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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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去健身房,但是季詩開著車老半天找不著路,他開車也從不開導航,說是忙不過來,這個我倒是理解,所以通常都是我給他指路。但我指路也未必有用,比如現在,我跟他說往左,他說好,然後直接就給你往右拐了。

“我說的是往左!”。

“怎麽?哦,你說的往右啊~”

“……那是左。”。

“我的左是這邊,右是那邊。”季詩比劃著振振有詞地說。

我張嘴瞪著他。好好好,你是金主,你說哪邊是左哪邊就是左,我苦逼地道:“是我的錯,我應該叫你往右……”。

“對嘛,”季詩拍著方向盤,大度地道,“原諒你啦~~”。

車子跑了一陣季詩又迷路了,抓瞎地四處打望,問寶貝我們往哪兒開啊,我悶聲說:“往下。”

“這裏哪來的往下?”

“那不就是往下嗎?”我指著一段上坡說。

季詩扒著方向盤瞪著那條路,啞巴了半天,然後大笑起來:“肖瞳你個大逗比!”他擡手就給了我一記開心的腦瓢,然後掉轉方向往上坡飛馳而去,還搖頭晃腦地唱著上個世紀的老歌,“GET DOWN GET DOWN and move it all around!”

他邊唱邊瞄我,笑瞇瞇的樣子,我就和他一塊兒哼起來。。

我以前覺得他笑起來太不矜持,像個神經病,別的美人都是笑得像蒙娜麗莎、淩波麗,就我家美人笑得像哆啦A夢,可現在嘛,我瞅著這個哆啦A夢的笑怎麽看怎麽順眼。得多有童心才能笑得這麽開懷,這麽不顧形象啊。。

我們周游了列國終於抵達了健身房,季詩的公寓就有私人健身房,但他覺得一個人在房裏練不開心,說是沒氣氛,所以經常呼朋喚友地來這個健身會所,不過我還是頭一次跟他來這裏。

有一回我打電話問他在哪兒,他說在健身會所,我說一個人?他說今天約不到人,我有點吃味,說你約不到人怎麽不約我啊?季詩在那頭氣喘如牛地說:“健身是金主的運動,我給你買了幾盤瑜伽教學的DVD,就在沙發上,你去練那個,對你有好處!”

憑什麽你健身我得練瑜伽啊!對我有個P的好處!

不過我還是把那幾盤瑜伽DVD找了出來,卻沒想到在那一疊純潔的瑜伽教學DVD下面發現了季金主偷買的G片,這家夥居然瞞著我看這個,簡直色欲熏心得不行了!我就把G片和瑜伽教學片的碟片換了過來,拿著G片自己回家欣賞去了。

後來我登陸上季詩的淘寶賬號,看見他給人賣家打了個差評——掛羊頭賣狗肉!浪費我一個小時看完才發現居然是瑜伽教學片!

店主噴他:你有病吧,是不是瑜伽教學片看個開頭不就知道了?

季貓狼咆哮:我怎麽可能知道?!我以為那瑜伽教練和他的小白臉學生是一對,表面是教瑜伽,教著教著就會幹柴烈火起來啊!我還把他的全套動作都學了一遍!誰知道他最後來一句“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裏,下期再見”!

店主:……

我都快笑抽了,想象著季貓狼在他的小影院裏吃著爆米花性福地期待著瑜伽教練和他的學生釀釀醬醬,估計還以為教瑜伽動作是為了給後面那些高難度動作做鋪墊。我一想到他在小影院裏認真地盤著腿,下著腰,感覺這個笑話夠我笑一年!

這事兒季金主至今被蒙在鼓裏,我的良心嘛……感覺還挺對不住那淘寶賣家的~

***

這家健身會所不算太大,今天人也不多,季詩平時在家跑步都會戴耳機,但這次沒戴。

“戴上耳機怎麽跟你說話?”季金主是這麽說的。

其實咱倆也沒說話,季詩堅持要把速度調到10,我倆狂奔了20分鐘,氣喘籲籲哪裏還有力氣聊天。

雖然沒力氣聊天,偷窺一下還是可以的。季詩穿著一件黑色背心,我很少見到運動中的季詩,他的皮膚是奶咖色的,跑得久了就漸漸從清爽的奶咖色變成濡濕的奶咖色,還真有點像卡布奇諾。他手臂上還是那個September的假紋身,一跑起來我眼前就一會兒是S,一會兒是b~

我忽然有點嫉妒那些他經常呼朋喚友一起來健身的哥們,唉,這麽好看的Sb,真是便宜他們了。

跑完步休息了很久,季金主終於從快跑中緩過勁來,他指著舉重床,說咱們來比誰舉得多,我說不行的,我沒那麽大力氣。我越說自己不行季詩就越是堅持要跟我比,你瞧這人心態!

最後我只得做出勉強的樣子答應了。老實說我推這個平板臥推很厲害的,季詩不知道而已。我先上,季詩這個黑心眼的將杠鈴兩邊加到了120KG!一旁的健身教練咳嗽一聲,說他要是沒練過還是不要勉強,很容易受傷的,季詩一聽又連忙把杠片減到70公斤。。

接下來我在他面前一口氣舉了十下停下來,季詩目瞪口呆的臉和腦門那撮蔫蔫的蘋果把兒將永存在我記憶深處。

輪到他了,貓狼躺上去,還是70公斤,他舉了六下就不行了,又磨牙呻吟勉勉強強舉到了八下,這下是真不行了,然後他就躺在杠鈴下看著我,我說金主你好像輸了啊?

他說,不。就一個字,口氣特別霸道眼神特別總裁,就是姿勢慫了點兒。

我以為他還要舉,但他既沒再舉也不說話,就這麽睨著我,最後說:“我還會再舉六下。”

我瞪著他,他瞪著我,我明白了。

最後的六下,是我幫著他一塊兒提起來的。

季詩如勝利者一般坐起來,我在旁邊學他鼓掌又跺腳的樣子。他舉了十四下,打破了自己的記錄,我們都很替他開心。

金主就是金主唄,有些事情是沒有道理可言的。

***

其實我心裏還是有點擔心的,季詩這樣公開找彼安麻煩,彼安肯定會告訴張公子,張公子不單是公司的股東,在電視臺也有很大的股份,我擔心季詩會被暗地裏找麻煩,更有可能牽連LOTUS。

回程的路上季詩見我憂心忡忡,忽然說:“我要是被整下臺了,你就去找另一個金主吧。”

“我去找另一個金主了,你會難過嗎?”

季詩口氣很沖地回我:“誰看得上你!”

“你。”我說。

“我是抱著做慈善的心理包養你的。”

“我是抱著扶貧的心理接受你的包養的。”

季詩笑得蘋果把兒亂顫:“肖瞳你怎麽這麽逗!”

我真不逗,但是我說個什麽你都覺得逗,你逗點也太低了。

窗外華燈初上,我還是沒能按捺住:“我昨天說的話……”

季詩忽然猛按喇叭,表情臭臭地盯著擋風玻璃:“我沒聽見。”

這個反應……讓我的勇氣都漏光了。

過了很久,大奔馳拐了一個圈又拐了一個彎,我才意識到季詩這個路癡一直在原地打轉。我不忍心他在眾多司機面前賣蠢,低聲說:“向左。”

大奔馳默默朝右繞出了螺旋。車廂裏很安靜,“喜歡”兩個字就像威士忌裏的冰塊,在我心裏沈沈浮浮,最後還是沈到了杯底。

我特別佩服偶像劇愛情片裏那些即使是單箭頭也敢勇敢說愛的人,但末了就意識到那不過是演戲。事實是,你看得有多重,就多難說出口。萬一季詩並不想和我改變關系,萬一他有自己的想法,萬一他覺得這樣就很好了,我說出來可能連金主的寶貝都沒得做,好多包養小說都這麽寫來著,雖然我總對這些小說不以為然。

唉,這麽婆婆媽媽,一點都不像我,但這就是現在的我。一個憂郁的肖瞳。

我喜歡上了自己的金主,所以好多話,他不主動說,我都不敢說。

他一猛掛電話,一猛按喇叭,我就慫得像一只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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