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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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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真相

於遠到國外後給姚衛發來一大段話,洋洋灑灑,說了事情原委。

姚衛稍稍猶豫,轉發給了舒亦誠。

舒亦誠踟躕再三,最終決定告訴霍頃。

陳述中,舒亦誠的心一直吊在半空,盡管霍頃全程面無表情,他還是感到陣陣壓抑。

一段堪稱事故的“愛情故事”,荒唐的開端,混亂的過程,以及令人啼笑皆非的結局。

說完後,他緊張的舔了舔幹燥的嘴唇。

霍頃忽然笑了一下,轉身進房,洗臉刷牙,換大衣和褲子。

整個過程就在舒亦誠的睽睽註視之下,沒開口趕人,也沒多餘的意思,弄得舒亦誠越發忐忑。

扣好扣子,將手機和房卡揣進口袋,霍頃走來,說:“一起出去走走。”

舒亦誠微楞,雙腳已經先腦袋一步做出反應,神情恍惚的跟了過去。

新年的清晨,太陽剛冒頭,部分開民宿和餐館的家庭已經忙碌起來,路上不時有人穿梭,偶爾夾著幾個晨起溜達的老人。

亮了一夜的電燈籠還未熄滅,空氣中溢出些許煙花鞭炮獨有的氣味,整個村子彌漫著熱烈的節日氣氛。

霍頃的腦袋還有些沈,是酒醉的後遺癥,邊走,邊拿手揉著太陽穴。

舒亦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頭疼嗎?”

“嗯,喝多了。”

舒亦誠上前和他並肩:“你不舒服我們就回去吧。”

“早上呼吸新鮮空氣。”霍頃深深吸了口氣,只吸了一鼻子鞭炮的硝煙味,並不新鮮,他自己沒忍住笑了,“你來這,學長知道嗎?”

舒亦誠嘴角微抽,昨天他下飛機後,姚衛的電話就來了,足足罵了他十分鐘,最後見無法挽回,警告他做事有點腦子。

他不敢對霍頃撒謊,悶悶點頭。

霍頃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你來這,是找我的?”

舒亦誠立馬轉臉盯著他:“是。”

霍頃作為受害者,有權利知道所有事實真相——也有權利選擇不原諒他。

可他不能瞞一輩子。

霍頃和於遠接觸有限,印象裏,是個禮儀周全又八面玲瓏的角色,毋庸置疑的聰明人,霍頃對他整體印象不錯。

可他暗戀舒亦誠這麽多年,從來都是默默無聞在一旁看著,反而在發現他和霍頃的感情後忽然發起瘋來,這般心理狀態是霍頃不能理解的。

想著,他問舒亦誠:“他為什麽要把這些事說出來?”

舒亦誠搖頭。

這個問題,舒亦誠從未想過,他卻是沒心思在別人身上花時間的。

他又不是霍頃。

他想了想,幹脆點開手機,將姚衛轉發給他的東西呈現在霍頃眼前。

【你出車禍那天,是和霍頃一起出門,後來你出事,我真的以為和霍頃有關,小誠來問,我告訴了他,這是我這輩子做的最錯、最後悔的事】

【小誠後來越來越常提起霍頃,我知道事情不妙,暗中提醒他你車禍的事,他每次都會很煩躁的說他一直記得,他就是為了報覆才會和霍頃在一起】

【可我看的出來,他根本不是,他在騙我,也在自欺欺人】

霍頃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屏住呼吸,繼續往下看。

【小誠和霍頃要訂婚,我知道自己這輩子沒機會了,想就這樣算了,就算沒有霍頃,也輪不到我】

【有一天應酬酒會,唐升年忽然找到我,說有一筆交易要跟我談】

【我問他為什麽找我,他說,因為他看的出來我和他一樣,是陷在求而不得之中的同路人,但他比我更加放不下,遲遲不能接收霍頃和小誠要結婚的事,問我想不想最後一試】

【阿衛,不知道你有沒有過這種感覺?本來已經不抱任何希望的事,忽然被人扔進一根燃燒的火柴,所有的欲望和嫉妒,又熊熊燃燒起來】

【沒想到,還沒等我們做什麽,他們就出事了】

視線停在此處。

霍頃擡眼,問:“我們為什麽會出事?”

舒亦誠搖頭:“我真的不記得。”他失憶的相當徹底,大部分事都不記得。

霍頃沒再追問,繼續看了下去。

【兩個人都受傷,小誠傷的更重,可昏迷的半個多月裏,他常常喊霍頃的名字,我當時想,只要他醒來,恢覆健康,我就再也不想那些有的沒的,不管唐升年跟我說什麽,我都不會答應,後來小誠真的醒了,可他失憶了】

【醫生說他腦袋受傷比較嚴重,加上一些心理因素,才會如此】

【唐升年又聯系我,說霍頃失去了部分記憶,不記得小誠了,我說小誠也是】

【很奇怪,那次聯系,我們就說了這一件事,什麽都沒來得及謀劃,可我們都知道對方會怎麽做】

【後來,小誠果然沒再提起霍頃,我舒了口氣,想著他就這樣忘了也好】

【之後的事,小誠都知道了】

舒亦誠無意中翻出了照片,對那個一邊和他拍親熱照,又在相片反面寫要挾之語的人產生了巨大好奇。

為了讓他別再惦記,也為了自己的私心,於遠捏造了一段謊言。

恐怕連那兩張請柬,也是於遠故意讓舒亦誠看到的。

【結果小誠又一次陷了進去,我的一廂情願再次淪為笑話】

【說這些,不是想讓小誠原諒我,只是這兩年我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圍觀,只有和霍頃在一起,小誠才像一個正常人,擁有正常的快樂、幸福,即使憤怒,也帶著人味】

【替我向小誠道歉,你以後大概也不會再承認我這個朋友,在這裏也向你道歉】

【再見】

幾段文字,加起來並不長。

很快讀完,霍頃把手機還給舒亦誠。

這麽一會兒,太陽冒出半邊臉,曦光斜照在兩人身上,像披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霍頃:“我和唐升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這個名字一度讓舒亦誠內傷,聽到就渾身難受,他別開腦袋,別別扭扭的說:“你們差點結婚。”

“其實不是。”霍頃慢慢挪著兩只腳,一步步走的很均勻,“那時候,我在禦景灣聽見你和於遠的對話,想找你解除婚約,可又覺得那樣太便宜你。”

舒亦誠震驚:“什麽意思?”

“你把我們的感情當作游戲,我為什麽不可以?所以我去找了人,讓他跟我演一場戲。”

“演戲沒問題。”朋友帶著十八線小演員趕來,很不解,“可是為什麽?出什麽事了?”

霍頃一臉平靜:“以後再說,現在,跟我走。”

他們來到禦景灣的新房,霍頃讓小演員洗澡、換浴袍,隨後自己進洗手間。

就是這個時候,本來和霍頃約好一起過來,忽然又聯系不到霍頃的舒亦誠,用指紋打開了鎖。

高大帥氣的小演員頂著濕漉半幹的頭發,穿著新浴袍,坐在客廳,一臉愕然的看著不請自來的舒亦誠。

處在極端震驚情緒中的舒亦誠連鞋都來不及換,沖過去直接將小演員拎的雙腳離地:“這裏的人呢?你是誰?”

小演員何曾見過這種架勢,慌張的手舞足蹈:“我我我,我是……”

“我在這。”

舒亦誠倏的轉過頭。

霍頃兩手插在睡衣口袋,領口半敞,頭發略顯淩亂:“你怎麽來了?”

舒亦誠:“我們約好一起過來的。”

“是嗎?”霍頃打了個很疲憊的哈欠,擡手摸著脖子上青青紫紫的印子,“我忘了。”

說罷,沖縮在沙發旁瑟瑟發抖的小演員笑,“你先回去,以後再約。”

舒亦誠從霍頃的敘述中找回一絲清醒的理智,完全不能相信霍頃會想出這樣的方法:“你故意找個我不認識的人,然後又發給我和唐升年的請柬,就是為了報覆我?”

他的眼睛快睜到最大,難以置信中摻著絲絲憤怒。

霍頃停下腳,直視著他的憤怒:“是,我就是要報覆你,我要讓你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本來就是玩玩,我能和你睡,也能和其他睡,就算結婚,也不會選擇你。”

舒亦誠怒急,低吼道:“閉嘴!”一嗓子將慢慢踱步而來的一條小奶狗嚇得一蹦,敦敦敦的跑了。

霍頃深深看他一眼。

陸續想起這些片段的時候,他也覺得荒謬可笑,為了報覆舒亦誠,竟然會想出這種方法。

可若是再重來一次,他大約會做同樣的選擇。

就像舒亦誠聽了於遠的話,第一反應不是搞清事實真相而是來報覆他,甚至不惜“改頭換面”,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來接近、誘惑他。

人在極端的情緒之下,難以擁有真正的理智,只想“仇者痛親者快”。

他也只不過是千千萬萬平凡人中的一員。

舒亦誠吼完後忽然沒了力氣:“對不起。”

他用感情報覆霍頃,霍頃就施以感情的回擊。

他欺騙在先,霍頃只不過依葫蘆畫瓢。

他有什麽資格憤怒?

霍頃朝他一笑:“沒關系,一報還一報,扯平了。”

舒亦誠楞了楞,眼睛忽的發熱:“真的?”

霍頃:“謝謝你特意來告訴事實真相。”雖然難堪,可從此之後不用再費勁心力的去想、去思考什麽原因、理由,至少在某個程度上,他得到了解脫。

舒亦誠被這句“謝謝”說呆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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