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粥半小時後，於凜冽找出醫生開的藥，準備了溫水，然後拿給藜夏,"吃藥。"

藜夏乖乖吃了藥，於凜冽把水杯放好，"要躺下嗎？"

"我想坐一會兒。"藜夏輕聲說。

於凜冽幫藜夏拉好被子，自願充當了人體靠枕。晨曦中，藜夏垂著眸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臉色還是很蒼白，連唇瓣都沒有什麽血色。於凜冽看著懷中憔悴如斯的女孩，心中一緊，"藜兒，你那天到底去哪兒了？"

"嗯？"藜夏沒反應過來於凜冽在問什麽。

"周末你去哪兒了？"於凜冽撫過藜夏的臉頰，聲音依舊溫柔。

"回家看媽媽了。"或許是生病的時候人會比較脆弱，藜夏也沒有執拗。

於凜冽心中嘆息，原來她是回家去了，如果那天自己沒有發脾氣，她應該也會像現在這樣，好好回答吧。

"幫我叫護士來好嗎。"藜夏推了推於凜冽的手臂。

"怎麽，你哪兒不舒服？"於凜冽立刻緊張起來。

"不是……我……我想上廁所。"藜夏低下了頭。

於凜冽站起身，從架子上摘下點滴瓶，遞給藜夏，"拿著。"藜夏只得接過來，還沒等藜夏反應過來，於凜冽從床上抱起藜夏，往衛生間走去。

"啊！"藜夏被嚇了一跳，"我……我自己去……自己去。"

於凜冽好像沒聽見，把藜夏抱進衛生間，開始幫藜夏解褲子。藜夏快要窘死了，"阿冽，我自己來，你出去。"

"你哪裏我沒看過，有什麽好害羞的。"於凜冽幫藜夏把點滴瓶掛在衛生間的掛鉤上，"好了叫我。"

藜夏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上好廁所後，藜夏用一只手提好褲子。於凜冽聽到沖馬桶的聲音，推門進來，調了溫水給藜夏洗手，順便還洗了臉。然後又把藜夏抱回床上。

吊針一直打到吃午飯的時候，所以藜夏的午餐也是金牌護工於凜冽先生服侍的。拔了針之後，藜夏終於可以自由活動了。趁於凜冽去外面接電話，藜夏下床到窗邊站著，初冬午後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格外舒服。

於凜冽推門而入，看到一室陽光中，女孩柔弱的背影，暖金的光線打在藜夏蒼白的側臉上，烘托出一種朦朧的美感。不得不說，不戴眼鏡的藜夏，美得驚人。

"剛好一點兒，亂跑什麽。"於凜冽牽過藜夏的手，"去床上躺好。"

"我躺太久，都頭暈了。"藜夏搖搖頭。

"哦……總躺著是不好。我帶你出去散步怎麽樣？"於凜冽想了一下，呼吸下新鮮空氣應該不錯。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在房間裏活動一下就好了。"藜夏搖搖頭。

"等著別動。"於凜冽轉身出了病房。

一會兒工夫，於凜冽推著一個輪椅進來了。直接無視藜夏的抗議，於凜冽給她穿了厚外套，帶了帽子，腿上蓋好毛毯，直接推到醫院樓下的小花園裏。

於凜冽順著石板小路，在小花園裏推著藜夏繞了一圈，找了個陽光好又安靜的角落停下來。於凜冽看到外面有個老婆婆在買柳橙，"在這裏不許動，聽到沒？"

"哦。"藜夏點點頭。於凜冽把輪椅的剎車片放下來，才走開。藜夏看著於凜冽往醫院外邊走去，不知道他去幹什麽。於凜冽還真是誇張，坐在輪椅上藜夏覺得自己像個重度傷殘的病號。

這時一個小姑娘低著頭沖著藜夏跑過來，眼看就要撞上輪椅了，藜夏連忙用手抓住小姑娘。沒想到小姑娘看著藜夏哇的一聲哭了，"嗚嗚……我不是醜八怪。"

藜夏吃了一驚，只見小女孩白凈的臉上有一塊蝴蝶大小的褐色胎記。藜夏摸摸小女孩的頭發，"誰說你是醜八怪了，你臉上的蝴蝶好漂亮哦。"

小姑娘仰起頭看著藜夏，"可是小朋友們都不喜歡我，說我是醜八怪。"

"喜歡是用心不是用眼睛，在真正喜歡你的人眼中，你就是最可愛的公主。"藜夏用自己的圍巾替她擦去眼淚。

"姐姐，我做完手術可以像你這麽漂亮就好了，那樣就有王子來帶我去漂亮的城堡裏生活。"小女孩眼巴巴地看著藜夏，一雙大眼睛眨呀眨的。

"嗯，做過手術後，你一定比姐姐漂亮。"

於凜冽提著買來的柳橙走回來，看到幫小女孩擦眼淚的藜夏，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像是墜落凡間的天使格外耀眼。於凜冽戲謔地說，"藜兒，你可真行啊，這麽大個人還把小孩兒弄哭了！"

"才……才不是姐姐惹我哭呢。"小姑娘轉過身來，看到於凜冽，"哇，姐姐你的王子好帥哦。"於凜冽先生可真是老少通吃。

於凜冽挑挑眉，藜夏頭上一排黑線，捏捏小姑娘的臉頰，"他是王子沒錯，不過姐姐是他的女仆。"

"哦。"小女孩點點頭。

藜夏從袋子裏拿了柳橙遞給小姑娘，"姐姐請你吃柳橙。"

"謝謝姐姐。"小姑娘接過柳橙，這時一個婦人走過來，"囡囡，你怎麽又亂跑，可嚇死媽媽了。"

"媽媽，他們都不喜歡跟我玩兒。"小姑娘撲進婦人的懷裏，"這個姐姐告訴我，喜歡是用心不是用眼睛。"

婦人沖藜夏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抱著起小姑娘，"跟哥哥姐姐說再見，我們得回去打針了。"

"哥哥姐姐再見。"小姑娘沖藜夏跟於凜冽揮揮手，跟媽媽走了。

於凜冽把剝好的柳橙遞給藜夏，"給您，女仆大人……"然後推著藜夏回病房，"我這被女仆使喚的王子是不是太慘點兒？"

藜夏吃著甜甜的柳橙，想了一下，"要不然我推你？"

"哈哈哈。"於凜冽笑起來，"嗯哼，會開玩笑了。"

藜夏搖搖頭，"沒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嗯，等我老了換你推我。"於凜冽目光放了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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