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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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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節

似的在心裏對自己說,蟬衣攥了攥手,問出最後一個也是一直憋在心理永遠不得紓解的問題。

“師傅,你對蟬衣,可有半點師徒之外的情意?”

似乎沒料到蟬衣問的這麽直接,容疏明顯楞了一楞。

蟬衣卻不放過,向前走了一步,更直接道,“師傅可有半點喜歡蟬衣?”

像是一陣驚雷在腦中炸起,前一個問句容疏還能說服自己,她或許是要表達別的意思,可這一句問,是他怎麽說服自己都無可避免的。

時間靜止了一般。

蟬衣揚著眸看他,眸光雖依舊明澈,在最深處不可察覺的地方,卻湧動著不安。如浪濤一般,一次一次拍打在心房,將她好不容易築造起來的勇氣,一點一點推毀磨蝕掉。

過了不知道多久,容疏終於開了口,“蟬衣。”

他喚她,一如既往的好聽,“為師對你只有師徒情誼。”

捏著的手驀地一松。縱然早已知道是這個結果,可這一刻聽見容疏親口說出,蟬衣已然覺得整個人仿佛掏空了般,只能條件發射的問一句,“為什麽?”

容疏低眸看著她,看著這個自己一手養大的女子,看著她從稚嫩孩童長成這般明媚傾國的模樣,心裏那點狠狠壓住的感覺卻也不知道為何。

“為師心中已經有了一個人。”

“月纖麽?”忽略到心頭的苦澀,蟬衣扯得嘴角都在發疼,“師傅心中的人,是月纖罷。”

聞言,容疏唇角微動,似乎要說什麽,卻被蟬衣無力的截斷,“不用說了,徒兒都知道,都知道。是徒兒自作多情,是徒兒錯解了師傅的感情,是徒兒……不自量力。”

最後四個宇出口的時候,巨浪海濤呼嘯而起,將心底所有的期盼都卷噬幹凈。

整個人,空空的,似乎只剩下這麽一具軀殼。

看著蟬衣眸色一瞬震碎的模樣,容疏擡手想要安撫,卻在手掌落下之前僵在空中。

只因他清清楚楚聽見蟬衣對他說了八個宇,每個宇,似乎都有化作利刃的潛質。

“既然無情,何必留我。”

叁 東嵐卷 情不知所起 第二十四章 人生最多莫過於選擇

在左思離開青水半個月後,他的父母就派人上山同容疏說起左思的事,說到最後竟然是要左思離開青水。

容疏並沒有說什麽,只是頷首同意了,如此反倒讓左父左母深感愧疚,後來大包小包的往青水送東西,只說是為了讓左思早日成親,所以才讓他離開青水,好一心一意地謀劃婚事,絕對和其他無關。

容疏表示了解,禮物倒是收到手軟。

左思離開了青水,對青水來說確實也是不算特別愉快的事。畢竟在弟子之中,左思和李巖算是比較有威嚴的兩個人,此番左思離開流派,他名下的那些弟子自然需要新的人來接管。

容疏本意是想讓蟬衣和方夙銀其中一人來接手,但方夙銀如今正重傷在床,自然沒有辦法,而蟬衣——

想起蟬衣那般疏離的表情,容疏只有無可奈何。

他並不覺得自己錯了,蟬衣是他的徒弟,只這一點,他便不能讓自己也生出別的心思。

在左思離開的第三天,李巖也回到了派中。

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而是帶了一個姑娘。聽說那姑娘名喚鶯鶯,不漂亮,卻還算秀氣,是李巖的未婚妻。

這消息對蟬衣來說可謂是震驚至極。

連端在手裏的藥都沒拿穩,滿滿一勺都灑在了方夙銀的床上。

“蟬衣,你這是怎麽了?”方夙銀扯過一旁的抹布擦掉身上的藥跡,眉頭微皺。

蟬衣把藥碗擱下,返身替方夙銀拍了拍身上的藥,然後微微聳了聳肩道:“沒什麽,聽到一些讓人驚訝的消息。”

方夙銀稍作一想,便知道是剛才同她說的關於李巖的事,不由得笑道:“你這是怎麽了?聽到李巖的事這麽吃驚,莫不是你喜歡上那李巖了?”

聞言,蟬衣挑唇一笑,從一旁再度拿回藥碗,舀了一勺藥就往方夙銀口裏塞去,直燙得他嗷嗷亂叫,說她謀殺師兄。

“我若是真喜歡他,就不會這麽吃驚了。”說完這句,蟬衣見方夙銀以一種期盼八卦的眼神看著自己,沖他挑了挑眉,道:“我不過是想到一件舊事了。”

所謂“舊事”,就是蟬衣被抓回來的前一天,和賀蘭千在鎮上溜達的時候遇見李巖的那次。

那次她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見、聽見李巖和那疑似失憶的左思那般肝腸寸斷的對話,連她這個局外人看著這般傷情戲碼,也覺得心臟受虐,無法自拔。

可是,為什麽轉眼不過幾天時間,左思離了青水,李巖就馬上另覓佳人要喜結良緣了?

將這事兒同方夙銀說了一遍,蟬衣將被喝完的藥碗放回原處,微微靠近一些,眨著眼問到:“師兄,你可否為我解解惑?”

方夙銀伸出一只手指,將她推得遠了些,才咳嗽了一聲,說到:“這有些事啊,不如你面上看得那樣。”

“師兄的意思是?”蟬衣很是好學。

方夙銀揉了揉手腕,半晌才擡眸道:“雖然李巖將鶯鶯帶了上來,當著眾位師兄弟的面說要娶她。但實際上呢,也許並非出於他本意。”

蟬衣體會了半天,才嘆道,“師兄你真深奧。”

方夙銀擡手彈了她腦門一下,笑道:“是你懂了還裝不懂吧!”

蟬衣擡手揉了揉額頭,彎眸對著方夙銀笑,一時間,日子仿佛回到了過去那段嬉笑怒罵的歲月。

可惜,大家都變了。

同時有一陣感嘆自兩人心中升起,蟬衣收了收笑,轉了話題問到,“後來呢?李巖也是要離派?”

“這倒不是,李巖只是和師傅說了要娶親的事,希望能暫時離開青水回中原一趟,畢竟娶妻這種大事也是要經過家中長輩的。”方夙銀繼續說到:“我記得李巖來派中沒多久,他父親便過世了,如今上面應當只有一個老母親。”

聞言,蟬衣點點頭,問到:“後來呢?師傅準了沒有?”

方夙銀擡眼看她,點了點頭,口中卻說,“成親為人生一大喜事,師傅自然不會不同意。只是李巖即使成了親也還是青水的人,之前私自下山已是違反派規,所以,在李巖下山之前,師傅已經動了派法懲罰了他。”

說到懲罰,無非也是動板子的事兒,怎麽著也得傷筋動骨一百天,想來李巖此時應該在床上躺得愉快——哦,不,是趴得愉快。

不過想想,容疏這一招也真不錯。一面懲罰了李巖,以儆效尤;一面因為左思和李巖的相繼離開,他需要將他們手中管理的事務交付他人。如今李巖臥床動不得,正好給其他人交接的機會。

“哎,比起李巖,我果然要幸運很多啊。”想起同樣是私自下山的懲罰,蟬衣不禁聯想到自己,這麽一比較,自己果然要幸福很多。

如果,沒有聽見月纖的那番話,也沒有聽見容疏真心話的話。

聽見蟬衣的感嘆,方夙銀按住腹部挪動了一下身體,而後“嗤”地笑了一聲,道:“所以啊,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還和師傅鬧什麽別扭。”

聞言,蟬衣長睫微微一顫,道:“師兄,你不懂!”

“是啊,我不懂,不過是你喜歡師傅,而師傅不喜歡你。再怎麽樣,比得過他對你這十多年來的養育之情麽?”方夙銀語氣雖平淡,可平心而論,卻是字字落在蟬衣心意。

情愛和養育之恩,孰重孰輕?

或許,根本無法比較。

“師兄,我今天不想和你說這件事,等你好了,我一定會離開。”蟬衣擡起眼來,鳳眸中一片堅定。

方夙銀看了她許久,終是嘆了口氣,道:“唉,隨你吧。”

果然應了蟬衣那話,李巖在派中養傷,一養便是一個多月。

這期間,鶯鶯也一直陪在他身邊,給他上藥,給他端茶遞水,照顧得無微不至。

漸漸的,李巖對鶯鶯也沒有那麽疏遠了,偶爾會握一握她的手,勸她早點去睡,可是,好幾次,他隔著燈影昏黃看著鶯鶯的側臉,腦海中卻揮之不去另一個人的面容。

甚至有幾次,他睡夢中感覺到有人在給自己擦臉,脫口而出的就是那個人的名字,卻在下一刻睜眼之後,被鶯鶯無辜的模樣刺到心底。

那個人早已把自己和他的感情忘得一幹二凈,他又如何指望他能出現在自己身邊呢?

這樣一月有餘,鶯鶯一日終於含蓄的說起此事,說到他夢中念著一個人的名字,神情悲切,語氣急促。

李巖默然。

鶯鶯轉過身絞著手帕,用聽起來最無謂的語氣說:“若你心裏一直念著別人,娶了我,我們倆都不會開心的吧,不如等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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