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化成女子，她腳下蛇蛻緩緩連接成一件絲衣，女子將絲衣拿起披到身上，這才緩緩地擡起頭來，白凈的臉龐，赤紅的唇，帶著一抹妖嬈。

“這不是……”九兒感受到白綺的靈力又將她從頭到腳圍了一圈，她立刻平覆了一下情緒。

怕認錯人，九兒又細細地將蛇女打量了一番，對白綺道：“她難道是昭陽公主的母親？”

“或許是吧。”白綺道，他雖然早就懷疑昭陽公主的母親和九兒口中的白蛇有些關系，心中卻不敢肯定，昭陽公主的母親可是荊州的公主啊。

眼前這女子的面容和昭陽公主母親的畫像倒是有八九分相像，只是，此蛇女稍帶稚嫩，眉頭間也沒有雲珀。

“她眉間尚沒有雲珀。”九兒道。

“機緣未到。”白綺道，“這個時間，山鬼還未遇到卞和，荊山的碧玉應該還沒碎，我們等等再看。”

小白蛇化成女子後，在山間過了一段平淡的生活。

在記憶中，沒有若沒有什麽重要的事件，那些所謂的生命結點的不存在，那麽時間就會飛快，如白駒過隙。

幸而，白蛇的記憶到目前為止，仍舊是連綿不絕的。九兒和白綺還沒有遇到天地轉換、滄海變桑田的毀滅性事件，只每日追隨著白蛇，在白日黑夜中奔跑。

只要九兒不散發橙色的靈光，在這個記憶的世界中，沒有人能看到他們，兩人到也灑脫。

在時光穿梭中，時常是剛剛還是朝陽初升，瞬間就夕霞滿天。

洞庭湖一帶，風景倒也是宜人。九兒看著天邊的雲，帶著夕陽的紅色，不似她夢中的那般血紅，心中還是有些感慨：“世間人常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這裏卻是瞬息萬變。”

九兒轉過頭，見白綺也正望著雲霞，夕陽在他臉上勾勒出美好的陰影，白綺一旦藏了笑，便顯得鋒芒畢露，魅惑之極。

九兒突然覺得身邊的白綺最近深沈了很多，只偶爾在她的註視下，才會笑一笑。

九兒認真回憶了一下，這個情況大概是他們剛來的那天開始的，自從那日兩人遇到在草地上的那一男一女後……

到底那天白綺在遮住她的眼睛後看到了什麽？男女歡愛的場面不至於讓人如此郁悶吧，而且白綺又不是沒有見過，連自己都見了不止一次了，雖然沒怎麽看全過……

但本著一個探索的精神，九兒覺得下次定要看個清楚，決不能讓他再遮住自己的眼。九兒的思緒亂飛，想到那男女之事，又紅了臉。

蛇女不似山鬼，雖然作為一條蛇，她也不愛穿衣服，而且也沒有什麽衣服，但好歹有個蛇蛻化成的絲衣。她每日松松地拖著長長的絲衣行走在山間，十分的飄逸。

九兒看的出，蛇女是在有意無意間模仿那位曾經救過她的白衣仙子。不僅在樣貌上，行為也是如此，蛇女無論在路上遇到什麽受傷的小動物，定然帶會蛇洞中救治。

於是，她的洞穴裏塞滿了各種受傷的小動物，連小蟲子都有。

九兒指著一個斷了腿的蛐蛐兒：“這有點誇張了吧。”

“是有點誇張。”白綺看著那正在抖動自己搖搖欲墜的小腿的蛐蛐兒， 又朝蛇洞上方指了指，默默地道：“那邊還有幾個斷了尾巴的壁虎。”

……

過完了這段平淡無奇的日子，小白蛇迎來了它的命運節點。

一天，她帶回來一條又細又小的小黑蛇。

看著那條小黑蛇，九兒想起一段八卦，忍不住悄聲對白綺說道：“你可知龍族之子受傷落入間，被青丘的一只狐貍撿了起來，並救了的事？”

“確實有聽說，那龍本就是一個俊美的少年，後來和青丘的狐貍就了一段好姻緣。” 白綺道，“這段故事被炒的太熱了。

九兒八卦心不減，繼續道：“那故事後來被編一出戲，中間卻發生了一個小插曲，鬧了一大笑話。”

白綺見九兒說的起興，便認真的接話問道：“是何種插曲？”

見白綺及時接了翎子，九兒很滿意，她迫不及待的講下去：“當時那戲開演的時候，龍族的那位表演者突然生了病，無法出演，但當時臺下已經坐滿了仙眾和這部戲的粉絲，領班不敢掃大家的興。”

白綺看著九兒紅撲撲的小臉，笑道：“這領班是怕挨打吧，忽悠了這麽多仙眾。”

“正式這個意思。”九兒道，“那領班只得硬著頭皮臨時找了一條小黑蛇代替，沒想到這部戲大獲成功，然後，呵呵……然後，呵呵呵……”

九兒捂著嘴呵呵笑開了，她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怕驚擾到蛇女，臉憋的通紅，壓了壓情緒後道：“後來一段時間，天宮的單身的仙女們分分效仿那位青丘的姑姑，開始撿黑蛇圈養，希望能遇到一個俊美的郎君，黑蛇頓時成了緊俏的貨物，有幾個仙翁還專門跑到人間來抓黑蛇，去換仙女們財物，竟發了一筆橫財。你說好笑不好笑。”

九兒此刻的神情比她講的故事更吸引白綺，他一時動情，伸手將她摟在懷中，撫上她的秀發。

九兒再次緊緊貼到白綺身上，身體一僵，正要推開白綺，卻聽頭頂上傳來略有些急躁的聲音：“你身上有光輝了，我幫你遮掩一下，你別動。”

又有靈光了麽？九兒被白綺抱的太緊了，看不到自己的周身，她雖然心有懷疑，卻真的不敢再動了。

九兒也有幾分情動，在白綺放開她的時候，她卻還在摟著他的腰，九兒紅著臉，努力的試圖將剛才的那個故事講完：“你知道那些仙子後來如何了麽？”

白綺搖頭笑道：“那些小黑蛇不會真的變成俊俏的小郎君了吧。”

“當然不會。”九兒道：“都是普通的小蛇，還沒有開靈智，有幾個仙子將他們放在床榻上，被咬傷了的也有。”

白綺笑了笑，目光轉向蛇女手中的小黑蛇，道：“你覺得，這個小黑蛇會不會是條龍？”

九兒看看那黑蛇：“黑龍怎麽可能是小黑蛇的模樣。但是，這條黑蛇看著也不像是普通的蛇。

兩人正說著，噗的一團黑煙，蛇女救治了兩天的小黑蛇，驟然開始變大起來，像吹了氣的氣球，越來越大，直到將蛇女的蛇洞全都堵住了。

白綺拉著九兒以最快的速度移到了蛇洞外。跟著出來的還有蛇女，只是她衣冠不整，懷中還抱著一塊布……

“這是什麽節奏？剛剛我錯過什麽情節了麽？”九兒道。

“她跑出來的時候慢了些，被大蛇壓住裙角，絲裙被拉破了……”白綺默默的將眼神移到九兒臉上。

“果然長裙礙事，我就從不穿那麽拖沓。”九兒自言自語道，感受到白綺避嫌的目光，她嘴角向上彎了彎，沖白綺甜甜的一笑，“不該看的就不看。”

白綺跟著笑道：“那你替我好好看仔細。”

蛇女站在自己的家門口，一雙朦朧的大眼睛睜的圓圓，顯是被眼前的龐然大物嚇壞了。

那巨大的蛇從洞中探青黑色的頭來……

九兒：“是修蛇？”

白綺：“是修蛇。”

九兒緊張的盯著修蛇，生怕他傷害蛇女。

砰的又是一聲巨響，修蛇碩大的身體不見了，一個穿著青黑色衣衫的男子陰沈著臉出現在洞口。

這張臉，白綺很熟悉，便是那青皮蝦張乙的模樣。

——

九兒：“這修蛇，變個身，每次都弄出這麽大的動靜來，是想證明自己身體巨大嗎？”

白綺深以為然：“我覺得你說的十分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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