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滿滿看著淑妃同程雲平兩個人相處的模式，自己是獨生女，從來沒有體會過有兄弟姐妹的感覺，每次看見別家孩子相親相愛的樣子，都是打心眼裏喜歡和羨慕。

等到淑妃和明樂已經回了殿內之後，蘇滿滿還在微笑著。

“你在笑什麽？”

蘇滿滿這才反應過來現在院子裏只剩下自己和程雲平了，剛才只顧看著這兩姐弟，她自己都沒註意。

“回程公子的話，小人看見您和淑妃娘娘相處，覺得很是羨慕，才露出剛才那樣的神情的。”

“你家中沒有兄弟姐妹嗎？”程雲平剛剛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他記起來上次見面的時候面前的人還說自家姐姐去世來著，這不是在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嗎。

程雲平語氣誠懇：“對不住，忘記你上次提過你姐姐的事了。”

“沒關系的啊，程公子，我上次不是跟你講過嗎，我們這些留在世間的人，都要向前看才行，我姐姐在世的時候，就是一個積極向上的人，我想過了，自己以後也要想她一樣，這樣就好像姐姐一直陪著我活著一樣。”

蘇滿滿這話也不完全只是安慰程雲平的說辭，她之前一直都對鬼神是敬畏的態度，經過系統這個事情之後，她更加堅信了。

假如真有鬼神存在的話，蘇小和的靈魂如果還徘徊在世間的話，最掛念的一定是蘇滿滿這個妹妹，自己既然用了她妹妹的身份，就要好好地生活下去。

程雲平坦然道：“說的也是，上次見面就該知道，你不是如此拘泥的人，還沒好好向你道謝呢。”

“說什麽謝謝，我這也不算幫你什麽忙啊。”蘇滿滿有點心虛地撓了撓頭。

程雲平走了之後，蘇滿滿還在想系統的任務，既然男主現在的心境有所轉變，那應該任務有很大的突破才對啊，系統怎麽不出聲呢。

難道要等到過了生辰宴才行？蘇滿滿掰著手指算了算，還有不到十天的樣子，那還是等等再說吧，現在眼前有更重要的事。

夜裏，蘇滿滿睡不著，就點著油燈，拿了蘇小和留下來的布條繼續看著，希望還能看出點什麽名堂來。

‘XX殺X寧貴人XXX’，這是說誰殺了寧貴人呢，應該是宮內某些嫉妒寧貴人的嬪妃吧，蘇小和是在淑妃宮內當差的，又哪裏來的機會去外面撞見別人行兇呢。

不會是淑妃吧？蘇滿滿隨即搖搖頭，把自己荒誕的想法壓下去，且不說淑妃看上去不是那樣的人，之前看她對蘇小和的印象不深，也不像是裝出來的樣子。

她又把布條湊近了油燈，仔細辨認著上邊被暈染的字，第一個字實在是暈染地嚴重，怎麽也看不清楚，底二個字底下一個小小的圓圈，像是一個‘口’字，結合上邊的筆畫，好像是個‘後’字啊。

是皇後！蘇滿滿這才聯想出來，那布條上的字就是皇後殺了寧貴人的孩子？蘇滿滿做出了這樣的理解。

幕後黑手居然是皇後，蘇滿滿之前只從其他的宮人那裏聽說過皇後對下人們極好，脾性也好，是個十足的好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現在居然說皇後是那種妒忌成性的人，到了要殺害別人孩子的程度了嗎？蘇滿滿決定還是先不要聲張，先去寧貴人的宮殿瞧瞧，看看會不會有什麽線索留下也說不定。

寧貴人之事蹊蹺，身邊也許有些宮女或者太監覺察到，能過去打聽些什麽最好。

寧貴人去世之後，皇帝悲痛，一直留著她住的宮殿沒有變動，還留下了一些宮人，每日就整理一下宮殿，以供皇帝偶爾過去緬懷。

這天下午，蘇滿滿準備去寧貴人住的地方看看，這後宮線路她實在是不熟，按著自己打聽到的路線，晃悠了好久，她今天主要想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打聽到之前寧貴人近前的那些人，都調到了哪個宮裏去。

好不容易才見到了夕茗閣的牌匾，蘇滿滿這才放下心來，她真怕自己還沒找到天就黑了。

夕茗閣的門邊站了一個人，蘇滿滿遠遠看見是太醫的裝束，心裏立刻想到，難道這是當時接生的太醫之一，因為心中有愧，所以來緬懷一下？

自己可得好好看看這人到底長什麽樣子，她才走了幾步路，就被前面的人發現了，一轉身看見面前這人清冷的臉，才發現這人自己認識啊，不就是上次幫過自己的小太醫林齊嘛。

蘇滿滿有點吃驚，還是上去先打了招呼：“林齊，又見面啦，我是小滿子，你還記得我吧，之前一直沒機會好好感謝你。”

林齊沈默了一陣點點頭：“你的傷好些了吧？”

“是啊，我沒想到你給的藥竟然那麽管用，我的傷全都好了，現在就連疤痕都要沒有了。”蘇滿滿立馬就要擼起袖子給他看看，上邊的淤痕確實消下去不少。

林齊瞥了一眼就轉過了頭：“那就好。”

蘇滿滿想起來剛才明明是要試探這人的，結果見了這張臉又忘記了，趕緊回到正軌上：“還沒問你，你一個人在這裏幹什麽呢？”

“本來跟師傅去給嬪妃診治的，後來落了東西在嬪妃那裏，我自己回去拿，就迷路了。”

“你也是才進宮的嗎？”居然還會迷路，看來應該也是進宮沒多久才是。

林齊解釋道：“進宮半年了，不過之前一直在太醫院當學徒，這個月才開始跟著師傅去給貴人們診治。”

“這樣啊。”看來自己是懷疑錯人了，算算時間林齊和寧貴人這事沒什麽關系，不過自己本來還在發愁怎麽打聽那天接生的太醫呢，眼前不就有個現成的人可以問嘛。

這小太醫看上去就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應該隨便騙騙就什麽都告訴自己了。

蘇滿滿熱心地說道：“那我帶你回去吧，你別看我入宮晚，太醫院我還是認識的，只要走過一遍的路，我就一定不會忘記。”

“那就多謝了。”有人幫忙，林齊自然願意。

官道上的雪都被清掃到了路兩邊，蘇滿滿偏偏喜歡踩在路邊的雪上走，她之前就很喜歡腳踩在厚重的雪上的聲音，聽著很減壓。

林齊跟她並行，不過是走在邊上幹凈的石板路上。

蘇滿滿低頭看著自己留下一個個腳印：“對了，你知道剛才那個夕茗閣是誰住的嗎？我聽說是沒了孩子的寧貴人，而且到現在還保留著之前的布置，沒有變動呢。”

林齊點點頭：“知道的，我聽院裏的同僚講過。”

“那你知道寧貴人生產那天，負責接生的太醫是誰嗎，聽說皇上對寧貴人這胎很是上心，專門調了太醫看護的，那太醫肯定也頂著很大的壓力吧。”

林齊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可能也覺得這人的問題很突兀。

蘇滿滿趕緊堆起笑容：“我這不是好奇嘛，以前啊在宮外看過那些話本，總覺得是什麽後宮嬪妃爭寵的原因，你就告訴我唄，我發誓肯定不會告訴別人是你講的。”

林齊低聲質問道：“你一個小小的宮女，問這個做什麽？難道是淑妃……”

“噓，小聲些，這件事得偷偷進行，可別讓旁的人聽了去。”蘇滿滿借著小太醫的腦補，順坡下驢地把責任推給了淑妃，畢竟官大好辦事。

“寧貴人自從查出有孕開始，一直都是江太醫隨行診治的，他們都是江州人，本就是老鄉，兩家還有世交，所以貴人對他也是極為信任。除了江太醫之外，還有他的徒弟趙明。”

“我聽說出了這事之後，皇上重重責罰了他們，那江太醫現在怎麽樣了。”

林齊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江太醫因為未能救下寧貴人，心中有愧，自願降級去了京城外太醫院設下的醫寮，救治城中的百姓，這件事淑妃應該知道才是。”

“這件事當然是知道了，我是想知道江太醫現在的近況嘛，不說這個了，”蘇滿滿趕緊把話題轉移了：“你不是說還有他的小徒弟趙明嗎，他怎麽樣了”

林齊沒察覺到蘇滿滿並未回答他剛才的疑問，接著說道：“趙明還留在院內。江太醫走了之後，他的事務就全權交給了趙明，他醫術不錯，上次幫著皇後娘娘把她的腰疾緩解了不少，皇後賞賜，還升了他做院使。”

果然跟皇後有關，寧貴人出事那天是皇後趕過去勸下了盛怒的皇帝，才沒過多久，在場的小學徒就被提升為了院使，蘇滿滿腦子轉的快，忍不住把這幾件事情聯想到一起。

當天皇後出現，估計宮裏的人都只認為她是後宮之主，應該承擔勸解皇帝的責任，但在蘇滿滿看來，這難免不是她要保人下來的招數。

蘇滿滿追問道：“是嗎，那趙院使也算是因禍得福了，他一定很感激皇後娘娘的知遇之恩吧，畢竟還算是太醫院裏的新人，就遇見了這樣的好事。”

林齊點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麽似的搖了搖頭：“說起來，皇後娘娘底下的大宮女白黎，倒是很早就認識趙明了，趙明之前是負責配藥的，白黎來幫皇後取藥的時候，每次兩人都要聊上一陣，也許很早之前，皇後就知道有這個人吧，加上趙明醫術尚可，所以才有了升遷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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