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揚鞭西去

關燈
從議政殿出來,墨軒羽在宮門前遇見了雪落,經過一個晚上的調理,雪落的臉色看起來不覆昨晚的蒼白,只是脖子上一圈淤青依舊有些刺眼。看見墨軒羽從宮內走來,雪落也有些詫異,不過兩人並未止步寒暄,只相互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錯身而過。

墨軒羽徑自出了宮門,便沒有發現雪落回轉的視線。雪落看著墨軒羽走遠,垂下眉,轉身拉了拉衣領,才向禦書房走去。這個時間,風書雪應當是在禦書房整理奏折,所以雪落直接尋過去。

“陛下還未到禦書房來。”

守在禦書房外的宮女見到雪落,恭敬地提了提裙擺,朝她行禮問安,然後告知她風書雪不在房內的消息。雪落聞言微微一楞,依照風書雪的習慣,這個時候早已下了早朝,她還會去哪裏?

“雪落?”正想著,身後便傳來風書雪的聲音,“你隨我進去。”

雪落回頭去看,見風書雪並未換掉早朝時的袍子,看起來似乎剛剛離殿。低頭朝風書雪行了禮,雪落並未詢問什麽,想起墨軒羽也是剛剛才離開皇宮,當是風書雪對西線邊關做了安排,想來是要墨軒羽去處理吧。

“昨晚出事了?”

風書雪一眼便看到雪落脖子上的淤青,剛才在殿外沒有開口詢問,這時候沒有他人在場,才問道。雪落點了點頭,未做絲毫隱瞞,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全部上報,包括那名來自無涯國的男子,墨軒羽已經告訴過她那人也已死了的事情。

聽雪落說完,風書雪沈吟片刻,眉頭輕輕扭起來,臉色有些難看,手指在書桌上有節奏地輕輕敲,半晌,才又擡頭,像是說給雪落聽,又像是自言自語:

“叛亂的袁董程也曾在李振手下做過都統。”

雪落對風書雪這句話有些不明所以,但接著又聽她說:

“李振在我朝已然是一名老將,什麽時候水月竟已出現那麽多我不知道的事,岳家也好,李振也好,甚至是玉龍。”

風書雪輕輕嘆了一口氣,雪落沒有接話,只沈默地站在一邊,風書雪此刻需要的是安靜思考,而非來自一個屬下的安慰。只是,雪落心中有隱隱的擔憂,墨家那個傻子如若真的接受了風書雪的安排,西線如今是多麽魚龍混雜的地方,該有多危險?

“你今日來,當不只是想對朕匯報這些情況吧?”

在雪落走神的時候,風書雪的聲音突然響起,將她的思緒喚回來。雪落將頭垂得更低,心裏斟酌該如何開口才不顯得突兀,然而並沒有想到如何好的措辭,便不再磨蹭,直言道:

“臣懇請陛下將雪落調往西線,助平城將軍一臂之力。”

“哦?你想去西線?”

風書雪有些意外,盡管她隱約知道雪落對墨軒羽的情意,但經過那天壽宴上的事情,看到墨軒羽對藥青葉的無盡維護,她以為雪落會放棄了,沒想到今日向自己請旨,竟還是向著墨軒羽。

見雪落擡起頭,目光中透露出的懇切和堅定,風書雪心裏有些不忍,便點了點頭。雪落得到肯定的答案,臉上終於露出笑意,重重松了一口氣,朝風書雪問安告退。

“等一下。”

風書雪突然出聲將雪落叫住,雪落不解,依舊駐了步子,轉身看她。

“若有時間,去柔風山莊看看吧,如今唯一能陪他說說話的人,便只有你了。”

雪落微怔,隨即點了點頭,然後告退出了禦書房。沒有回自己的小院,雪落徑直去了東南面的柔風山莊,守門的老人遠遠看見是她,便開了門,行禮道:

“雪姑娘。”

朝他點了點頭,雪落並未做多停留,無需下人引路,便踏上山前的臺階,憑著逐漸疏遠的記憶循著小路走,不多時便到了一處清幽的莊園。莊園很大,卻很靜,寥寥可數的幾個下人,都盡心做著該做的事,雪落了解那個人的性情,想來此時應該是在後院的佛堂中念經吧。

莊園內的下人見了雪落,皆都低頭行禮,然後將雪落讓進內堂,有人上了茶,卻並未見人去後院通報,雪落早習以為常,輕輕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將視線落在窗外,安靜等待。

“小落。”

不多時,身穿灰色長衫的男子走進門,立即有下人將準備好的茶水送上,男子在雪落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淡然物外的神色中透著些許柔和笑意,目光中是包容萬物的寬容和慈悲,卻在看到雪落的時候,帶上親和和熟稔:

“許久不見了,今日怎麽想起到我這裏來?”

“再過兩日我便要去西線,走前想來看看你。”

聞言,男子並不過分驚異,他看了看雪落,問道:

“是她讓你去的?”

雪落搖了搖頭,答道:

“是我向她請命,叫她讓我去的。”

“為了一個叫墨軒羽的人,是嗎?”

盡管有些詫異這人竟知曉墨軒羽,但她依舊點頭承認,風玉篆見她有些楞神,不由笑了:

“前些日子,她曾和我提起過,我竟不知,什麽時候小落也有了心上人。”

雪落聞言臉頰有些羞紅,抿著唇不答話,卻聽風玉篆繼續道:

“我已經不問政事多年,但在皇姐面前,說話依舊有些份量,若是你遇見什麽難事,便來尋我。”

對於風玉篆這麽多年的庇護,雪落心裏是感激的,當年若非風玉篆,她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出頭之日,更不會有機會親手殺掉慕容連陽報仇雪恨。只是可惜風玉篆一腔深情給了姐姐雪柔,從此再沒有女子可以入他的眼,以至於這麽多年,風玉篆都只孤身一人,古佛伴青燈。

從柔風山莊下來,雪落心中莫名感慨,對於姐姐尋到如此深情的男子感到慶幸,又為風玉篆感到悲傷,什麽時候,她才能尋到那個像風玉篆對姐姐那般對自己的人呢?

兩日過後,早已收到皇命的兩萬駐軍已然集結在月鴻城外,等墨軒羽帶領他們奔赴西玉關。墨軒羽一早便收拾打理好行李,推門出來,卻看到藥青葉比她還早地守在大門邊,手上也提了一個小小的包裹,肩上還背著她的藥箱。

墨軒羽見這行頭便知曉藥青葉的意圖,有些哭笑不得,走上前去,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道:

“我是要去西線打仗,你乖乖待在府裏,等我回來,可好?”

“不好。”藥青葉難得倔強,不聽墨軒羽的話,直視著她的眼睛,右手緊緊捏著藥箱的皮帶,道,“你一個人去,我無法安心,讓我陪你,我會照顧好自己,不給你添麻煩。”

藥青葉的話落在墨軒羽心上,眼前白衣的姑娘一直如此善良,她從未計較墨軒羽給她帶來的無盡麻煩,卻偏要執著於在墨軒羽身邊做個隱形人。墨軒羽無奈地搖了搖頭,驀地想起藥青葉也是會武功的,為何她心裏會認為藥青葉弱不禁風需要她無時無刻保護呢?

“那你無論如何也不許亂跑,必須聽我的安排,可能做到?”

見墨軒羽語氣間有松動的意思,藥青葉笑了,點頭說好,然後不等墨軒羽,率先跑出門去。墨軒羽瞪大眼睛,剛才說了不許亂跑,轉眼便不見了影子,原先她還以為藥青葉和她姐姐藥靈兒的性子毫不相同,如今看來,畢竟是兩姐妹,還是有些相似的地方,只是這麽多年,對生命的絕望消磨了藥青葉性格中的活潑與開朗,若非遇見墨軒羽,她便會保持那顆淡漠卻毫無色彩的心,走過一輩子吧。

門外有兩匹馬,原來藥青葉早就準備好了,想來,哪怕墨軒羽剛才不答應,她也會在墨軒羽走了之後自己追上去。想到這裏,墨軒羽一陣慶幸,如果真的那樣,還不如她帶著藥青葉走,省得自己擔心。

讓墨軒羽意外的不止是藥青葉的隨行,等她牽著馬走到月鴻城西門,還未穿過城門,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墨軒羽和藥青葉同時回頭,卻見雪落身穿一套青色武士服,利落地翻身著地,朝墨軒羽二人笑了笑。

墨軒羽本以為雪落只是來送行的,便不以為意,過了一會兒,風書雪和風無月都到了,在西門前,兩萬大軍每人手中皆拿著一杯酒,而風書雪手裏同樣舉著酒杯,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西線叛亂,乃我水月之恥,今日,朕特遣諸位前往西玉關,一揚我水月軍威!水月將士,能否?!”

“能!!!”

眾將士異口同聲,其聲嘹亮,如雷貫耳,末了,眾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舉行了踐行誓師禮之後,墨軒羽帶著藥青葉上馬準備離開,雪落竟然跟著她走到大軍前,墨軒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傻道:

“你怎麽不回去?”

聞言,雪落突然笑出聲,抓著韁繩在馬背上彎了腰,斜斜瞥了墨軒羽一眼,然後轉頭打馬率先跑開,聲音卻遠遠落下:

“本姑娘乃是此次西征平叛的副將!”

作者有話要說: 正式開撥……那個什麽誓師的話,你們就不要深究了,真心沒想到寫什麽……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