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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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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節

壺分別給兩個人倒上酒,蟬衣歪了頭,說到,“薔薇姐也不老,還需要想追憶什麽年輕的時候。”

“嗯,是不老,不過出生的日子是你的兩倍還不止。”蟬衣咳嗽了一聲,接過酒,喝了一口,問到,“黃酒?”

“嗯,養身。我這年紀,大概也只能養身了。”雖然話說的如此傷感無奈,但薔薇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傷感無奈,倒是一臉悠閑的喝著溫好的酒。

兩個人默默坐了一會兒,蟬衣放下酒杯,緩緩問到,“薔薇姐,剛才你在賞梅的時候在想什麽?”

雖然薔薇說她在享受傷春悲秋的過程,但是蟬衣在剛進來的那一刻看的清楚,她眼底那一點暗淡是裝不出來的。她有些難過。聽到蟬衣的問題,薔薇笑了笑,也跟著放下酒杯,回到,“我在想,人生有多少個二十年可以等。”

薔薇這話,並沒有腆騙蟬衣,卻也是什麽都沒有說。蟬衣默了會兒,道,“是有什麽事麽?”

薔薇笑,拿手撐了下頜,袖子從手腕滑下,露出白皙的肌膚以及那一只質地極好的瑪瑙鐲子,“想起二十年前那一天,我離開家。”

“然後呢?”蟬衣接著問。誰知薔薇只是笑了笑,沖她擡了下眼皮,說到,“沒有然後了。”蟬衣感覺一口酒哽在喉嚨,差點吞不下去。

“薔薇姐。”蟬衣蹙眉看她,頗為無奈,一臉“你怎麽能這樣”的樣子。

薔薇只是轉著杯子,低著頭笑,視若無睹的模樣。

看見薔薇這樣子,蟬衣決定不順著她來,而是直接問到,“你怎麽離開煙渺樓了?那些真舍白銀都不要了?聽說你還是直接轉手給爾藍的,噴噴,啥時候我們嗜錢如命的薔薇姐這麽大方了。”

“哼,你這沒良心的丫頭,你薔薇姐我什麽時候對你小氣過。”話雖這麽說,薔薇面上倒是沒有半分惱怒的樣子,只是無所事事般的撥著那四足空腹式小爐,淡淡說到,“就是累了,不想做了。”聽到這話,蟬衣嘆道,“嘖嘖,錢都不要,真不像你。”

聞言,薔薇擡起手來,清楚的露出手腕上那只鐲子,問到,“你看我現在像是沒有錢的樣子麽?賺銀子重要,找個有銀子的男人更重要。你看我現在什麽都不用做,又不用再操心你們這群不省心的丫頭,要什麽有什麽,多滋潤。你沒瞧瞧我臉色都好多了。”

看著薔薇一臉炫耀的樣子,蟬衣卻沒有繼犢吐槽,而是將她看了半天,才輕聲問到,“這真的是你要的生活麽?”冷風吹過,薔薇沒有回答。

爐中的水還在咕嘟咕嘟的翻滾著,酒香更濃,蟬衣卻看見薔薇那微檄斂起的笑容,在她問出一句“霍大俠呢”,而忽然掠過一絲僵澀。

“你說的哪個霍大俠?這滿世界姓霍的人多了去了,隨便一個有個兩下三腳貓功大,往江湖裏頭一丟,也能被人叫上一聲‘大俠’。”薔薇的回答顯得很是漫不經心,只是撥動酒杯的動作倒是停了下來。

看見薔薇這舉動,蟬衣微徽斂了眸,開口道,“我問的是誰,薔薇姐不可能不知道吧。你我認識也有三年了,我有什麽也沒太瞞過你。”蟬衣這話一出,對薔薇來說倒是有些用處。只見她笑了一下,說到,“你說的霍靖麽?”蟬衣只是看著她,沒有說話,但是眼底卻似乎寫著“不是霍靖還是誰”的字樣。

“他走了。”薔薇的回答很簡浩。

“去了哪兒?”蟬衣也問的很到位。

薔薇擡頭,一臉平靜,“不知道。他去哪兒需要和我報備麽?再說,我才沒那麽多閑心情去搭理他。”

聞言,蟬衣還想問什麽,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男人低沈的聲音,“這位就是蟬衣姑娘吧。”

聞聲回頭,蟬衣從石凳上站起身身來,看見梅林之中緩緩走出一個高大的男人,分花拂柳般從那一片花色中踏步而出。

這男人似是三四十的模樣,卻生的眉眼溫熱,嘴角淡淡含著笑,看的人還算舒服。朗目劍眉,長得也挺不錯,唇上一圈青色胡茬,給他添了幾分穩重。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袍子,外面罩著同色的襖子,邊上一圈絨棉。亂花之中,他背手而來,就像是從雪色中拉出的一道藍色墨跡,溫潤而不失氣度。

肆 身世卷 與君相陌路 第六章 方寧侯非善人

將來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蟬衣自然知道這個人便是這方寧候府的主人,方寧候。

她之前以為那家丁只是和薔薇說了她來的事情,並沒有和方寧候說,現在看來,怕是兩邊都說了。

“候爺。”薔薇先喚了一聲。

蟬衣聞言,也跟著輻了輻身,喚了聲,“候爺吉祥。”

方寧候的目光從蟬衣低著的臉上一晃而過,倒也沒多做停留,只是笑著說到,“一直聽薔薇說起你,說你是煙渺樓最大的搖金樹,今日看見,總算是知道她話裏的‘搖金’是什麽意思。”

聽完方寧候所說,蟬衣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因為她瞧見方寧候說完這話,便舉步朝薔薇走去,眼底嘴邊都是溫潤笑意,“這麽冷的天,在外面坐著作甚。讓蟬衣姑娘陪你去屋裏頭坐坐多好。”

聞言,薔薇笑了笑,指了指那桌子,“古有‘煮酒論英雅’,如今我本是想效仿古人和蟬衣來個‘煮酒論美人’,沒想在候爺的眼裏倒是一點兒風趣都沒有了。”

聽到薔薇的話,方寧候輕咳一聲,對著她笑了一笑,語氣寵溺,“不是我不識風趣,著實是這天氣太冷了,怕你受不住。”

薔薇扯了扯身上的孤裘,揚眉笑著說到,“候爺給了薔薇這麽厚的孤裘,暖和著呢,哪裏會冷。”

蟬衣在旁聽著兩人的對話,瞧著這薔薇語氣倒是和平常沒什麽兩樣,只是,似乎對著方寧候的時候,她的喜怒哀樂會更明顯。

就好像,對著一個會完全包容自己的人,說什麽,做什麽,都可以隨心而來,不用考慮太多。

因為方寧候的突然過來,有些話,蟬衣是不方便再和薔薇說了,關於霍靖的事,當著方寧候的面,她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所以蟬衣很煩躁。

她今天來的目的,是為了從薔薇這裏知道她和霍靖到底是怎麽回事,順帶問下霍靖的下落,結果還沒問呢,就被方寧候從中打斷。

說來,蟬衣也不是太多心眼的,但就是莫名覺得這方寧候來的太是時候了。

最開始她和薔薇敘舊,說些天南地北的話,這位方寧候沒有來。可當她們說起霍靖時,他就正好來了。嘖嘖,真是讓蟬衣不想多想都難啊。

方寧候來後,蟬衣便似乎做了陪襯,三個人就像是各懷心思的,說些不著邊際的話。後來蟬衣幹脆也不怎麽開口了,就聽著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自己喝酒,兀自想著自己的事。

冬日的天色本就暗的比較早,蟬衣覺得自己似乎來得沒有多會兒,天就漸漸泛了黑。

天都黑了,蟬衣自然也不多呆。方寧候盡地主之誼讓蟬衣留下來用完晚飯再回去,蟬衣只是笑了笑,拒絕了方寧候,起身便走。

薔薇也留了留,似乎也是有什麽想和蟬衣說的,而方寧候卻說,“蟬衣既然要走,就別留她了罷。或許也有什麽人在一直等著她。”

聽到這話,蟬衣清楚的看見薔薇面色似乎有什麽神情一晃而過,而後便也不再說什麽。

這一刻,蟬衣忽然發現,這方寧候話中有話。

獨自一人出了花園,月洞門外早有人候著,正是之前引她進來的那個家丁。那家丁提著一個燈籠,燭光之光透過外面的紗罩照了出來,昏黃色的光線落在地上,形成一道拉長延伸的光斑。而他就在這光斑之後,揚著脖子,朝這邊張望著。

那家丁見蟬衣出來,朝她微微躬了身,說到,“候爺讓奴才送蟬衣姑娘出去。”

蟬衣點了點頭,跟著他往來路上走去。

這一路幽靜異常,來的時候就沒有什麽聲音,離開的時候更安靜的像是沒有人一般。

走了一段路,蟬衣一個人悶著沒什麽意思,便扯了話和那家丁聊,“薔薇姑娘是什麽時候來的?”

家丁回想了下,答道,“奴才記得似乎是兩個月前。”

“哦。”蟬衣領首,又接著問到,“那你可知道薔薇姑娘為什麽會來麽?”

家丁頓了頓,道,“好像是候爺去迎的,奴才並不清楚。”

蟬衣微微斂了眸,想知道的信息也都沒知道太多,不由得有些惘悵。正在惘悵的時候,從旁傳來一道聲音,打斷了她那無以表達的郁悶。

“蟬衣姑娘有問題何必直接問本候。”

聽到這聲音,走在前面引路的家丁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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