧?

可還沒等他收拾好細軟跑路,就聽說金兵內訌,紇石烈志寧竟然反了,不但殺了完顏雍派去監督的副將,還扶立了一個據說是完顏亮之子的幼兒為帝,要替金國“撥亂反正”。喜得他如同天上掉了餡餅,立刻命人準備兵馬,打算坐觀虎鬥之餘,尋機會去撿個便宜。

霍千鈞卻沒他那麽樂觀,甚至還有些擔心。

“紇石烈還真的反了……可以他手上現有的兵力,若是想守住徐州,就算我們和沂州的人馬都加起來也不夠啊!”

“那是肯定。”方靖遠讚許地看著他,“長點腦子了,沒沖動,知道分析敵我優劣再考慮對策,就挺好。”

霍千鈞不但沒覺得高興,反而憤憤地瞪著他說道:“我好歹也是讀過兵書考過兵策的人,你呢?別以為當過武學的博士,就樣樣比我強了……”

“我可沒說過樣樣都強過你。”方靖遠十分客觀地說道:“論身高體重拳頭硬度,我都不及你,也就是腦容量和腦回路比你多了那麽一點點。九郎,你若是聽不得人誇你,那我以後不說便是。”

“不……”霍千鈞郁悶日揉揉自己的眉心,都說他是因禍得福開天眼了才有此長進,可現在天天看著方靖遠和岳璃一文一武本該是水火不容的,居然還十分和諧,連不說話時隨便擡頭看一眼,那眼神都能肉麻得讓他起雞皮疙瘩。

一下子就覺得單身狗的日子不好過了。

哪怕他們沒有明著有任何甜言蜜語或眉來眼去,都是十分公事公辦地處理各項事務,最近海州為了防備徐州和北方金兵的進攻,上上下下都忙得不可開交,府衙和廂軍的事務都多了十倍不止,而海州貍也再次擴軍,從原來的幾十人到上百人,如今終於過千人,成了一支十分像樣的娘子軍。

霍千鈞甚至敢說,這支娘子軍就算帶回臨安去,六十四支禁軍裏得有三分之二都不是她們的對手。

無他,唯裝備好爾。

方靖遠和岳璃為這些貍娘們打造的裝備簡直連他看了都眼紅,更不用說其他的海州軍了。

魏勝也曾旁敲側擊地問過,得知是岳璃和方靖遠自己出的錢,為她們特地訂制的防身軟甲和一些特殊武器和護具,一個人這整套下來,就接近上千兩銀子的花銷,立刻就打消了全軍裝備的念頭。

畢竟,在海州貍裏,能得到全套裝備的也不過百人而已,還必須是每期考試和比武中的前一百名才有這個資格。故而海州貍中的競爭和壓力,比霍千鈞見過的任何一支軍隊都要殘酷。

就算是他曾經待過的殿前司,哪怕鈞容直只是軍樂隊,可其他帶刀侍衛都是從八十萬禁軍中選出的佼佼者,都沒如此嚴苛的訓練和殘酷的競爭。只是看看,他都不得不佩服這些小娘子們。

一個個看著原本都是些嬌嬌柔柔的小娘子,在這裏經歷幾個月的訓練後,就如同變了個人似的,行動如風,颯爽酷利,就連他那個存在感極低的妹子霍小小,現在都不聲不響地立下幾個大功,雖未對外公布,可官階已連升數級,算起她的年齡,霍千鈞都覺得不可思議。

“徐州的事,竟然都是小小……的功勞?她何時變得如此厲害了?”

“她一直就很厲害。”方靖遠同情地看著他,顯然他沒有親身體驗,是不會知道自家妹子的真本事的,“你以為,隨便一個小娘子,都能在燕京那種吃人的地方活下來?在海州貍中,她懂得金國的方言最多,各個部落的關系,甚至連親眷下屬,都沒人比她更懂,除了她,你以為還有誰能勝任這項任務?”

“可她還小……”霍千鈞垂死掙紮,仍是不敢想象自己那個膽小柔弱,可憐巴巴的妹子會是推動金兵內亂,掀起紇石烈志寧叛亂之變的源頭,果斷把鍋推到方靖遠頭上,“一定是你!肯定都是你出的主意,小小……”

“小小比你想的聰明。我只是提了個建議,開了個頭。”方靖遠坦白地說道:“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從的原因,就是因為戰事瞬息萬變,若是事事都等我吩咐和指揮,不光容易暴露,還會貽誤時機。”

“就比如這次紇石烈志寧的外室和完顏亮的先太子,就不是我想到的。小小這一招,用得非常好,當記一功。”

“那接下來呢?讓小小跟我們裏應外合,奪回徐州?”

“急什麽?想報仇嗎?”方靖遠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說道:“耐心點,徐州是塊硬骨頭,紇石烈志寧也不是易於之輩,但他的野心既然被激活,想必就不會只困守於徐州,他的大本營要守,還要防備完顏雍的人,甚至……還有泗州趁火打劫……”

“泗州?邵宏淵那個王八蛋!這會兒冒出來想搶功了?”

一說起來,霍千鈞眼都紅了,“當初若不是他坐視不理,貽誤戰機,我明明拿下了靈璧,若是能合兵一處奪下宿州,又豈會讓紇石烈帶兵圍困徐州?徐州之失,第一個就該砍了他的人頭,以祭奠我那些戰死的弟兄們!”

方靖遠嘆口氣,說道:“他是和國公的親兵,若無實證,拿不下他。更何況,大戰在即,不宜陣前斬將。他既然想搶功,就讓他去搶,看看這位昔日號稱隴西名將的邵將軍,能不能從紇石烈手中搶回徐州。”

“啊?我們難道不去奪回徐州?”霍千鈞一怔,不由急了,“紇石烈若是回南京,徐州防備必然空虛,要對付兩面甚至三面夾擊,我們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方靖遠搖搖頭,指著桌上的輿圖,說道:“徐州關系重要,誰都知道。如今以你我之力,就算奪回來,能守得住嗎?還不是朝中派人來……九郎,轉回頭往上看看,如今山東之地荒廢千裏,處處撿來都是寶地,更何況,我還知道一處鐵礦和金礦所在,難道你不想……”

“想!”霍千鈞立刻點頭,兩眼放光,簡直像是看到……的餓犬,垂涎之色溢於言表,“金礦在哪?你指哪我打哪!只要打下金礦,有了錢,我也裝備上一萬大軍,個個配上頂級裝備,到時候還怕拿不下區區一個徐州城?就算是讓我直搗黃龍府都沒問題!”

方靖遠哈哈一笑,說道:“光有錢還不行,山東多礦,還有上等的焦炭,可以煉制精鐵,有了這些,咱們才能更有底氣對付金兵和那些豬隊友,前車之鑒,不可不記啊!”

霍千鈞記著的仇,他如何會忘,只是眼下時機未到,還需要忍一忍。

畢竟,北伐不是他一個人能說了算的,江北之地,從海州開始,從人人懼怕的死地,變成了遍地黃金的寶藏,一旦開啟,那些貪婪之手伸過來,就會壞了他的計劃。既然如此,就先讓他們去動,讓他們打得痛了,曉得自己幾斤幾兩,才能讓出空間來,徹底交出控制權。

野心,在紇石烈志寧心中蔓延時,方靖遠也在跟這個怪物鬥爭著,這只怪獸一旦放出來,控制不好,不但會毀了別人,也會毀了自己。

“那是別人,不是你。”岳璃卻不信他的話,“祖母當初教我們讀書時,曾說祖父最佩服範文正公,他曾說‘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我原先不懂,自從認得先生,方才明白。”

“又叫我先生,錯了!”方靖遠輕輕地曲指敲了下她的額頭,嘆道:“我可做不到文正公那般大公無私。我所想的,是在這亂世中,盡我所能,多保留一些傳承和文明,讓大宋子民,不再受奴役之苦。我們的後代,不至於淪為亡國之奴。阿璃,眼下要趁著金國內亂,先拿下山東之地,我們的婚事……”

岳璃的眼神暗了暗,搶著說道:“國事為重,婚期推遲也無妨,待我打下山東也不遲。”

“那可不行。”方靖遠看出她的言不由衷,輕笑道:“我的意思是,婚事從簡,只在海州舉辦,今年不能回臨安述職,也就沒辦法去拜見岳父岳母……”

“啊?”岳璃一怔,臉色緋紅,越發不敢擡頭看他,“這……你說了算就是,我……我都隨你決定。”

方靖遠伸手握住她的手,免得她把自己的衣角都給揉碎了,嘆道:“原本想給你一個畢生難忘的盛大婚禮,可現在各方面的都緊張,我也想在你出征之前辦完婚事,所以,很多東西不得不從簡,就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岳璃擡起頭來,望著他,鼓足了勇氣說道:“你……我能與先……你成親,已是如願以償,婚禮行事如何,又有何幹?除非……”她紅著臉一笑,“你嫌我嫁妝太少?”

“呵,會開玩笑了哦,有長進。”方靖遠用手指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放心,我以後所有收入都會交給娘子,哦對了,還多了幾個小徒弟,是趙使君硬塞給我的,以後你教魚娘的時候,還得一起幫我帶帶,就當……提前學習帶孩子了。”

“帶什麽孩子?”霍千鈞忽地從門口探進個腦袋來,狐疑地打量著書房裏的兩人,視線最後落在了岳璃身上,還著重看了看她的腰腹部,“方元澤我可警告你,璃姐可是我家至交,你們就算有了婚姻,成親之前也不能亂來啊……”

“師父才不會亂來呢!”

“不會!”

兩個小腦袋跟著鉆了進來,上面是一本正經十分嚴肅的趙不彌,下面是鸚鵡學舌般機靈活潑的趙魚娘,抱著霍千鈞的大腿憤憤然地將他推進門來。

“你說師父的壞話,你是壞人!”趙魚娘沖霍千鈞做了個鬼臉,像只小猴子似的,躥進來就朝著岳璃撲了過去,“師父!魚娘想你!”

岳璃接住了這個小炮彈似的家夥,在手裏掂量了兩下,“師父也想你,看來你這幾日吃得挺好啊,又長個兒了!”

霍千鈞則哭喪著臉說道:“我帶你們兩個來找你們師父,居然還要被你們罵,還有沒有天理了?明明剛才是他們自己說的……”

“咳咳!阿彌過來。為師考考你今日背了些什麽書。”方靖遠急忙打斷霍千鈞的話,這家夥說話總是不分場合,沒看到有小孩子在場,還說些少兒不宜的話題,真是活該被懟。

趙不彌歡喜地放開霍千鈞,跑到方靖遠身前,乖乖巧巧地站定,就開始背書,聲音清脆響亮,咬字清晰,聽得十分入耳,連趙魚娘也跟著磕磕絆絆地念了幾句。

只是趙魚娘現在說話還說得不是十分流暢,跟了幾句就跟不上了,就幹脆趴在岳璃的肩頭,咬著手指,小聲地在她耳邊說道:“師父,魚娘也有背書,可不可以獎勵魚娘吃糕糕啊?”

“什麽糕糕?”岳璃倒是很滿意她的進步,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你能說出來,師父就去給你買來。”

“別——”霍千鈞急忙阻止,卻已經晚了。

“啊,我要吃糖糕蜜糕棗糕還有栗子糕!麥糕花糕糍糕豆糕和蜂乳糕,上次吃的重陽糕也很好吃,不過九叔說現在沒得賣了。”

魚娘一口氣報出來的糕點名字,聽得方靖遠和岳璃都懵了,兩人交換了個眼神,方靖遠走到魚娘面前,溫聲說道:“魚娘乖,先張嘴,大聲說‘啊——’,讓我看看你的牙齒,別動——”

“你們帶孩子,我還有事先走了。”霍千鈞後悔不疊,轉身就準備離開。

“站住,先說清楚,你什麽時候帶他們去的糕點鋪子,是哪家?”方靖遠擡眼望向他,“不知道小孩子吃多了甜食會壞牙嗎?魚娘,還有阿彌,最近有沒有牙疼過?你們還沒到換牙的時候,先走的牙若是就吃糖養出蛀蟲來,以後長出一口爛牙,可就什麽好東西都吃不得了。”

“啊?我不要蛀牙!”魚娘嚇了一跳,先捂著嘴差點哭出來,“魚娘的牙牙疼過,是不是魚娘的牙牙長蟲子了?”

先前方靖遠帶他們回來時,第一天就先教會他們基本的洗漱,包括刷牙洗臉洗手洗腳,就是擔心這時候的衛生條件和習慣不好,幼兒容易患病夭折,他既然要養,自然得多花點心思,加上如今幼兒園的那些課本也都是他安排人編寫,對孩子們第一項就教的是生活常識,魚娘對牙生蟲不能吃東西的反應最大,如今一聽就急了。

方靖遠見她眼淚汪汪的模樣,心一軟,“魚娘乖,現在還沒事,只是有點齲齒,你要好好刷牙,才能不長蟲子哦!”

魚娘含淚點點頭,“嗯嗯,魚娘乖,魚娘會刷牙的!九叔不乖,九叔天天吃糖糕,還吃了糕娘娘嘴上的糖糖……”

“哦——”破案了,難怪霍千鈞會那麽積極帶孩子去買糖糕啊!

方靖遠和岳璃同時望向霍千鈞,利用幼兒,見色忘友,各種指控的眼神,瞬間要將他紮出百十個窟窿才罷休。

霍千鈞欲哭無淚,不是說好的小魚娘不懂事,不會說話的嗎?這賣隊友倒是快啊!

作者有話要說:  霍九:怎麽?還只許你們撒狗糧,不許我脫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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