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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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六王府特別熱鬧,本來到大齊國做質子的南桓世子,轉眼成了和親。佳偶天成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天作之合,人們吹捧著。

“五郡主何故攔在下去路。”連理看著身前的人雖然一身男裝,但那姣好的容顏仍是無法掩飾身為女子的氣息。

“我被我爹趕出來了,早就不是郡主了。”瀟陌五上下打量著連理,“你這次來又是幹什麽的呢?我猜是替瀟淳來監督我弟弟把婚做成的吧,連大俠,哦不,是連大人。”

“瀟女俠真是高擡在下了,在下只是奉皇上之命來送賀禮的。”

“是嘛。”瀟陌五不消的看了一眼眼前之人,“後面這事不說,那前面你騙我弟弟來做人質這事咱們得好好說說。”

連理說:“女俠莫要誣陷在下,拐騙世子這罪在下承擔不起。”

陌五笑:“人家都說你不善言辭,本大俠看你也挺能說嗎。”

連理說:“女俠謬讚了。”

陌五嘲諷的說:“我沒讚你啊,自戀啊你。”

連理低了頭:“還請女俠讓路,世子的吉時要到了。”

陌無擡頭看天,陰天沒有太陽看不出時辰,從懷裏掏出塊兒懷表,二姐給的西洋玩意兒這個時候還挺管用,想著以後一定要去西域走走,收了懷表看著依然低著頭的連理:“看我弟弟的份兒上先放你,本大俠有的是時間找你算賬。”

大廳裏,陌七與景程穿著同款的大紅喜袍一拜天地。一個冷著臉,一個笑嘻嘻。

“我一直覺得當年江湖上的連大俠行俠仗義,很威風很正氣。我真的很佩服他。”陌五說。“所以我……”

新人二拜高堂,陌七轉錯了方向引起人們一陣哄笑。連理只見她張合的嘴唇,後半句卻一字未聽到。

連理說:“過去的那個連理已經和現在的連理不一樣了。”

陌五讚同的點點頭:“是啊,進了官場那股正義就已經沒有了。”

連理也不反駁,官場啊,他覺得自己從來都不是官。

“當年你能救八歲的陌七從大齊逃回南桓,現在卻又親手把他送回來。”

陌七?連理吃驚的看著瀟陌五。當年連理剛游離到大齊,碰到一夥人追殺兩個人,連理那會剛出道不久,見人們一群打那一老一少就過去相助。那是他們逃到安全的地方時老者已經不行了,老者聽出他是南桓人,就把身邊臟兮兮的小孩兒托福給他,要求務必交給瀟瑀。小孩兒臟的已經不成樣子,他都沒來的急細看,帶著小孩子一路狂奔回南桓,直到多年後見到瀟淳,看著那模糊相似的臉龐,讓他誤認為自己救的那個孩子就是瀟淳。

“那是陌七?”連理說:“他怎麽會在大齊呢?”

陌五說:“陌七的母親是東裏國後裔,東裏國被大齊吞並後,他們母子一直在大齊生活。陌七與瀟淳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連理想,怪不得總覺得他們有些神似。

陌五冷笑:“如果說南桓大齊兩國不和是因為陌七,那逼陌七來大齊的始作俑者就是你。”

夫夫對拜,陌七先彎腰下去,頂到了景程胸口,景程一彎腰下巴磕在了陌七後腦勺,一個捂著胸口一個捂著後腦勺。陌七不滿:“你個大男人下巴怎麽那麽尖。”景程一貫的冷著臉,手下卻輕柔的替他揉著後腦勺:“你頭也很硬。”

連理想起幾個月前那個人大大的桃花眼裏閃著光,滿臉希翼的問他:你會回來接我吧,會吧?轉眼又是陌七笑瞇瞇的樣子,他說,我一成親就真的回不去了。可是那時你為什麽還答應我呢?從始至終那人竟然都沒有怨過。

“瀟淳本身並不知道陌七的真實身份,但他一直在質疑。如果你沒有在瀟淳面前出現的話。”

連理吃驚,他身受重傷被微服私訪的瀟瑀所救,那時看到瀟瑀他第一眼就想起自己幾年前救的小孩兒,他說:“是你啊,幾年不見你長大了。”那時瀟瑀的表情很迷惑,連理也沒多想,“你不記得了,當年從大齊帶你會南桓的人就是在下啊。”那會兒他沒想過那時的瀟淳就是當今南桓的帝王。

陌五說:“那時候瀟淳就已經猜到你把他錯認成了別人。再幾下探尋,時間年齡就指向了陌七。瀟淳太看重自己的皇位,我爹大權在握,又那麽的寵陌七。瀟淳很害怕有一天陌七取代他,何況如果陌七是個真皇子呢。這個時候他想到了大齊,把陌七交給大齊,一來瀟淳沒了取代他的對象,二來大齊完全可以與瀟淳對抗,如果再讓邊疆平靜幾年,他也有借口收回瀟瑀的兵權了。陌七這個棋子再合適不過了。”

連理沒想到自己竟然有這麽多事不知道,多年的游歷生活他看到了太多生靈塗圖民不聊生,他只想百姓能夠安居樂業,那些高堂上的戰爭他從未想過。

“所以你接近陌七,帶他體驗民間疾苦,講授安邦興國。”陌五看著他,“你可知道,陌七來王府前就已經熟讀兵法,奇門盾術諸子百家無一不通。這樣的孩子他能有多笨?你可知道他來王府吃的第一頓團圓飯就中毒了。他太聰明了,他知道有人這是要害他,知道有人不想他出現,至此一回教訓他就像變了一個人,從此他再也不看書,每天胡作非為。”

陌五問:“你猜下毒的會是誰?”

連理不敢猜,那個高處不勝寒的人,那個讓他總是忍不住同情,發誓效忠的人……新人互敬酒,陌七拿著酒杯仔細的端詳片刻,剛要張嘴喝掉,酒杯就被景程奪了去,一仰頭替他喝了個幹凈。

“是瀟淳,他不止一次又一次的下毒、試探。甚至利用你。”陌五指著自己的脖子,“他這裏有道很深的疤,是跪在我爹面前自己拿匕首劃出來的,他要一命換一命,還你的救命之恩。”

連理想起離開大齊時,陌七神神叨叨的給他的那把匕首,那時陌七嘴裏一直念叨著:保平安啊保平安。當時他覺得他像一個神經病,現在想來那把刀是讓他拿來警告瀟瑀的。

陌五說:“瀟淳應該就沒打算讓陌七有去有回吧。有去無回才好,最好能斷子絕孫才趁他意,安他心。所以跟個男人通婚最好,還是大齊的男人。你看他們都拜完堂了,你可以讓瀟淳安心了。”

景程看著堂中央那個一身紅袍,不像是拜堂倒像是游戲的人,這人一臉的笑靨,那個他熟悉的笑容,自認為傻氣又天真的笑容,現在的他一點都看不懂。

“咦,五姐好像跟連大人很熟哦。”不知什麽時候跑來的陌七在他們之間看來看去。

陌五為弟弟擦了擦額頭的汗:“完事了。”

“沒有呢,還要喝酒,那個冰山面癱臉不讓喝。”陌七嘻嘻笑,“累死我了,結婚可真恐怖,再也不結了。”

陌五笑:“你個笨蛋。”

“哎呀,不行了,尿意來襲,快快讓路。”陌七猴急的要跑路,卻被連理抓住。

“你的脖子?”陌七脖子上竟然真的有道細長的疤,很淺。淺的不細看就不會註意到。

陌七順著他的目光,用手撫摸著脖子上的疤痕,不在意的說:“你說這個啊,小時候爬樹,樹枝劃的。”

連理心說:樹枝劃的傷口哪有這麽整齊。“你將來有何打算?”

陌七不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尿意不等人,他推開連理的手:“將來再說唄,誰知道明天老子還活著沒啊。”

刀尖兒上過活的人,過一天就要開心一天。陌七珍惜自己每一天活著的日子。

“你呢?”陌五問,“官場其實不適合你。”

“是不適合我。”連理點頭,頓了頓,“但他一個人很可憐。”

陌五了然的點點頭。

“對不起。”連理說。

“咦?”陌五笑著擺擺手,“不用給我說,給剛才那人說去吧。不過估計他不會在意。”

“那瀟王他……”

“他啊?一個異姓王早該歇息了,身後的爛攤子等著他的女婿們收拾吧。”陌五說。

象征性的和景程拜完堂,陌七就忍不住尿意要跑路。回來的路上一抹熟悉的紅色從眼前飄過。

“咦?面癱臉也被尿意憋出來了。”陌七嘀咕著,眼珠一轉,壞心眼跑上心來。一反平常笨拙的步伐,只見他步態輕盈毫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假山後邊一紅一白,陌七再熟悉不過。

“你終於肯見我了。”聲音異常溫柔,陌七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了,這樣的溫柔竟然出自他天天喊做冰山的人。

“別來無恙。”反而白衣人沒什麽表情。

“付允你還活著,真好……”

王爺你激動了。陌七不肖的撇撇嘴。

“今天你大婚,恭喜啊六王爺。”付允冷笑著看不出一點誠意。

景程說:“不要這樣,付允。”

“不要這樣?”付允皺著眉,眉心的朱砂痣紅的像血,“每次你都這樣說,那你要我怎樣?”

景程換個話題:“不管怎樣,你現在完好,我很開心。”

付允說:“真嫉妒,他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

景程說:“當年你不是死了嗎,你這四年過的怎麽樣?”

付允說:“那世子真是很漂亮,舉世無雙。”

景程說:“現在父皇不在了,我會說服皇兄替你平反。”

付允說:“我好嫉妒他能這麽名正言順的跟你在一起。”

景程說:“我相信你,當年你沒有謀反。”

雖然那個白衣鬼誇老子舉世無雙那句老子很喜歡,雖然他們一直在雞同鴨講不知所雲,但依然掩飾不住他們之間那怪怪的一種叫做奸情的味道。陌七吐槽,吖呸的,心裏怎麽這麽不好受。

對一個人來說最悲慘的事是什麽,這個時候陌七肯定說:一定是大婚的晚上,跟你結婚的人在偷偷幽會老情人。而眼前的這對狗男男就是他抓的現行。

“你怎麽在這裏。”景程沒想到會碰上陌七。

陌七也委屈:“我也不想啊,我正要走呢,結果就讓你們發現了。”

“你都聽到了。”付允和景程站在一起,兩岸占線分明。

陌七快速分析形勢:“規矩我懂,我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也不知道神馬前朝餘孽。”

不打自招,景程又有揍他的沖動了。

“你要幫他。”付允太了解景程了。

景程說:“他畢竟是南桓世子。”

付允說:“那要是南桓滅亡了呢?就像我東裏國。”付允是東裏國後裔,如若東裏未滅,現在也是皇子。

景程說:“你要知道,大齊與南桓剛簽的和書。”

付允冷哼:“如果我用大齊三分之一兵力和你換呢?”說著拿出一個龍紋玉牌。

景程吃驚:“你怎麽有我的虎符。”

“那要問你的好王妃了。”付允指著努力往後縮的陌七。

陌七立刻擠出兩滴眼淚,指著付允:“是他逼我的,他給人家下蠱毒,那麽惡心的蟲子鉆進人家肚子裏,不聽話就會很痛,他還天天威脅人家。人家心靈和身體嚴重受創。”

付允說:“是你自己不忠,怪不得別人。”

陌七不服:“我又不是狗,為什麽要忠。再說了,你不是前朝餘孽嘛,你又對誰忠啊。”

這是付允的痛,只是因為血液的不同,偌大的大齊竟然容不下一個他:“都是那個人,是他容不下我,我並不想不忠於大齊,是他逼我的。”

“你是說父皇?”陳年舊事,景程雖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付允與他父皇的對峙一晚,朝堂上下都是知道的。

“我出生的時候東裏就早已經滅了,族裏人也已經漸漸放下了家國仇恨,只有你的父皇一直不放心,知道我是東裏後裔後,就想方設法要滅我族人。說我謀反,試問我拿什麽謀反。”付允看著手裏的玉牌冷笑,“不過現在我確實有資本謀反了。”

“你看你看,他是壞人吧。”陌七試圖把景程拉過來跟自己建立盟友關系。“程程,抓住他。”

景程被他一句程程叫的心疼,他本就沒想著要傷害陌七。

付允拿出玉笛:“你找死。”

陌七害怕的捂住耳朵:“程程救命,吹那個頭會疼。”

付允不敢相信,景程竟然為了陌七的一句話竟然真的奪了他的玉笛,怒道:“你做什麽?他不是給了你兵符了嗎?”

付允冷笑:“你不和他計較?他既然能偷出你的兵符,你以為他是什麽省油的燈。”

“別想挑撥我們,我現在是王妃,程程的東西就是我的,你算什麽?”好像又說到人家痛處了,付允殺氣側漏,嚇得陌七連連退了數步,“是你你說話不算數,說好了兵符換解藥,還沒給我解藥呢。”

付允斜斜的看了他一眼說:“哼,你不需要了。”

陌七不滿,說:“為什麽?”

“因為我想你死啊。”付允再次搶過玉笛,放在嘴邊。

“等等。”景程阻止,“你的虎符是假的。”

“不可能。”陌七的一舉一動他都盯著呢,他沒有時間作假。“還是你想救他?”

景程說:“真的虎符,九爪少一爪。”

付允細數,果然多了一爪,付允一閃身迅速靠近陌七,玉笛抵在他脖子上:“這是九爪。我果然是小看你了。”

“我……我就說我做不來嘛,你非要逼我的,而且我怎麽會背叛程程呢。”陌七在景程越來越冷的眼神下越說越心虛。他感覺到了程程的殺氣。

“你……”付允氣結,擡手又把玉笛放在嘴邊。

“付允助手,南桓使節還在呢。”景程再次搶下玉笛,“解藥呢?”

付允不滿的看著他:“你舍不得他?”

“他關系到兩國邊疆安慰。”景程勸道。

付允很不滿景程這樣幫助陌七,這嚴重不符合他對景程的了解:“我要說沒有呢。”

景程蹙眉,難得耐心:“不要這樣……”

“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付允生氣的看著景程,這人他都快不認識了。

陌七為難的站在一邊,情侶吵架他沒心情看:“沒有就沒有吧,要不你把笛子給我吧,這樣我也放心以後你不會再吹了。”

付允像看豬一樣看著陌七:“我不會再做一個嗎?”

陌七委屈而可憐的看著景程:“那沒我事,我先回房了。”景程最受不了他這樣的表情了,雖然知道他是裝的,依然每每看到都想抓狂。

“走吧走吧。”看著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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