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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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沈沈,沒有月也沒有星。天邊黑壓壓的積雨雲鋪天蓋地壓頂而來,這天地瞬間陰森可怖起來。電光乍瀉,仿佛一雙罪惡的手撕裂大地的面目。沒有任何的遲疑,那道電光似有靈性般沖向城市中最高的尖塔。塔尖之上爆起一蓬炫目的光團,持續了數分鐘之久才漸漸重歸於黑暗。

沒有人註意到剛剛被雷電襲擊過的塔尖上竟然浮現出一個身影。她就那樣靜靜的佇立,仿若神祗,以一種傲視眾生的姿態俯瞰腳下的一切。

狂風不堪壓抑的怒吼將她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她卻絲毫不受影響身姿越發的挺撥。驀地,風停了,她知道這是暴雨將至前的寧靜。是時候了,她縱躍而下,一襲黑衣迅速溶入夜色中。

這該死的天氣,早上出門時還陽光燦爛呢,現在卻大雨滂沱,而黎若昔一向沒有帶傘的習慣。青石板路上到處是積水的小凹坑,一腳踏下去便水花四濺,黎若昔提著濕漉漉的裙擺,一路小跑著穿過陰暗的小巷。

突然從旁邊的巷子裏沖出來一個人,黎若昔淬不及防的跟那人撞在一起然後砰然倒地。怎麽會這麽痛痛的她都快要不能呼吸了。黎若昔眼前陣陣發黑,捂住胸口的指尖似乎觸摸到一股溫熱濕黏的液體。黎若昔努力的睜大雙眼,視線所及處竟是冒著青煙的黑洞洞的槍口,她還來不及想到自己是中了槍就失去了意識,停留在她腦海裏最後的想法竟然是--原來一把用於殺人的武器也可以這樣精致這樣漂亮。

方芷童一槍失手隨即迅速的補了一槍,確定目標已死她照慣例在死者胸口放下一枚十字架。看著中槍暈倒在地上的女孩,方芷童著實有些懊惱,在她五年職業殺手的生涯中可還沒出過這種烏龍事。方芷童俯身扶起那女孩的身子查看她的傷勢,卻在女孩的胸口觸摸到冰涼的金屬,一條項鏈滑落到方芷童的掌心。

金屬項鏈上心形的吊墜已經被打穿了,貌似是這項鏈救了主人的性命,否則距離心臟這麽近的位置,真是神仙也難救。可是…這鏈子怎麽看起來這麽的眼熟方芷童顫抖著撥開那女孩被雨水打濕的額發,女孩的臉色雖然蒼白如紙,但依稀還能看出小時候的模樣, “若昔……”方芷童喃喃的低喚著,雙手不自覺的抱緊了懷中的人兒,思緒恍惚回到從前……

這是什麽鬼地方啊!吃飯要禱告,睡前要懺悔。剛才盧修女跟她說了一大堆神愛世人要相互友愛的廢話,可惜她領悟力太差,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已經是方芷童轉過的第四家孤兒院,以前的孤兒院都因為她總愛打架鬧事而不願意再接收她。真是一群白癡,又不是她喜歡打架,難道被欺負了也不許人還手嗎?方芷童郁悶的想。

一個皮球滾至腳下,方芷童沒理會隨便一腳踢開就繼續往前走,卻被一只纖瘦的手臂擋住了去路。那是一個長頭發,眼睛大大的,看起來很柔弱的女生。

“讓開。”見對方沒有動作,方芷童不耐煩的一把將她推開,沒成想一下子就將她推倒在地,她楞了片刻正準備伸手拉那女孩起來,老遠就聽見盧修女氣急敗壞的聲音:“方芷童,你在幹什麽?若昔你沒事吧?”盧修女一路小跑過來,扶起黎若昔。

“方芷童,你真是頑劣,我剛才是怎麽跟你說的,才一會兒沒見你就欺負黎若昔。現在跟我去懺悔室好好反省。”方芷童忍不住翻翻白眼。哪裏的人還不都一樣,拿她當垃圾。

“盧修女,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要怪她。”黎若昔見盧修女要懲罰方芷童不由反而為她擔心起來。“若昔,你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來,讓小東陪你去李修女那裏,讓她幫你處理一下傷口,方芷童你跟我來。”註意到黎若昔擔心的眼光,方芷童覺得這女孩實在奇怪,她會一來就被罰還不是因為她嗎?去懺悔室多半是罰跪和不許吃飯,算了,反正她早就已經習慣了。“真是倒黴!”方芷童忍不住低聲嘟噥了一句,認命的跟在盧修女身後。這是方芷童第一次見到黎若昔,那一年她十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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