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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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陌七又有了一個新愛好——助人為樂。人生在世一定要給自己基德,不然飛來橫禍無力自保的時候老天都會落井下石。自從綁架一事後六王爺便不再限制陌七的行動,而是派梅荷隨身保護,阿奴更是寸步不離了。

“最近世子又做了什麽?”景程一邊披著公文,一邊不忘關心一下世子。

“早上從糧庫救下一只偷油的倉鼠,逛街時扶了一位千金小姐過馬路,下午領回一個賣身葬父的丫頭。”梅面無表情每天例行報告,“順便還贖了一位花魁的身。”

“花魁?”景程從公文中擡起頭來,“他想幹什麽?”

“這……”梅小心的看著主子變黑的臉色,咬咬牙還是決定坦白從寬的好,“世子說留著給王爺做妾。”

景程冷哼一聲,閑的都有時間給他找妾了,“世子現在在哪?”

梅默默為世子祈禱片刻:“賭坊,想給一位欠賭債的人還錢,才打發屬下來王府取銀票的。”

景程笑了,冷笑:“他做好事的範圍可真夠廣啊。”

陌七被景程從賭坊拎出來時都沒明白怎麽回事,重重的被扔進馬車裏,才有點後知後覺危險靠近的自覺:“痛死了痛死了。你要幹什麽?”

“你說呢?”景程沒有溫度的聲音鬼魅般傳到陌七的耳朵裏化成‘啪’的一聲脆響。

“你……你……”竟然打我屁股,嗚嗚,陌七氣的失血臉被這一打又氣紅了反而顯得有幾分妖氣。

“我說過什麽?”啪的一聲,景程嚴厲的看著那張憋紅了的小臉。賞罰分明,他一點都不覺得這樣對陌七有什麽過分。

“我哪知道你說過什麽?嗚嗚”陌七疼的眼淚嘩嘩的流,他真不知道那個冰山面癱臉是怎麽回事,他們好像還沒熟到可以用他爹懲罰他的方式懲罰他吧,而且長這麽大他爹還從來沒這麽打過他呢。

“聽說你都有閑心給本王找妾了。”啪,“忘了你王妃的身份了嗎?”

“所以老子才有權給你找妾啊。”連被叫王妃他都不計較了。

“既然知道自己是王妃,還敢大街上亂牽人家姑娘的手。”啪,氣死他了,就不該這麽放縱他。

“這不是送人家過馬路嘛,而且我還不是王妃呢,我沒有答應。”

吆喝,都會狡辯了,景程掐著他的小脖子:“那你給一個賭徒還債呢,不知道他嗜賭成性死性不改嗎。”

陌七真被嚇哭了:“是他自己說自己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小兒嗷嗷待哺,從此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我才決定幫他的。”

景程看著陌七哭紅了的桃花眼怯怯的看著自己,想逃離卻因為挪動牽扯到了屁股而疼的呲牙咧嘴,梨花帶雨,蒼白而疲憊的臉色,看上去是那麽的弱不禁風。景程嘆了口氣,拿出自己的鬥篷給陌七披上,“回去,禁閉。”

“為什麽?”陌七不滿的質問,卻又被景程毫無溫度的表情嚇得委屈的低下頭。

車外熙攘的人群,吵吵鬧鬧光聽著也能感受到其繁榮。陌七忍不住打起窗簾看了一眼立刻回頭對著景程笑的有幾分討好。

“你看人好多哦。”

“恩。”景程點點頭,瞟了一眼陌七,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聽說今晚有廟會,你去過麽?”

“恩。”

“我沒去過。”陌七有幾分遺憾。

“恩。”

“我從來沒去過,我小的時候就和奶娘住在一個寺院裏,長大後被父親送來天國,我從來不知道寺院外邊是什麽樣子,走到哪裏都有好多爹爹的人陪著,出去的時候路上都沒人……”陌七賣力的把自己說的更可憐一些。

“連理不是帶你去過麽。”

“呃,就那麽一次不算。”這麽幾天他都快不記得連理這個人了。陌七有心耍賴皮,無奈力不從心,前陣子傷剛好,他就耐不住要出來,這不剛蹦跶了兩下眼前就開始泛黑。柔軟無力的被景程圈進懷裏。

“哦?那那個南桓國驕縱乖張,坑怪誘騙良家少女的瀟王世子是誰?”

“咦?你怎麽知道?”陌七眨著大大的桃花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景程。

景程瞧著他那白癡樣,冷哼:“知己知彼。”

“哦。”陌七明了的點點頭,又故作羞愧,低著頭不好意思的用食指戳戳景程的胸膛,嬌聲道:“你好過分哦,竟然對人家這麽了解,可是人家一點都不了解你耶。”

景程扭頭,呃,吐了。

嘻嘻,陌七任由景程抱下車,興奮地蹲在一個捏面人兒的攤位前,“我要這個,還有這個,還要那個,唉吖唉吖,好像都喜歡啊。”陌七有些為難的看著景程,無辜的大眼睛眨了眨:“我可不可以都要吖。”

景程看著陌七那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由嘴角微翹,要是一直能這麽乖也挺好的,景程完全沒想過自己現在的想法有什麽問題,寵溺的摸摸陌七的小腦袋:“這個吃多了對身體不好。讓老人家照著你的樣子捏一個就行了。”

現在生意不好做,一天都賣不了幾個銅板,捏面人的老人看著高頭大馬身後駕著的華車心裏至樂,可算是來了個大買賣,一定要好好的介紹自己的面人,擡起頭的一瞬突然就瞪直了眼睛,直直的看著陌七撲騰一聲跪拜在地:“神仙公子顯靈啦,神仙公子顯靈啦……”

“咦?神仙,哪裏哪裏呢?”陌七不明所以的四下望去,撲通也跪下了,“哪裏呢?我也要拜……”

景程無奈的皺皺眉安慰道:“已經走了,你不用找了。”他終於知道為什麽連理不帶他出去玩了,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自己漂亮,而是不知道自己已經漂亮到什麽程度。

“真的嘛?”

“真的。”

“那他怎麽還跪著呢?”

“咱們先回去吧。”

“你還沒給我買那個呢?”

“等你回去了他們就會送過來。”

“真的嗎?”

“真的。”

“我真的可以去廟會?”

“假的。”

“唉?怎麽不上當。”

七夕廟會,牛郎織女會面。街上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在婚姻大事父母做主的社會裏也只有今天才敢大膽的向自己心儀的對象表白而不用擔心被人笑話。男子向心儀女子贈予信物,女子向心儀男子贈予手帕,手拉手猜燈謎逛花燈,好不熱鬧。

“那女的手帕都掉了七次了,拿不住就裝袖兜裏啊,真笨的可以。”陌七被圈在京都最大酒樓翠華樓的雅間裏,爬在窗戶上恨不能化成鳥飛出去。

景程細細的品著酒,見人快跳下去了,長胳膊一伸,抓著人後衣領就拎了回來。眼睛不經意的向窗外掃了一眼,一位重達二百斤的女人化著厚重的狀容在不停的掉絲帕,撿絲帕。

“老實坐著。”

“我是你小廝啊,怎麽能坐著。”青衣小廝面容普通,一雙靈動的雙眸向著窗外瞟啊瞟。

“坐著,或者回去。”

陌七不滿的撇撇嘴,討好的看著景程:“咱們下去逛逛唄,下去吧。好啦,那我下去嘍。”

走到門口卻又被雪用劍擋了回來,氣地陌七拍桌子,大聲宣布:“我要下去逛逛。”

“你別得寸進尺。”景程眉毛都沒擡,冷冷的說。

陌七氣結,轉身爬上窗,一條腿跨在窗外邊。又轉身對著景程威脅道:“你不讓我下去,我,我就跳給你看啊。”

景程冷笑,死小孩兒管不了你了。走到窗前一掌把人推了下去,只抓著陌七的一只胳膊說:“好啊,想死還不容易。”

“啊,你混蛋,你推我……”陌七沒想到他會這樣做,低頭向下望去,頭立刻暈了,心想怎麽感覺這麽高啊,他們明明坐的只是二樓的。“嗚嗚,你別放手啊。”

陌七可憐的求饒讓景程原本怒氣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俯視著他冷笑:“剛才不是要跳,現在怎麽怕了。”

街上人來人往被突然掛出窗戶上的一個人也驚了一跳,指指點點的討論起來。陌七手腳並用的想順著景程的胳膊往上爬,卻被景程又按了下去。

陌七晃蕩著身子:“混蛋啊,老子都不跳了還不行。”

景程不為所動:“這就是一個奴才該有的樣子?”

陌七瞪著眼嚷嚷:“東方景程,你別得寸進尺啊,老子都知道錯了。”

景程挑眉說:“你這是在教訓本王?”

陌七氣暈,可是人在屋檐邊不得不低頭:“嗚嗚不敢了。讓我上去吧。好吧,好吧。奴才錯了。”嗚嗚,你個死面癱。

景程感覺也教訓的差不多了,手下用力要把人拉上來,手背卻一陣酥麻,抓住陌七腕子的手就松了。陌七就順著他的手劃了下去,正好砸在樓下的胖女人身上。

景程突然心漏跳了一下,卻見陌七軲轆從胖女人身上滾下來,指著樓上大叫:“你真扔啊你,混蛋。”

看著陌七罵的還能上躥下跳,景程呼了口氣:還好下面站著個人,就他那小胳膊腿兒要真摔地上可怎麽受得了。

景程從樓上翩然而下的時候,被砸的女人正仰面朝天的躺著,肚皮又大又圓,翻滾了半天也沒爬起來,引得周邊看熱鬧的人一陣哄笑。

“六娘,你沒事吧。”人群中跑出一個人來,把地上的四腳朝天的女人翻了過來。轉身又對著陌七呵斥:“笑什麽笑,你這人砸了人都不知道幫忙啊。”

景程把人拉身後邊,一副睥睨的姿態震得秀才後退三步。陌七無辜的看著秀才,又擔心的看看女人:“不是我笑的啊,我不是故意砸的,我是被扔下來的,你沒事吧?”

女人低著頭小聲說:“沒事,不是你的錯,是我站的位置不好。”

“六娘,你就是太善良了。”秀才為她不平,卻又懼景程的威嚴。

女人搖搖頭,又對陌七說:“你沒事吧?你怎麽被扔下來了?”

陌生人的關系讓陌七感覺委屈,一股子怨氣湧了上來,不待抒發就被景程打了回去:“向人家道歉。”

陌七不滿的看著景程,是你扔我,還要我道歉。

景程說:“道歉,帶你逛花燈。”

陌七說:“對不起。”

景程說:“乖。”

“他已經道歉了,那人我就帶走了。”

眾人都沒明白這歉是給誰說的,就見那位威嚴俊朗的男子手拉著自己的小廝走入了人群。沒人敢阻攔,簡直太霸道了。

陌七欣賞著新買的花燈說:“你怎麽不給人家點銀子做賠。”

景程面無表情地說:“她說沒事。”

陌七鄙視他:“你可真摳門。沒事就不能給個心靈安慰獎啊。”

景程依然面無表情地說:“你那麽能花錢,我總得多省著吧。”

陌七呆楞得看著他,片刻後才眨了眨眼說:“替我拿著燈。”

景程面無表情地說:“你是小廝。”可是還是伸手接了。

陌七看著他拿燈的手,驚訝地說:“你手怎麽腫了?好像個大饅頭。哈哈。”

景程終於面有表情了,他詭異得笑了:“你早就知道本王的手受毒針所傷,而且為了問這個問題,真是拐了不少彎兒啊,小世子。”語氣肯定。

陌七也不賴賬,坦然的說:“誰讓你真推我啊。就該毒死你。”

景程想了想說:“瀟陌七,那個女人是你六姐,毒醫鬼手吧?”

陌七沒有回答,景程繼續說:“陌七你怎麽就學不乖呢,你既然來了,就回不去了。”

景程見他不出聲,嘆了口氣說:“小七,你剛才有關心我吧。”

陌七沈默了片刻,呸了一口,說:“你個死面癱能不能別把我名字換來換去啊。惡不惡心啊你。”

景程說:“小七,人家說,百毒不侵的血是最好的萬藥靈丹。”

陌七擡頭看著他不解:“什麽意思?”

景程笑了,一把拉過他:“就是……”

啊啊啊……你咬到老子舌頭了了了!

回村的路上,映著一粗一細的兩個人影。

秀才安慰著胖女人:“他們那些凡夫俗子,哪裏懂你好。”

胖女人低聲哭泣,哭花的臉,紅紅白白:“我哪裏好。”

秀才撇開視線不去看那張臉:“呃,你心腸好,菜做的好,關心老人和孩子,還有你字寫的很好,畫做的也好,嘿嘿,學問也比學生好。”

“這些好有什麽用。”女人嘆了聲氣,手背在臉上抹了一把,“我長得很醜,人們見了我就跑。”

秀才說:“一群匹夫,以貌取人,不要也罷。”

女人說:“那你呢?可也以貌取人?”

秀才楞了楞。

女人說:“你如何看我?”

秀才紅著臉支吾半晌:“學生沒有如何看你啊。”

“那你不也是以貌取人嗎?”

“學生沒有,六娘知書達理,真乃天下才女,學生敬仰萬分。”

“可是你不也是閑我醜嗎?”

“學生哪裏是閑姑娘醜,只是學生……學生……”秀才記得抓耳撓腮,真恨這張笨嘴。六娘文采好,六娘心地也好,他從不嫌棄六娘醜。

“看吧,還是閑我醜。”女人看他難為情的樣子,咯咯笑了:“算了,不跟你說這個了。我以後一定少吃,等我瘦了,肯定就不醜了。”

“咦?”秀才搖頭說:“瘦身傷身啊。”

女人笑。

秀才搖頭說:“不吃飯不好啊。”

秀才還說:“還是算了吧,就這樣也挺好啊。”

……

作者有話要說:

字生文亂,年輕的時候寫的,發來祭奠一下俺當年的心血。刺傷各位眼的抱歉了,繞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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