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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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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節

真的忘了我們的事,我又何必勸自己忘記。”

一片安靜,左思嘆息一聲,“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縱使我不想說這般祝福的話,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祝福。”

“不!”李巖斷然反駁,“這親,我不結了。”

“什麽!”

李巖直直看著他,眼底一片明亮,“我無法帶著對一個人的情去娶另一個人,這對誰都不公平。”

看見李巖一說完,便轉身朝新房大步走去,左思想要阻止,便連追幾步,卻猝然停在原地。

兩人前面不遠處,鶯鶯一身嫁衣站在原地,眼睛直直看著他們,滿臉淚痕。

今晚的月亮不算很亮,又有雲絮半遮半掩,使得那光愈發的淺淡。

蟬衣站在假山石旁邊,仰頭看著那不甚朦朧的月,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麽,眸光凝滯不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是眼酸了,她轉了轉眸,驀然發現不遠處立著一個人影,仔細一瞧,竟然是本該在大廳陪著眾弟子喝酒的容疏。

瞧見容疏也在這裏,蟬衣便不想多呆,轉身就朝來路走去,剛走了一步,就聽見一旁傳來幽幽的聲音:“既然來了,怎麽又要走?”

蟬衣頓住腳步,沒有回身,只是低頭道:“外面有些冷,徒兒想回屋。”

誰知,她話音剛落,只聽見耳邊風聲一道,接著,就有帶著溫度的外衣落在肩上,她微微側眸,看見容疏修長的手正從自己肩上擡起。

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只是下意識的去拉那外裳,卻被容疏一下子按住了手。

“冷就多穿些,你身子也不算太好,小時候極喜生病。”容疏溫溫的聲音響在耳邊,他手掌的溫度如同這件外裳一樣,通過接觸的肌膚直直地傳了進來。

蟬衣抽回了手,側了頭,扯了唇笑了笑,說到,“師傅是屬火的麽?這麽冷的天,衣服也被熨得這麽熱。”

容疏沈黑的眸子看著他,沒有回答,反而相問,“昨晚睡得可好?”

蟬衣楞了楞,嘴角微微落了些,“還行。”

容疏依舊看著她,聲音微沈,“既然不能喝酒就別喝那麽多!”

這話一出,蟬衣轉過身來,鳳眸看進他的眼底,語聲詫異,“師傅?”

“你可是想問我為何知道你昨晚喝了酒?”容疏輕輕勾了勾嘴角,問到。

蟬衣沒有回答,只是表情說明了一切。

微微斂眸,容疏削薄的嘴角帶出一道淺弧,有些似笑非笑的味道:“因為昨晚是我抱你回去的。”

“砰”的一聲,蟬衣覺得心裏的自己現在肯定重重砸在地上。

“是師……師傅?”

不相信似的再反問一句,蟬衣清楚地看見容疏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不然你以為是誰?”

蟬衣尷尬地移開眼,沒接話。

兩個人一時都沒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蟬衣才咳嗽一聲,問到:“我昨晚很不老實麽?”

奇怪蟬衣為什麽忽然這麽說,容疏還是如實答道,“沒有,靠在為師懷裏,挺乖的。”

忽略掉中間那一句,蟬衣再問,“既然我昨晚很老實,為什麽身上還會青一塊紫一塊的,師傅你到底做了什麽?”

聞言,容疏深深的目光直直看了蟬衣半天,漆黑瞳仁凝成了兩汪深潭,好似有吸人神魄般的深邃,讓蟬衣心中一個咯噔接著一個咯噔。

“為師昨晚為了徒兒的安危,和賀蘭千打了一架,唔,好像記得開打之後,你一個人喝醉了,為了幫為師就耍了醉拳,結果一不小心把自己打到了地上。”

打架?醉拳?還自己把自己打到地上?

每聽到一句,蟬衣的眼就瞪大一分,嘴角微抽,“師傅,你確實你沒編故事?”

“沒有。”容疏很鎮定地搖頭,然後繼續說到,“最多就是誇大了一下而已,其實也就是我和他過招時,沒有人扶著你,你沒站穩,摔倒了罷了。”

好吧,這一段聽起來就正常多了。

蟬衣默默拉緊了衣服,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知道是蟬衣這口氣嘆得不是時候,還是除了這事,兩人再找不到其他的話題,便又陷入了沈默。

片刻後,蟬衣耐不住沈默,率先出聲道,“師傅,若是沒有什麽事,蟬衣先回去了。”

“蟬衣,”蟬衣剛轉身,容疏便喚住她。她便只好轉回來,見容疏夜色中眸光都染了墨一般,“昨夜為何和賀蘭千喝酒?”

蟬衣靜默了會兒,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開口回答道:“如今,蟬衣也唯有他一個知己,喝酒消愁可否?”

“知己……”容疏重覆了一遍這個詞,“什麽時候你和他成了知己?”

“在師傅坐享美人福的時候。”蟬衣回答犀利。

容疏皺了皺眉,想說些什麽,卻又終是沒有說,只是轉而道:“你該知道,他和我們青水是對立的。”

“那又如何?”蟬衣顯得很無所謂,“月纖不是也是曾和青水對立?師傅照樣對她照拂有加,甚至接了回來,我不過和賀蘭千存知己之情,為何就不可,還是說,師傅只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蟬衣!”聽到這話,容疏顯然有些不悅,“你說話愈發肆無忌憚了。”

聞言,蟬衣卻笑了,笑聲帶著些涼意,“師傅若是不喜歡我說的話,便不用和我說了,我回去便是。”

看見蟬衣這模樣,容疏只覺得一陣頭疼,他很想知道到底是哪一點出了問題,使得他們師徒之間成了這副模樣。

而實際上,容疏知道是什麽緣由,卻不願去深究。

或者說,探究到底,也無法解決。

“蟬衣,我不管賀蘭千對你有過什麽恩,你既然救了他一命,便也算是抵了。今後,但凡他還是赤火派的掌門,而你也還是青水的大師姐,為師希望你們不要再有來往。”

風聲將呼吸聲淹沒。

“如果我不同意呢?”須臾,蟬衣看著容疏,一字一句地說到。

容疏的眸色一瞬沈了下去,“為師不希望對你用罰。”

“如果這樣的話,”蟬衣深吸一口氣,認真說到:“師傅便用罰吧,蟬衣做不到。”

心然後落下,容疏深吸一口氣,問到:“你為什麽寧願領罰也不願和賀蘭千斷了聯系?”

蟬衣揚眸看他,一雙眼幽冶清澈,像是凝了所有的湖光山色。

“因為——我喜歡上了他。這個理由夠不夠?”

叁 東嵐卷 情不知所起 第三十章 這婚事作數不作數

容疏只覺得一陣極冷的風吹過心頭,而心裏竟像是被挖空了一般,由得那風呼呼灌了進去。

“師傅還有什麽要問的麽?”幾乎是由著性子說出那句話,說完後,蟬衣忽然有些後悔,卻又犟著不肯收回,幾乎是憑著那一股子氣,和容疏對視。

這一回,先敗下來的卻是容疏。

“為師……沒有了。”說出這幾個字,容疏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心思了。

蟬衣笑了,在夜裏有種幽涼迷離的美,“那徒兒先回去了,師傅早些休息。”

看著蟬衣的身影穿過夜幕消失在燈火明亮處,這一刻的容疏,連喚一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鶯鶯。”

同一時間,另一處,看著不知道哭花了妝的鶯鶯,李巖發現自己喊她的聲音都似乎有些顫抖。

他知道鶯鶯肯定站了很久,將之前他和左思的話都如數收入耳中,就連想好的攤牌,現在看來,根本不需要他攤牌,鶯鶯已然全部聽見。

鶯鶯隔著夜幕看著他,嗚咽出聲,“為什麽?”

李巖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斷斷續續地道:“鶯鶯,我……對不起,我……不是……”

在之前和左思說話的時候,他本是鐵了心要和鶯鶯說清楚的,可現在,看著鶯鶯這般,他只覺得滿心愧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聽說李巖吞吞吐吐的話,鶯鶯擡袖拭了把淚水,方哽咽著道:“你是有什麽要和我解釋的麽?”

李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有什麽能解釋的?事實就如鶯鶯聽見的那般,沒有任何誤會,沒有任何不對。

“李巖。”見李巖無話可說,鶯鶯的淚水又落了下來,“你怎麽能這樣對我?你要我以後怎麽辦?”

看著李巖一臉為難的模樣,左思往前走了一步,對著鶯鶯長揖一把,說:“鶯鶯姑娘,是我們對不起你。”

聽見左思說話,鶯鶯這才將目光轉到他身上,紅腫著眼看了他許久,而後又看向李巖,說到:“我知道你有心上人,卻沒想竟然也是個男子。李巖你……你……”後面一句話,鶯鶯也說不出口,只是紅著眼看他。

李巖仍是沒有說話,雖然知道這個時候沈默並不是很好的選擇,可是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鶯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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