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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紅河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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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軒羽和雪落一起回到最初栽種藥草那間小院,依照藥方上寫的藥材,每樣都拿小木匣裝起來,然後包成包裹,其中有助於內傷恢覆的藥材,墨軒羽也取了幾樣,交給雪落。雪落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將其接過,正收拾著,就聽墨軒羽突然問:

“你那腰上的傷,可還好?”

雪落擡起頭,見墨軒羽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己,心裏一暖,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意,點頭: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墨軒羽仔細看了看雪落的臉色,從她醒過來到現在,這是墨軒羽第一次如此認真地觀察雪落的情況,之前要麽羞窘,要麽心情低落,要麽忙著找東西,墨軒羽為自己竟然忽略了雪落的傷勢而愧疚。見雪落神色如常,的確已無大礙,才放下心來。

她自己肩上的傷也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是墨軒羽剛剛收拾包裹的時候發現的,然後想起了雪落的傷,這才有此一問。看來這王陵中的藥泉真的很厲害,她們在裏面泡了一夜,起來身上的傷勢就好了七八成。

收拾好了包裹,墨軒羽和雪落一同走到大廳裏,看了看左右兩邊的甬道,墨軒羽回頭看雪落,問:

“先去看看?”

雪落聞言點頭,跟在墨軒羽身後朝左邊的甬道走去。讓墨軒羽二人驚訝的是,這條甬道的盡頭竟連著一個石窟,石窟很大,直徑當有百米。靠近石壁的地方是一圈兵器架,其上放置著各種各樣的兵器,隨便取出一柄,都是在外界傳的響當當的稀世神兵。墨軒羽正沈浸在石窟中的兵器給她的震撼裏,耳邊突然響起雪落的聲音:

“看上面。”

墨軒羽聞言下意識地仰頭,卻在石窟頂上看見一片工整刻畫的小人,每個小人手裏都拿著一根棍子似的東西,墨軒羽想起以前在電視裏看過的武功秘籍,心裏一震,難道這些圖畫竟是一種秘籍?墨軒羽轉頭看了一眼雪落,想從她那裏求證。

然而雪落並未將視線落在墨軒羽身上,她仰著頭,目光專註地望著石窟的窟頂,對墨軒羽說:

“這應是當年逍遙王自創的一套槍法,名冠一時的流雲槍法。”

墨軒羽從背後取下雪落替她帶進王陵的蒼狼槍,看著洞頂的槍法,心裏除了震撼還有濃重的敬佩,逍遙王不負盛名。她將背上的包裹取下來,放在一邊的地面上,然後仰著頭,仔細地看了看那套槍法的每一個招式,然後照著那招式開始揮動蒼狼槍。

一開始她打的很慢,打完一套槍法用去了整整一個時辰,隨即越來越快,直到能不看頭頂的小人也可以比較順暢地將整套槍法打完,墨軒羽才收槍而立,額頭見汗。這個過程中,雪落一直站在一邊看著她,眼中透露出的柔情與逍遙王書房中那張畫何其相似。

不過墨軒羽卻沒能看到這情愫,當她收槍站好,重新將蒼狼槍背在背上,雪落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走到墨軒羽身邊,用自己的衣袖替墨軒羽抹去臉頰上的汗水。墨軒羽一楞,整個人僵住,任由雪落替自己擦幹了汗水,直到雪落將衣袖放下,墨軒羽還是保持一種癡傻的狀態難以回神。

雪落不理她,從地上撿起墨軒羽的包裹,朝來時的甬道走,一邊走一邊說:

“那邊當是最後一處了,如果這邊也出不去,我們便只有走來時的石門。”

墨軒羽回神的時候,雪落已經走到甬道口,墨軒羽暗暗嘀咕自己這是怎麽了,為什麽總是楞神?見雪落已經走到甬道入口,忙快步跟上去,走在雪落身邊。

從右側的甬道過去,是一間石室,石室內設一個石臺,再無他物。而石臺之後,是一扇石門,墨軒羽和雪落走到石門前,這扇石門的構造和她們進來的那扇石門有些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石門上刻著一套陣法,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雪落上前兩步,想要探查一下石門旁是否有機關,她伸出的手尚未觸及石門,墨軒羽突然出聲喝到:

“停下!”

聞言,雪落驟然一楞,回頭,不解地看著墨軒羽,卻見墨軒羽瞪著眼,神色肅穆地看著石門上的陣法,雪落正不解,墨軒羽突然臉色蒼白地自言自語:

“怎麽會這樣?”

“怎麽了?”

雪落走到墨軒羽身邊,用雙手將她在身側緊握成拳,輕輕顫抖的右手包裹,看墨軒羽的臉色十分難看,雪落擔心墨軒羽的身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墨軒羽的臉。墨軒羽死死咬著牙,眼眶漸漸紅了,她不明白為什麽她竟可以看得懂這石門上畫的陣法,如果她不懂,她便可以無所顧忌地離開這裏。

然而她卻看懂了,似乎冥冥之中她與這王陵的主人之間真的存在某種聯系,她從這陣法上清清楚楚看到了一場人為的天災,而那災禍的緣由,卻是自己想要為藥青葉改命。

墨軒羽想起書房中的記載“允黎七十二年,異族來襲,吾率兵出征,戰於洪河,經年四度春秋,血染洪河,後更洪為紅,以奠英靈。戰罷,異族退,吾領妻兒隱居無涯,修玉樓,鎮於紅河之源。同年,逍遙戰死,昭告於世。”其中“修玉樓,鎮於紅河之源”說的便是這扇門上的陣法以及,那玉樓頂層,藥鼎下作為陣眼的金魂炎玉。

如果記載屬實,那麽這扇門之後,應該就是紅河之源。從墨軒羽將金魂炎玉從藥鼎中取出來,這陣法的力量便被削去九成,而墨軒羽兩人卻一直不自知。直到剛才來到這間石室,墨軒羽才恍然大悟,自從她決定即便逆天而行也要找到兩大奇藥替藥青葉續命,之前水月祭天之時出現在石碑上的預言就註定會應驗。

這場天災,卻是因緣給墨軒羽開的一個天大的玩笑,她若要救藥青葉,違逆天命,為她的一意孤行承擔後果的,將是全天下的百姓蒼生。她墨軒羽何德何能,竟然主導了一場毀天滅地的災難。

墨軒羽感覺到口腔中彌漫著一股血腥氣,緊緊捏著的拳頭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裏,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腦袋幾乎要炸開,一個聲音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問,這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驟然掙開雪落的手,墨軒羽像是發了瘋似的奔出石室,朝之前的藥房跑去,但她僅僅跑到玉門前便停下了腳步,雪落驚慌地跟出來,對著她的背影大聲喊:

“墨軒羽!你要幹什麽?!”

墨軒羽的腳步驟然止住,失魂落魄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兩手手心,面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唇色發青,渾身因為極度的痛苦而顫抖,眼淚瞬間便湧出眼眶,她癡癡地自言自語:

“我要幹什麽?我剛才想要做什麽?”

自己竟想要放棄青葉來拯救世界嗎?墨軒羽原地蹲下,雙手抱膝低低地嗚咽起來,雪落從她身後趕來,見墨軒羽竟然失控到如此地步,本就緊張的心裏現在死死壓了一塊巨石,究竟是什麽事情,可以讓一向冷靜自若的墨軒羽變成這樣?

雪落走到墨軒羽身邊,伸手將她抱進懷裏,低聲而焦急地問: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剛才看見什麽了?”

被雪落抱住,墨軒羽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巨大的壓力和痛苦幾乎摧毀了她的理智,她緊緊抓著雪落的手,不斷顫抖著,語無倫次地在雪落懷中掙紮:

“怎麽辦,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你怎麽了?!”

雪落死死抱緊墨軒羽,兀地大聲喊道。墨軒羽被聲音驚醒,楞了楞,眼中恢覆一絲清明,她擡頭看著雪落,眼裏竟是從未在旁人面前流露過的脆弱和無助:

“我要救青葉,可是會死好多人……我會是這個世界的罪人。”

墨軒羽喃喃地說著,雪落面色不解,墨軒羽看著她,道:

“我拿走了金魂炎玉,就破了當初逍遙王為了鎮壓異族而設立的陣法,天下將要大亂,我墨軒羽,是這世界的罪人!”

雪落被墨軒羽這句話驚得無法言語,沒想到竟會有這樣的事情,墨軒羽死死地抱著頭,聲音裏帶著哽咽的哭腔。雪落看見墨軒羽如此痛苦,整顆心都揪起來,下意識地用力,將她抱得很緊很緊。

墨軒羽抓著雪落的手臂,臉上的淚凝成一條條濕潤的痕跡,雪落見不得她這樣,她從未見過墨軒羽如此崩潰的樣子,這讓雪落的心也跟著好痛好痛,痛的胸口似乎插了一把鋒利的刀子,比起天下黎民的生生死死,比起墨軒羽對她的不明態度,她更無法忍受見到墨軒羽如此痛苦。

雪落低著頭,將唇印在墨軒羽的額頭上,再由額頭劃過眼角,到臉頰,最後到嘴唇,雪落深情地吻了墨軒羽,在墨軒羽徹底呆傻不動的時候,伏在她耳邊,低低地說:

“隨你的心去便好了,哪怕天塌下來,你也並非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歐……於是我開啟了繼續虐模式……評論在哪裏?本座等著你們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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