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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小王爺,待的夠久了,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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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腳步一頓,抿了抿唇,硬著頭皮邁步過去。

到了裏面,一股熱氣撲面而來,秦時一眼便看到坐在輪椅上的齊白含,他身形偏瘦,面容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像是大病初愈似的,眼神沒有光澤,但也不難看出他的俊逸儒雅,他旁邊站在兩位侍女,她隨意掃了兩眼,跟其中的一名侍女倏然對視上,秦時一怔,倏然覺得那侍女有些眼熟。

秦時拱手行禮:“臣參見大皇子。”

齊含白把腿上蓋著的毯子整平了,寬大的衣袖甩了甩,修長的手規矩的放在腿上,他揚眉看她,語氣聽不出喜樂:“難得這宮裏還有人記得我。”

他語氣又變得輕快:“你叫什麽名字?”

秦時佇立在他面前,面上帶著該有的恭維:“臣姓秦單一個時字。”

齊含白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哦,原來是秦小王爺。”

秦時,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秦時又拱手行了個禮:“臣無意闖入皇子住所,罪該萬死。”

齊含白揮了揮衣袖:“不必,這月銘樓本就冷清,小王爺來了,倒也熱鬧熱鬧。”

“小王爺可會彈琴?”

秦時看著他如個冰冷美人,安靜坐在那兒,眼底不驚不瀾,如同死水般似的沒有一絲起伏,倒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倒像是經歷了大風大浪,看淡了世間一切,心底了無了牽掛,她攥了攥手心,低眉答道:“會一些。”

彈琴是她至今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喜好,許是她在彈琴方面有一些天賦,又加上小時候學過,自然也懂一些,不過她已經很久沒碰琴弦了。

齊含白淡淡笑了:“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聽上一曲?”

他用的是“我”,早就聽聞皇帝大兒子齊含白雖自幼廢了雙腿,可人卻沒有一點兒架子,無論跟誰都自稱“我”。

他一襲白衣坐在那兒,冷冷清清的,有些孤涼,她心下竟生出些不忍來,她想,大抵是看他可憐吧。

對,沒錯,是可憐。

秦時點頭,眉頭舒展開來:“那臣獻醜了。”

齊含白吩咐一旁候著的侍女:“櫻櫻,去把我的琴取來。”

名喚櫻櫻的侍女伏身行禮,微妙的眼神略過秦時身上。

頃刻間,櫻櫻抱著一把古琴放置琴桌,秦時朝他點頭示意,移步至琴桌面前,盤膝而坐,眼眸微斂,鴉羽般睫毛微斂,波光盈盈。

櫻櫻拿著一條軟毯走了過來,俯身遞上去:“小王爺,莫要著涼了。”

秦時接過:“多謝。”

秦時撫摸著那古琴,心底有一瞬的酸楚,熟悉感湧上心頭,她伸出玉手,指尖在琴弦上輕輕撥動。

“叮~”

琴弦的音符跳了出來,清脆悅耳,輾轉動聽,好似古書裏描寫的那般,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

伴著悠揚的琴聲,給這冷寂的冬季增添了絲亮色,琴聲婉轉動聽,悠揚長遠,如淳淳細流般湧入心懷,慢慢地占據你的心。

餘音繚繞,回轉不絕。

一旁的侍女聽得有些癡了,眼睛一眨不眨的落在秦時身上。

片刻後,一曲完畢,秦時起身行禮:“獻醜了。”

齊含白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撲捉的震驚,嘴角帶著笑:“我倒覺得小王爺彈的一手好琴,不知這是什麽曲子?”

他平日出行不便,平日閑來無事也就聽人彈曲,吟詩作畫,也算得上才學淵博,見多識廣之人,卻唯獨沒聽過這首曲子。

起初聽時,聽不出什麽,只覺得有些新奇,後面仔細一聽,這曲子似乎藏著淡淡的憂愁,雖很細,他還是聽了出來,不過,他能想象,創這首曲子之人,該是何等的才華橫溢。

能夠一點一點兒的滲透人心,引他心底的共鳴。大抵是兩個心境相同之人,才能品出其中的緣由罷。

秦時猶豫了一瞬,還是答道:“這曲子是臣隨手彈的,並沒有什麽名字。”

齊含白瞳孔一震,眼閃過驚嘆:“想不到秦兄還是個被掩蓋的珍寶。”

他平日所聽聞的都是秦時如何的廢材,嗜酒如命,留戀溫柔鄉的粗人,卻不曾想是如此的俊雅公子。

他向來賞識才華橫溢之人,也曾去文墨書院尋過一些志同道合的淵博人士,卻總覺得差了些什麽。

如今這爭議極大的秦小王爺憑借一曲,掀起了他心中平靜已久的心,如同驚濤駭浪般砸進胸口。

傳言果真是不可信的。

秦時捏了捏手心,不動聲色道:“此事還請大皇子替臣保密。”

齊含白眸子閃過疑惑,後一想,他淡淡笑了:“自然。”看到她眼中的憂慮,他又道:“你放心,我身邊這兩位都信得過。”

秦時作了個輯:“多謝大皇子。”

齊含白微頷首:“既然你還沒有為這曲子起名字,那我來起一個如何?”

“不如就叫魂繞。”

秦時一怔,魂繞?

還未來得及答,就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來,在這寂寥的院子顯得格外突兀。這裏常年沒有人來,也沒有人願意來,並不是人人都像秦時那樣誤入此地。

擡眼望去,只見一身黑色衣袍的蕭安落穩步走來,他身材修長,五官俊朗,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眼神冷漠落到秦時身上。

“小王爺,待的夠久了,該回了。”

這語氣,好似早就知曉她在此處似的。

見蕭安落神情孤傲,滿臉冰霜,連最基本的禮節都懶得行,秦時臉上登時閃過一絲尷尬,怕在待下去蕭安落會跟這大皇子起沖突。

她忙朝齊含白拱手行禮:“大皇子,臣就先告退了。”

齊含白微頷首。

秦時隨他一同出了月銘樓,蕭安落一路一直冷著臉不做聲。

秦時也不慣著他,自然也不會先開口說話,只當他又在發瘋。

剛出了宮門,就瞧見馬夫急得滿頭大汗的在原處打轉,見秦時出來了,他小跑迎上去:“王爺,不好了,我們的馬轎被一幫人給搶走了。”

秦時驚愕,重覆一句:“被搶了?”

“可知是何人?”

馬夫一臉委屈:“沒看清,小人被他們一掌打下來的,等緩過神,馬轎就沒了。”

秦時扶額。

她眼神略過一旁蕭安落的馬轎,穩妥的停在那兒,指了指:“為什麽不搶他的馬轎,就單搶我的。”

蕭安落睨了他一眼,嗤笑:“這要問你自己了,許是跟你那風流成性的性子有關。”

秦時一聽炸了,攥緊拳頭:“你說什麽。”

這人怎麽什麽都扯到風流成性這個詞,她已經有一日沒去青樓了,怎地還抓住這件事不放了。

真想把他塞回他母親肚子裏重造,一張毒嘴,白瞎了那張俊臉。

馬夫在一旁悶聲不敢說話,待秦時情緒平穩了才開口:“王爺,不如您讓將軍捎你一程,反正也順路。”

秦時冷眸落在他身上,馬夫嚇得一抖,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只聽秦時果斷道:“不坐。”

蕭安落的馬轎還在一旁停著。

秦時站在原處一動不動,靜默的眸子低垂著,盯著腳尖發楞,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不下。

“既然小王爺樂意待在這兒,那待著吧。”

話落,他眼皮也不擡一下,冷聲吩咐一旁候著的韓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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