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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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羽躺在糊塗了的江慈心懷中,清淚直流。

他看著那讓他心動的容顏,澀然道:“等你清醒之後,肯定要恨死我了。”

江慈心道:“為什麽要恨你?”他拿額頭抵著繁羽,“你讓我很舒服。”

繁羽聞言一笑,眼角又流了一串眼淚,他心頭酸得不行。

“因為……”繁羽話到嘴邊,又哽咽。

“因為這種事,你是不願意的。你很厭惡我。”

江慈心看他顫著睫毛,不停滾出淚,就湊近他舔了舔那淚珠。情毒,放縱,歡愉,將他腦中攪成一團,暫失清明。他只曉得剛才懷裏的人,讓他舒服得飛上了天,看他哭泣就更加緊抱他。

“那,你說我厭煩你,為什麽還要跟我做那事?”

他貼近繁羽的臉,想看到他眼睛,湊在他耳邊輕道:“剛才,我在你裏面,好爽快!”

繁羽聞言臉上止不住的羞意,明明更羞人的話從前也聽過說過不止幾百,可是被江慈心這樣在耳旁輕輕一句,他就覺得一顆心都要融化得從嘴裏溢出來。

江慈心看他臉紅,覺得有趣,又湊近他耳垂,將那圓潤可愛的小耳珠含入唇內舔弄,他含糊著催:“說呀……為什麽知道我厭煩你還要同我做這事?”

繁羽睜開眼簾,一雙貓眼被眼淚蒙上一層水霧,又是亮又是媚。

他受著江慈心的溫存,只覺得不可置信,帶著哭音道:“因為,我喜歡你,你中毒……不能不解。”

江慈心聽他這句喜歡,胸口內一軟,又好像裏頭炸出很多劈裏啪啦的小鞭炮。

“你喜歡我?真的?”他話音幾分興奮新奇,兩只腳也勾著繁羽的一雙長腿。

繁羽被他笑容迷得不輕,居然三兩下就把心思表露,更是害羞後悔。

“你什麽時候喜歡上我?多喜歡我呀?為什麽喜歡我?”

江慈心抱著繁羽連珠炮一般的發問,好似抱著個好玩的玩具。

這人現在神志不清的,完全就跟個孩子一樣。說了他也不會明白,可是等他醒了,自己又要到哪裏訴這片衷腸?

繁羽在這個糊裏糊塗的江慈心面前,跟他對視著,心頭充滿了無名翻湧而出的感情,酸澀苦漲。逼得他慢慢剖開自己胸腔,露出那顆鼓動不已的心臟,才得以喘息…

“我……頭一回看到你就喜歡你了,我從沒看到過像你這樣的人。後來死纏爛打也要跟你們跑出來,也是因為喜歡你,我怕不這樣,就再也不能見到你了……”

他貓兒似的眼睛閃爍幾下,裏面碎成一片。

江慈心聽著,臉上笑容更深,得人好感總是高興的。

他親了親繁羽的額頭:“現在呢?”

“現在……現在也喜歡你。”繁羽也伸出手抱了抱江慈心。

江慈心也被這份情誼所融,聽著他的話,不停地親吻他的臉。他不討厭懷中人帶給他的快感,於是拍了拍繁羽的背脊,安慰道:“真好,我不會不高興的,你剛才這麽好,我很喜歡。”

這份蕩在兩人之間的些微甜蜜,讓繁羽幾乎不敢呼吸太重,怕喘氣大聲了,這個夢就破了。

他聽到江慈心口中說出喜歡二字,眼淚撲簌簌地落下,閉著眼也能感覺到自己背脊緊張得一抽抽。這句喜歡,或許只是發洩後頭腦發暈的胡話,卻讓繁羽牢牢記住心裏將其深藏。

江慈心如今的坦白,也預兆著他清醒後,會有多生氣。

可是現下的江慈心,沒有絲毫怒氣,只是緊抱著懷中人,沈迷於肌膚相貼的舒適之中。

繁羽感覺到他的手在自己的背部來回撫摸,就問他:“你是不是還想舒服?”

江慈心想了想,點了點頭,晶亮的眼眸含笑看著他。

“真老實。”

繁羽苦澀地一笑,他撫著江慈心的臉,貼住他的嘴唇,輕聲一嘆:“真希望你別醒。”

之後又跟江慈心胡來了一次。

他身上有了些力氣,就靠坐在樹上,讓繁羽面對著他坐下來。繁羽分開腿吞入那根今晚出入他身體多次的陽物,滿是不舍地同他親吻。

待情毒完全失效之時,江慈心牢牢摟著身上的軀體,將體液射進他的深處,隨即靠在樹上,歪著身子睡著了。

繁羽被他一射,也跟著朝江慈心的腹部噴出了精水。他軟軟貼著失去意識的江慈心,從他唇邊偷去最後一吻。

等他緩過氣,抖著兩腿站起來,那根軟下來仍頗為壯觀的陽物從他體內滑出,繁羽扶著腰撿起地上的衣物,就著湖水將沾到的黏液擦去。

他自己也下了湖,好好清洗了一番。心裏空落落地將那些體液洗凈,他吸了吸鼻子,又將岸上睡著的江大俠也收拾幹凈,穿好兩人的衣物,這才往前頭的林子裏走去。

沒走幾步,就遠遠看到個火堆,周圍站著幾個彪形大漢,歐陽情一襲白衣,正在中間打坐。

他猜測是歐陽情的手下到了,就上前說了江慈心的情況。歐陽情仍是老樣子,聲音沒起伏地說:“好,多謝小兄弟了。”

歐陽情此番帶著的人裏,除了三個彪形大漢,還有位文士打扮的男子。

那人眉眼細長,纖瘦高挑,十分溫和儒雅。他一襲墨色長衫,腰間別一枝玉笛,說起話來非常客氣。

繁羽聽到別人叫他嚴青,是神醫谷的弟子,搭脈紮針做來全不費力。

嚴青拿著百寶藥箱在昏睡的江慈心旁邊坐定,搭了脈,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鞭傷。

他溫和一笑:“莊主,江大俠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歐陽情點了點頭:“可有餘毒?”

“那道鞭傷裏尚有殘餘,不過不礙事,十分輕微,等會我給他上藥包紮就好了。”

“春宵渡呢?”

“這毒嘛……江大俠發作後,以內力壓制過毒氣,本是兇險之舉,好在解得及時,待他清醒過來就無事了。”嚴青自藥箱中取出驅毒傷藥,準備給江慈心的掌傷包紮。

歐陽情立於一旁,觀視著江慈心的睡顏,總有些不放心。

“就讓他這麽睡著?”

嚴青一笑:“能睡才好呢,睡醒了精神自然就回來了。”

說完從藥箱裏又拿出一個瓷瓶:“若怕還有餘毒,服上一顆清毒丹也可。”

歐陽情接過不語。嚴青看他神色,又微微一笑,帶著商量的口氣:“莊主要是還不放心,我給他紮幾針吧。”

歐陽情應了。嚴青就取出針包,在江慈心身上下了數十枚金針。

繁羽看他往昏睡的江慈心身上紮針,不敢過於靠近,只能在另一頭遠遠地看。待嚴青收了針,一副大功告成的樣子,他整個心這才安安定定地落下。

繁羽一雙貓眼還泛著紅,雙腿因為方才的雲雨而酸軟。因為後頭也帶了傷,走路的姿勢總有些別扭,一眼就能看出他剛被疼愛了一番。又因為長相總帶著幾分艷色,身著淺紅的薄紗舞衣,這般模樣讓人頃刻就能猜出身份。在周圍守衛的幾個大漢瞥他一眼,就面帶不屑。繁羽察覺後也就不再走動,乖乖坐在樹下,只想不讓人礙眼。

他同江慈心幾番雲雨,體力耗盡,彎身一坐,總覺得後頭不怎麽舒服,慢慢挪動了好幾個姿勢。坐了一會又聽到那邊歐陽情與那個神醫谷弟子談起江慈心的情況,心下擔憂,就再次偏頭去瞧。

正偷望著那邊,那神醫谷弟子忽然轉頭一看,視線一撞,繁羽怕這樣盯著別人冒犯了那人,就趕忙低下了頭。

那人見狀卻是溫和一笑,問身邊的歐陽情。

“那位小兄弟,就是幫江大俠解毒的人吧。”

歐陽情聞言,點了點頭,將繁羽之事說明了幾句。嚴青瞇眼一笑,暗道有趣就收了百寶藥箱。

他擡頭一看,那男孩發現被自己看到了,就連忙抱著膝蓋轉到樹後頭去了。

嚴青掛起笑,跑到男孩身邊拍拍他。

“小兄弟,接著。”他嗓音悅耳,笑容親切,拋給繁羽一個小紙包。

繁羽拆開一看,裏頭是幾顆金絲糖。他擡頭一望,見青年臉上帶笑,並無惡意,就朝他微微頷首一笑。

“多謝大俠。”

“哈,怎麽叫我大俠?在下只是略懂岐黃罷了。”青年自嘲一句,又道,“我聽歐陽莊主說,你是從錦南城出來的。”

繁羽點頭:“是歐陽大俠與江大俠他們救我。”

嚴青瞇著眼睛,拿著玉笛點了點下巴。

“這倒是難得,他們師兄弟不是愛多管閑事之人。”他細長眉眼一彎,正興趣盎然地打量著男孩。

繁羽聞言,臉色變了變:“……是我求他們的,我原先見過江大俠,看他本領很大……就厚著臉皮求他們救我。”

此事說出來,內裏並不光彩,繁羽也不願多說,只是略略帶過。

“你不必緊張,我沒什麽惡意,只是隨口一問罷了。”他看繁羽臉色難看,也就不再為難他,笑著道:“來,手伸出來,我給你搭脈。”

他並無壞心,只是奇怪那江慈心怎會突然做善事。他手指搭上繁羽的腕,閉目片刻,就松開了他。

“還好,只是有些勞累。”他一笑,眸子裏好像盛著一碗水,十分溫和。

“這春宵渡我還是頭一回見,不知交合之人是否會有損傷,不探一下總是不放心。”

解毒之事雖說難以相瞞,但由他人口中說出他與江慈心交合之事,繁羽臉上還是不由一紅。

“勞煩大俠了。”他低頭道謝。

嚴青看他容貌俊俏艷麗,現在又有幾分少年人的乖巧,心內並不討厭。他拿玉笛在手裏轉了轉,向著繁羽一笑:“小兄弟若不嫌棄,叫我一聲嚴大哥好了。”

嚴青道自己出自神醫谷,眼下乃是埋劍山莊的人。

“我跟著歐陽莊主,對他們師兄弟略有了解。他們師兄弟啊,名字都是無極道人起的。”

嚴青低頭湊近繁羽,故作神秘地說:“都是缺什麽補什麽。”

繁羽一楞,隨即想通就“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江慈心兇狠,就叫慈心,而歐陽情註定無情,偏要叫情。這個無極道長,起名倒是有趣。

嚴青看繁羽放下戒備,笑了起來,也跟著彎了眉眼。

“說來,還未請教小兄弟尊姓大名。”

繁羽聞言,又是一楞。這幾日來,歐陽情一直客客氣氣地叫他小兄弟,江慈心又總是對他餵來餵去。今日倒是頭一回有人問他叫什麽名字。

他見面前青年面容清秀俊雅,態度謙和,臉上嘴角微翹,眉眼間晃著一抹溫和,讓人心生親近,心內不由一暖。

繁羽從善如流,朝他展顏一笑,叫了一聲嚴大哥。

“嚴大哥叫我繁羽就好。”

他聲音尚帶幾分沙啞,聽得人心尖一麻。嚴青也是眉毛一挑,片刻又定了神,心內暗覺好笑,那對師兄弟倒是救下了位十分有趣的人物。

繁羽吃了嚴青的糖,又見他溫和儒雅,對自己言語間也十分親切,便覺得這人非常好相處。

嚴青同他坐在一起,跟他說了些神醫谷的事。繁羽自從賣入落霞閣,就再未出過錦南城,聽他說著那些傳說一般的江湖事,大覺新奇。

“神醫谷四季如春,景色極美。谷中不論男女老少,人人都會醫術。在江湖上略有薄名,常有人尋醫前來。只是神醫谷入口隱蔽,外人都會在谷外的林中迷路。我還在學藝之時,師父常說若是閑來無事,盡可去門口撿個人回來治一治。”

繁羽不曾接觸此類傳說,聽得入迷,連忙問:“那你撿過嗎?”

嚴青目光變得幾分懷念,幾分悠遠。

他聲音低低一轉,微微一笑:“我自然也撿過。”

“是什麽人?得了什麽病?”繁羽被他勾起興趣,宛若聽書一般,撐著頭詢問,時不時還含顆金絲糖。

嚴青見他聽著聽著還吃上了,有幾分哭笑不得。

“是個道士,得了一種怪病,每過半月就會發狂一次,認不得人。”

“認不得人……”繁羽聽著皺了眉,喃喃重覆,已然當做奇聞來聽,“那你把他治好了嗎?”

嚴青揉了揉他的腦袋,輕笑道:“沒有,我不喜歡道士,將他扔了出去。”

“啊?”

繁羽顯然沒想到是這結果。

嚴青瞧他驚訝的模樣,哈哈一笑:“我在谷內之時,也有幾個像你一般大的同門師弟,今日看到你,就有點想念,說了這許多。”

他撫順繁羽的頭發,立起身伸了個懶腰。

“時候不早了,都該歇息了。”

繁羽看他走到歐陽情身邊去了,自然只好作罷。他那個向往過的江湖,又在他面前悄悄展露出幾分色彩,讓他腦中天馬行空得想象起那個神秘的神醫谷。

四季如春,景色極美……

不知道會有多美呢?

他慢慢躺平身軀閉上眼,在夢中描繪了起來。他今日受了驚嚇,又耗費體力,片刻就進入黑甜夢鄉,全然忘了,還有個脾氣很壞的江慈心還未醒來,待他醒來後又是怎樣一番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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